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夫人，您錯了。侯爺早就為我們備好了路?！?/strong>

侯府傾覆那夜，石頭跪在我面前，眼神里沒有絕望，只有一種異常的堅定。

他舉起一塊刻著奇異花紋的木牌，沉聲說：

“那半間破屋，不是賞賜，也不是恩典?！?/strong>

“那座廢棄的驛站，是侯爺為我們留的登天梯的第一階。”

那一刻，我才明白，夫君顧廷燁那樁被滿京城嘲笑了數(shù)年的“摳門”賞賜，背后究竟藏著怎樣的驚天后手。

01

汴京的盛夏，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都是浮躁的塵埃和無處不在的蟬鳴。

可這份足以讓全城都昏昏欲睡的燥熱，卻絲毫影響不了寧遠(yuǎn)侯府的喜慶。

今日，是侯爺身邊最得力的護衛(wèi)，石頭的成親之日。

說起石頭，整個澄園上下，乃至京城里稍有些門路的府邸，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不是京城人士，是當(dāng)年夫君顧廷燁在軍中一手提拔起來的生死兄弟。

那張黝黑的臉上，一道從眉骨直貫嘴角的刀疤，是他早年在西南邊陲的戰(zhàn)場上，為替夫君擋下致命一擊時留下的永恒印記。

十一年來，從刀光劍影的沙場，到暗流涌動的京城，石頭就像夫君的影子，寸步不離，忠心耿耿，沉默寡言卻重逾千金。

他是澄園上下公認(rèn)的，侯爺心腹第一人。

按理說，對這等情同手足、有過命交情的心腹，侯爺?shù)馁p賜必是石破天驚的。

京城里的人都在猜，寧遠(yuǎn)侯會給這位忠仆怎樣的體面。

是一座帶花園的三進宅子？

是城中日進斗金的旺鋪？

還是足夠他幾代人衣食無憂的良田千畝？

畢竟，如今的寧遠(yuǎn)侯顧廷燁，新皇登基的從龍之臣，手握京城防務(wù)，圣眷正濃，權(quán)勢滔天。

從他指縫里漏出一點，都夠?qū)こＨ思腋毁F一生了。

可是，當(dāng)夫君賜下的成親賀禮公之于眾時，整個京城都大跌眼鏡，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不是金銀田產(chǎn)，也不是美宅旺鋪。

而是京城南郊，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舊驛站。

據(jù)說那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因為鬧過幾次匪，早已無人敢走。

如今只剩下一堵斷壁，半間搖搖欲墜的破屋，和一片長滿了半人高野草的荒地。

風(fēng)一吹，嗚嗚作響，活像個鬼屋。

消息一出，滿城嘩然。

起初是大家都不信，以為是哪個好事之徒編排的笑話。

可當(dāng)侯府的管事真的拿著地契去官府過了戶，將那張蓋著鮮紅官印的文書交到石頭手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過后，便是鋪天蓋地的譏諷和嘲笑。

那些平日里就與夫君不對付的官宦人家，如小秦氏一脈的親眷，太后身邊的舊臣，立時便抓住了這個由頭，在各種宴會茶局上大肆宣揚。

“聽說了嗎？寧遠(yuǎn)侯府那個叫石頭的護衛(wèi)，跟了侯爺十幾年，連命都差點搭進去，結(jié)果成親賀禮就得了個鬼屋！”

“哎喲，這可真是聞所未聞。我們家一個三等管事放出府去，都比這體面百倍。”

“到底是從草莽里爬出來的，上不得臺面。這叫什么？這就叫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看著吧，他身邊的人，遲早要寒了心?！?/p>

風(fēng)言風(fēng)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汴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寧遠(yuǎn)侯刻薄寡恩”、“顧二郎卸磨殺驢”的說法甚囂塵上。

就連一些平日里與侯府無冤無仇的看客，也覺得夫君此舉實在有失侯爵體面，太過小家子氣。

整個京城，都在笑話夫君的“摳門”，也在笑話石頭的“愚忠”。

“跟了這么個主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這股風(fēng)，自然也吹進了澄園里。

府里的下人們，嘴上不敢說，但那交換的眼神，私下的議論，都瞞不過我的眼睛。

他們看石頭的眼神，充滿了同情；而看向我和夫君時，則多了幾分畏懼和不解。

人心，是最經(jīng)不起試探的東西。

我心中憂慮，怕因此動搖了夫君在府中的根基。

連我自己，都覺得十分困惑。

我不是不信我的夫君。

從盛家六姑娘，到如今的侯府主母，我與他一同經(jīng)歷了多少風(fēng)雨，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絕不是一個刻薄寡恩的人。

