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年歲末的那個周末，看到初雪的預(yù)報，忙完手頭的事便連忙跳上北京去往呼和浩特的高鐵票。呼和浩特，蒙語意為“青色的城”。兩個多小時后，草原青城即將把清冽與豐盛為我同時上桌。

在我心中，如果說有哪一類城市，是專門為冬天準備的，那呼和浩特一定在其中。

這里的冬天，不提供模糊的體驗。

北風從草原來，風向直接，冷感清晰；雪不是點綴，而是直接覆蓋；穿著厚厚羽絨服、騎著電動車的路人一旦蹭上冰面，便知摔跤不可避免，下意識反應(yīng)是找一個危險最小、相對最舒服的摔法，然后爬起來拍拍蹭上的雪泥、繼續(xù)若無其事前行——一切都提醒你：這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季節(jié)。

也正因為如此，呼和浩特也把補償準備得格外充分——沒戴好裝備的南方“小土豆”走進街邊小店，十塊錢的羊絨手套、帽子便馬上抗凍了；一推門，暖流撲面；一落座，肉香、奶香、鍋氣、湯氣同時把你安撫得熨帖。冷與暖，在這里不是對立，而是一套完整的生活邏輯。

對長城另一側(cè)的來客而言，這個自古與國家中心關(guān)系密切的少數(shù)民族自治區(qū)首府的冬天，恰恰是一種剛剛好的異地體驗：足夠冷，足夠真實，又足夠好吃。

忽如一夜春風來，下榻流行國賓館。呼和浩特兩家老牌國賓館新城賓館和內(nèi)蒙古飯店，早就以性價比著稱。且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國賓館總偏安一隅，它們在呼市的正中心比鄰而居，去哪都方便。乘地鐵從白塔機場或火車東站而來，也不要半小時。因此，近年來我的塞上行，基本在這兩家輪流下榻。

從人民會堂站出地鐵，阜安門遺址公園已經(jīng)成為孩子們堆雪人、打雪仗的樂園。而正對著這座清代綏遠城西門的呼和浩特博物館最高處的白馬雕塑，半世紀前幾乎沒有高樓時的城市標志，迅速積累的雪幾乎大有淹沒它騰起的馬蹄之勢。

明代所筑的歸化城是“老城”，清代綏遠將軍駐地綏遠城則是“新城”。新城賓館及所在的新城區(qū)便因此得名。沿著昔日新城西界、今呼倫貝爾路步行往南，新城賓館的北墻外，有條西落鳳街，名字頗具詩意——原來，慈禧太后十七歲那年被選秀入宮時，正隨其父、時任正四品歸綏道臺的惠征在此居住。如今道臺府衙早隨城市發(fā)展杳如黃鶴，街里只剩如今內(nèi)蒙古唯一的道教中心太清宮。雖然老佛爺名聲不大好，但作為忠實信徒的父女倆的“求仁得仁”，讓這座道觀落得“福至心靈”之名，至今規(guī)模不大、卻始終香火鼎盛。

此刻身邊傳來幾句漢語和蒙語混雜的咒罵，一下子把懷古之情趕到爪哇國。原來也是“落鳳”惹的禍——路旁高高的鉆天楊上，落滿了瑟瑟的寒鴉，而風雪阻礙了它們飛翔和覓食，卻加速了其消化與排泄。連忙察看自身，還好，從這路人均沾的“雨露恩澤”中得以幸免。

呼倫貝爾路東轉(zhuǎn)進入烏蘭察布街，就到了昔日綏遠城的南墻。街南的城市綠肺、以蒙古族女英雄命名的滿都海公園，就是昔日綏遠城的古老南苑。眼看著鵝毛雪越落越大、越積越多，湖面隨即迅速結(jié)冰、漲成一張巨大的奶皮子。興奮的孩子們?nèi)轮煌哪刚Z，紛紛踏上冰面，急得保安連忙大喊“快上來！剛結(jié)冰還不結(jié)實！”

