“六萬？林濤，你是不是瘋了！”

張?zhí)m“啪”的一聲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震得盤子里的剩菜都跳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兒子林濤，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林濤皺著眉，把一張銀行刷卡單推到桌子中央：“媽，你小點(diǎn)聲，鄰居都聽見了。這是投資，你不懂?！?/strong>

“我不懂？我只知道這六萬塊錢，是你妹妹明年上大學(xué)的學(xué)費(fèi)！你現(xiàn)在給我買回來一個破柜子？”張?zhí)m的聲音因?yàn)閼嵟胃?，變得有些尖利?/p>

“那不是破柜子，是紫檀木的！古董！”

“我不管它是什么壇子木！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么把這柜子給我退了，要么我就從這里跳下去！”張?zhí)m猛地站起來，指著陽臺的方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一直埋頭吃飯的兒媳婦蘇晴，這時慢悠悠地擦了擦嘴，抬起頭輕聲說了一句：

“媽，退不了，錢已經(jīng)付了?！?/p>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勺冷水，瞬間澆滅了張?zhí)m的氣焰，也點(diǎn)燃了新的戰(zhàn)火。

01

這個家，真正有話語權(quán)的，其實(shí)是奶奶。

奶奶叫趙秀娥，是退休的老教師，一輩子要強(qiáng)。林濤的父親走得早，是奶奶一個人拉扯大張?zhí)m和她弟弟，又幫著張?zhí)m拉扯大了林濤。在這個三代同堂的家里，奶奶的話就是圣旨。

晚飯后的爭吵被奶奶強(qiáng)行壓了下去，但家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張?zhí)m黑著臉在廚房洗碗，故意把鍋碗瓢盆弄得叮當(dāng)響，一聲比一聲刺耳。

林-濤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一聲不吭。

蘇晴則像往常一樣，給兩歲的女兒丫丫洗澡，哼著童謠，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只有那個花了六萬塊買回來的紫檀木衣柜，靜靜地立在客廳的角落，像一個沉默的入侵者，無聲地嘲笑著這個家庭的脆弱。

柜子很高，幾乎頂?shù)教旎ò?，顏色是深沉的紫紅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上面雕刻著繁復(fù)的花鳥紋樣，線條流暢，栩栩如生。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這不是一件凡品。

奶奶戴上老花鏡，圍著柜子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她伸出干枯的手，輕輕撫摸著柜門上冰涼的雕花，眼神里帶著一絲誰也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奶奶，您也覺得這柜子好看吧？”蘇晴抱著洗得香噴噴的女兒走出浴室，笑著問。

奶奶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濤說這木頭叫紫檀，放一百年都不會壞，以后還能升值呢?！碧K晴繼續(xù)說道，試圖緩和氣氛。

“升值？”廚房里的張?zhí)m聽見了，冷笑一聲，端著一盆洗碗水走出來，“我看是等著發(fā)霉吧！六萬塊錢買個木頭疙瘩，也就你們這種沒腦子的人才干得出來！”

蘇晴的笑容僵在臉上。

丫丫被張?zhí)m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一“哇”地哭了出來，緊緊摟住蘇晴的脖子。

“你看你！把孩子都嚇哭了！”林濤從房間里沖出來，一把抱過女兒，怒視著自己的母親。

“我嚇哭的？要不是你們買這勞什子，家里會這樣嗎？”張?zhí)m不甘示弱。

“夠了！”奶奶再次開口，聲音里透著疲憊，“都回房睡覺去。柜子的事，明天再說?！?/p>

她一發(fā)話，再激烈的爭吵也得偃旗息鼓。

張?zhí)m恨恨地瞪了兒子兒媳一眼，摔門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林濤和蘇晴也抱著女兒回了房。

客廳里，只剩下奶奶和那個巨大的紫檀木衣柜。

老人長長地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干凈的軟布，一點(diǎn)一點(diǎn)，仔細(xì)地擦拭起柜子上的浮塵。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02

第二天，家里依舊是冷戰(zhàn)狀態(tài)。

早飯桌上，張?zhí)m給每個人都盛了粥，唯獨(dú)沒有蘇晴的。

“鍋里還有，自己盛。”她冷冷地丟下一句。

蘇晴也沒在意，起身自己去盛粥，卻發(fā)現(xiàn)鍋里已經(jīng)刮得干干凈凈，一滴都不剩。

林濤的臉“騰”地就紅了，正要發(fā)作，蘇晴卻拉住了他，微笑著說：“我早上不餓，你們吃吧。”

她轉(zhuǎn)身從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插上吸管就喝了起來。

整個過程，她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沒有一絲委屈或者憤怒，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這種平靜，讓張?zhí)m準(zhǔn)備好的一肚子刻薄話都無處發(fā)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說不出的憋悶。

