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在火海中抓著那份鹽契,眼睜睜看著弟弟古平文沖進船艙抓李安,轉(zhuǎn)眼間大火吞沒了一切。那一刻,他還不知道,這個葬身火海的人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京城首富李萬堂的三個兒子,一個被燒死,一個溺亡(或出國),一個歸隱山林,這場商戰(zhàn)背后藏著怎樣的血淚往事?

三子之謎

李萬堂原名古皖章,徽州古家村人。年輕時為給父親收尸,被鹽商逼著給死狗披麻戴孝,這份奇恥大辱改變了他的一生。為了翻身,他接受李家的條件——改名換姓,入贅李家,從此古皖章死了,李萬堂活了。那年,他在徽州留下了懷孕的妻子和六歲的兒子古平原。

幾年后,李萬堂在京城李家又生了兒子李欽。一個在徽州,一個在京城,兩個孩子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罩菽沁�,古母又生下了古平文。按年齡算,古平文應該是李萬堂離開后才出生,但也有傳言說這孩子并非李萬堂親生。不管真相如何,古平文從小跟著哥哥古平原長大,兩人感情深厚。

古平原本是讀書的料,進京趕考卻被人陷害,流放寧古塔五年。這背后的黑手正是李萬堂——他怕兒子中舉做官后接家人進京,會撞破自己改名換姓的秘密。這一招夠狠,親生兒子差點死在關外。寧古塔的日子把古平原從文弱書生磨成了精明商人,他在那里學會了做生意,也結識了常四等貴人。

李欽從小在京城長大,錦衣玉食,卻總覺得父親對自己不夠上心。李萬堂經(jīng)常提起一個叫古平原的商人,言語間滿是欣賞,這讓李欽心里憋著一股勁——非要贏過那個古平原不可。兩人第一次在寧古塔見面,李欽就覺得這人不一般,還主動借錢幫他。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原來是血脈在呼喚。

古平文是三兄弟里最單純的一個。他不像哥哥古平原那樣有經(jīng)商天賦,也沒有李欽的優(yōu)渥出身,就是個普通的徽州少年。哥哥做生意,他就在旁邊幫襯著,賣假辮子、跑腿送信,什么活都干。古平文崇拜哥哥,也信任哥哥,從不問為什么,哥哥說什么就是什么。這種單純在亂世里顯得格外珍貴,也格外危險。

骨肉相殘

李萬堂在商場上跟古平原斗了好幾回,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山西票號那次,他明明布好了局,卻突然撤退,把機會讓給了古平原。茶業(yè)上,古平原得了慈禧賜的"天下第一茶"牌匾,背后也有李萬堂的暗中幫忙。旁人都看不懂,這位京城首富為什么總在關鍵時刻放水?

答案在瑞麟設的那場宴席上揭曉。兩江總督瑞麟早就查清了李萬堂的底細,故意請古母出席,讓李萬堂上前敬酒。古母眼睛看不見,但一聽聲音就認出了這個拋棄自己二十年的男人。古母當場昏倒,李萬堂回家后也一病不起。這個秘密守了二十多年,終于被戳破了。

古平原知道真相后,心里五味雜陳。原來那個一直跟自己作對的京城首富,就是失蹤多年的父親。原來父親不是死了,而是拋棄了他們母子改名換姓去享富貴。科舉被陷害、流放寧古塔、母親受苦這些年,全是拜父親所賜。古平原沒有認這個父親,在他心里,古皖章早就死了。

李欽的反應更激烈。他從小就覺得父親偏心,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了——原來古平原才是父親的親兒子,自己不過是李家指定的繼承人。嫉妒和憤怒燒毀了李欽的理智,他決定要贏古平原一次,哪怕賭上全部身家也要贏。

鹽業(yè)之爭成了兄弟決戰(zhàn)的戰(zhàn)場。李萬堂把大部分資產(chǎn)都壓在兩淮鹽場上,李欽接手后跟古平原斗得你死我活。鹽價跌得幾乎沒有利潤,兩邊都在死扛。李欽為了贏,竟然勾結洋商,把鹽場經(jīng)營權抵押給東印度公司。這一招太毒,等于把國家的鹽業(yè)命脈拱手送給外國人。

