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結(jié)婚4年，陳宇軒總夸我脾氣好、善解人意。

所以當(dāng)他醉醺醺地把我當(dāng)成代駕司機時，我也只是順水推舟，笑著陪他演了下去。

“乘客，您想去哪呀？”

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個熟悉的小區(qū)名和樓棟號——那是他青梅竹馬的女兄弟蘇雨晴的住址。

我臉上的笑容沒變，點了點頭，一腳油門朝著那個方向駛?cè)ァ?/p>

車子緩緩駛?cè)肽莻€綠樹成蔭的小區(qū)，保安甚至沒有攔查——顯然對這輛車早已熟悉。

我停在那棟樓的單元門前，沒有叫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摸索著輸入密碼，門鎖發(fā)出“嘀”的一聲輕響。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電梯間，我才從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正好彈出一條新消息，來自那個我熟記于心的號碼：“到了嗎？門給你留著?！?/p>

01

林靜書常常被人夸獎脾氣溫和，懂得體諒他人，這幾乎成了她性格中最鮮明的標簽。

當(dāng)陳宇軒帶著滿身酒氣誤將她當(dāng)作代駕司機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猶豫就順著這場誤會演了下去。

“師傅，麻煩去楓林小區(qū)，7號樓?！标愑钴幒磺宓貓蟪龅刂分螅憧吭诟瘪{駛座上沉沉睡去，完全沒有辨認出身邊開車的人究竟是誰。

林靜書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楓林小區(qū)是蘇雨晴居住的地方，她對這個地址并不陌生，那里種滿了楓樹，秋天時一片火紅。

她沒有出聲詢問，只是默默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那個熟悉的方向駛?cè)ァ?/p>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飛速掠過，在車內(nèi)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陳宇軒睡得很沉，呼吸間帶著濃重的酒精氣味。

林靜書想起結(jié)婚這四年來，陳宇軒幾乎從未真正喝醉過，每次應(yīng)酬都保持著清醒克制，他曾經(jīng)說過這是對她最基本的尊重。

現(xiàn)在看來，這份尊重或許只存在于她能夠看見的場合，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規(guī)則似乎發(fā)生了改變。

車子駛?cè)霔髁中^(qū)時，門口的保安甚至沒有上前盤問就直接抬起了欄桿，顯然對陳宇軒的車牌號碼已經(jīng)非常熟悉。

林靜書憑著記憶找到7號樓，將車穩(wěn)穩(wěn)停在單元門前，她輕輕推了推身旁熟睡的陳宇軒。

“到了?！彼穆曇艉芷届o，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陳宇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朝窗外看了看，然后動作自然地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他沒有回頭看林靜書，徑直走向單元門，在密碼鎖上熟練地輸入六個數(shù)字。

清脆的“嘀”聲響起，門鎖應(yīng)聲而開。

林靜書坐在車里，透過車窗玻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深處，直到電梯間的燈光熄滅，她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手機屏幕亮了幾次，是母親發(fā)來的消息，詢問周末要不要回家吃飯，還說準備了她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林靜書沒有立刻回復(f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扇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單元門，腦海中一片空白。

大約二十分鐘后，她終于發(fā)動車子，緩緩調(diào)頭駛離了楓林小區(qū)。

回家的路上經(jīng)過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時她停下了車，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前方閃爍的指示燈上，突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和陳宇軒剛剛相識，他還是個不善言辭的建筑設(shè)計師，不懂浪漫也不會說甜言蜜語。

有次她過生日，陳宇軒只送了一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的保溫杯，甚至連像樣的包裝都沒有。

她當(dāng)時心里有些失望，但陳宇軒很認真地解釋說這個保溫杯效果特別好，知道她經(jīng)常熬夜加班，需要隨時喝到熱水。

后來她才從朋友那里得知，陳宇軒為了選這個杯子跑了好幾家商場，最終選定這款是因為店員強調(diào)它的防燙設(shè)計最安全。

紅燈轉(zhuǎn)為綠燈，后面的車輛按響了喇叭。

林靜書輕輕踩下油門，車子平穩(wěn)地駛過路口，街道兩旁的燈光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到家時已經(jīng)接近晚上十一點，她簡單洗漱后躺到床上，卻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睡不著。

