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顧先生，您必須馬上回小區(qū)！您1807號房的窗戶掉下去了，砸中樓下停車場的瑪莎拉蒂，車損嚴重！初步評估賠償金額388萬！"物業(yè)錢主任的聲音在電話里又急又兇。

會議室里二十幾個客戶和同事全部看向我。

我愣了足足五秒，險些笑出聲來。

我那套1807？三個月前剛交付的毛坯房，至今連裝修隊都沒進場。

窗戶？根本就沒裝，連窗框都還是空的。

看著手機里物業(yè)發(fā)來的"事故現(xiàn)場"照片——一輛銀灰色瑪莎拉蒂的引擎蓋被砸出觸目驚心的凹陷，我壓下心中升騰的荒誕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小區(qū)物業(yè)的電話。

01

我叫顧云帆，今年三十六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銷售總監(jiān)。

去年咬牙在云錦華庭買了套房，首付掏空了家底，貸款兩百萬。

那套1807是投資房，想著過兩年行情好了轉手，能賺點差價給孩子攢教育金。

房子交付后我去看過一次，標準的毛坯——水泥地面、白墻、窗洞是空的，什么都沒裝。

我妻子林曉月當時還埋怨："這么貴的房子，連個窗戶都不給裝？"

"精裝修要加錢，咱先空著吧，反正不急著住。"我安慰她。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

三個月里，我再沒去過那套房。工作忙，孩子要接送，老人身體不好，根本抽不出時間。物業(yè)費都是網上交的。

直到今晚。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我正在和幾個重要客戶談一筆大單，合同馬上就要簽了。手機突然瘋狂震動，屏幕上顯示"云錦華庭物業(yè)錢主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顧先生！你家窗戶掉下去了！"錢主任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什么？"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家1807的窗戶，整扇掉下去了！砸到樓下停車場的車了！瑪莎拉蒂！你知道瑪莎拉蒂嗎？！"

他的聲音又急又兇，帶著某種壓迫感。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我。

"等等，錢主任，您說的是哪套房？"

"1807??！18樓07號！你的房子！"

我腦子里迅速閃過那套房的樣子——空蕩蕩的毛坯房，窗洞還是空的。

"錢主任，我那套房……"

"你別廢話了！車主已經報警了！你趕緊回來處理！初步估算，車損至少三百八十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388萬？

這個數(shù)字讓我瞬間清醒。

"錢主任，我那套房根本就沒裝窗戶。"我努力保持冷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顧先生，你現(xiàn)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車主在這兒，保險公司的人也在！你趕緊過來！不然人家直接起訴你！"

"我說的是真的，那套房交付的時候就是毛坯，窗戶一直沒裝。"

"不可能！我們物業(yè)有記錄！你家去年十月份裝了窗戶！安裝隊、施工單、你的簽字，全都有！"

"什么記錄？我從來沒裝過！"

"你……你別想賴賬！"錢主任的聲音突然拔高，"現(xiàn)場照片我已經發(fā)你手機了！你自己看看！出了這么大的事，你還想推卸責任？！"

他掛斷了電話。

我點開手機相冊，照片已經傳過來了。

第一張照片：一輛銀灰色的瑪莎拉蒂停在地下車庫，引擎蓋深深凹陷下去，前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

第二張照片：地上躺著一扇破碎的窗戶，鋁合金框架扭曲變形，玻璃碎了一地。

第三張照片：仰拍的角度，可以看到高層某個窗口，但拍得模糊，看不清楚是哪一層。

對面的王總皺著眉頭問："顧總，出什么事了？"

"沒事，家里有點急事。"我勉強笑笑，"合同的事……"

"你先去處理吧，合同不急。"王總很通情達理。

我匆匆收拾東西，沖出會議室。

電梯里，我又看了一遍那幾張照片。

那輛瑪莎拉蒂確實被砸得很慘，但那扇窗戶……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窗框是普通的白色鋁合金，玻璃是單層的，看起來質量一般。

我印象里，云錦華庭如果要裝窗戶，物業(yè)推薦的都是斷橋鋁的，雙層中空玻璃。

這扇窗戶，怎么看都不像是開發(fā)商的標準配置。

車開到小區(qū)已經是凌晨兩點半。

地下車庫燈火通明，圍了一圈人。

我剛停好車，錢主任就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顧先生，你總算來了！"

他五十歲左右，禿頂，啤酒肚，穿著物業(yè)的制服，臉色陰沉得可怕。

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兩個穿西裝的男人。

"這位是車主曾先生，"錢主任介紹，"這位是保險公司的評估師杜工。"

