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嫂子，今天怎么不積極啊？"

小叔子陳志強(qiáng)結(jié)完賬走回來，在我面前停下腳步，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平時買個包、買件衣服，花錢不是挺闊氣的嗎？今天小叔子辦喬遷宴，你怎么一毛不拔?。?

婆婆在一旁幫腔："你嫂子就那樣，摳門慣了。"

親戚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看著小叔子，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我說了一句話。

小叔子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眼眶里泛起淚光。

全場鴉雀無聲。

01

事情發(fā)生在2024年10月12日，農(nóng)歷九月初十。

那天是小叔子陳志強(qiáng)的喬遷宴，地點(diǎn)在我們市區(qū)最好的酒店——金碧大酒店。

早上八點(diǎn)，我就被婆婆的電話叫醒了。

"雅琴，你趕緊過來幫忙，今天客人多，忙不過來。"

婆婆的語氣一如既往，命令式的，不容拒絕。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jī)。

昨晚我一夜沒睡好，腦子里全是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我掛了電話，起床洗漱。

丈夫陳志剛還在睡，我沒有叫醒他。

反正叫醒了也沒用，婆婆從來不使喚她的大兒子，只會使喚我這個大兒媳。

結(jié)婚12年了，我早就習(xí)慣了。

九點(diǎn)鐘，我趕到酒店。

婆婆王秀蘭已經(jīng)在大廳里指揮了，旁邊站著小叔子的媳婦李芳。

李芳懷孕六個月了，挺著肚子，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笑盈盈地站著就行。

婆婆看到我，立刻招呼："雅琴，你來了。去把簽到臺的東西擺好，一會兒客人就到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放下包，去忙活了。

簽到臺、迎賓臺、禮金簿、簽字筆......一樣一樣擺好。

我又去檢查了每一桌的餐具、轉(zhuǎn)盤、酒杯，確保沒有問題。

忙完這些，客人陸陸續(xù)續(xù)到了。

小叔子陳志強(qiáng)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系著紅色領(lǐng)帶，意氣風(fēng)發(fā)地站在門口迎客。

他今年32歲，比我丈夫小8歲，是婆婆的心頭肉。

三年前他還是個一事無成的小年輕，到處找工作，到處碰壁。

現(xiàn)在，他是三家建材店的老板，開著奧迪Q7，住著150平的大平層。

用婆婆的話說："我們家志強(qiáng)有本事，白手起家，現(xiàn)在身家?guī)装偃f！"

白手起家？

我聽到這四個字，心里就忍不住冷笑。

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幫忙招呼客人。

"雅琴，去給你叔叔阿姨倒茶。"

"雅琴，去看看菜上齊沒有。"

"雅琴，把孩子看好，別讓她亂跑。"

婆婆的指令一個接一個，我像個陀螺一樣轉(zhuǎn)個不停。

我11歲的女兒陳小雨坐在角落里，安靜地看書。

她從小就懂事，知道媽媽在奶奶家要小心翼翼，從不給我添麻煩。

丈夫陳志剛坐在另一桌，和幾個堂兄弟喝酒聊天。

他看了我?guī)籽?，想站起來幫忙?/p>

婆婆一個眼神瞪過去："你坐著，讓你媳婦干。"

陳志剛訕訕地坐下了。

我看著他，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個男人，40歲了，在母親面前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應(yīng)該說，是個沒有話語權(quán)的孩子。

宴席進(jìn)行得很熱鬧。

小叔子陳志強(qiáng)端著酒杯，挨桌敬酒，笑容滿面。

"叔叔，謝謝您來捧場！"

"阿姨，您多吃點(diǎn)，今天菜多！"

"表哥，以后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他八面玲瓏，說話滴水不漏。

婆婆跟在他身邊，逢人就夸："我們家志強(qiáng)從小就聰明，腦子活，做生意是把好手！"

親戚們紛紛恭維："志強(qiáng)有出息啊，年紀(jì)輕輕就買了這么大的房子！"

"全款買的？了不起！"

"嫂子有福氣，小兒子這么能干！"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哪里哪里，都是他自己努力。"

我站在角落里，聽著這些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在想醫(yī)院里的母親。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臉色蠟黃。

醫(yī)生說，肺癌晚期，需要盡快手術(shù)。

費(fèi)用大概30到50萬。

我現(xiàn)在還差10萬。

已經(jīng)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還是湊不齊。

小叔子欠我的那30萬......