凌晨一點左右，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是陳宇軒發(fā)來的消息：“今晚喝多了，睡在同事家，明早回去?！?/p>

林靜書盯著那條簡短的信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許久，最終只回復(fù)了一個“好”字。

她放下手機，關(guān)掉床頭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02

第二天是周六，陳宇軒直到上午九點多才回到家里。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衣服已經(jīng)換過了，身上也沒有殘留的酒氣。

“昨天真是喝太多了。”他一邊換鞋一邊說道，“項目組的幾個負責(zé)人太能勸酒，實在推脫不掉。”

林靜書正在陽臺上給綠植澆水，背對著他輕聲問道：“項目組哪些人？”

“就是李經(jīng)理他們，上次公司年會你見過面的。”陳宇軒說著走向廚房，“家里有什么吃的嗎？有點餓了。”

“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櫥柜里還有燕麥片。”林靜書繼續(xù)澆著花，水流均勻地灑在葉片上。

陳宇軒打開冰箱取出面包片，又倒了一杯牛奶，端著走向客廳。

林靜書澆完花走進來，在沙發(fā)一角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雜志翻看。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嗎？”陳宇軒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最近有部新上映的電影口碑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看？”

“下午要去圖書館還幾本到期的書。”林靜書翻過一頁雜志，視線停留在某篇文章上，“你自己去吧?！?/p>

陳宇軒湊近了些，仔細看著她的側(cè)臉：“怎么了？感覺你情緒不太對?！?/p>

“沒有。”林靜書簡短地回答。

“肯定有。”陳宇軒堅持說道，“是因為我昨晚沒回來嗎？我道歉，以后會注意的?！?/p>

林靜書合上雜志，轉(zhuǎn)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陳宇軒，我們結(jié)婚四年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标愑钴幮α诵?，“下下個月就是我們結(jié)婚紀念日了，你有沒有特別想要的禮物？”

“沒有?！绷朱o書的回答依然簡潔。

陳宇軒察覺到她情緒中的疏離，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靜書，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訴我?！?/p>

林靜書沉默了片刻，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鳳凰苑那個小區(qū)，是你幫蘇雨晴租的房子嗎？”她終于輕聲問道，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宇軒臉上。

陳宇軒的表情明顯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沒能立刻發(fā)出聲音。

“你怎么會知道……”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意識到自己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暴露了真相。

“昨晚你讓我送你去的鳳凰苑。”林靜書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我恰好知道蘇雨晴住在那里?！?/p>

陳宇軒松開了攬著她的手臂，身體向后靠在沙發(fā)靠背上。

他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個動作持續(xù)了十幾秒。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開口說道，語氣里帶著解釋的意味，“蘇雨晴剛回國不久，對這邊租房市場不熟悉，我只是幫她介紹了幾處房源?！?/p>

“所以她家的門鎖密碼，你也知道？”林靜書追問。

“那是因為……有次她把鑰匙忘在家里，打電話找我?guī)兔﹂_門?！标愑钴幗忉尩溃昂髞硭蜎]有修改密碼，說這樣方便些?！?/p>

“方便什么？”林靜書問。

陳宇軒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回答這個問題。

林靜書站起身，朝臥室方向走去：“我去換衣服，下午要去圖書館?！?/p>

“靜書！”陳宇軒叫住她，“我和蘇雨晴真的只是朋友關(guān)系，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些你都是知道的?！?/p>

“我知道?！绷朱o書停在臥室門口，沒有回頭，“但有些界限，即使是朋友也應(yīng)該遵守。”