那個叫曾先生的車主三十多歲，戴著金邊眼鏡，一身名牌，手上的表在燈光下閃著光。他看我的眼神充滿怒火。

"就是你家的窗戶？"他開口就是興師問罪的口氣。

"曾先生，這件事我需要先核實一下。"我盡量保持禮貌。

"核實什么？！"他指著那輛瑪莎拉蒂，"你看看！我這車剛提三個月！落地四百二十萬！現(xiàn)在被砸成這樣！"

我走近那輛車。

引擎蓋的凹陷確實很深，目測至少十幾厘米。前擋風玻璃裂紋密布，車頭蓋板都變形了。

地上那扇破窗戶就躺在車旁邊，碎玻璃散落一地。

"這是從你家掉下來的。"錢主任指著窗戶，"18樓，1807號房。我們已經核實過了。"

"我能上去看看嗎？"我問。

"現(xiàn)在看什么看！"曾先生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車怎么辦？你說怎么辦？！"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需要先確認這扇窗戶是不是我家的。"

"都已經確認過了！"錢主任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這是物業(yè)的施工記錄。去年十月十五號，你家申請安裝窗戶，我們物業(yè)安排的施工隊上門安裝。這是你簽字的施工單！"

他把那張紙拍到我面前。

我接過來仔細看。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上面確實有"1807號房 窗戶安裝"的字樣，還有日期——去年10月15日。

最下面有一行簽名。

筆跡潦草，但確實寫的是"顧云帆"三個字。

可這不是我的字。

"這不是我簽的。"我抬起頭。

"什么？"錢主任瞪大眼睛。

"這個簽名不是我簽的，我去年十月根本沒在這個小區(qū)。"

"你胡說！"錢主任一把奪過那張紙，"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

"但這不是我的筆跡。"

"你現(xiàn)在是想耍賴？"曾先生冷笑，"出了事就不承認？"

"我沒有耍賴，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你家窗戶掉下來砸了我的車！"曾先生的聲音越來越大，"現(xiàn)在你跟我說這不是你簽的字？你當我傻子嗎？！"

旁邊圍觀的業(yè)主越來越多。

有人竊竊私語："這種事還想賴賬？"

"可憐那車主，新車就被砸了。"

"高空拋物現(xiàn)在不是挺嚴重的嗎？"

我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都不太友善。

"各位，請聽我說，"我提高音量，"我那套1807是毛坯房，從交付到現(xiàn)在一直沒裝修，更不可能裝窗戶。這件事肯定有誤會。"

"誤會？"保險評估師杜工開口了，他一直在旁邊默默記錄，"顧先生，根據(jù)現(xiàn)場情況，這扇窗戶的尺寸、材質，還有掉落的位置，都指向1807號房。"

"那我能上去看看我的房子嗎？"

錢主任和曾先生對視一眼。

"行，上去看。"錢主任掏出鑰匙，"我陪你上去。"

02

我們一行人坐電梯到了18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應急燈發(fā)出微弱的光。

1807在走廊盡頭。

錢主任用鑰匙打開門，里面一片漆黑。

"燈呢？"我問。

"還沒通電。"錢主任說著，用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束照進屋內。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客廳的窗戶位置，裝著一扇嶄新的鋁合金窗戶。

雙層玻璃，白色框架，看起來和樓下那扇破窗戶完全是同一款。

"看到了吧？"錢主任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家裝了窗戶。"

我走過去，伸手摸那扇窗。

框架是冰涼的，玻璃上還貼著膜，膜的邊角已經有些翹起。窗扇可以推拉，但滑軌里有細微的沙粒，推起來有些澀。

我蹲下來，用手機照著窗框底部。

有一個標簽，上面寫著品牌和型號。

"華盛門窗，HS-8080型"。

這是市場上很常見的廉價品牌，每平米兩百塊左右。

而云錦華庭這種檔次的小區(qū)，如果裝窗戶，一般都是每平米六七百起步的品牌。

"顧先生，"曾先生跟進來，"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這扇窗戶確實在這兒。"我站起來，"但不是我裝的。"

"那是誰裝的？鬼嗎？"曾先生嗤笑。

"我真的沒裝過窗戶。我三個月前來看房的時候，這里還是空的。"

"三個月前？"錢主任搶話，"你糊涂了吧？去年十月就裝了，都一年多了！"

"去年十月我根本沒來過這個小區(qū)。"