次日早上晨練，發(fā)現(xiàn)冰車、冰刀、冰尜已經(jīng)集體到位了，而之前還在驅(qū)趕游人下湖的保安，甚至自覺地給孩子們當起助推器來。常言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一夜冰凍一尺半，也足夠安全了。此為后話。

老夫聊發(fā)少年狂，感覺還沒玩多一會兒，天不知不覺就黑了，腿底下也涼了。滿都海西側(cè)有條四千米巷，還有家同樣以此命名的4000米奶茶咖啡館。在奶茶館遍布大街小巷的呼和浩特，這家小館因系乳品公司家屬院社區(qū)服務(wù)站改建而備受信賴。

想著早睡早起就放棄了冰博客dirty、也沒選擇更適合夏天的馬奶mojito，結(jié)果蒙古奶茶切塊蛋糕的咸口小小驚艷，小燒杯盛出的奶酒則驅(qū)散了趕路的疲憊。想要“安可”卻遭老板婉拒：“雪越下越大，奶酒喝著舒服，一旦你覺得醉了，今天就沒救了。”

行走在舊日新城的范圍內(nèi)，總有沒離開北京的感覺：空氣干燥，街道橫平豎直，甚至漢語口音都極其接近標準的北京音——太清宮隔壁、國內(nèi)最早的滿族小學(xué)，就因世代居此的旗人而設(shè)立。而冬天，尤其雪后，這種感覺更加明顯，只因塞北的雪會抹平后世的裝飾，卻放大最初的秩序。

尤其是昔日綏遠城的核心、今天作為博物館的將軍衙署，“漠南第一府”的匾額和紅墻，無不彰顯了這里昔日長官官居正一品的崇高地位。作為清代北方邊疆最重要的軍政中樞之一，它統(tǒng)轄駐防八旗，負責漠南蒙古地區(qū)的軍事、行政與財政事務(wù)。

作為中國現(xiàn)存規(guī)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清代邊疆政府建筑代表，建于乾隆二年 (1737) 的綏遠將軍衙署，空間邏輯極為理性：中軸對稱、五進院落層級分明，一切為“執(zhí)行”服務(wù)，強調(diào)秩序與防御。雪天進入這里，更是容易感受到一種不同于中原官式建筑群的氣息：這里不追求園林式的曲折，而強調(diào)功能性與層級關(guān)系，正是古代邊疆治理的現(xiàn)實寫照——距離、風雪、軍紀，遠比審美重要。

如果說將軍衙署代表的是綏遠城的硬結(jié)構(gòu)，殘存的北垣城墻外，建于康熙二十八年 (1689) 的四公主府則提供了另一種答案。它源自“千古一帝”滿蒙聯(lián)姻的政治安排，卻以一座生活化的府邸形態(tài)存在。

建筑細節(jié)中既有滿式府第的規(guī)制，也保留了蒙古生活方式痕跡的公主府，尺度明顯更柔和——院落開闊，卻不壓人；冬雪覆蓋時，紅墻顯得格外溫潤，邊地昔日罕見的池塘假山之間，松柏和臘梅在瑩白中紅綠掩映成趣，仿佛隱喻著：在這座氣質(zhì)陽剛、尺度規(guī)整的邊疆首府，公主府作為緩沖區(qū)，讓權(quán)力不只通過軍令傳遞，也通過家庭、婚姻與日常生活滲透。

如今綏遠城僅存的那段北垣城墻，幾百年來國家首都和這座首府之間的古道往來，它正是最好的見證人。一百多年前，京綏鐵路修到這里，取代了駝隊馬幫的壟斷地位。如此一來，近代新興的工業(yè)、尤其是鐵路相關(guān)單位，也紛紛在這北垣駐扎開來。《平原里的摩西》原著雖是沈陽籍作家，但同名電視劇的呼市籍導(dǎo)演選擇這一帶取景，北方老工業(yè)基地人民冬季生活的質(zhì)感也相當原生態(tài)。