她說完便走進臥室，輕輕關(guān)上了門。

陳宇軒獨自坐在客廳里，盯著手中那杯已經(jīng)涼掉的牛奶，許久沒有動作。

下午兩點，林靜書背著包準備出門。

陳宇軒還在客廳，筆記本電腦開著放在面前，但他似乎并沒有在工作。

“我走了?！绷朱o書說道。

“我送你吧?！标愑钴幜⒖陶酒鹕?。

“不用了，我坐地鐵過去很方便?！绷朱o書換好鞋，拉開了家門。

門輕輕關(guān)上，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

陳宇軒看著緊閉的房門，拿起手機又放下，反復(fù)幾次之后，最終還是撥通了蘇雨晴的電話。

“喂？”蘇雨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商場或者餐廳。

“你昨天和林靜書見過面嗎？”陳宇軒直接問道。

“林靜書？沒有啊，我怎么會單獨見她？”蘇雨晴的語氣透著疑惑，“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昨晚開車送我去你那里，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這個短暫的停頓讓陳宇軒皺起了眉頭。

“我不知道這件事?！碧K雨晴說道，“我昨天睡得很早，你不是自己開門進來的嗎？我還以為你后來離開了。”

陳宇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你真的沒有見過她？”

“陳宇軒，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蘇雨晴的語氣變得有些不悅，“你覺得我會特意去找林靜書說什么嗎？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蘇雨晴打斷了他，“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你現(xiàn)在為了你的妻子來懷疑我？”

陳宇軒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疲憊：“對不起，我只是……靜書今天的情緒很不對勁?！?/p>

“那你就好好哄哄她唄?！碧K雨晴的聲音緩和下來，“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不過說真的，你也應(yīng)該注意一下，老是往我這邊跑，她會多想也是正常的?！?/p>

“我知道了?！标愑钴幷f道，“先掛了吧?！?/p>

他掛斷電話，靠在沙發(fā)上閉上了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太陽穴。

03

林靜書在圖書館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并沒有真的還書，只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發(fā)呆。

圖書館里很安靜，偶爾能聽到翻動書頁的聲音和輕微的腳步聲，這種寧靜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平復(fù)了一些。

她想起和陳宇軒剛結(jié)婚的那段時光，他們經(jīng)常在周末一起來圖書館。

陳宇軒喜歡看建筑設(shè)計和城市規(guī)劃類的專業(yè)書籍，她則偏愛小說和散文隨筆。

有時候他們會各自沉浸在閱讀中，一坐就是整個下午，然后一起去附近的餐廳吃飯，互相分享讀到的有趣內(nèi)容。

那些日子平靜而溫暖，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沒有波瀾卻充滿生活氣息。

直到去年蘇雨晴回國。

蘇雨晴是陳宇軒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高中畢業(yè)后蘇雨晴出國留學(xué)，后來在國外結(jié)婚定居。

去年她離婚回國，重新聯(lián)系上了陳宇軒和以前的朋友圈。

林靜書第一次見到蘇雨晴是在一次朋友聚會上。

那天蘇雨晴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素面朝天，笑起來聲音清脆，說話直接爽快。

“你就是林靜書啊，宇軒經(jīng)常提起你。”蘇雨晴握著她的手說道，“果然很漂亮，難怪能把我們宇軒迷住?！?/p>

當(dāng)時林靜書對蘇雨晴的印象很好，覺得她性格開朗大方，不做作也不矯情。

后來陳宇軒和朋友們聚會，蘇雨晴也經(jīng)常參加。

每次陳宇軒都會跟她視頻報備，她偶爾能從鏡頭里看到蘇雨晴的身影。

蘇雨晴總是大大咧咧地對著鏡頭揮手：“嫂子放心，我?guī)湍愣⒅钴幠?，保證不讓他喝多！”

林靜書那時候真的相信，蘇雨晴只是陳宇軒的好朋友，就像她也有自己的異性朋友一樣。

直到有一次，她和幾個朋友聚餐，其中一位朋友的丈夫和陳宇軒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那位朋友悄悄告訴她：“你要留意一下蘇雨晴，我老公說，她經(jīng)常在公司樓下等陳宇軒下班?！?/p>