我不敢再想下去。

02

說起我和陳家的緣分，要追溯到12年前。

2012年，我26歲，在縣城的一所中學(xué)當(dāng)語文老師。

陳志剛28歲，在市里的一個事業(yè)單位上班，有編制，是個"鐵飯碗"。

我們是朋友介紹認(rèn)識的，見了幾次面，覺得還行，就開始處對象了。

陳志剛這個人，老實(shí)本分，話不多，但對我挺好。

交往半年后，他帶我回家見父母。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婆婆王秀蘭。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臉上的笑容很勉強(qiáng)。

"小宋是吧？家是哪里的？"

"阿姨好，我家在鄉(xiāng)下，青山鎮(zhèn)的。"

"哦，鄉(xiāng)下的啊......"婆婆的語氣淡了下來，"家里還有什么人？"

"我爸去世得早，家里就我和我媽。"

婆婆的臉色更差了。

那天晚上，我和陳志剛在外面散步，他告訴我，他媽不太滿意我的家庭條件。

"她嫌你家在農(nóng)村，父親又不在了，覺得......"

"覺得什么？"

陳志剛支支吾吾："覺得你是高攀了。"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沒說話。

高攀？

我是師范大學(xué)畢業(yè)的，有正式編制，工資雖然不高，但也是自食其力。

在婆婆眼里，這就是高攀？

但我沒有計(jì)較。

我以為，只要我對陳志剛好，對這個家好，婆婆總會接受我的。

2012年底，我們結(jié)婚了。

結(jié)婚的時候，婆婆一分錢彩禮都沒給。

不僅如此，她還讓我們倒貼了兩萬塊辦酒席。

"你們年輕人結(jié)婚，不能讓老人破費(fèi)。志剛有工作，你也有工資，兩萬塊錢還拿不出來？"

陳志剛不敢反對，我也不想因?yàn)殄X的事鬧得不愉快。

兩萬塊，我出了一半。

那是我工作幾年攢下的積蓄。

婚后，我們住在陳家老房子的二樓。

一樓是公公婆婆住，二樓是我們的婚房。

婆婆的理由是："房子是我們家的，你們住著不用交房租，挺好的。"

我沒有意見。

結(jié)婚第一年，我懷孕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我生了一個女兒。

護(hù)士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婆婆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么是個丫頭？"

她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失望。

"我們老陳家需要孫子傳宗接代，你怎么生個丫頭？"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虛脫，聽到這話，心里一陣發(fā)涼。

陳志剛在一旁不敢吭聲。

公公陳德厚嘆了口氣："行了，生都生了，丫頭也是孫女。"

婆婆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坐月子的時候，婆婆一天都沒來照顧過我。

她說自己身體不好，干不了活。

是我的母親從鄉(xiāng)下趕來，在城里租了一間小房子，伺候了我整整一個月。

我媽那時候58歲，一個人種著幾畝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

她來伺候我，地里的莊稼都顧不上了。

"媽，您別管我了，回去看看地吧。"

"地有什么好看的？你把身子養(yǎng)好才是正事。"

我媽每天給我熬湯、做飯、洗衣服、帶孩子，一刻都不閑著。

臨走的時候，她把我叫到跟前。

"雅琴，嫁了人就好好過日子。婆婆要是對你不好，你就忍一忍，別跟她計(jì)較。"

"一家人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媽，我知道了。"

我媽走后，我抱著女兒，哭了很久。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自己在這個家里的位置。

我是個外人，永遠(yuǎn)是個外人。

03

女兒一歲的時候，婆婆開始催二胎。

"雅琴，你得再生一個，必須是男孩。"

"我們老陳家不能斷了香火。"

我說我暫時不想生，想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婆婆的臉當(dāng)場就拉下來了。

"工作工作，工作有什么用？女人最重要的是給家里生兒子！"

"你看看人家隔壁老王家的兒媳婦，一口氣生了倆兒子，多有福氣！"

我沒有理她。

后來，我一直沒有懷上二胎。

不是我不想生，是我的身體不允許。

生女兒的時候，我大出血，差點(diǎn)丟了命。

醫(yī)生說，我的身體不適合再生育，如果強(qiáng)行懷孕，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陳志剛，讓他去跟婆婆解釋。