"那這個簽字怎么解釋？"錢主任又掏出那張施工單。

"我不知道，但那確實不是我簽的。"

"你這是死不認賬啊。"曾先生冷笑，"行，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明天我就去法院起訴你。窗戶是你家的，這是事實。你要賠償我的車損，388萬，一分不能少。"

"388萬？"我覺得這個數(shù)字有些離譜，"評估做了嗎？"

"做了。"杜工遞過來一份文件，"根據(jù)初步勘察，車輛引擎蓋、前擋風玻璃、前保險杠、發(fā)動機艙蓋板均受損嚴重。這款車是瑪莎拉蒂Levante GTS，原裝配件價格很高。更換引擎蓋需要十八萬，前擋風玻璃六萬，發(fā)動機艙如果有內部損傷，維修費可能超過一百萬。"

"可能？"我注意到這個詞。

"現(xiàn)在還需要進一步拆解檢查。"杜工說，"但車主要求按最高標準賠償。"

"這不合理。"

"什么不合理？"曾先生的臉漲得通紅，"我的車被你家窗戶砸了，你要全額賠償！這是法律規(guī)定！"

"法律規(guī)定首先要確認責任。"我盡量保持冷靜，"這扇窗戶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是質量問題還是安裝問題？這些都要查清楚。"

"還查什么？！"曾先生猛地一拍墻壁，"東西是你家的，就是你的責任！你現(xiàn)在就是想賴賬！"

"我沒有賴賬。我只是要求合理合法地處理這件事。"

"合理？你跟我講合理？"曾先生指著我的鼻子，"我告訴你，今晚你要不給我一個說法，明天我就報警抓你！高空拋物現(xiàn)在是刑事案件，你知不知道？！"

"報警好啊，我也正想報警。"

這句話一出，空氣突然安靜了。

錢主任和曾先生都愣住了。

"你……你報什么警？"錢主任結巴起來。

"我懷疑有人偽造我的簽名，私自在我的房子里安裝窗戶。這已經涉嫌違法了。"

"你胡說八道！"錢主任的聲音有些發(fā)顫，"這窗戶就是你去年讓我們裝的！"

"那好，咱們報警，讓警察來調查。"我掏出手機，"我要查查去年十月十五號那天我在哪兒。"

我打開手機的行程記錄。

去年十月十五號，我在外地出差，訂的機票和酒店記錄都還在。

"你們看，"我把手機屏幕展示給他們，"去年十月十五號，我在三千公里外。怎么可能在這兒簽字？"

錢主任臉色變了。

曾先生卻冷笑："那可能是你家人簽的。"

"我妻子的名字叫林曉月，不叫顧云帆。"

"那……那可能是你找人代簽的。"

"代簽？"我盯著他，"代簽你們物業(yè)也接受？這是你們的工作流程嗎？"

"我……"錢主任語塞。

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妻子林曉月打來的。

"云帆，你還在公司嗎？怎么這么晚還不回來？"她的聲音有些擔心。

"我在云錦華庭這邊，出了點事。"

"出什么事了？"

我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

林曉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那套房子我上個月剛去看過。"她突然說。

"什么？"

"你記不記得，上個月孩子學校家長會，你去開會，我正好有空，就自己去那套房看了看。"

我確實有印象，但當時沒多想。

"然后呢？"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窗戶還沒裝。我還拍了照片，想著以后裝修做參考。"

"照片還在嗎？"

"在啊，我找找。"

電話里傳來翻找的聲音。幾十秒后，我的手機收到了幾張照片。

照片拍攝時間顯示是上個月26號，畫面里的1807客廳，窗洞是空的，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夜景。

沒有窗戶。

連窗框都沒有。

我把手機舉起來，照片展示給錢主任和曾先生看。

"這是上個月的照片。你們看清楚了，一個月前這里還沒裝窗戶。"

錢主任的臉徹底白了。

曾先生卻依然強硬："照片可以造假！"

"造假？"我冷笑，"照片的時間、地點、EXIF信息都在。你可以找專業(yè)機構鑒定。"

"那……那也不能證明什么！"曾先生顯然有些慌了，"可能是你上個月之后裝的！"

"我上個月之后沒來過這個小區(qū)。這個可以查物業(yè)的門禁記錄。"

"門禁記錄……"錢主任的聲音越來越小。

"錢主任，我現(xiàn)在嚴重懷疑，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私自進入我的房子，安裝了這扇窗戶。"我一字一句地說，"這已經構成侵權了。"