林靜書當(dāng)時沒有太在意，笑著回答：“他們是老朋友了，一起吃個飯很正常?！?/p>

現(xiàn)在回想起來，自己當(dāng)時真是天真得可笑，那些被忽略的細節(jié)此刻都變得清晰而刺眼。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圖書館里的照明燈陸續(xù)亮起，柔和的燈光灑在書架上。

林靜書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快下午六點了。

她收拾好東西，起身離開座位，將椅子輕輕推回原位。

走出圖書館時，天空飄起了細雨，雨絲細密而柔和。

她沒有帶傘，只好站在門口屋檐下等待雨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宇軒發(fā)來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來接你?！?/p>

林靜書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懸停，最終回復(fù)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解決?！?/p>

雨漸漸小了，她走進細密的雨幕中，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街道濕漉漉的，路面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暈，像鋪了一層碎金。

她走得很慢，仿佛在拖延回家的時間，每一步都顯得沉重。

到家時已經(jīng)七點多了，陳宇航正在廚房里忙碌。

聽到開門聲，他探出頭來：“回來了？飯菜馬上就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p>

林靜書“嗯”了一聲，彎腰換鞋，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兩副碗筷，還有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嗎？”林靜書問道，語氣平靜。

“不是什么特別日子，就是想和你好好吃頓飯。”陳宇軒端著一盤清炒時蔬走出來，“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好好吃飯了?！?/p>

林靜書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陳宇軒忙碌的身影。

他穿著那件她去年買的深藍色圍裙，動作熟練地擺盤、倒酒，一切都和過去四年里的尋常夜晚沒有區(qū)別。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輸入蘇雨晴家的密碼，林靜書幾乎要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來，嘗嘗這個排骨?！标愑钴幵谒龑γ孀拢瑠A了一塊色澤誘人的排骨放到她碗里，“我新學(xué)的做法，按照教程練習(xí)了好幾次才成功?！?/p>

林靜書咬了一小口，酸甜比例恰到好處，肉質(zhì)酥軟入味，確實很好吃。

“怎么樣？”陳宇軒期待地看著她，眼神里有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很好吃?！绷朱o書如實回答。

陳宇軒臉上露出笑容，舉起酒杯：“那我們喝一杯？”

林靜書和他輕輕碰了碰杯，抿了一小口紅酒，酒液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果香和單寧的澀感。

“靜書，我想跟你好好談?wù)??！标愑钴幏畔戮票?，神情變得認真，“關(guān)于蘇雨晴的事，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夠妥當(dāng)，讓你產(chǎn)生了誤會。”

林靜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繼續(xù)往下說。

“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陳宇軒繼續(xù)說道，“她剛回國，對這邊不太熟悉，我是幫了她一些忙，但絕對沒有越過朋友的界限?！?/p>

“那你為什么會有她家的門鎖密碼？”

“那是……”陳宇軒猶豫了一下，“她有次生病發(fā)燒，打電話給我，我送她去醫(yī)院，后來又送她回家，她就把密碼告訴我了，說萬一有什么事方便照應(yīng)?！?/p>

“所以你就一直記著，沒有讓她改掉？”

“我提過讓她改掉，她說不用改，相信我不會做什么不合適的事?！标愑钴幷f道，語氣誠懇，“靜書，你要相信我，我和她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p>

林靜書輕輕轉(zhuǎn)動著手中的酒杯，看著深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光影搖曳。

“陳宇軒，你還記得我們結(jié)婚前，我說過的話嗎？”她輕聲問道，目光從酒杯移向他的臉。

陳宇軒愣了一下：“什么話？”

“我說，我只給你一次機會?！绷朱o書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讓我覺得這段婚姻不值得繼續(xù)了，我會離開，絕不回頭。”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

“你現(xiàn)在……是想離開嗎？”陳宇軒的聲音有些干澀，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知道?！绷朱o書說道，聲音很輕但清晰，“但我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p>

她說完站起身，端著還沒吃完的飯菜走向廚房。

陳宇軒坐在餐桌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突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從心底升起。