為這出冬日傳奇的原汁原味“一滴入魂”的，無疑是呼和浩特站旁、鐵通巷里那家同時寫有北京月盛齋與曹忠稍美兩家老字號大名的小店。推開店門，撲面而來的依然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單位味兒”。

老掌柜馬國瑗76歲，依然腰板兒倍兒直，四十年如一日每天四點鐘準時起床來上班?！拔夷懿粊韱?？上早班的、通勤的，每天都到我這吃早點?！倍悄陱埓罄趯?dǎo)演借每天早午飯點之間的兩小時拍“摩西”，打動馬老爺子的就一句話：“伯，我打小是吃您家的稍美（燒賣）長大的。”

一張口便是地道的北京音，馬老個人版的京綏往事而是半個世紀前的。作為北京知青的他，正是創(chuàng)立于清乾隆四十年 (1775) 的北京戶部街月盛齋馬記老號的第六代傳人，并因排行第四，官稱一路從“馬四哥”“四伯”而“四爺”，在內(nèi)蒙古四子王旗插隊期間，與呼市老字號稍美的創(chuàng)辦人曹忠先生之女喜結(jié)連理，于是便有了這老字號強強聯(lián)合兩門抱的佳話。

別處都叫燒麥，為什么到這叫稍美？“筷子提起來是一兜水，坐進碟子是一朵花，面皮恨不得薄如紙、透如紗，里面又細又香的羊肉餡看得見也聞得見……你說，是不是比包子稍微美一點？”

面對不知深淺的南方游客“來半斤”的要求，“要幾斤幾兩，指的是面皮。你看這一兩，是標準的成年男性的早餐。即便是干體力活的，一兩半也夠他干到中午的了。”四伯指指鄰座的行家，又叮囑“別大口直接一口一個，吃稍美講究‘喝倆’，面皮里的湯汁、還有免費的青磚茶，趁熱喝，最解油膩?！?/strong>而每桌標配的茶壺，連同暖氣架子上那一排暖瓶，比在座大多數(shù)食客的年紀還大。

從人民會堂到大北街北口的那條路叫做中山路，曾是呼和浩特最寬、最早安裝路燈的馬路。規(guī)格之高，只因它是挑起昔日兩座城的那條扁擔。大北街北口，就是明代歸化城的北門。沿大北街南下，就到了這座城乃至這片草原幾世紀來的精神中心——大召。

大召前廣場上的巨大雕像，正是明中期率眾東歸故土、并皈依黃教的土默特部首領(lǐng)阿拉坦汗。大汗以大召為中心建起歸化城。從雕像回望風雪吹來的方向，呼市少數(shù)保存舊時建筑風貌的塞上老街盡頭，是歸化城大西門與札達蓋河——仿佛望得見大汗當年歸來時的樣子。

徜徉于中原漢式與蒙藏傳統(tǒng)寺院相融合的建筑群落中，召廟在冬雪覆蓋下顯得格外沉靜。厚重的屋檐邊緣堆積著白雪，這讓廟外大汗雕像身后的白塔群，和寺正中供奉的兩米多高的釋迦牟尼銀佛，都越發(fā)顯得圣潔純凈。紅墻黃瓦與潔白院落相映成趣，鐘聲響起、喇嘛三五成群或獨自經(jīng)過，與風雪共同構(gòu)成一種冬天特有的莊嚴與安寧。

與名聲在外的大召相比，街東同屬格魯派藏傳佛教體系的小召，就顯得低調(diào)和親民許多。它的建筑規(guī)模較小，卻更貼近草原傳統(tǒng)。院落緊湊，殿堂尺度親近，冬天積雪覆蓋后，寺院顯得格外安靜。沒有大量游客，小召更像一座仍在呼吸的日常場域，而非被觀賞的史跡景點。

