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鐘聲剛響過，赫爾松州霍爾利村突然傳來三聲巨響，火苗從天花板上噴出，黑煙和嗆人的味道彌漫在屋內。人群一片混亂，等到火勢被壓制住一些的時候，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人，血跡和碎玻璃粘在一起，遇難者當中有一個孩子。

1月1日的消息證實。赫爾松地區(qū)行政長官薩爾多通報說，跨年夜店內聚集了參加活動的民眾，午夜時分，烏方從空中投下三架無人機，其中一架載著燃燒混合物。爆炸把屋頂掀翻了，火勢很大，撲救困難，一直持續(xù)到凌晨。傷亡人數至少有24人死亡、50多人受傷。俄羅斯方面把事件歸類為恐怖行為，并進行了立案，俄羅斯外長的措辭非常強硬，直接把責任歸咎于烏克蘭；烏克蘭方面沒有承認。

單看該事件已經讓人揪心，放在最近的大背景中就更加復雜了。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表示，俄羅斯內部有人一直建議普京對烏克蘭的決策中心進行打擊，甚至直接針對最高層，這使得外界感到不安；普京目前還沒有點頭。俄羅斯媒體稱軍隊已經對敖德薩等地進行了空襲，更加激烈的行動還沒有開始。

回到莫斯科。據稱烏克蘭無人機飛到了普京官邸附近，俄羅斯方面認為這是國家恐怖主義，揚言報復；烏克蘭否認。俄羅斯拿出細節(jié)以及所謂的證據，但是歐洲并不買賬。澤連斯基和特朗普會面，后者態(tài)度尖銳，表示俄羅斯方面關于總統官邸受到襲擊的說法未必真實。

赫爾松咖啡館被炸，時間為跨年夜，地點在俄控區(qū)，傷亡多為平民。薩爾多現場表態(tài)很沉重，把襲擊和2014年敖德薩工會大廈火災相提并論，并稱之為“特別憤世嫉俗的罪行”。俄羅斯方面按照恐怖行為進行立案調查，扎哈羅娃在社交平臺上直接指出烏克蘭方面；烏克蘭方面沒有表態(tài)、也不承認。

可以拼出如下細節(jié)：三架無人機，一架掛燃燒混合物，夜間爆炸引起室內大火，救援困難，傷亡大。誰策劃、誰遙控，俄烏各有各的說法，第三方獨立結論尚未出爐，更多的細節(jié)有待調查。事關重大。人們?yōu)榱丝缒辏叩臅r候抬著出去了。怒指何人？有人指向烏克蘭方面，有人指向戰(zhàn)爭本身。爭吵不斷，燒焦的味道也沒有散去。

近兩年來，俄烏雙方試探對方的“紅線”，一點一點向前推進：戰(zhàn)場、后方、基礎設施、象征性目標都被包括在內。無人機越來越成為隨身攜帶的利刃，速度快、隱蔽性好、成本低。去官邸打，去咖啡館打也可以，技術不變，人心在變：對不起主力了，就戳對方神經；戳中了就發(fā)酵，戳痛了就加碼。決策中心的風頭越來越大。赫爾松損失慘重，是否給普京施壓？外界在看，在猜。

澤連斯基在12月31日晚的新年致辭中直言不諱地說：他不要軟弱的和平，他要戰(zhàn)爭的結束，而不是烏克蘭的結束。背后是苦撐不退。棋局發(fā)展到這一步，烏克蘭要證明自己還在戰(zhàn)斗，行動會更加猛烈。官邸被襲擊時一面堅持、一面否認；咖啡館被襲擊時尸袋在地上排成一排，爭論改變不了事實。有人說烏克蘭殺瘋了，但也有人反問俄軍空襲依然在進行。走到這一步，很難說誰是清白的。

對于普京來說，內部有主戰(zhàn)的聲音在催促，外部則有各種各樣的目光在盯著，可選擇的空間變小了，余地也變窄了。按照目前的盤面來看，俄方的報復不會輕易放過；是否從戰(zhàn)場打到政治中樞，是否把“斬首”由建議變成命令，目前還沒有答案。一旦越過這一步，局勢就會更加不可控，平民的損失也會更大。

這是軍事實力的較量，也是敘事的對抗。官邸遇襲，俄方有證據，歐洲不認；赫爾松咖啡館被炸，俄方認為是恐怖行為，烏方不承認。各自說自己的，找自己的受眾。信息大戰(zhàn)的結果不是給真相蓋戳子，而是使立場更加堅固。信誰就站在哪一邊，時間一長就聽不進其他聲音了，也不再關心事實本身了。

在場的事實只有一件：爆炸、火光、濃煙、哭聲、擔架、滅火水柱、臨時遮蓋物。孩子鞋子被卡在門檻上，小店招牌被熏黑了，救援人員的肩膀被汗水浸濕了，凌晨的風刮過焦黑的窗框。那個時候，旗幟、口號、熱詞都不重要了，先把人拉出來。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調查繼續(xù)，俄羅斯方面的報復不會停止，烏克蘭方面的襲擊也沒有減少，國際場更吵了。特朗普的“也許不實”會引起回聲，歐洲仍然持謹慎態(tài)度。各種說法還在爭論中。大家期待的是明確的調查結果以及不再越界的信號，但是能不能等到，沒有人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