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快！快把包打開！」

二叔站在院門口，臉色白得像剛從河里撈上來的。

我手抖得厲害，那個舊挎包就掛在肩上，布帶子勒得我生疼。

從火車站走回村里，我背著它走了整整七里地，一路上總覺得肩膀沉得慌，像壓著塊石頭。

現(xiàn)在天都擦黑了，昏暗的院子里，二叔那張臉把我嚇得腿都軟了。

「二叔，咋了？」我聲音發(fā)顫。

「你火車上是不是遇見個戴手銬的？」

二叔沖過來一把抓住我胳膊，「剛才鄰村有人說，今天那趟車上押著個重犯，要送去判刑！」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火車上那個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押送他的人中途去打水，把他一個人銬在座位扶手上。

我當(dāng)時看他盯著我手里的餅，眼神像快餓死的，心一軟就遞了過去。

下車時，他忽然用頭往我包上碰了一下，我還以為他是在道謝……

「打開！快打開看看！」二叔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01

我叫春芽，那年剛滿二十三歲。

在縣城紡織廠上了三年班，攢了點錢，打算年前回村里相親。娘托人給我說了個對象，男方是隔壁公社的拖拉機手，條件不錯。二叔在信里催了好幾回，說過了臘八就是年，再不回去這門親事就黃了。

臘月十五那天清早，我背著娘給我縫的新挎包，擠進了火車站。

那年頭的春運，擠得人喘不過氣來。候車大廳里黑壓壓全是人頭，扛著蛇皮袋的，抱著鋪蓋卷的，抱著小孩哭的，到處都是。我個子小，差點被人流擠散了。

「讓讓！讓讓！」后面有人喊。

我回頭一看，兩個穿制服的男人推開人群走過來，中間夾著一個瘦高個的男人。那男人低著頭，手上戴著一副明晃晃的手銬，腳上還拴著鐐銬，走一步響一聲。

周圍的人瞬間散開了，像躲瘟神似的。

「那是個犯人吧？」旁邊有人小聲說。

「可不是嘛，這大過年的，真晦氣?！沽硪粋€人啐了一口。

我看了那男人一眼，他大概三十來歲，頭發(fā)亂糟糟的，臉色灰敗，顴骨突出，整個人瘦得脫了形。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棉襖，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檢票的時候，我排在那三個人后面。那男人走得很慢，鐐銬拖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押送他的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他，表情嚴(yán)肅。

「快點走！別磨蹭！」左邊那個胖一點的男人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那男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他一聲不吭，只是低著頭繼續(xù)往前走。

上了車，我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硬座車廂。我把挎包放在腿上，從里面掏出娘給我烙的餅，用油紙包著的，還有一小包咸菜。

車廂里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過道上都站著人?？諝饫锘熘刮丁熚?，還有各種說不清的味道，悶得人發(fā)慌。

我正準(zhǔn)備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就聽見旁邊有動靜。

抬頭一看，那個戴手銬的男人被押送人員按在我對面的座位上。一個押送人員把他的手銬鎖在了座位扶手的鐵桿上，發(fā)出咔嗒一聲脆響。

「你老實待著，別亂動?！古忠稽c的押送人員警告道。

那男人點點頭，縮在座位角落里，低著頭不說話。

另一個瘦高個的押送人員坐在他旁邊，掏出一包煙點上了。胖的那個則坐在過道對面的折疊椅上，閉著眼睛打盹。

火車啟動了，輪子壓過鐵軌，發(fā)出咣當(dāng)咣當(dāng)?shù)穆曇簟?/p>

我偷偷打量著對面的男人。他的手腕被手銬磨得紅腫，有的地方已經(jīng)破皮了，滲出血絲。他的手指很長，但布滿了老繭和傷口，指甲縫里還有黑泥。

車廂里漸漸熱鬧起來，有人聊天，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我旁邊坐著一個大娘，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

「閨女，你這是回家過年？」大娘問我。

「嗯，回去相親呢。」我笑著說。

「哎呀，那是好事?。　勾竽镅劬σ涣?，「男方條件咋樣？」

「聽說還行，開拖拉機的?！?/p>

「那不錯，有技術(shù)，吃公家飯！」大娘羨慕地說，「你這姑娘長得水靈，肯定能說成?！?/strong>

我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大娘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誒，你看對面那個，是不是個犯人？」