04

接下來的幾天，林靜書和陳宇軒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緊繃。

他們照常一起吃飯、休息，但對話變得很少，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陳宇軒試圖找各種話題聊天，從工作趣聞到天氣變化，但林靜書總是簡短回應(yīng)幾句，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

周三晚上，陳宇軒加班到十點多才回到家。

林靜書已經(jīng)睡了，床頭燈還亮著，她側(cè)躺著，背對著他那一邊，呼吸均勻。

陳宇軒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在她身邊躺下，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輕輕環(huán)住林靜書的腰，將臉貼在她后頸處。

“靜書，我們不要這樣好不好？”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懇求，“你說你需要時間，我給你時間，但不要這樣冷著我，我心里很難受?！?/p>

林靜書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宇軒以為她已經(jīng)睡著了。

“宇軒?！彼蝗婚_口，聲音很輕，在安靜的臥室里卻格外清晰，“你愛我嗎？”

“當(dāng)然愛?！标愑钴幜⒖袒卮?，手臂收緊了些，“這還用問嗎？”

“那你愛蘇雨晴嗎？”這個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刀，懸在了兩人之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宇軒的手臂松開了，他坐起身，打開了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照亮了臥室，也照亮了林靜書平靜的臉龐。

“你怎么會這么問？”陳宇軒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情緒，“我和蘇雨晴只是朋友，怎么可能……”

“回答我?！绷朱o書打斷他，也坐了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愛她嗎？哪怕曾經(jīng)愛過？”

陳宇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的沉默在安靜的房間里蔓延開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林靜書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了床，動作利落。

“你去哪兒？”陳宇航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去客房睡?！绷朱o書掙脫他的手，聲音平靜無波，“今晚我們都冷靜一下?！?/p>

“靜書！”陳宇軒也下了床，站在她面前，“好，我承認，我年輕的時候確實喜歡過蘇雨晴，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我們只是朋友，僅此而已！”

“只是朋友，你會為了她放棄重要考試？”林靜書問道，目光銳利。

陳宇軒徹底愣住了，表情僵在臉上。

“你……你怎么知道這件事？”

“我整理書房的時候，看到了你寫給她的信?！绷朱o書說道，語氣依然平靜，“十年前寫的，問她為什么突然出國，為什么丟下你一個人，你說你會等她，等到她回來為止。”

陳宇軒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那封信……我還以為早就丟失了?！?/p>

“所以是真的?！绷朱o書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苦澀，“你為了她，連那么重要的考試都可以放棄。”

“那是年輕時候的沖動！”陳宇軒急切地解釋，聲音提高了些，“那時候不懂事，以為那就是愛情，但后來我明白了，那不是真正的愛！”

“那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愛情了嗎？”林靜書問道，目光直視著他。

陳宇軒看著她，突然說不出話來，像是被什么擊中了要害。

“你說你在學(xué)著愛我?！绷朱o書繼續(xù)說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四年來，你確實做得很好，好到所有朋友都羨慕我，說我嫁了個好丈夫?！?/p>

“但你知道嗎，愛不是學(xué)來的?！彼穆曇衾飵е唤z疲憊，“真正愛一個人，是本能，是沖動，是不需要思考就會去做的事?！?/p>

“就像你當(dāng)年為了蘇雨晴放棄考試一樣?！?/p>

陳宇軒靠在墻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顯得頹然。

“所以你現(xiàn)在……要離開我嗎？”他問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绷朱o書說道，“在這期間，我們分開住吧。”

她說完就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動作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陳宇軒心上。

陳宇軒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襲來。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那一晚，兩個人都沒有睡好。