周末下午，隔壁大盛奎相聲茶館傳出快板和捧逗笑聲。讓宗教圣地也少了儀式感，多了生活氣息。萬里茶道上的晉商奇跡——大盛魁商號，正是從這里出發(fā)、最終成為中國商業(yè)史上空前絕后的“白銀帝國”。歸化城之所以能從一座邊疆市鎮(zhèn)，發(fā)展為“走西口”的樞紐大城，大盛魁正是核心動力之一——商隊、票號、駝隊、倉儲、信使系統(tǒng)，都圍繞著其商業(yè)網(wǎng)絡(luò)展開。

位于舊歸化城東南角的五塔寺，是這座信仰之城里宗教建筑中最獨特的一座。這座始建于清康熙年間、屬于藏傳佛教密宗體系的寺院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殿堂，而是那座由五座小塔組成的金剛座式塔基。準確地說，真正讓五塔寺成為“異類”的，是塔基南壁鑲嵌的天文石刻。

這塊以藏文、梵文和圖像形式，系統(tǒng)呈現(xiàn)了日月運行、二十四節(jié)氣、星宿分布等內(nèi)容的“石刻天文圖”，并不是裝飾，而是一整套可用于觀測和理解時間的宗教科學(xué)系統(tǒng)。在中國現(xiàn)存佛教建筑中，這樣完整的天文石刻極為罕見。

冬天，石刻線條在雪映襯下異常清晰。時間、星象與季節(jié)，被同時固定在寒冷之中，讓人不禁想起阿波利奈的現(xiàn)代派詩歌：時光消逝了，而我卻沒有移動。

大小召以南，是古老中原文化一脈的文廟和觀音寺，向北出大北門，則是昔日最繁盛的商埠、也是內(nèi)蒙古最集中的穆斯林定居點。相傳當年護送香妃入京后返程的回部眾人，于草原青城逗留期間流連忘返，遂定居于此。而共和國的第一個成建制的回民區(qū)，也是建立在此基礎(chǔ)上。

眾星捧月的中心，必須是始建于清康熙三十二年 (1693) 的清真大寺。整體建筑融合了中國傳統(tǒng)手法與西域甚至域外建筑風格，建筑主體那河套地區(qū)盛產(chǎn)的黑磚，與白雪盡覆的瓦頂對比強烈；始于當?shù)啬滤沽侄ň又醯恼滟F碑刻，更是承載了這一社區(qū)幾百年的共同記憶；門楣上的金字阿文書法、建筑關(guān)鍵節(jié)點上熠熠發(fā)光的青金石，在銀裝素裹中格外顯眼。

有清真寺的地方必有美食街，不用問路，聞香就可以準確定位到寺北的寬巷子——如今呼市最出名的網(wǎng)紅美食街。

比起紅湯羊雜、奶月餅這些四季無甚差別的，以被雪“蓋過被”的河套冬小麥制餅、內(nèi)包足量二兩肉烤成的焙子，搭配在冰點下甜度充分釋放的柿餅、杏干、黑棗等熬煮的稀果羮，冬日里的滿足感無疑復(fù)合式倍增。

從寬巷子西口對面的無名小巷穿入，最穿越的一幕出現(xiàn)了——眼前被雪白“蠶食”紅色瓦頂?shù)溺娝置骶拖裢捓锕鞯某潜ぁ?strong>轉(zhuǎn)過這座至今已超過百年的天主教圣心堂的正面，全部由天津比利時洋行自海外定制的紅磚、與本地大青山的花崗巖，就像建筑風格的哥特復(fù)興和羅曼式一樣融合得天衣無縫。有如城門樓一樣的正門、長城一樣的院墻，和穹廬一般的內(nèi)堂一起，與在地環(huán)境如此和諧，應(yīng)了那句1500年誕生在這里的民歌“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冬天讓草原上的城市面貌重新回到一種低修飾的狀態(tài)。而冬季的進補，在這里則必須返璞歸真。談呼和浩特的冬天，如果不談吃，是不完整的。內(nèi)蒙古牛羊的名聲早已傳播全國，但在呼和浩特，真正被本地人珍視的，往往不是名氣最大的產(chǎn)區(qū)，而是那些條件更艱苦、卻更接近原生態(tài)的地方。