我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那男人還是那個姿勢，低著頭，一動不動。

「好像是吧?！刮倚÷暬卮稹?/p>

「造了啥孽啊，大過年的還要被押著走?！勾竽飮K嘖兩聲，「你離他遠(yuǎn)點，別沾上晦氣?！?/p>

我沒接話，只是點點頭。

火車開了兩個多小時，中午時分，車廂里的人陸續(xù)開始吃飯。有人啃饅頭，有人泡方便面，香味混在一起，讓人肚子咕咕叫。

我打開油紙包，拿出一塊餅，咬了一口。娘的手藝好，餅烙得又酥又香，里面還夾著蔥花。

我正吃著，突然感覺有人在看我。

抬頭一看，對面那男人正盯著我手里的餅，眼睛直勾勾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餅突然就咽不下去了。

那眼神，像極了我小時候養(yǎng)的那條狗，餓了好幾天，看見吃的時候的樣子。

旁邊那個瘦高個押送人員也在吃東西，從包里掏出一個飯盒，里面是肉包子，熱氣騰騰的。他吃得很香，一連吃了三個。

胖一點的押送人員也醒了，從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腸，撕開包裝就啃。

那男人看了看押送人員，又看了看我，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吞咽聲。

「你們給他吃點東西嗎？」我忍不住問旁邊的瘦高個。

瘦高個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小姑娘，少管閑事?！?/p>

「可是他……他好像很餓?！刮夜钠鹩職庹f。

「餓著也是活該?！古值哪莻€冷笑一聲，「犯了事的人，還想吃好的？」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旁邊的大娘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閨女，別多管閑事，人家犯人，餓死了都是應(yīng)該的。」

我低下頭，看著手里的餅，突然覺得食不知味。

過了一會兒，兩個押送人員起身去車廂連接處抽煙了。走之前，胖的那個警告那男人：「別亂動，聽見沒有？」

那男人點點頭。

車廂里只剩下吃東西和聊天的聲音，我偷偷看了對面一眼，那男人還是低著頭，手銬在鐵桿上輕輕晃動。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從油紙包里拿出一塊餅。

「你……你吃嗎？」我小聲問。

那男人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看著我手里的餅，又看看我的臉，好像不敢相信。

「你吃吧，我……我不太餓?！刮野扬炦f過去。

他愣了好幾秒，才伸出被銬著的手，顫抖著接過那塊餅。手銬的鐵鏈嘩啦一聲響，引來了幾個人的側(cè)目。

「謝……謝謝?！顾曇艉軉。袷呛芫脹]說過話了。

他低下頭，雙手捧著那塊餅，咬了一大口。他吃得很急，像怕被人搶走似的，幾口就吃完了。吃完之后，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有些紅。

「不客氣?！刮倚÷曊f，臉有些發(fā)燙。

旁邊的大娘碰了碰我：「你這孩子，心太軟了。」

我沒說話，只是把油紙包好，放回挎包里。

兩個押送人員回來的時候，聞到了車廂里的餅香味。

「誰給你吃的？」胖的那個盯著那男人問。

那男人搖搖頭，不說話。

胖的那個環(huán)顧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低著頭，假裝在整理包。

「算了算了，別查了?！故莞邆€擺擺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02

火車?yán)^續(xù)往前開，天色漸漸暗下來。車廂里的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每個人臉上。

我靠在窗邊打盹，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說話。

「你說這人犯了啥事??？」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是傷人了，挺嚴(yán)重的?！?/p>

「那得判多少年??？」

「誰知道呢，看樣子是要送去大地方審的?！?/p>

我睜開眼睛，看見幾個人圍在過道上聊天，不時朝對面那男人瞟幾眼。

那男人還是低著頭，像是睡著了，但從他緊繃的肩膀能看出來，他是醒著的。

旁邊的大娘也醒了，拍了拍懷里的孩子，小聲對我說：「閨女，你看這人，年紀(jì)輕輕的，咋就走上歧路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搖搖頭。

「肯定是做了啥傷天害理的事，要不然能被銬成這樣？」大娘嘆了口氣，「可惜了，看著不像壞人啊?！?/strong>

「娘，您別瞎說?！古赃呉粋€年輕小伙子插嘴道，「壞人臉上又不寫字，看著老實的人做壞事多了去了?！?/p>

「那倒也是?！勾竽稂c點頭。

我沒再聽他們說什么，只是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見車廂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火車停了好幾站，上上下下很多人。到了晚上九點多，車廂里的人少了些，空氣也沒那么悶了。