奶奶將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半個咸鴨蛋夾到了蘇晴面前的小碟子里。

張?zhí)m的臉色更難看了。

吃完早飯，林濤要去上班，臨走前，他塞給蘇晴一張銀行卡。

“這里面有兩萬，你先拿著。柜子的錢我會想辦法，你別跟媽置氣?！?/p>

蘇晴把卡推了回去：“我不要。你的錢留著給妹妹當(dāng)學(xué)費(fèi)。柜子的事，我相信你?！?/p>

林濤看著妻子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陣暖流劃過，又充滿了愧疚。他點(diǎn)點(diǎn)頭，用力抱了抱她，才轉(zhuǎn)身離開。

他們以為這番對話很小聲，卻不知道，張?zhí)m就在門后聽得一清二楚。

“假惺惺！”她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當(dāng)我傻嗎？”

她今天打定主意，必須把這個“眼中釘”給解決了。

她走到客廳，看著那個紫檀柜子，越看越不順眼。她覺得，就是這個柜子，打破了家里的安寧，讓兒子跟自己離了心。

她從儲物間翻出了一塊又濕又臟的抹布，走到柜子前，蘸著盆里的冷水，用盡力氣在光亮的柜門上胡亂地擦了起來。

那架勢，不像是在打掃，倒像是在泄憤。

“媽！你干什么！”蘇晴正好從房間出來，看到這一幕，驚叫著沖了過去，一把搶過張?zhí)m手里的臟抹布。

“你看看這上面都是沙子！這么好的木頭，你這樣會把它劃傷的！”蘇晴又心疼又生氣。

“劃傷了正好！一個破柜子，還真當(dāng)成寶了？”張?zhí)m雙手叉腰，擺出一副蠻不講理的姿態(tài)，“這是我家，我想怎么擦就怎么擦！你一個外人，管得著嗎？”

“外人？”蘇晴氣得渾身發(fā)抖，“我嫁給林濤三年，給他生了女兒，在這個家盡心盡力，在你眼里，我還是個外人？”

“不然呢？你以為你是什么？花了我們家六萬塊，買這么個廢物回來，你還有理了？”

婆媳倆的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肯讓步。

“都住手?！?/p>

奶奶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她手里也拿著一塊軟布，默默地走到柜子前，看著被張?zhí)m用臟抹布劃過的地方，一道道細(xì)微的、灰白色的劃痕在光線下格外刺眼。

她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對蘇晴道：“晴晴，去給我打一盆清水來?！?/p>

然后，她又轉(zhuǎn)向張?zhí)m，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張?zhí)m，你今天哪兒也別去，就在家待著。”

03

張?zhí)m被禁足了。

奶奶發(fā)了話，她不敢不聽，但心里的怨氣卻越積越深，全都算在了蘇晴和那個柜子頭上。

一整天，她都在家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敗家子”、“狐貍精”之類的話，故意讓在客廳陪孩子玩的蘇晴聽見。

蘇晴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地給女兒丫丫講故事。

到了下午，張?zhí)m的弟弟，也就是林濤的舅舅張偉來了。

張偉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混子，游手好閑，沒個正經(jīng)工作，隔三差五就來姐姐家蹭吃蹭喝，順便要點(diǎn)零花錢。

他一進(jìn)門，就咋咋呼呼地喊：“姐，我外甥呢？聽說他發(fā)大財了，給我看看買了什么寶貝？”

張?zhí)m一見弟弟來了，頓時像找到了救星和傾訴對象，拉著他指著墻角的紫檀衣柜，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六萬？！”張偉一聽這數(shù)字，眼睛都直了。他幾步?jīng)_到柜子前，這里敲敲，那里摸摸，嘖嘖稱奇。

“我的天，這木頭是金子做的嗎？林濤這小子可以啊，這么有錢！”他轉(zhuǎn)頭看向張?zhí)m，擠眉弄眼地說，“姐，他這么有錢，給我的零花錢也該漲漲了吧？”

“漲什么漲！家里的錢都快被他們夫妻倆敗光了！”張?zhí)m沒好氣地說。

“哎，話不能這么說。”張偉眼珠子一轉(zhuǎn)，湊到張?zhí)m耳邊，壓低聲音，“姐，這柜子這么值錢，放著也是放著。我認(rèn)識一個搞收藏的王老板，不如我找人把它拉走，賣了換成現(xiàn)錢。錢到了你手里，不就踏實(shí)了？”

張?zhí)m頓時心動了。

對啊，只要把這個柜子弄走，換成錢，一切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可……這是林濤買的。”張?zhí)m有些猶豫。

