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 聲明:本文情節(jié)均為虛構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所有人物、地點和事件均為藝術加工,與現(xiàn)實無關。圖片非真實畫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別動!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快點!”
擴音器里的吼聲在空曠的隧道口回蕩,刺得人耳膜生疼。我剛降下半扇車窗,三個黑洞洞的槍口就已經(jīng)呈品字形封死了我的所有退路。
“警官,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自駕游的,剛過隧道……”我試圖解開安全帶,喉嚨發(fā)緊。
“誰讓你解安全帶的!手舉高!”領頭的警察一腳踹在我的車門上,那一聲悶響像鐵錘砸在我心口,“車里還有沒有人?”
“沒了,就我一個!蔽遗e起雙手,余光瞥見副駕駛后視鏡上掛著的那個舊木雕。它隨著車身的震動正詭異地晃悠著,那是剛才那個男孩送我的。
領頭警察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沖著對講機嘶吼:“控制嫌疑人!通知爆破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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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四個小時前。
“老趙,你那破車到底能不能賣?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還要出去浪?房貸下個月就要斷供了你知不知道!”
車載藍牙里,老婆的聲音尖銳得像把銼刀,一下下挫著我的神經(jīng)。
“我不是去浪,我是去討債!大劉說他在山里那個礦上有股份,我去堵他,拿回那一二十萬咱們就能喘口氣!蔽尹c上一根煙,盡量壓著火氣,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討債?大劉那嘴里有一句實話嗎?趙建國,你就是逃避!你四十好幾的人了,生意做黃了,現(xiàn)在連面對現(xiàn)實的勇氣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了摔盆子的聲音,緊接著是盲音。
我狠狠吸了一概煙,把煙頭摁滅在滿是煙灰的煙灰缸里。車窗外是連綿不斷的深山,灰蒙蒙的霧氣像一口大鍋扣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是個包工頭,半年前工地塌方,甲方跑路,我背了一屁股債。這輛開了八年的國產(chǎn)越野車,是我手里剩下的最后一點資產(chǎn)。這次進山,與其說是討債,不如說是逃難。我怕那一遍遍催命似的電話,怕回家看到老婆那張愁苦的臉,更怕半夜醒來盯著天花板那種絕望。
雨開始下大了,雨刮器發(fā)出干澀的摩擦聲。前面的路越來越窄,導航信號時斷時續(xù)。
我正準備減速,猛地看見路邊立著個黑影。
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那人影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里,手里舉著個牌子。
02
我本不想停。但這鬼天氣,加上中年人那點該死的惻隱之心,我還是踩了剎車。
是個男孩,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渾身濕透,衣服上全是泥漿,褲腿還劃破了個大口子。
“叔,帶一腳,我去前面鎮(zhèn)子!蹦泻⒌穆曇魡〉孟裢塘税焉匙。
“上來吧,后備箱有毛巾,自己擦擦!蔽医怄i了車門。
男孩鉆進副駕駛,帶進來一股濃重的土腥味,那是山里特有的味道,混雜著腐爛的樹葉和潮濕的泥土氣。
“這么大雨,怎么一個人在山里?”我遞給他一瓶水。
他沒喝,只是抱著書包縮成一團:“家里沒人了,我去投奔親戚。”
氣氛有些沉悶。為了緩解尷尬,也是為了讓自己不犯困,我開始絮叨:“投奔親戚好啊,總比在外面瞎混強。叔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覺得自己能闖出一片天,結果呢?混到現(xiàn)在,連老婆都快守不住了!
男孩側過臉看了我一眼,眼神黑得像口深井,看不到底:“叔,你是個好人!