他對兄弟的情義，比天還重。

可這一次，我實在想不通。

那晚，待團哥兒睡下，我親自端了一碗冰鎮(zhèn)的綠豆湯去書房。

夫君正在燈下看一封來自邊關(guān)的密信，眉頭微鎖。

我將湯碗放在他手邊，柔聲問：“夫君，還在為朝堂上的事煩心？”

他抬起頭，看到是我，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握住我的手，將我拉到他身邊坐下。

“無非是些陳腔濫調(diào)，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他輕描淡寫地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夫君，為了石頭的事，你這幾日聽了不少閑話吧？”

他聞言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了然：“怎么，連你也覺得，我虧待他了？”

我低下頭，撥弄著他的衣角，輕聲說：“我自然是信夫君的。只是……石頭跟了你這么多年，情分非比尋常，怎的賀禮就……就送了那樣一處地方？外面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得很難聽。我怕府里的人心，會因此不穩(wěn)。今日我見著常嬤嬤，她都旁敲側(cè)擊地問我，是不是侯爺手頭緊，若真是如此，她愿意拿出自己的體己銀子給石頭添補?！?/p>

我還未說出口的是，今日回盛家，連父親都隱晦地提了一句，說二郎如今身居高位，更應(yīng)施恩于下，以固人心。

夫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冰涼的甜意似乎讓他心情好了些。

他放下碗，轉(zhuǎn)過頭，認(rèn)真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

“明蘭，你信我便是。”他說，“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安排。你若真想幫他，就多給他媳婦些體己，再撥兩個得力的仆婦過去，幫他們把日子先安頓下來。別的，不必多做。”

又是這句話。

他不多做解釋，眼神卻一如既往地，仿佛早已看透了未來幾十年的風(fēng)云變幻。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還能說什么呢？

我的夫君，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背后都藏著九曲十八彎的深意。

我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02

出于對他的信任，也為了安撫人心，我將石頭的婚禮，當(dāng)作自己的親弟弟成親一樣，操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

我又從自己的私庫里，拿出了一千兩銀子，和幾匹上好的蜀錦，作為我個人給他的添妝。

我還親自挑選了兩個勤快老實的仆婦，一并給了石頭的媳婦。

成親那天，石頭和他那從鄉(xiāng)下接過來的、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新媳婦，給我和夫君磕頭。

那黝黑的漢子，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我明白，他心中定然也是有委屈的。

只是他信侯爺，信得如同信天上的太陽，所以他一個字也不問，一個字也不說。

我看著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我可憐他的一片忠心，似乎終究是錯付了。

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樁被滿京城嘲笑了數(shù)年的“刻薄”賞賜，會在幾年后一個血色的夜晚，綻放出怎樣驚心動魄的光芒。

那樁“破屋”的風(fēng)波，在京城里被當(dāng)作戰(zhàn)國時的笑話一樣，說了小半年，也就漸漸淡了。

新的談資總會蓋過舊的，汴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鮮事。

石頭拿著那份地契，和他新娶的媳婦，真的搬去了南郊。

他不再擔(dān)任侯府的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只是偶爾會回府一次，向夫君匯報些什么。

每次來，他都穿著一身粗布短打，皮膚被曬得更黑，手上也起了厚厚的繭子，像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