古平文的死就出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李欽為了除掉給鹽下毒的李安滅口,放火燒船。古平文為了抓住李安,沖進了火海,再也沒出來。大火吞噬了這個單純的少年,也徹底燒斷了三兄弟之間最后一點情分。古平原失去了唯一的親弟弟,古母失去了小兒子,李欽背上了殺人的罪名。

李萬堂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三個兒子互相殘殺,卻什么都做不了。長子不認他,養(yǎng)子恨他,次子死了。這位叱咤商場幾十年的首富,到頭來落得個眾叛親離。他選擇在佛堂里了結自己,用死來贖罪。臨死前,他托人告訴古平原,李家的產(chǎn)業(yè)都是他的,希望他能照顧李欽。

不同的歸宿

李欽的結局在原著和劇版里不太一樣。原著里寫得更狠——李欽為了對付古平原,不惜向洋商出賣軍事機密,成了徹頭徹尾的叛國賊。古平原雖然沒直接殺他,但把他交給了鹽場那些失去家人的鹽丁處理。那些人的親人都是因為李欽下的毒鹽死的,能放過他才怪。李欽被裝進麻袋扔進大海,尸骨無存。

劇版把這段改得溫和了些。李欽雖然一意孤行要贏古平原,但還守著底線,沒干出太喪盡天良的事。古平原擊敗洋商后,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還是手下留情了。李欽最后選擇出國留洋,遠離這個讓他痛苦的地方。這個結局給了李欽一個新開始的機會,也算是劇版的一點溫情。

古平文的死最讓人惋惜。他不像古平原那樣精明,也不像李欽那樣野心勃勃,就是個普通的好孩子。葬身火海完全是意外,他只是想幫哥哥抓住壞人,沒想到會送命。古平原后來把弟弟的靈柩送回徽州老家安葬,從此再也不提往事。

古平原經(jīng)歷了這么多,早就看透了官場的黑暗和朝廷的腐敗。瑞麟解決江寧之困后被調(diào)回京城任職,臨走時想拉古平原入朝做官,成立商部。換做以前,古平原可能會答應,但現(xiàn)在他只想離開。他跟瑞麟演了一出"死"戲,對外宣稱身染惡疾去世,實際上是回到徽州跟妻子常玉兒歸隱山林了。

1903年,革命的火種在各地燃起。古平原給遠在異國的養(yǎng)子蘇小虎寄去一封信,附了一張支票,支持他鬧革命。那筆錢來自闖王寶藏,是古平原和老八家世世代代守護的財富。古平原說過"我不愛這個朝廷,但我愛這個國家",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踐行這句話。

李萬堂的三個兒子,一個被火燒死,一個投海溺亡(或出國隱退),一個歸隱山林資助革命。三種不同的結局,卻都指向同一個腐朽沒落的時代。李萬堂當年為了翻身拋妻棄子,換來的是家破人亡。他追求的財富和地位沒能給他帶來幸福,反而讓他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家人。

這個故事里沒有真正的贏家。古平原雖然活下來了,但他失去了弟弟、母親,跟父親也沒能和解。李欽失去了父親、家產(chǎn),背負著罵名逃離故土。古平文更慘,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就葬身火海。李萬堂擁有萬貫家財,最后孤獨地死在佛堂里。

晚清那個時代,個人的命運就像風浪里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李萬堂想通過改變身份來改變命運,結果只是把自己困在了謊言里。古平原想通過經(jīng)商來報效國家,卻發(fā)現(xiàn)朝廷關心的只是他的錢從哪來。李欽想證明自己比哥哥強,結果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民間流傳的這個故事(注:部分情節(jié)為文學創(chuàng)作虛構),讓人看到了那個時代商人的無奈和悲哀。他們在官商勾結的夾縫中求生存,在民族危亡時刻挺身而出,卻始終擺脫不了時代的枷鎖。李萬堂的三個兒子,代表了三種不同的選擇,但殊途同歸,都是那個沒落時代的犧牲品。