林靜書在客房的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四年來的點點滴滴。

陳宇軒對她的好是真實的，她能感受到那份用心和關(guān)懷。

但那種好，太規(guī)范，太刻意，像是照著某個標準在執(zhí)行，缺乏那種自然而然的流露。

而他對蘇雨晴的那種感情，是自然的，是沖動的，是不計后果的。

哪一種才是真正的愛？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睡眠很淺，夢境紛亂。

醒來時已經(jīng)八點多了，她走出客房，發(fā)現(xiàn)陳宇軒已經(jīng)離開了。

餐桌上放著早餐和一張字條：“我去公司了，早餐記得趁熱吃?！?/p>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林靜書坐下慢慢吃著早餐，粥的溫度剛好，小菜也很爽口，但她心里空落落的，嘗不出什么味道。

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靜書，這周末回家吃飯嗎？你爸買了你愛吃的鱸魚，打算清蒸。”

“好，我回去?！绷朱o書回答。

“宇軒呢？一起來嗎？”母親問道。

“他……可能加班，我自己回去就好?！绷朱o書說道，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掛斷電話后，林靜書看著手機屏幕，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打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朋友——許薇，蘇雨晴的前同事。

“喂，許薇嗎？我是林靜書，想跟你打聽點事?！彼穆曇艉芷届o，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05

周末，林靜書回到了父母家。

母親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父親一直給她夾菜，詢問她最近工作是否順利，和陳宇軒相處得怎么樣。

“都挺好的?！绷朱o書笑著說道，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放松。

吃完飯，她幫母親收拾碗筷，父親在客廳看電視。

“靜書，你是不是和宇軒鬧矛盾了？”母親一邊洗碗一邊問道，語氣溫和。

林靜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怎么這么問？”

“你以前回家，總會時不時看手機，等他的消息或者回復(fù)他的信息?！蹦赣H擦了擦手，轉(zhuǎn)頭看著她，“今天你手機一直放在包里，一次都沒拿出來過。”

林靜書沉默了，水流嘩嘩地沖刷著碗碟。

“夫妻之間有些小矛盾很正常?！蹦赣H溫和地說道，“但要好好溝通，不能一直冷戰(zhàn)，冷戰(zhàn)最傷感情?！?/p>

“媽，如果……”林靜書猶豫了一下，聲音很輕，“如果你發(fā)現(xiàn)爸心里一直有另一個人，你會怎么辦？”

母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你爸心里當(dāng)然有另一個人啊?！?/p>

林靜書驚訝地看著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心里有你啊，我的傻女兒?！蹦赣H戳了戳她的額頭，笑容慈愛，“除了你，還能有誰？”

林靜書也笑了，但笑容里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

她知道母親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但也明白母親不想過多干涉她的婚姻，想讓她自己處理這些問題。

洗好碗，她陪父親看了會兒電視，然后說要去見個朋友。

“早點回來?！蹦赣H送她到門口，輕聲囑咐，“有什么事，好好跟宇軒溝通，別憋在心里?！?/p>

“知道了。”林靜書點點頭，換上鞋子出門。

她開車來到一家安靜的咖啡廳，許薇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

“好久不見?！痹S薇站起來和她擁抱，“你看起來有點疲憊，最近很忙嗎？”

“最近有點累，可能是沒休息好?！绷朱o書坐下，點了杯美式咖啡。

兩人寒暄了幾句近況，然后林靜書直接進入了正題。

“我想了解一下蘇雨晴在國外的情況，你和她一起工作過，對她應(yīng)該比較了解?！?/p>

許薇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怎么突然問起她？”

“有些事情需要確認?！绷朱o書說道，語氣平靜，“如果你了解的話，希望能告訴我一些?！?/p>

許薇放下咖啡杯，想了想才開口：“蘇雨晴這個人……工作能力很強，做事干脆利落，但在感情方面似乎比較復(fù)雜?！?/p>

“她結(jié)婚又離婚，你知道具體原因嗎？”

“具體原因我不太清楚，但聽說是她前夫受不了她心里一直裝著別人?！痹S薇壓低聲音說道，“她前夫有次聚會喝多了，提到蘇雨晴睡著的時候，會喊一個中文名字?！?/p>

林靜書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咖啡杯，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什么名字？”她問道，聲音盡量保持平穩(wěn)。