押送那男人的兩個人輪流睡覺，一個睡，一個看著。胖的那個先睡，瘦高個坐在旁邊，靠著椅背閉目養(yǎng)神。

我也困了，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輕微的聲音。

「姑娘?！?/p>

我睜開眼，發(fā)現(xiàn)是對面那男人在叫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聽不見。

我看看周圍，大家都在打盹或者睡覺，押送人員也沒注意這邊。

「你……你叫我？」我小聲問。

他點點頭，眼神有些閃爍：「你叫啥名字？」

「春芽?！刮要q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

「春芽……」他重復(fù)了一遍，「好名字?！?/strong>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點點頭。

「你多大了？」他又問。

「二十三?！?/p>

「二十三啊……」他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我閨女要是還活著，今年也該八歲了。」

我愣住了，閨女？還活著？

「你……你有閨女？」我忍不住問。

他點點頭，眼眶又紅了：「有，以前有。」

我不敢再問下去，怕觸到他的傷心事。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火車行駛的聲音。他就那么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我說：「謝謝你給我吃的，這是我這十幾天吃過最香的東西?！?/p>

「十幾天？」我吃驚地問，「你十幾天沒吃飯？」

「吃過，但都是稀粥，根本吃不飽?！顾嘈σ宦?，「像你那種餅，我都快忘了是啥味道了?！?/strong>

我鼻子一酸，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是個好人?！顾J(rèn)真地看著我，「這世上像你這樣的好人，不多了。」

「我……我也沒做什么?！刮倚÷曊f。

「不，你做了很多?！顾麚u搖頭，「你不知道，在那種地方待著，每天都覺得自己不是人，是牲口。你給我那塊餅，讓我覺得……我還是個人。」

我聽著他的話，眼眶濕潤了。

「你……你為啥會……」我想問他為什么被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殺了人。」他終于開口，聲音很平靜，「我殺了一個該死的人?！?/p>

我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僵住了。

「你別怕?！顾闯隽宋业目謶?，「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好人。我殺的那個人，他該死?！?/p>

「為……為什么？」我聲音都在抖。

「因為他毀了我的家?！顾穆曇敉蝗蛔兊帽?，「他害死了我閨女，糟蹋了我媳婦，讓我家破人亡。這種畜生不殺，天理不容。」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我知道我做錯了，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顾拖骂^，「可是我不后悔，一點都不后悔。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殺了他?！?/p>

車廂里突然安靜得可怕，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你別告訴別人我跟你說的話?！顾粗?，「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是壞人，我只是……走投無路了。」

我點點頭，喉嚨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我叫方礪?！顾蝗徽f，「方正的方，磨礪的礪。我爹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做個正直的人。」

「方……方礪?！刮抑貜?fù)了一遍。

「記住這個名字?！顾J(rèn)真地看著我，「如果有一天你聽說我死了，幫我燒柱香，就說有個叫春芽的姑娘，記得你是個好人。」

我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你別這么說……」

「我心里有數(shù)?！顾麚u搖頭，「我做的事，判不了輕。但我不怕，我這輩子值了?！?/p>

旁邊那個瘦高個押送人員動了動，我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方礪也不再說話，重新低下頭，縮回了座位角落。

但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著我。

03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火車就到站了。

車廂里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下車。我也把挎包整理好，掛在肩上。

對面那個方礪一夜沒睡，眼睛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更憔悴了。

兩個押送人員站起來，開始解開銬在鐵桿上的手銬。

「起來，準(zhǔn)備下車了。」胖的那個命令道。

方礪站起來，腳上的鐐銬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他站得不太穩(wěn)，搖晃了一下。

「快點走！別磨蹭！」瘦高個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車門打開，冷風(fēng)灌進車廂。外面天還沒完全亮，灰蒙蒙的一片。

人們開始往外擠，我跟著人流往車門走。方礪被押著走在我前面幾步遠(yuǎn)，鐐銬拖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就在快到車門的時候，前面突然有人停住了，人群一下子堵住了。

「哎呀，擠啥擠！」有人喊。

我被擠得往前一沖，差點撞到前面的人。就在這時，方礪突然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fù)雜，有感激，有不舍，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決絕。

「快走！別擋道！」押送人員催促道。

人群又開始往前擠，我也跟著往前走。就在我和方礪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突然側(cè)過身，用頭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挎包。