"你……你別亂說！"錢主任急了，"我們物業(yè)不可能干這種事！"

"那這窗戶是怎么來的？"

"我……我怎么知道！"

"您是物業(yè)主任，小區(qū)里每家每戶的施工都要您審批。您說您不知道？"

錢主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時，電梯門又開了。

走出來兩個人，一個年輕女性，一個中年男人，都穿著制服。

"哪位是顧云帆先生？"女性開口問。

"我是。"

"您好,我們是社區(qū)民警。接到報警說這里發(fā)生了高空墜物事故。"

曾先生立刻迎上去："警察同志，我的車被他家窗戶砸了！你們要給我做主啊！"

女警看了看現(xiàn)場，又看了看那扇窗戶。

"顧先生，這扇窗戶是您家的嗎？"

"窗戶確實在我家，但不是我裝的。"

"不是您裝的？"

我把剛才的情況完整地說了一遍，包括施工單上的簽名不是我的筆跡，去年十月我在外地出差，上個月我妻子拍的照片顯示窗戶還沒裝。

女警聽完，臉色凝重起來。

"錢主任，您這邊有施工隊的聯(lián)系方式嗎？"

"有……有的。"錢主任掏出手機,翻了半天，"就是這個電話。"

女警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對面?zhèn)鱽硪粋€男人困倦的聲音。

"你好，請問你們是華盛門窗安裝隊嗎？"

"是啊，這么晚了什么事？"

"去年十月十五號，你們在云錦華庭1807號房安裝過窗戶嗎？"

"去年十月？"對面頓了頓，"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你們沒有施工記錄嗎？"

"記錄……我找找啊。"

電話里傳來翻找的聲音。

幾分鐘后，那人說："沒有啊，我們的記錄里，去年十月沒有在云錦華庭做過工程。"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錢主任臉色慘白。

曾先生的表情也變得很不自然。

"您確定嗎？"女警問。

"確定。我們每筆工程都有記錄的,不會錯。"

女警掛斷電話，目光轉向錢主任。

"錢主任，請您跟我們去派出所一趟，配合調查。"

"我……我沒做什么！"錢主任的聲音都變了。

"那您解釋一下，這份施工單是怎么來的？"

"我……我……"錢主任說不出話。

曾先生突然轉身想走。

"曾先生，請您也配合一下調查。"男警察攔住了他。

"我有什么好查的？我是受害者！"

"如果您真的是受害者，更應該配合調查，找出真相。"

"我……我還有事，改天再說。"曾先生硬要往外走。

"曾先生，"我叫住他，"您這輛車的購買發(fā)票和保險單能給我們看看嗎？"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看什么看？關你什么事？"

"我想確認一下這輛車的實際價值。"

"388萬！車行開的發(fā)票！"

"那您出示一下發(fā)票。"

"我……我沒帶！"

"沒帶？"女警走過去，"那您把車輛行駛證給我們看看。"

曾先生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曾先生，請您配合。"男警察的語氣嚴肅起來。

半晌,曾先生才慢慢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夾。

女警接過來,打開。

她的表情立刻變了。

"這輛車……"女警抬起頭看著曾先生,"登記車主不是您。"

"我……我剛買的，還沒過戶。"曾先生支吾著。

"剛買的？"女警又看了看行駛證,"請您跟我們去派出所，詳細說明一下情況。"

"我……"曾先生想說什么，但最終沒說出口。

女警轉向我："顧先生，您這邊也需要去派出所做個筆錄。"

"好的。"

我們一行人下了樓。

地下車庫里，圍觀的人更多了。

大家看著警察帶走錢主任和曾先生，紛紛議論起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不是高空墜物？"

"聽說那個業(yè)主說窗戶不是他裝的。"

"那窗戶怎么會在他家？"

我沒有回答這些問題，跟著警察上了車。

03

在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多。

我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包括買房的時間、交付時的狀態(tài)、三個月前看房的情況、妻子上個月拍的照片。

女警認真記錄著。

"顧先生，您能確定上個月26號之后，沒有再去過那套房子嗎？"

"確定。工作太忙，一直沒時間。"

"那這段時間，有沒有給過別人鑰匙？"

"沒有。鑰匙一直在我這兒。"

"物業(yè)有備用鑰匙嗎？"

"應該有。交房的時候他們說過，萬一業(yè)主鑰匙丟了，可以找物業(yè)配。"

女警點點頭，繼續(xù)記錄。

"關于那份施工單，您能確定簽名不是您本人簽的嗎？"