“我沒聽清楚具體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她前夫的名字?！痹S薇說道，“而且蘇雨晴離婚后立刻回國了，很多人都猜測她是回來找那個人的?！?/p>

“她回來這一年，和你聯(lián)系過嗎？”

“沒有?！痹S薇搖搖頭，“她只跟以前的幾個老朋友聯(lián)系，其他同事和熟人都沒怎么聯(lián)系?！?/p>

林靜書沉默了一會兒，咖啡廳里播放著輕柔的鋼琴曲，但此刻那音樂在她聽來有些刺耳。

“你覺得她和陳宇軒，有可能嗎？”她終于問道，目光落在許薇臉上。

許薇的表情更加復(fù)雜了，她猶豫了幾秒：“靜書，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吧，沒關(guān)系?！绷朱o書說道，做好了心理準備。

“蘇雨晴有次團建喝多了，說過一句話?！痹S薇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同情，“她說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該抓住一個人的時候，放手了?！?/p>

咖啡廳里的音樂依然輕柔，但林靜書覺得那旋律像針一樣扎在心里。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彼f道，聲音有些干澀。

“靜書，你沒事吧？”許薇擔(dān)心地問道，“你和陳宇軒之間……”

“我們沒事?！绷朱o書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來很勉強，“就是隨便問問，了解一些情況?！?/p>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工作和其他話題，然后各自離開了咖啡廳。

林靜書沒有馬上回家，而是開車去了江邊公園。

她把車停在停車場，沿著江邊慢慢散步。

江風(fēng)吹亂了她的長發(fā)，也吹亂了她的心緒，腦海中反復(fù)回響著許薇說的那些話。

蘇雨晴后悔放手了，現(xiàn)在她回來了，想要重新抓住那個曾經(jīng)錯過的人。

而那個人，是她的丈夫，是和她一起生活了四年的人。

手機響了，是陳宇軒打來的電話。

林靜書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看了很久，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最終還是沒有按下。

電話自動掛斷后，又響了幾次，然后變成了短信消息。

“你在哪兒？”

“回個電話好嗎？”

“我很擔(dān)心你?！?/p>

林靜書關(guān)掉了手機，繼續(xù)沿著江邊慢慢走著。

天漸漸黑了，江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在江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她走累了，在一個長椅上坐下，看著對岸的萬家燈火，那些溫暖的燈光屬于無數(shù)個家庭。

結(jié)婚四年，她以為自己很了解陳宇軒，了解他的習(xí)慣、他的喜好、他的性格。

但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了解的只是他愿意展示給她看的那一面，就像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

而水面之下更龐大的部分，那些深藏的情感、過往的經(jīng)歷、未說出口的心思，她從未真正觸碰過。

也許從一開始，這段婚姻就建立在某種誤解之上。

他娶她，是因為到了該結(jié)婚的年紀，而她各方面條件都很合適，是個理想的結(jié)婚對象。

她嫁他，是因為他對她很好，愿意為她改變，努力成為她期望中的丈夫模樣。

但他們都沒有問過對方，也都沒有真正問過自己：這真的是愛情嗎？還是只是適合？

江面上有觀光游船緩緩駛過，船上的彩燈倒映在水中，隨著水波蕩漾，碎成一片片閃爍的光斑。

林靜書坐在那里，直到夜色深沉，江風(fēng)漸涼。

06

周一早上，林靜書向公司請了假。

她聯(lián)系了搬家公司，預(yù)約了下午兩點上門服務(wù)。

然后她開始收拾東西，不是收拾自己的物品，而是收拾陳宇軒的。

衣服、鞋子、書籍、文件、日常用品，所有屬于他的東西，她都一一整理出來，分門別類裝箱打包。

這個過程很漫長，因為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一段共同的回憶，翻開就是過往的片段。

那件深灰色毛衣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時他穿的，她記得那天他有些緊張，說話都比平時少。

那雙運動鞋是他們一起去爬山時買的，下山時她的腳磨破了，他背著她走了一段路。

那本建筑圖冊是他們逛書店時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在扉頁上寫了“謝謝陪伴”四個字。