“他買了不也是孝敬你這個當(dāng)媽的嗎？你處置自己的東西，天經(jīng)地義！”張偉繼續(xù)煽風(fēng)點(diǎn)火，“再說了，這事兒不讓林濤和蘇晴知道不就行了？等他們發(fā)現(xiàn)，柜子已經(jīng)換成錢了，生米煮成熟飯，他們還能怎么樣？”

張?zhí)m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心里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好！就這么辦！”她一咬牙，下了決心。

兩人說干就干。張偉立刻掏出手機(jī)，打了個電話，得意洋洋地對張?zhí)m說：“姐，你瞧好吧！我叫了搬家公司和王老板，半小時后就到！”

蘇晴在客廳里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抱著女兒的手不由得收緊了。

她沒想到，婆婆竟然荒唐到要聯(lián)合外人偷賣自己家的東西。

她沒有立刻沖出去阻止，而是抱著女兒，悄悄回了房間，然后反鎖了房門。她拿出手機(jī)，迅速地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了出去。

04

半小時后，門鈴“叮咚叮咚”地響個不停。

張?zhí)m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打開了門。門口站著三個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壯漢，和一個挺著啤酒肚、戴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正是張偉口中的“王老板”。

“王老板，快請進(jìn)！”張偉殷勤地迎上去，指著客廳的柜子，“您看，就是這個?！?/p>

王老板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進(jìn)來，繞著紫檀柜子看了一圈，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嗯，不錯，是好東西。張偉，沒騙我?！?/p>

他轉(zhuǎn)頭對張?zhí)m說：“大姐，這柜子我出八萬，怎么樣？比你兒子買的價還高兩萬，你凈賺！”

張?zhí)m一聽，眼睛都亮了。她本來還擔(dān)心賣不出六萬的原價，沒想到還能多賺兩萬！心里的那點(diǎn)猶豫和不安瞬間煙消云散。

“好！好！八萬就八萬！”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那……現(xiàn)在就搬走？”

“當(dāng)然！”王老板一揮手，“師傅們，動手吧！”

兩個搬家?guī)煾盗⒖躺锨?，一左一右?zhǔn)備抬柜子。

“住手！”

一聲清冷的斷喝從里屋傳來。

蘇晴抱著女兒，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人——奶奶趙秀娥。

奶奶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fēng)雨前的天空。

張?zhí)m和張偉都嚇了一跳?！皨?大姨，您……您怎么出來了？”

奶奶沒有理他們，而是徑直走到王老板面前，一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直視著他：“這位老板，你想買我的東西？”

“您的？”王老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張?zhí)m。

張?zhí)m硬著頭皮說：“媽，這柜子是林濤買的，跟您……”

“林濤是我孫子，他買的東西，就是我們林家的東西。”奶奶打斷她的話，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是這個家的主人，沒有我點(diǎn)頭，這個家的一根草都不能動！你想八萬塊就買走它？你是在做夢嗎？”

王老板的臉色也變了，他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這么硬氣的老太太。

“老人家，話不能這么說。買賣自愿，是您女兒親口答應(yīng)賣給我的?！?/p>

“她答應(yīng)沒用！”奶奶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你，這個柜子，別說八萬，就是八十萬，我也不賣！”

場面頓時僵持住了。

張偉急了，上前勸道：“大姨，您別老糊涂??！八萬塊現(xiàn)金，不是小數(shù)目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奶奶竟然抬手狠狠給了張偉一個耳光，打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從小就惦記你姐姐家的東西，現(xiàn)在還敢聯(lián)合外人來偷！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們張家丟盡了！”奶奶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張偉的鼻子罵道。

張偉捂著臉，又驚又怒，卻不敢還手。

“姐！”他只能向張?zhí)m求助。

張?zhí)m也被這變故嚇傻了，看著盛怒的母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蘇晴抱著女兒，默默地走到了電話機(jī)旁，按下了免提鍵，然后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林濤焦急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恚骸拔?？晴晴？你發(fā)的短信是什么意思？家里出什么事了？”

蘇...晴把聽筒對著客廳，平靜地說：“你聽吧?！?/p>

電話那頭，林濤聽著客廳里的爭吵聲、母親的哭訴聲、舅舅的辯解聲，還有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聲音說道：

“王老板是吧？我勸你現(xiàn)在立刻離開我家。還有舅舅，你也一樣。不然，我馬上報警，告你們?nèi)胧覔尳??！?/p>

王老板一聽要報警，臉色大變。他只是個投機(jī)倒把的商人，可不想惹上官司。他惡狠狠地瞪了張偉一眼，罵了句“晦氣”，帶著搬家工人灰溜溜地跑了。

張偉也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溜了。

客廳里，只剩下林家人。

張?zhí)m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奶奶看著她，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05

這件事，成了這個家徹底分裂的導(dǎo)火索。

林濤當(dāng)天下班后，破天荒地沒有回家。他給蘇晴發(fā)了條微信：“我?guī)а狙驹谕饷孀【频?，媽那邊……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你把奶奶也接出來吧?！?/p>