他不再稱呼夫君為“侯爺”，而是改口叫“東家”，說是自己如今在外面開了個小小的貨棧，倒騰些南北雜貨，勉強糊口。

府里的人漸漸也忘了他，只當(dāng)他是被侯爺“外放”了，徹底失了寵。

只有我清楚，夫君每個月都會看一份來自南郊的、寫滿了各種貨物進出賬目的流水單，看得比邊關(guān)的軍報還仔細(xì)。

那賬目也奇怪，記錄的都是些不值錢的物件：幾十擔(dān)草料，幾車木炭，幾百斤的粗鹽……

夫君有時會用朱筆在上面圈點，然后讓管家按月?lián)芤还P不大不小的款子過去，名義上是“預(yù)付貨款”。

我曾好奇問過，夫君只說是讓石頭幫著采買些馬場的用度，我便也沒再多想。

日子就這樣，看似平穩(wěn)地，過了幾年。

我為夫君生下了團哥兒，澄園里的笑聲多了起來。

夫君在朝堂上的地位也越發(fā)穩(wěn)固，成了官家最倚重的心腹重臣，手握京城防務(wù)，權(quán)傾一時。

可是，我身處內(nèi)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靜的水面之下，洶涌的暗流。

新皇登基時日尚短，根基未穩(wěn)。

宮中，有把持朝政幾十年的太后，虎視眈眈；朝堂上，有盤根錯節(jié)的舊臣勢力，陽奉陰違。

夫君作為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自然成了所有敵對勢力最想拔掉的眼中釘，肉中刺。

那幾年，彈劾他的奏章，像雪片一樣飛向御書房。

說他結(jié)黨營私，說他恃寵而驕，說他意圖染指兵權(quán)，圖謀不軌。

各種構(gòu)陷的謠言，在京城的權(quán)貴圈子里，甚囂塵上。

有一次，我甚至截下了一封試圖送往小秦氏府上的密信，信中詳述了澄園的布防和夫君的出行規(guī)律。

我將信拿給夫君看，他只是淡淡一笑，將信投入了火盆。

“跳梁小丑，不必在意?！?/p>

他越是這樣說，我心中那塊石頭，就懸得越高。

我太了解他了。

他就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猛虎，越是大戰(zhàn)將近，表面上反而越是平靜。

我開始悄悄地變賣一些不打眼的首飾，將換來的銀票藏在家中各處隱秘的夾層里，以備不時之需。

我還讓小桃以采買的名義，在城外莊子上多備了些糧食和常用藥材。

這些，我都沒敢告訴夫君，怕他笑我婦人之見。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終于，在團哥兒三歲那年的秋天，那場醞釀已久的政治風(fēng)暴，以一種最慘烈、最猝不及防的方式，降臨了。

太后與早已對皇位虎視眈眈的劉貴妃等人，設(shè)下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毒計。

他們偽造了夫君與邊關(guān)將領(lǐng)的通信，信中言辭大逆不道，商討在皇帝秋狝之時，發(fā)動兵變，擁立邕王，另立新君。

他們又買通了一個被夫君因貪墨軍餉而重罰過的、心懷怨恨的部將，讓他作為人證，指認(rèn)夫君曾多次與他密謀。

“勾結(jié)外戚，意圖謀反?！?/p>

這是足以誅九族的驚天罪名。

人證、物證“俱全”，被一同呈到了御前。

朝堂之上，太后一黨聲淚俱下，痛斥顧廷燁狼子野心，辜負(fù)圣恩，要求皇帝立刻將其正法，以安天下。

我明白，官家是不信的。

他與夫君之間，有著過命的交情。

可是，在內(nèi)外巨大的政治壓力之下，在太后以退位還政相逼的脅迫之下，他縱然心中萬般不愿，也不得不做出姿態(tài)。

一道圣旨，如同一道催命符，從宮中發(fā)出。

——寧遠(yuǎn)侯顧廷燁，削爵下獄，聽候發(fā)落。查抄寧遠(yuǎn)侯府，闔府上下，一概人等，盡數(shù)收監(jiān)。

那是一個血色的黃昏。

我剛剛哄睡了團哥兒，正準(zhǔn)備用晚膳。

忽然，府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嘩聲，和急促的馬蹄聲。

我心中一緊，連忙讓小桃出去看看。

片刻之后，小桃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色慘白如紙，話都說不清楚：“夫……夫人……不好了！禁……禁軍……禁軍把府門給圍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我沒有慌亂，只是迅速地走到床邊，將熟睡中的團哥兒緊緊抱在懷里。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恐懼，在我懷里不安地動了動。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輕聲說：“團哥兒不怕，娘在。”

03

很快，府門被撞開。

無數(shù)手持火把、身披鎧甲的禁軍，如狼似虎地涌入了澄園。

哭喊聲，器物破碎聲，官兵的呵斥聲，響成一片。

我被幾個粗魯?shù)膵邒邚姆坷锿妻鰜?，軟禁在院子中央?/p>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禁軍，將我們苦心經(jīng)營的家，翻得底朝天。