林靜書收拾得很仔細，也很冷靜，動作有條不紊。

她沒有流淚，只是平靜地處理著一切，像是在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工作，情緒被嚴密地封存起來。

中午時分，陳宇軒打來了電話。

這次她接了。

“靜書，你在家嗎？”陳宇軒的聲音有些急促，“我中午回去一趟，我們好好談?wù)劇！?/p>

“不用了?！绷朱o書說道，聲音平靜，“你的東西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搬家公司下午兩點會來取。”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能聽到陳宇軒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你……這是什么意思？”陳宇軒的聲音在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情緒。

“字面意思。”林靜書說道，“陳宇軒，我們到此為止吧?！?/p>

“就因為那天晚上我沒有立刻回答那個問題？”陳宇軒激動起來，聲音提高了，“好，我現(xiàn)在回答你！我不愛蘇雨晴，我愛的是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太遲了?！绷朱o書輕聲說道，目光看向窗外，“而且你說得不對?！?/p>

“哪里不對？”陳宇軒追問。

“你說你愛我，但你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愛?！绷朱o書緩緩說道，聲音清晰，“你以為愛是紀念日的禮物，是下雨天的接送，是加班后準備的夜宵。”

“但那些只是愛的表現(xiàn)形式，不是愛的本質(zhì)?！?/p>

“愛的本質(zhì)是……”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是即使知道可能會受傷，也愿意把整顆心交給對方。是即使有更好的選擇，也只想和那個人在一起?！?/p>

“陳宇軒，你對我，從來沒有過那種不顧一切的沖動?！?/p>

“我對蘇雨晴也沒有！”陳宇軒幾乎是在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早就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嗎？”林靜書問道，語氣依然平靜，“那你為什么會有她家的門鎖密碼？為什么喝醉了會下意識去她那里？為什么在她面前可以完全放松做自己，在我面前卻要時刻保持完美丈夫的形象？”

陳宇軒說不出話來，電話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搬家公司兩點到，你如果有時間，可以回來拿你的東西?！绷朱o書繼續(xù)說道，“如果沒有時間，我會讓他們送到蘇雨晴那里，你應(yīng)該不介意吧。”

“靜書！”陳宇軒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哀求，“不要這樣，我們再好好談?wù)?，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已經(jīng)給過你機會了。”林靜書說道，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四年前結(jié)婚時我就說過，我只給你一次機會?！?/p>

她掛斷了電話，沒有給他繼續(xù)說話的時間。

放下手機時，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收拾剩下的物品。

下午兩點，搬家公司準時到達。

工人們按照她的指示，將打包好的箱子一個個搬下樓，裝進貨車。

林靜書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空了一半的家，心里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不是劇烈的悲傷，也不是沸騰的憤怒，而是一種沉重的解脫感，像是終于放下了背負很久的重擔(dān)。

工人們搬完所有東西后，她更改了門鎖的密碼，然后出門去了律師事務(wù)所。

她咨詢了離婚的相關(guān)法律程序，律師告訴她，如果雙方能夠協(xié)議離婚，手續(xù)會相對簡單快捷。

“如果對方不同意協(xié)議離婚呢？”林靜書問道。

“那就需要走訴訟程序，時間會久一些，過程也更復(fù)雜?！甭蓭熃忉尩?，“但只要有充分的證據(jù)，比如證明對方在婚姻中存在過錯，法院通常會判決離婚?！?/p>

林靜書點點頭，沒有提供更多細節(jié)，只是記下了需要準備的材料清單。

從律師事務(wù)所出來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街道華燈初上。

她去了超市，買了很多食材，然后回家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都是陳宇軒不愛吃或者不能吃太辣的菜——辣子雞、麻婆豆腐、水煮魚片。

她吃得津津有味，辣得額頭冒汗，卻覺得格外暢快。

飯后，她洗了個熱水澡，穿著舒適的睡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手機一直很安靜，沒有電話或消息。

晚上九點多，門鈴?fù)蝗豁懥?，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