“好人?”我自嘲地笑了笑,點著火,“好人現(xiàn)在最不值錢。大劉欠我錢不還,我也沒把他怎么著,結果我自己倒霉。這世道,好人都沒好報。”
車子顛簸了一下。男孩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我面前。
“叔,這個給你。”
那是個巴掌大的木雕,黑乎乎的,雕的是個我不認識的神像,面目猙獰,眼睛瞪得滾圓,嘴里好像還叼著什么東西。雕工很粗糙,但那種神態(tài)卻活靈活現(xiàn),盯著看久了讓人心里發(fā)毛。
“這啥玩意兒?怪嚇人的!蔽覜]接。
“保平安的!蹦泻(zhí)意要把木雕掛在我的后視鏡上,他的手冰涼,碰到我手背的時候,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一路不太平,它能幫你擋災!
擋災?我心想我現(xiàn)在的災全是窮災,這玩意兒能擋債主嗎?但看著孩子那執(zhí)拗的眼神,我沒好意思拒絕,任由那個丑陋的木雕在眼前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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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山路盤旋,每一個彎道都像是在鬼門關打轉。
“叔,就在前面那個岔路口放我下來。”男孩突然開口。
我瞇著眼看了看前方,確實有個分岔口,但那條小路全是碎石,兩邊雜草叢生,根本不像通往鎮(zhèn)子的路。
“這兒?這里面連個燈光都沒有,你確定?”我踩下剎車。
“嗯,親戚家就在里面,不遠!蹦泻⒆テ饡瑒幼骼鞯赝崎T下車。
他站在雨里,隔著車窗沖我擺了擺手。閃電劃過,我看見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笑容,嘴角咧開的弧度很大,不像是在感激,倒像是在……告別?
“怪人。”我嘟囔了一句,重新掛擋起步。
剛開出沒兩公里,手機突然響了。是大劉。
“喂!趙哥!你別來找我了!真的別來!”大劉的聲音聽起來驚恐萬分,背景里全是嘈雜的風聲。
“少廢話!我都在山里轉了半天了,你說不見就不見?我告訴你大劉,今天拿不到錢,我就睡你家門口!”我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不是錢的事!趙哥,這山里出事了!剛才警察把路都封了,說是抓逃犯……你趕緊掉頭!千萬別……”
電話戛然而止,信號徹底斷了。
我罵了一句娘,心里卻咯噔一下。抓逃犯?封路?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后視鏡上的木雕。那猙獰的神像隨著車身的晃動,正死死地盯著我,那對眼珠子在儀表盤微弱的光線下,泛著一股幽幽的紅光。
我不信邪,一腳油門踩到底。什么逃犯不逃犯,老子現(xiàn)在窮都不怕,還怕鬼?
04
前方就是隧道。這是出山的必經(jīng)之路,穿過去就是國道。
隧道里燈光昏暗,黃色的鈉燈把一切都染得慘兮兮的。我的車速很快,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出了隧道口的一瞬間,強光刺眼。
不是陽光,是警燈。
紅藍交替的爆閃燈光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三輛警車橫在路中間,還有兩輛直接從側面別了過來。
緊接著就是引言里發(fā)生的那一幕。
我被粗暴地拖出駕駛室,臉貼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冰冷的鐐銬瞬間鎖住了我的手腕。
“我犯什么法了!我是良民!我身份證就在兜里!”我拼命掙扎,嘴里吃了一嘴的泥水。
“老實點!”一名特警膝蓋頂住我的后腰,痛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那個領頭的警官——看肩章是個隊長,他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木雕從后視鏡上摘下來,放進了一個證物袋里。他的表情凝重得像是捧著一顆炸彈。
“把他帶到那邊的車上去。立刻排查車輛底盤和夾層!标犻L冷冷地下令。
我被押進了警車后座,左右各坐著一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車里沒開燈,但我能感覺到那種壓抑到極點的肅殺氣氛。
“警官,能讓我打個電話嗎?我老婆還在等我消息!蔽以噲D套近乎,聲音都在抖。
左邊的警察沒理我,右邊的警察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趙建國,男,46歲,原建國建筑公司法人,現(xiàn)負債180萬。你這履歷挺干凈啊,怎么想起來干這個?”