"百分百確定。而且我有不在場證明，去年十月十五號我在外地出差。"

"好的，我們會調查核實。"

做完筆錄，天已經快亮了。

女警讓我先回去休息，說有消息會通知我。

我開車回家的路上，腦子里一直在想這件事。

那扇窗戶到底是誰裝的？

為什么要裝在我家？

為什么偏偏選在昨晚制造這起"事故"？

那輛瑪莎拉蒂真的是剛買三個月的新車嗎？

曾先生拿不出行駛證，是因為車不是他的，還是另有隱情？

還有錢主任，他為什么那么著急讓我承認責任？

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回到家，林曉月還沒睡。

"怎么樣了？"她急忙問。

"去派出所做了筆錄，警察說會調查。"

"那你不用賠錢了吧？"

"應該不用。有你拍的照片，能證明上個月窗戶還沒裝。"

林曉月松了口氣："嚇死我了，388萬，咱們賣房都賠不起。"

"是啊。"我坐在沙發(fā)上，點了根煙，"不過我總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

"什么意思？"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很奇怪。"

"你多慮了吧？可能就是物業(yè)搞錯了，把窗戶裝錯房間了。"林曉月猜測。

"如果是裝錯房間，為什么施工單上有我的簽名？"

"那……可能是他們偽造的？想訛你錢？"

"為了訛錢，至于弄這么大陣仗嗎？買一輛瑪莎拉蒂，裝一扇窗戶，這成本都不低。"

林曉月想了想："也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搖搖頭，"等警察調查結果吧。"

那天白天我請了假，在家休息。

但根本睡不著。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是女警打來的。

"顧先生，調查有了一些進展。我們調取了小區(qū)的監(jiān)控錄像，發(fā)現(xiàn)了一些情況。"

"什么情況？"

"昨天下午五點左右，有兩個人進入了您家。一個是錢主任，另一個是施工人員。他們在您家待了大概一個小時。"

我心臟猛地一跳。

"他們在我家干什么？"

"從監(jiān)控看，他們搬了一扇窗戶上去。"

"什么？！"

"而且，我們還發(fā)現(xiàn)，昨晚十一點多，這兩個人又去了一次。這次他們把那扇窗戶從您家搬了出來，扔到了樓下。"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是說……那扇窗戶是他們故意扔下去的？"

"從監(jiān)控看，是這樣。"女警說，"而且扔窗戶之前，那輛瑪莎拉蒂已經停在樓下了。停車的人，正是那位曾先生。"

"所以……"我的聲音有些發(fā)抖，"這是一起故意制造的'事故'？"

"目前看來是這樣。但具體原因，還需要進一步調查。錢主任和曾先生都拒不承認，說是意外。"

"意外？"我冷笑，"他們先把窗戶裝到我家，然后再扔下去砸車，這叫意外？"

"我們也覺得很可疑。所以需要您配合，我們想了解一些情況。"

"您說。"

"您跟錢主任、曾先生之前認識嗎？有沒有什么恩怨？"

"完全不認識。我和錢主任就見過一次，交房那天他幫忙辦手續(xù)。曾先生更是從來沒見過。"

"那您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沒有啊。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平時也不跟人結怨。"

"那就奇怪了。"女警沉默了一會兒，"為什么他們要針對您？"

"我也想知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

女警說，"我們調查了那輛瑪莎拉蒂的底細。車輛登記車主是一家租賃公司，曾先生不是車主，只是租的車。而且這輛車三個月前發(fā)生過一次事故，引擎蓋本來就有損傷。"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輛車本身就是輛事故車。曾先生租來這輛車，很可能就是為了制造這起假事故。"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這正是我們要查的。"女警說，"顧先生，您這幾天注意安全。如果有人聯(lián)系您，要求私了或者和解，您一定要告訴我們。"

"好的。"

掛斷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久久沒有動。

林曉月在旁邊聽完了全程，臉色發(fā)白。

"云帆，這太可怕了。他們是想訛你錢吧？"

"應該是。"我說，"388萬，如果我被嚇住了，選擇私了，他們就能得手。"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等警察調查。"我說，"幸好我堅持要查證，不然真的要被騙了。"

林曉月拉著我的手："以后咱們得小心點。"

"嗯。"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在等警察的消息。

小區(qū)業(yè)主群里已經炸開了鍋。

"聽說18樓那個高空墜物是假的？"