陳志剛支支吾吾地說了，婆婆根本不信。

"什么不能生？醫(yī)生的話能全信嗎？她就是不想生！"

"志剛，你是不是管不住你媳婦？"

陳志剛不敢說話。

從那以后，婆婆對我更加冷淡了。

她覺得我"沒用"，生不出兒子，還不肯再生。

在她眼里，我就是個"賠錢貨"。

2018年，小叔子陳志強(qiáng)結(jié)婚了。

那一年，他26歲，對象是他同學(xué)介紹的，叫李芳，比他小4歲。

婆婆對這門親事滿意極了。

李芳長得漂亮，家里條件也不錯，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最重要的是，李芳的肚子"爭氣"，結(jié)婚半年就懷上了。

婆婆高興得不得了："我們家志強(qiáng)有福氣，娶了個好媳婦！"

小叔子結(jié)婚，婆婆給了20萬的彩禮，還出了60萬的新房首付。

80萬。

我和陳志剛結(jié)婚的時候，一分錢都沒給，還讓我們倒貼了兩萬。

對比之下，我心里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但我沒有說什么。

我只是更加努力地工作，更加努力地存錢。

我想，總有一天，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讓女兒過上好日子。

不依靠任何人。

04

命運(yùn)總是喜歡捉弄人。

2021年冬天的一個晚上，小叔子陳志強(qiáng)突然來敲我家的門。

那時候已經(jīng)晚上九點(diǎn)多了，陳志剛加班還沒回來，女兒已經(jīng)睡了。

我打開門，看到陳志強(qiáng)站在門口，神情狼狽，眼眶通紅，明顯哭過。

"嫂子，我有事求你。"

我讓他進(jìn)來，給他倒了杯熱水。

"出什么事了？"

陳志強(qiáng)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捧著水杯，低著頭，好半天沒說話。

我耐心地等著。

終于，他開口了。

"嫂子，我看上了一個店面，做建材生意的。那個位置特別好，在建材城的入口處，人流量大。"

"但是......"

"但是什么？"

"需要30萬首付。"他的聲音很低，"我現(xiàn)在手頭沒錢，銀行貸款因?yàn)槲覜]有抵押物，批不下來。"

我沒說話，等著他繼續(xù)。

"我找我爸媽借，他們說沒錢。"他苦笑了一下，"其實(shí)我知道，我媽是把錢存著，準(zhǔn)備以后給我買婚房。"

"我找朋友借，一個個都推脫，說手頭緊。"

"我找親戚借，也沒人愿意借。"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嫂子......"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滿是祈求。

"嫂子，你能借我30萬嗎？我保證，等我賺了錢，第一時間還你！"

"這個機(jī)會錯過就沒有了，那個店面下周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求你了，嫂子......"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一個大男人，跪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我愣住了。

30萬，對我來說，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我工作這么多年，省吃儉用，也才攢了15萬。

這15萬，是我準(zhǔn)備給女兒以后上學(xué)用的，是我全部的積蓄。

30萬，我上哪去弄？

"嫂子，你要是有困難就算了......"陳志強(qiáng)看出了我的猶豫，"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這個小叔子，從我嫁進(jìn)陳家那天起，就沒正眼看過我。

他嫌我是農(nóng)村來的，嫌我家窮，嫌我給不了他哥什么好處。

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他從來不跟我多說一句話。

我給他買的禮物，他看都不看一眼。

現(xiàn)在，他求到我頭上了。

我應(yīng)該冷眼旁觀，看他的笑話。

但我做不到。

我想起了自己剛出社會的時候，想起了自己四處碰壁的日子。

誰沒有走投無路的時候呢？

"你先起來。"我扶起他，"讓我想想。"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多。

15萬，是我全部的積蓄。

還有15萬，我上哪去弄？

我想到了我媽。

我媽一個人在鄉(xiāng)下，種地、打零工，這些年省吃儉用，也攢了一些錢。

具體多少，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開口，她一定會借給我。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坐車回了鄉(xiāng)下。

我媽住在村子里的老房子里，土坯房，已經(jīng)很破舊了。

我跟她說了小叔子的事，說他想做生意，需要借錢。

我媽聽完，二話沒說。

"借，當(dāng)然借。"

"女婿家有困難，當(dāng)然要幫。"

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皮箱，打開，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鈔票。

