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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那個蛋吃了?」
他的聲音從廚房門口飄過來,像一把生了銹的鐵銼。
「哪個蛋?」
我正用抹布擦著餐桌,手上沾了點(diǎn)油膩。
「我用紅筆做了記號的那個?!?/p>
我的手停住了。
我扭過頭,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背心,手里捏著半邊破碎的雞蛋殼。
蛋殼上,果然有一抹刺眼的紅。
「一個蛋,還要做記號?」我的聲音干得像沙子。
他沒回答我,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垃圾桶里的另一半蛋殼,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誦什么聽不見的經(jīng)文。
「那是我留著明天早上吃的!」
一句話,終于從他牙縫里擠了出來,帶著一股隔夜飯菜的酸味。
那一刻,南方的夏天仿佛瞬間熄了火,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一寸一寸,爬滿了我的后背。
公園里的梧桐樹葉子,被六月的太陽曬得卷起了邊。
退休后的第三個年頭,日子就像這蟬鳴,一聲長,一聲短,聽得人心慌。
我叫林靜,六十五歲,一個退休的圖書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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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走得早,女兒小雅也已成家立業(y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和無邊無際的寂靜。
就是在這樣一個早晨,我在公園打完一套太極拳,準(zhǔn)備回家時,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林靜?」
聲音有點(diǎn)熟悉,又有點(diǎn)陌生。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男人。
他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襯衫,臉上帶著試探的笑。
是他,陳建國。
四十五年了。
他一點(diǎn)點(diǎn)走近,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清晰。
「真的是你,林靜,我還以為認(rèn)錯了?!?/p>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塵封在記憶角落里的黑白照片,突然就有了顏色。
少年時的陳建國,也是這樣,喜歡穿白襯衫,笑起來眼睛里有光。
我們聊了起來,從公園里的花草,聊到各自的退休生活。
他說他老伴前些年走了,兒子在深圳做生意,一年也回不來幾趟。
「一個人,孤單啊?!顾麌@了口氣,目光飄向遠(yuǎn)處。
那聲嘆息,像一根針,輕輕扎在了我的心上。
為了慶祝這遲來的重逢,他提議去附近一家餐廳吃飯。
那是一家看起來很體面的餐廳,門口掛著紅燈籠。
他卻領(lǐng)著我,在門口的菜單牌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指著最下面的一個特價套餐說:「這個不錯,有魚有肉,還送湯。」
我當(dāng)時沒多想,只覺得他人實(shí)在。
那頓飯后,陳建國開始頻繁地聯(lián)系我。
他每天早上發(fā)來問候,晚上提醒我早點(diǎn)休息。
他帶我去逛免費(fèi)的植物園,去江邊吹風(fēng),去聽露天的戲曲。
他總能找到不花錢,卻又能消磨一天時間的地方。
有一次,我們坐在江邊的長椅上,看落日把江水染成金色。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粗糙,但很溫暖。
「小靜,」他叫著我的小名,「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dāng)年沒能和你在一起?!?/p>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都這么大年紀(jì)了,還說這些。」
「就是因?yàn)槟昙o(jì)大了,才不能再留遺憾?!?/p>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真誠。
「我退休金不低,一個月一萬二千五,我自己又沒什么花銷?!?/p>
「你跟我在一起,我的錢就是你的錢?!?/p>
「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p>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層浪。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女兒小雅。
小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媽,天上掉餡餅,不是毒藥就是陷阱。」
「你別把人想得那么壞,」我不悅地說,「他就是想找個伴兒。」
「一個月一萬二,隨便你花?這話我老板都不敢跟我說。」小雅的聲音很冷靜,「您自己留個心眼?!?/p>
我掛了電話,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覺得小雅太世故,不懂老年人對情感的渴望。
陳建國的溫柔體貼,和他描繪的那幅無憂無慮的晚年畫卷,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相識一個月后,我答應(yīng)了他。
我收拾了一個行李箱,搬進(jìn)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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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子很大,三室一廳,收拾得一塵不染。
只是,屋子里的一切都顯得很舊,家具是幾十年前的款式,沙發(fā)罩洗得泛黃,墻壁上除了掛歷,再無他物。
像一個陳設(shè)整齊,卻無人居住的樣板間。
最初幾天,日子過得像蜜一樣甜。
陳建國包攬了所有家務(wù),每天換著花樣給我做飯。
我們一起去菜市場,一起散步,他會給我講他年輕時廠里的趣事。
我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女時代,重新談了一場戀愛。
我以為,我抓住了晚年最后的幸福。
裂痕,是從一張購物小票開始的。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去超市,買了一些新鮮的荔枝,幾盒酸奶,還有一些零食。
回到家,陳建國笑著接過購物袋。
「辛苦了辛苦了,買這么多東西?!?/p>
他一邊說,一邊把東西拿出來,那張小票,被他不動聲色地收進(jìn)了口袋。
晚飯時,他夾了一塊冬瓜給我,狀似無意地開口。
「小靜啊,我今天路過菜市場,看見那邊的雞蛋比我們樓下超市便宜五毛錢一個?!?/p>
我的心咯噔一下。
「下次,我們可以多走兩步路,去那邊買,省下的錢能多買一把青菜呢?!?/p>
他依然笑著,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商量。
我點(diǎn)點(diǎn)頭,沒說話。
那晚,我第一次失眠了。
炎熱開始席卷這座城市。
沒有空調(diào)的午后,屋子里像個蒸籠。
我坐在沙發(fā)上,汗水浸濕了后背的衣服。
我拿起遙控器,想打開客廳的空調(diào)。
「別開。」
陳建國從房間里走出來,一把拿走了遙控器。
「開空調(diào)對身體不好,容易得空調(diào)病,還費(fèi)電?!?/p>
他從墻角拿來一把蒲扇,塞到我手里。
「心靜自然涼,扇扇風(fēng),一樣的。」
說完,他走到空調(diào)旁邊,拔掉了電源插頭。
那個下午,我搖著蒲扇,聽著窗外聒噪的蟬鳴,感覺自己像被關(guān)在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盒子里。
家里的電視,每天只能看兩個小時。
熱水器的開關(guān),只有洗澡前才被允許打開。
晚上十點(diǎn)一到,他會準(zhǔn)時拉下全屋的電閘,說是有利于睡眠。
我開始覺得,我失去的不僅是開空調(diào)的自由,而是對生活最基本的掌控權(quán)。
我孫女過生日,我想買一個遙控汽車當(dāng)禮物。
我跟陳建國說了,他滿口答應(yīng)。
「應(yīng)該的,給孩子的,不能省?!?/p>
他拉著我,頂著大太陽,逛遍了整個小商品批發(fā)市場。
我看中一個兩百塊錢的,包裝很精美。
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最后,他在一個角落的貨架上,找到了一個包裝簡陋的仿冒品。
「老板,這個多少錢?」
「五十。」
他掏出錢,喜滋滋地買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他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你看,一模一樣,省了一百五!」
「小孩子玩東西沒常性,這個壞了也不心疼?!?/p>
「省下的錢,夠我們吃半個月的素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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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那個廉價的塑料玩具,走在他身后,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刻的屈辱。
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書房里有一個抽屜是上了鎖的。
越是神秘,越是勾起人的好奇心。
一天,他出門買菜,忘了帶鑰匙串。
那串鑰匙就孤零零地掛在門后的掛鉤上。
鬼使神差地,我取下鑰匙,打開了那個抽屜。
可當(dāng)我看清里面的東西后,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