比如呼和浩特以北的達茂旗與四子王旗，就是這樣的寶藏產(chǎn)區(qū)。這里的牛羊活動量大，主要食用鹽堿地自然生長的野草和沙蔥。每年11～12月，一年一度集中新鮮屠宰的牛羊進入黃膘期。這是一種因天氣寒冷，動物脂肪開始沉積，但尚未油膩的狀態(tài)。對于最佳狀態(tài)，草原兒女唯有只加蔥和鹽、清水烹煮，方才不辜負粉身碎骨的它們。

在呼市南二環(huán)“富人區(qū)”的牧馬人餐廳，我用筷子揭開面皮“被子”，下面黃澄澄的“三黃雞”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不過大老遠來牧區(qū)吃雞？也讓人頗想不通。老板格日大哥笑而不語，直到看著我將犬牙、槽牙一起用力撕咬，“這是自家養(yǎng)的犍牛啊，三歲剛宰的，趁著出黃膘?！?/p>

如果說肉是物質(zhì)基礎(chǔ)，那奶茶就是內(nèi)蒙古飲食的能量系統(tǒng)。來自湖北的磚茶煮開，再加入牛奶、鹽、黃油，而最關(guān)鍵的工序，便是起碼半小時的不斷攪拌，讓口感徹底充分。這不是飲料，而是一頓飯的基本款——從奶皮子、奶豆腐、黃油炒米、牛肉干，都是牧民家自制，需要用牙的堅強程度卻遞增，卻無一不可融化在那碗奶茶的溫柔包容中。

“你倆光聊天了，布里亞特包子都涼了。”掛足膘的骰子羊肉和沙蔥，涼了再熱走油了豈不可惜？老板娘烏蘭大姐熱情地把包子懟到各自面前的奶茶碗里，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奶茶沒有變膩，包子卻獲得了新生。

烏蘭姐的這個“排排坐、分果果”的動作是如此自然，大概和她民族幼兒園園長的主要身份密不可分。這里的小朋友從學(xué)會自己吃飯，就被教會了用奶茶包容一切。在寒冷、風大的環(huán)境中，奶茶提供的不只是熱量，還有如母親一樣的穩(wěn)定感與可靠。

·向東

高鐵東站和機場之間，遼代的白塔和民國的白塔車站，在雪原間因其厚重歷史積淀呈現(xiàn)“五彩斑斕的白”。

·向西

結(jié)冰的大黑河，除了冰雪運動，還能發(fā)現(xiàn)“呼版千島湖”在冬季的千姿百態(tài)。

·向北

先邂逅“胡服騎射”趙武靈王修筑的戰(zhàn)國趙長城遺址；繼續(xù)前行進入武川縣境，那里的冰瀑是塞北冬天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景觀，陽光照射出“藍冰”效果，與周圍裸露的巖壁形成強烈對比。

·向南

去托克托縣，看“塞北版鹿港小鎮(zhèn)”、河口鎮(zhèn)的時光凝滯；看黃河上中游分界點附近的冰凌，在流動與凍結(jié)間不停對抗——那是母親河一年中最具力量感的時段之一；同樣不可錯過的是冬捕的黃河鯉魚，經(jīng)幾小時鐵鍋的燉煮，有著“賽人參”的冬補效果；行至呼市最南端、進入晉陜峽谷前的老牛灣，凌汛的黃河與雪中的長城同框，水的劇烈變化與城墻的靜止狀態(tài)對比強烈，更是地理與歷史兩大維度的罕見疊合。

策劃 / 悅游編輯部

編輯 / 王學(xué)碩

作者 / Vincent

圖片 / Vincent、視覺中國、4000 cafe

版式設(shè)計 / CNT ARTR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