一件件精美的瓷器被砸碎，一箱箱珍貴的書畫被拖走，府中的下人們，哭喊著，或被抓捕，或被驅(qū)散。

樹倒猢猻散。

這五個字，我從未像那一刻一樣，理解得如此深刻。

我抱著團哥-兒，緊緊地抱著，仿佛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我的心中，一片冰冷和絕望。

我明白，等待我們的，將是冰冷的大牢，和未知的生死。

就在我以為，我們母子也要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押走，投入那不見天日的牢獄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竟在深夜的混亂中，如鬼魅一般，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

是石頭。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短打布衣，臉上滿是風(fēng)霜，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在侯府里威風(fēng)凜凜的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

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塵土和草料的味道。

他的出現(xiàn)，像一道微光，瞬間刺破了我無邊的絕望。

他穿過混亂的人群，來到我面前，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給我磕了一個響頭。

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沉穩(wěn)：“夫人，侯爺有令，讓屬下今夜務(wù)必帶您和哥兒離開！”

我愣住了。

我又驚又疑。

驚的是，他是如何在這重兵包圍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進來的？

疑的是，離開？

我們能去哪里？

整個汴京城，此刻已是天羅地網(wǎng)，我們母子二人，又能逃到何方？

我看著他，絕望地?fù)u了搖頭，慘笑道：“石頭，你的心意我領(lǐng)了?？熳甙?，別管我們了。大勢已去，侯府倒了，我們……已無路可走。”

石頭抬起頭，那張被刀疤分割的臉上，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絕望，反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異常堅定的光芒。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件東西，遞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牌，材質(zhì)普通，上面卻刻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奇異的花紋。

他沉聲說：“夫人，您錯了。侯爺早就為我們備好了路?！?/strong>

“那半間破屋，不是賞賜，也不是恩典?！?/strong>

“那座廢棄的驛站，是侯爺為我們留的登天梯的第一階?！?/strong>

石頭的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在我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登天梯？

那半間破屋？

我來不及細(xì)想，石頭已經(jīng)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手，另一只手抱過我懷里早已被驚醒、卻懂事地沒有哭鬧的團哥兒。

“夫人，得罪了！請隨我來，刻不容緩！”

在他的帶領(lǐng)下，我們沒有走向任何一道府門，而是穿過花園，來到了澄園最偏僻的一個角落——那座早已廢棄不用的、用來堆放雜物的假山后面。

石頭在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敲擊了三長兩短。

只聽“嘎吱”一聲，假山側(cè)面的一塊山石，竟然緩緩地向內(nèi)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條密道！

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嫁入侯府這么多年，日日夜夜生活在這里，竟絲毫不知，這澄園之中，還藏著這樣一處生死攸關(guān)的機密！

夫君他……他究竟從什么時候起，就開始為今日的敗局做準(zhǔn)備了？

來不及多想，石頭已經(jīng)護著我們母子，鉆進了密道。

身后的石門，悄無聲息地合上了，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和混亂，都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密道里很黑，很潮濕，充滿了泥土和青苔的味道。

石頭點燃了早已備好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狹窄的、僅容一人通過的臺階。

我們一路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一股混合著水腥氣的風(fēng)吹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們竟已身處一條地下暗河的岸邊。

岸邊，靜靜地停泊著一艘小小的烏篷船。

我們上了船，石頭奮力劃槳，小船順著湍急的暗流，飛速向前。

我抱著團哥兒，看著頭頂飛速后退的、濕漉漉的巖壁，心中依舊充滿了不真實感。

一個時辰后，小船靠岸。

我們從另一個隱蔽的出口鉆出，竟已身在汴京城外的一片蘆葦蕩中。

岸邊，一輛早已備好的、最普通不過的騾車，正在等著我們。

我們換上早已準(zhǔn)備好的粗布衣裳，扮作逃荒的農(nóng)戶，趁著夜色，一路向南。

直到天快亮?xí)r，我們終于抵達(dá)了那個我只在別人口中聽說過的地方——南郊，那座廢棄的驛站。

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荒涼。

斷壁殘垣，蛛網(wǎng)遍布，那半間破屋在晨曦的微光中，像一個張著大嘴的怪獸，隨時都可能坍塌。

石頭將騾車趕進破屋后的一片樹林里藏好，然后帶著我們，走進了那半間破屋。

他走到屋子正中央，搬開幾塊看似隨意的破磚，露出了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夫人，請?！?/p>

順著梯子下去，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