“干哪個?我就是來討債的!”我急了,“剛才那木雕是路上一個小孩給我的,我好心載他一程……”
“小孩?”警察冷笑一聲,那是種看死人的眼神,“這一片山區(qū)方圓五十里早就清空了,哪來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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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了。
“不可能!就在離這兒二十公里的岔路口!穿藍色校服,背個黑書包,大概一米六五!”我吼道,“我車上有行車記錄儀!你們自己看!”
“行車記錄儀我們自然會看!鼻懊娴年犻L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手里拿著那個裝木雕的袋子。
他轉過身,隔著鐵柵欄審視著我,眼神銳利如刀:“趙建國,我給你個機會。這東西是哪來的,交接人是誰,下家在哪?說清楚了,算你立功;不說,你是主犯。”
“我說了是那個小孩給我的!那就是個破木頭!”我崩潰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隊長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鐘,似乎在判斷我有沒有撒謊。然后,他慢慢舉起那個證物袋,指著木雕底部:“破木頭?你管這叫破木頭?”
借著車窗外的燈光,我這才看清,木雕的底部有一道極細的裂縫,像是被什么東西撬開過。
“我們盯這批貨盯了三年了。”隊長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氣,“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就樣大搖大擺掛在后視鏡上的。你是真傻,還是在跟我們挑釁?”
“什么貨?毒品?鉆石?”我腦子里一片混亂,“警官,我發(fā)誓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敢掛那兒嗎?我就是覺得那孩子可憐……”
“還在編故事。”隊長搖了搖頭,有些失望,“行車記錄儀剛才技術科看過了。”
這一句話,讓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看過了?”我急切地問,“看到那孩子了嗎?”
隊長把煙頭扔出窗外,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對我說:“趙建國,你的行車記錄儀從進山開始,就一直只拍到你一個人。副駕駛上,從來就沒有人!
06
轟——
我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沒人?怎么可能沒人!
那一路上跟我聊天的是誰?給我遞木雕的是誰?那個手掌冰涼的觸感那么真實,那個詭異的笑容那么清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喃喃自語,“他身上有土腥味,他還說他家沒人了……”
“不僅沒人。”隊長拿出手機,調(diào)出一張照片亮在我眼前,“你說的那個岔路口,我們也派人去看了。那里根本沒有什么路,只有一片亂墳崗,五年前泥石流,把下面一個村子全埋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渾身發(fā)抖。照片上確實是那個路口,雜草叢生,但我剛才停車的地方,分明有一條小路!
“趙建國,別裝神弄鬼了!标犻L收回手機,語氣變得嚴厲,“如果你堅持說有人給了你這個木雕,那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么這上面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突然變得極其復雜,那是混雜著震驚、疑惑和某種恐懼的眼神。
這時,車外的對講機響了,是技術科的聲音,聲音顫抖,帶著明顯的驚恐:
“陳隊!陳隊!木雕打開了!里面……里面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隊長眉頭一皺,抓起對講機:“是什么?”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是一張借條。欠款人寫的是趙建國,金額是一百八十萬。而且……這借條上的血跡還是熱的!
隊長猛地回頭看向我,瞳孔劇烈收縮。
我也愣住了。
那是我的債?
“把東西拿過來!”隊長吼道。
車門被拉開,一名法醫(yī)捧著那個被拆開的木雕跑過來。在那空心的木雕肚子里,赫然塞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隊長戴著手套展開那張紙。
那確實是一張借條,但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紅得刺眼。而最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在借條的落款處,按著一個血紅的指印。
那個指印很小,只有孩子的手指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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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死死盯著那個指印,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他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我:
“趙建國,你剛才說,你要去找誰討債?”
“大……大劉!蔽医Y結巴巴地回答。
“大劉全名叫什么?”
“劉……劉進寶!
隊長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帶著熱血的借條舉到我眼前,指著背面的一行小字。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