"這是媽這些年攢的，一共15萬，你都拿去。"

我看著那些錢，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那是我媽的養(yǎng)老錢，是她的棺材本。

她一輩子省吃儉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攢下了這15萬。

"媽，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我媽把錢塞到我手里，"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情不能不講。"

"你在婆家不容易，媽知道。幫了他們這個忙，以后他們也會對你好一點(diǎn)。"

我跪在地上，抱著我媽的腿哭。

"媽，我一定還你，兩年之內(nèi)，我一定還你！"

我媽扶起我，幫我擦眼淚。

"傻孩子，你過得好，媽就放心了。"

帶著這15萬，加上我自己的15萬，我湊齊了30萬。

我把錢借給了陳志強(qiáng)。

他寫了借條，感激涕零。

"嫂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等我賺了錢，第一時間還你！"

我只提了一個條件："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志剛和爸媽。"

陳志強(qiáng)連連點(diǎn)頭："我保證，誰都不說！"

我之所以不讓他說，是因?yàn)槲抑榔牌诺男愿瘛?/p>

如果她知道我借了30萬給小叔子，肯定會說風(fēng)涼話。

她會說："你哪來那么多錢？是不是私房錢？"

她會說："借給志強(qiáng)可以，以后別想著讓他還。"

她會說各種難聽的話，讓我難堪。

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更重要的是，那15萬是我媽的養(yǎng)老錢。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媽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這件事，只有我和陳志強(qiáng)知道。

05

陳志強(qiáng)拿到錢后，順利盤下了那個店面。

他確實(shí)有做生意的頭腦，人也勤快，嘴也甜。

開業(yè)第一年，生意就紅火起來。

他每天早出晚歸，進(jìn)貨、送貨、談客戶，一刻都不閑著。

年底一算賬，不僅還清了銀行貸款，還有了幾萬塊的盈余。

第二年，他的生意更好了。

他開了第二家店，買了一輛奧迪A6。

婆婆逢人就夸："我們家志強(qiáng)有出息，白手起家，現(xiàn)在是老板了！"

第三年，他開了第三家店，換了一輛奧迪Q7。

他全款買了一套150平的大平層，裝修花了50萬。

他和李芳補(bǔ)辦了婚禮，婚宴辦了80桌，轟動了半個縣城。

婆婆的腰桿挺得筆直："我們家志強(qiáng)，現(xiàn)在身家?guī)装偃f！"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五味雜陳。

我在等小叔子主動還錢。

但三年過去了，他只字不提。

我試探性地提過一次。

"志強(qiáng)，那筆錢......"

他打斷我："嫂子，最近資金緊張，都壓在貨上了，再等等吧。"

我沒有追問，我相信他不會賴賬。

又過了半年，我再次開口。

這次，他的態(tài)度變了。

"嫂子，你又不是急著用錢，我現(xiàn)在剛買了房，手頭緊，你就不能再等等？"

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我愣住了。

三年前，他跪在我面前哭，說這輩子不會忘記我的恩情。

三年后，他買了房，買了車，發(fā)達(dá)了，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行，那我再等等。"我說。

我不想撕破臉，畢竟是一家人。

但心里，已經(jīng)涼了半截。

06

一個月前，我接到了老家鄰居的電話。

"雅琴，你快回來，你媽暈倒了，送醫(yī)院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請了假，連夜趕回老家。

到醫(yī)院的時候，我媽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

我握著她的手，手指細(xì)得像枯枝。

"媽，你怎么了？"

我媽睜開眼睛，看到我，勉強(qiáng)笑了笑。

"沒事，就是有點(diǎn)累......"

醫(y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給我看了檢查報(bào)告。

"肺癌晚期，腫瘤已經(jīng)擴(kuò)散了。"

我的腿一軟，差點(diǎn)跪在地上。

"醫(yī)生，還有救嗎？"

醫(yī)生嘆了口氣："如果做手術(shù)切除加化療，還有希望。但費(fèi)用比較高，大概需要30到50萬。"

30到50萬。

我的天塌了。

我現(xiàn)在哪有這么多錢？

我的積蓄全借給了小叔子，三年了，一分錢都沒還。

我把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借遍了，東拼西湊，也才湊了20萬。

還差10萬。

我第一時間想到了小叔子欠我的那30萬。

我打電話給陳志強(qiáng)，說明了情況。

"志強(qiáng)，我媽得了肺癌，需要手術(shù)，急用錢。那30萬你能還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嫂子，你也知道我剛買了房，手頭緊......"