蘇晴看著短信，心里五味雜陳。她知道，林濤是真的傷透了心。

她去找奶奶，把手機(jī)遞給她看。

奶奶看完短信，沉默了良久，最后擺了擺手：“我就不去了。這是我的家，我哪兒也不去。你帶著丫丫去吧，孩子還小，別嚇著她。”

“那您……”

“放心，有我在這兒，她翻不了天?！蹦棠痰难凵衿届o而堅定。

蘇晴只好自己收拾了些日常用品和女兒的東西，離開了家。她走的時候，張?zhí)m還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一聲不吭。

蘇晴帶著女兒在酒店和林濤匯合了。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外面過夜。丫丫以為是出來玩，興奮得不得了，但林濤和蘇晴卻一點(diǎn)都笑不出來。

“我們……以后怎么辦？”蘇晴輕聲問。

林濤抱著女兒，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茫然地?fù)u了搖頭：“我不知道。”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林濤和蘇晴沒有回家，張?zhí)m也沒有聯(lián)系他們。只有奶奶，每天會給蘇晴打個電話，問問丫丫的情況，囑咐他們按時吃飯，卻絕口不提家里的事。

直到第五天，蘇晴的手機(jī)突然收到了一張照片，是張?zhí)m發(fā)來的。

照片上，那個紫檀木衣柜的柜門大開著，里面被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舊報紙、空瓶子、破衣服，甚至還有一袋沒吃完的零食。

緊接著，張?zhí)m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里充滿了報復(fù)的快意：

“蘇晴，你看到了嗎？你那個寶貝疙瘩，現(xiàn)在就是我們家的垃圾桶！我告訴你，你們一天不回來給我認(rèn)錯，我就往里面塞一天的垃圾！我看它那木頭能有多金貴！”

蘇晴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家里的電費(fèi)、水費(fèi)、燃?xì)赓M(fèi)該交了，總共八百六。林濤的工資卡在我這兒，我取不出來。你們要是不想被停水停電，就趕緊把錢給我送回來！”

說完，張?zhí)m“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蘇晴握著手機(jī)，看著那張侮辱性極強(qiáng)的照片，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沒想到，一個做母親、做婆婆的人，心思能惡毒到這個地步。

她把事情告訴了林濤。林濤聽完，沉默地點(diǎn)燃了一根煙，一根接一根地抽?？澙@的煙霧后面，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硬。

就在蘇晴以為他要沖回家去跟張?zhí)m拼命時，林濤卻掐滅了煙頭，對蘇晴說了一句讓她意想不到的話。

他說：“晴晴，我們回家?！?/p>

“回家？回去跟她吵架嗎？”蘇晴不解。

“不，”林濤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們回去……打掃衛(wèi)生?！?/p>

蘇晴愣住了。

她不明白，這種時候，林濤為什么會說出“打掃衛(wèi)生”這四個字。

然而，真正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天一早，林濤和蘇晴帶著女兒回到了那個氣氛冰冷的家。

張?zhí)m看到他們，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準(zhǔn)備好了一肚子刻薄的話。

但林濤和蘇晴卻像沒看見她一樣，徑直走到了客廳。

奶奶正拿著一塊干凈的抹布，默默地從紫檀柜里往外掏那些被張?zhí)m塞進(jìn)去的垃圾。她的動作很慢，每掏一件，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蘇晴立刻上前，從奶奶手里接過抹布：“奶奶，我來?！?/p>

她和林濤開始默默地清理那個被當(dāng)成垃圾桶的衣柜，把里面的雜物一件件拿出來，分類放好。

張?zhí)m在一旁看著，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惱火，正要開口譏諷，卻看到奶奶顫巍巍地扶著柜門，用手指在一個地方反復(fù)摩挲。

那個地方，是柜子內(nèi)壁上一處極其不起眼的雕花祥云圖案。

奶奶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用盡力氣，在那朵“祥云”的云頭處，用力按了下去。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一個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小方塊，彈了出來。

是一個暗扣！

張?zhí)m和蘇晴都驚呆了。

奶奶的手指因?yàn)榧佣⑽㈩澏?，她沒有停下，而是順著那個暗扣旁邊的紋路，繼續(xù)摸索。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

“咔噠、咔噠、咔噠……”

一連六聲幾乎難以察覺的輕響，柜子內(nèi)壁的不同位置，竟然接連彈出了六個一模一樣的暗扣！

當(dāng)?shù)诹鶄€暗扣被按下時，柜子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嗡”聲，仿佛是什么古老的機(jī)關(guān)被觸動了。

奶奶顫抖著伸出手，從那個黑暗的夾層里，摸出了一樣?xùn)|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