父子恩怨的根源

李萬堂這一生最大的錯,就是在那個雨夜做出的選擇。當年在揚州,他抱著父親的靈柩跪在潘家門外,大雨澆透了衣衫,潘家管事卻端著茶在屋檐下冷笑。潘老爺說得明白,要么給他家死了的狗披麻戴孝,要么就別想領走尸體。那條狗叫旺財,死了三天了,尸體都開始發(fā)臭。古皖章跪在泥水里,手指摳進泥土,指甲都斷了。他想起父親生前的教誨,想起家里等著的妻兒,最后還是低下了頭。

披麻戴孝給一條狗送葬,這事在揚州城傳開了,古家從此抬不起頭。古皖章回到徽州,看著六歲的古平原和懷孕的妻子,心里只剩下恨。他恨那些踩在他頭上的鹽商,恨這個讓讀書人也要向狗下跪的世道,更恨自己沒本事護住家人。那晚他躺在床上,聽著妻子的呼吸聲,暗暗發(fā)誓——總有一天要讓那些人跪在他面前。

機會來得很快。京城李家老爺看中了他的才華,開出條件:改名換姓入贅李家,成為李家繼承人。李老爺只有一個女兒,家產(chǎn)需要人繼承,古皖章的經(jīng)商頭腦正是他需要的。李老爺說,你叫李萬堂,過去的一切都不要了,我給你想要的一切——錢,地位,還有讓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下跪的機會。

古皖章猶豫了很久。他回家看著妻子和兒子,想說出實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跟自己說,等我發(fā)達了,回來接你們進京享福。就這樣,古皖章帶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徽州,從此音訊全無。古母等了一年又一年,從春天等到冬天,從年輕等到白頭,那個人再也沒回來過。

李萬堂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他用李家的資本迅速打開局面,幾年時間就把生意做得有聲有色。潘家那個曾經(jīng)羞辱他的鹽商,被他逼得傾家蕩產(chǎn),全家流落街頭。看著潘老爺跪在他面前求饒,李萬堂心里痛快了,但那種痛快很快就變成了空虛。他想起徽州的妻兒,想給他們寫信,提起筆又放下了。李太太懷孕了,李家老爺對他越來越滿意,這時候提起前妻,一切都會完蛋。

李欽出生那年,李萬堂收到徽州的消息——古母又生了個兒子,取名古平文。李萬堂算著日子,那孩子應該是他離開前留下的。他想寄點銀子回去,又怕被李太太發(fā)現(xiàn)。就這樣拖著拖著,一拖就是十幾年。李欽一天天長大,李萬堂看著這個兒子,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李欽聰明,但太順了,沒經(jīng)歷過苦難,做生意缺了那股狠勁。

古平原進京趕考的消息傳到李萬堂耳朵里時,他整夜沒睡。兒子長大了,還考上了舉人,這本該是高興的事,可李萬堂高興不起來。他怕古平原中了進士,接家人進京,會認出自己。更怕的是李太太知道真相后會怎么對付古家母子。李太太不是善茬,她能為了保住李家的純正血統(tǒng)做出任何事。

李萬堂找來心腹張廣發(fā),商量對策。張廣發(fā)給他出了個主意——在考場上做手腳,讓古平原考不中。李萬堂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頭。他跟自己說,這是為了保護古平原,朝廷太黑暗,當官未必是好事�？僧斅犝f古平原被流放寧古塔時,李萬堂還是慌了。他連夜派人打點,確保古平原不會死在路上,還暗中安排人在寧古塔照應。

這就是李萬堂的矛盾——他不敢認兒子,但也舍不得真的害他。他在商場上跟古平原較勁,每次都留著后手。山西票號那次,他本可以徹底擊垮古平原,卻選擇了撤退。他跟李欽說,商場要留一線,將來好相見。李欽不明白,古平原只是個對手,為什么要留情?李萬堂沒法解釋,只能看著兩個兒子越走越遠,最后刀劍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