"物業(yè)主任被抓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沒有在群里說話，只是默默看著。

有幾個業(yè)主私聊我，問情況。

我都說警察還在調查，具體情況不方便透露。

但我心里清楚，這件事肯定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

第五天，女警又打來電話。

"顧先生，有個重要情況需要告訴您。"

"什么情況？"

"我們在調查中發(fā)現(xiàn)，云錦華庭小區(qū)在過去一年里，發(fā)生過好幾起類似的'高空墜物'事件。而且，受害業(yè)主都選擇了私了。"

我心里一沉。

"您是說……還有其他人也被騙了？"

"很有可能。我們正在聯(lián)系那幾位業(yè)主，了解詳細情況。如果確認是詐騙，這個案子就大了。"

我握著電話的手在發(fā)抖。

"那些業(yè)主……賠了多少錢？"

"根據(jù)我們掌握的情況，少的幾萬，多的十幾萬。加起來可能超過百萬。"

"天哪……"

"所以我們希望您能配合，如果錢主任或者曾先生主動聯(lián)系您，要求私了，您先答應下來，然后通知我們。我們要抓他們現(xiàn)行。"

"好的，我配合。"

又過了兩天，我終于接到了那通電話。

打電話的是錢主任。

"顧先生，我是錢主任。"他的聲音很低，"關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想跟您談談。"

"錢主任，您不是在派出所嗎？"

"我已經出來了。那天是個誤會，警察調查清楚了，我沒有犯法。"

"哦。"我故意平靜地說，"那您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您談談賠償?shù)氖?。曾先生那邊……他愿意降低賠償金額，只要您能盡快處理。"

"降多少？"

"從388萬降到200萬。他說只要您這周內能付款，就按這個價。"

"200萬……"我裝作猶豫。

"顧先生，說實話，這已經是最低價了。如果走法律程序，您可能要賠更多。而且，這種事鬧大了對您名聲也不好，對吧？"

"您說的有道理。"

"那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考慮一下。"

"好好好，您考慮。但最好盡快，曾先生那邊催得緊。"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立刻打給女警。

"他們聯(lián)系我了，要求私了。"

"很好。"女警說，"您答應他們，約個時間見面。我們會在暗中監(jiān)控。"

"好的。"

第二天，我給錢主任回了電話。

"錢主任，我考慮好了。200萬我接受，但我要當面跟曾先生談。"

"沒問題！"錢主任的聲音里透著興奮，"您看什么時候方便？"

"明晚吧，晚上八點，小區(qū)會議室。"

"行，就這么定了！"

04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我提前到了小區(qū)會議室。

女警和幾個便衣警察已經在里面布置好了。

"顧先生，一會兒您正常跟他們談。我們會全程錄音錄像。只要他們承認制造假事故、訛詐錢財，我們就立刻出面抓人。"

"明白。"

八點整，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全是小區(qū)的業(yè)主，錢主任和曾先生準時出現(xiàn)。

"顧先生，考慮好了？"曾先生開門見山。

"考慮好了。"我點點頭，"200萬，我同意。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您說。"

"那輛瑪莎拉蒂，真的是您的車嗎？"

曾先生愣了一下："當然是我的。"

"那行駛證呢？上次警察問您要，您說沒帶。今天能給我看看嗎？"

"這……"曾先生有些慌亂，"行駛證我放家里了。"

"是嗎？"我盯著他，"還是說，那輛車根本就不是您的，是您租來的事故車？"

曾先生臉色大變："你胡說什么？"

錢主任見情況不妙，立刻拿起一份文件，徑直走到我面前。

"顧先生，這是和解協(xié)議。只要你現(xiàn)在簽字，這件事今天就能了結。"

他遞過來一支黑色簽字筆。

我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他太陽穴上跳動的青筋。

看著他握筆的手指微微顫抖。

"錢主任，"我緩緩開口，"您為什么這么著急讓我簽字？"

"我……我這是為你著想！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為我著想？"

我笑了，"為我著想，所以偽造證據(jù)？為我著想，所以找人冒充車主？為我著想，所以連夜買來一扇破窗戶，偷偷裝到我家陽臺上？"

錢主任臉色瞬間慘白："你……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我到底有沒有胡說，您心里最清楚。"我站起身開口道。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

"各位鄰居，我是1807的業(yè)主顧云帆。首先，對于昨晚的所謂'事故'給大家造成的恐慌和擔憂，我感到抱歉。"

我停頓了一下。

"但我必須告訴大家真相——這起所謂的高空墜物事故，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會議室眾人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