那動作很輕，很快，如果不是我正好注意到，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被押著走遠(yuǎn)了。

「小姑娘，快走啊！別堵著！」后面有人催促。

我回過神來，趕緊跟著人流下了車。

站臺上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扛著行李的人。我站在人群中，看著方礪被兩個押送人員架著，一步一步往出站口走去。

他的背影很瘦，很孤單，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渺小。鐐銬拖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最后消失在嘈雜的人聲里。

我看著他消失在出站口，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春芽！春芽！」

我聽見有人在喊我，回頭一看，是二叔。

「二叔！」我喊了一聲，趕緊擠過去。

「可找到你了！」二叔松了口氣，「這么多人，我還怕找不到你呢?！?/p>

「我在這兒呢。」我笑著說。

「走走走，趕緊回家，你娘在家等著呢。」二叔伸手要接我的挎包。

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方礪碰我包的那個動作。

「咋了？包很重嗎？」二叔問。

「不重，我自己背就行。」我說。

「那行，走吧?！苟逶谇懊鎺贰?/p>

我們走出車站，外面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等車。二叔找了輛三輪車，說好價錢，我們就上車了。

三輪車在土路上顛簸著，我坐在車廂里，把挎包抱在懷里。那包好像比來的時候沉了一些，但我不敢打開看。

我能感覺到包里有什么東西，硬硬的，沉甸甸的。

「春芽，你在火車上還順利吧？」二叔回頭問。

「挺順利的?！刮尹c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苟逍α?，「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去相親。男方那邊催得緊，說要趕在過年前把事定下來。」

我嗯了一聲，沒再說話。腦子里全是方礪那張憔悴的臉，還有他說的那些話。

車子走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到了村口。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娘站在院門口張望，看見我們，趕緊迎了上來。

「春芽回來了！」娘高興地拉著我的手，「路上辛苦了吧？餓不餓？娘給你煮了雞蛋?！?/p>

「不餓，娘。」我笑著說，但笑容有些勉強。

「快進屋快進屋，外面冷。」娘拉著我往院子里走。

二叔跟在后面，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我：「春芽，等等?！?/p>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火車上有沒有碰到什么怪事？」二叔表情有些嚴(yán)肅。

「沒……沒有啊?！刮倚睦镆痪o，「咋了？」

「村口老趙剛才跟我說，今天那趟車上押著個重犯，要送去判刑的?！苟宥⒅遥改阌袥]有看見？」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看見了?！刮衣曇舭l(fā)抖，「在我對面坐著，但我沒跟他說話。」

「那就好那就好?！苟逅闪丝跉?，「這種人啊，都是心狠手辣的，離遠(yuǎn)點好。」

娘也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沒事就好，可別沾上什么晦氣?！?/p>

「沒事，娘?！刮颐銖娦α诵?。

我們走進院子，二叔突然又叫住我：「春芽，把包給我看看。」

「??？」我愣住了。

「火車上人多手雜的，我看看東西有沒有少?！苟逭f著就要來接我的包。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緊緊抱著挎包。

「咋了？」二叔皺起眉頭，「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緊張？」

「沒……沒有，我就是……」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娘也看出不對勁了，走過來盯著我：「春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我……」我臉漲得通紅，心跳得厲害。

「快說！」二叔突然提高了聲音，「那個犯人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

「沒有！真的沒有！」我急了，「他就是……就是下車的時候碰了一下我的包?！?/p>

「碰了一下？」二叔臉色大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他為啥要碰你的包？」

「我……我不知道……」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娘也急了，沖過來就要搶我的包：「快打開！快打開看看！那種人啊，指不定往里面塞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娘，別……」我還想說什么，包已經(jīng)被娘一把搶了過去。

「打開！快打開！」二叔催促道。

娘的手抖得厲害，解開挎包的扣子，拉開拉鏈。

我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娘把手伸進包里，摸索了幾下，突然臉色一變。

「這……這是什么？」娘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沉甸甸的。

二叔接過去，一層一層打開布，露出里面的東西。

那是一沓錢，厚厚的一沓，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鐵片。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站在院子里，一動不動。

鐵片上刻著字，密密麻麻的，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楚。

二叔拿起鐵片，湊近了看，臉色越來越白。

「這……這上面寫著啥？」娘問。

二叔沒說話，只是把鐵片遞給我。

我顫抖著手接過來，借著院子里的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