我的心沉了下去。

"志強(qiáng)，我媽等不了，醫(yī)生說要盡快手術(shù)......"

"嫂子，你不是有工資嗎？你們兩口子先湊湊唄。"他的語氣很不耐煩，"我現(xiàn)在真的拿不出來，你理解一下。"

"再等等，過完年我就還你。"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jī)，渾身發(fā)涼。

過完年？

我媽能不能活到過年，都是個問題。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我想起三年前，他跪在我面前的樣子。

我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嫂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恩情？

呵。

07

回到喬遷宴的現(xiàn)場。

宴席進(jìn)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媽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我躲到角落里接聽。

"雅琴，錢湊齊了沒有？"我媽的聲音很虛弱，"醫(yī)生說，下周一之前要交手術(shù)費(fèi)，不然就排不上手術(shù)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媽，快了，快了......您別擔(dān)心，我一定能湊齊。"

掛了電話，我在角落里站了很久，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還差10萬。

我還能找誰借？

同事、朋友、遠(yuǎn)房親戚，能借的都借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小叔子的那30萬。

但他不愿意還。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走回宴席。

宴席還在繼續(xù)。

小叔子陳志強(qiáng)端著酒杯，春風(fēng)得意地到處敬酒。

婆婆帶著懷孕的小兒媳李芳，挨桌接受恭喜。

"我們家志強(qiáng)媳婦懷的是男孩，B超都照了，是孫子！"

婆婆的笑容滿面，聲音響亮。

親戚們紛紛道喜："恭喜恭喜！嫂子有福氣！"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著飯，不說話。

我的腦子里全是母親的病，全是那10萬塊錢。

宴席終于結(jié)束了。

到了結(jié)賬的時候。

按照慣例，辦喜事的主人家會說"今天我請客"，然后親戚們會象征性地?fù)屩I單。

這是一種禮節(jié)，一種面子上的事。

婆婆王秀蘭站起來："今天讓大家破費(fèi)了，這頓該我們請！"

大伯陳德山搶著說："應(yīng)該我來，志強(qiáng)是我看著長大的！"

二叔陳德海也站起來："我來我來，志強(qiáng)有出息，我這當(dāng)叔的高興！"

小叔子陳志強(qiáng)攔住他們："叔叔伯伯們，今天是我的喜事，當(dāng)然我來請！"

一番推讓之后，陳志強(qiáng)去前臺結(jié)了賬。

賬單出來了：一共28桌，每桌1888元，加上酒水煙糖，總共6萬多。

陳志強(qiáng)刷了卡，笑著回來。

"搞定！"

親戚們紛紛夸他大方、有出息。

我自始至終沒有動。

不是我不想動，是我真的沒錢。

我把所有能動用的錢都拿去給母親交住院費(fèi)了。

現(xiàn)在身上只有幾百塊生活費(fèi)，連買菜的錢都快不夠了。

我拿什么去搶著買單？

我只能坐在那里，一聲不吭。

小叔子結(jié)完賬，走了回來。

他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嫂子，今天怎么不積極??？"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笑，眼神里帶著得意。

"平時買個包、買件衣服，花錢不是挺闊氣的嗎？今天小叔子辦喬遷宴，你怎么一毛不拔??？"

我愣住了。

買包？買衣服？

我什么時候買過包？什么時候買過衣服？

我身上穿的這件毛衣，是三年前在地?cái)偵匣?0塊錢買的。

我的包，是結(jié)婚時買的，用了12年，拉鏈都壞了。

我哪里闊氣了？

婆婆在一旁幫腔："你嫂子就那樣，摳門慣了。"

"結(jié)婚這么多年，給家里添過什么？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不像志強(qiáng)媳婦，嫁過來就懷上了孫子，多有福氣。"

親戚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露出鄙夷的神情。

丈夫陳志剛坐在另一桌，臉漲得通紅，想站起來說什么。

我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

我看著小叔子，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志強(qiáng)，你真想知道我今天為什么不積極？"

我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小叔子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嫂子，你......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開口了。

那句話說出來的瞬間，陳志強(qiáng)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刷地慘白，嘴唇開始發(fā)抖，眼眶里泛起淚光。

全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