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李晨，鑒于你工作能力不足，董事會決定解除你的職務(wù)。"

舅舅王建國站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決議，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明天起，你不用來公司了。"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對了，聽說你手里有點公司股份？如果要轉(zhuǎn)讓，我可以收購，價錢好商量。"

我放下手里的筆，慢慢抬起頭，看著這個曾經(jīng)抱著我長大的舅舅。三年了，終于等到這一天。

"確實有一點。"我的聲音很平靜。

"多少？"舅舅問得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不多，"我一字一句地說，"也就百分之八十二。"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舅舅的臉色變得煞白，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但他不知道，更讓他崩潰的，是我接下來要拿出的那份文件...

01

殯儀館的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父親李國強的遺體躺在靈堂中央，52歲，正值壯年。我跪在蒲團上，眼睛已經(jīng)哭干了。

三天前，他還在視頻里跟我說，等我研究生畢業(yè)回國，就把公司的事情教給我。三天后，一個電話把我從睡夢中驚醒：心梗，搶救無效。

"小晨，節(jié)哀。"舅舅王建國走過來，眼眶紅腫，"你爸走得太突然了。你在國外讀了這么多年書，對公司的事情不了解。以后有什么困難，跟舅舅說。"

"謝謝舅舅。"

葬禮來了很多人。我看到舅舅和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站在角落說話，其中一個人指著我，舅舅點了點頭。

"那些是公司的董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轉(zhuǎn)頭，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發(fā)花白。

"你是？"

"我叫劉建華，是你父親的技術(shù)合伙人。"老劉的眼睛也紅了，"你爸是個好人。以后在公司有什么事，可以來找我。不管什么時候，我都站在你這邊。"

他說完這句話，深深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辦完喪事第三天，律師張明約我到律師事務(wù)所。

"李晨，這是你父親的遺囑。"張明戴著金絲眼鏡，拿出一個文件夾，"按照他的要求，我要在他去世后三天交給你。"

我打開，第一頁就是股權(quán)繼承文件。

"公司股份82%，你父親全部傳給了你。"

"82%？我爸不是有85%嗎？"

"你父親去世前一個月，把3%分給了三位老員工。"張明說，"劉建華1%，錢守富1%，孫大勇1%。都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人。"

"那我舅舅呢？"

"你舅舅一直是15%，沒有變化。"張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你父親還留了一封信給你。只能你一個人看。"

我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父親熟悉的字跡，一筆一畫：

"小晨：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jīng)不在了。

公司82%的股份都是你的，但我希望你先別聲張。你舅舅這個人，我跟他做了二十年兄弟，表面和氣，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想法。

我想讓你看看，當(dāng)一個人失去約束的時候，會變成什么樣。這也是對你的考驗，看你能不能沉得住氣，能不能看懂人心。

做企業(yè)，不只是管公司，更要看懂人。記住，權(quán)力必須受到監(jiān)督，人性經(jīng)不起考驗。

別急，慢慢來。該出手的時候，你就會知道。

爸爸"

我看完信，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你父親是個有遠(yuǎn)見的人。"張明遞給我一張紙巾，"股權(quán)繼承的所有手續(xù)我都辦好了，但按照你父親的吩咐，不會對外公布。只有你、我，還有那三位老員工知道。"

"我明白了。"我擦了擦眼淚，"按我爸說的辦。我想看看，我舅舅到底會變成什么樣。"

"好，我會配合你。"

走出律師事務(wù)所，外面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爸，我會按照您說的做。我會看清楚，人性到底能有多丑陋。

02

一個月后，我站在"國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大樓前。

這座二十層的玻璃幕墻大樓，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這是父親一手創(chuàng)立的公司，從小作坊做到現(xiàn)在市值五個億。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jìn)去。

"你好，我是新來的員工，李晨。"

前臺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市場部的對吧？三樓左轉(zhuǎn)。"

市場部經(jīng)理姓孫，三十五歲，頭發(fā)一絲不茍，西裝筆挺。

"你就是李晨？"他打量著我，"聽說是王總的外甥？"

"是，我舅舅是王建國。"

孫經(jīng)理態(tài)度立刻客氣了："那行，先熟悉環(huán)境吧。下午三點王總要見你。"

下午三點，我準(zhǔn)時到了頂樓。

頂樓是董事長辦公室，裝修得很豪華。推開門，我看到舅舅坐在巨大的老板椅上，身后是落地窗，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這間辦公室以前是父親的。

"小晨，來了。"舅舅笑著站起來，給我倒了杯茶，"公司還習(xí)慣嗎？"

"挺好的，舅舅。"

"你怎么想起來上班了？"舅舅坐下，翹起二郎腿，"你爸留下的那點股份，夠你吃一輩子了。"

我的心一緊。他在試探。

"我想學(xué)點東西。"我說得很誠懇，"我爸說過，做人不能靠父母，要靠自己。"

"這話說得對。"舅舅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爸的股份，現(xiàn)在都在你手里了吧？"

"嗯，律師都辦好了。"

舅舅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正常："有多少？"

"不太多。"我含糊地說，"律師說有一些，具體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舅舅盯著我看了幾秒鐘，似乎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小晨啊，你還年輕，對公司經(jīng)營不太懂。"

舅舅放下茶杯，語氣變得認(rèn)真，"董事會那邊，我已經(jīng)跟大家商量過了，暫時由我代理董事長的職務(wù)。你看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舅舅您是老資格了，經(jīng)驗豐富。"我說得很恭敬，"公司的事情，還要麻煩您多費心。"

"好好好，你有這個態(tài)度就行。"舅舅滿意地笑了，"你好好工作，有什么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謝謝舅舅。"

走出辦公室，我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了。

父親說得對，舅舅在試探我。他想知道我有多少股份，想知道我會不會對他構(gòu)成威脅。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開始熟悉公司的業(yè)務(wù)。

"李晨，"張偉突然湊過來，小聲說，"剛才有人說，你是李總的兒子？"

我點點頭："嗯。"

"那你..."張偉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笑了笑，"我就是來學(xué)習(xí)的，跟普通員工一樣。"

"明白了。"張偉點點頭，沒再多問。

接下來的幾天，我認(rèn)真工作，學(xué)習(xí)公司的各項業(yè)務(wù)。

我發(fā)現(xiàn)，公司的運營跟父親在世的時候已經(jīng)不太一樣了。

以前，每周一早上九點有例會，所有部門負(fù)責(zé)人要匯報上周工作和本周計劃�，F(xiàn)在，例會取消了。

以前，公司每個季度都要做財務(wù)審計，賬目公開透明。現(xiàn)在，財務(wù)審計變成了一年一次。

以前，公司的采購都要走招標(biāo)流程，三家比價�，F(xiàn)在，很多采購都是舅舅一個人說了算。

一個月后，我碰到了劉建華老劉。

那天我在食堂吃飯，看到老劉一個人坐在角落里。

"劉叔叔。"我端著餐盤走過去。

"小晨，坐。"老劉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

我坐下，小聲問："劉叔叔，公司現(xiàn)在...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老劉看了看四周，確認(rèn)沒人注意，才低聲說："你爸在的時候，公司管理很規(guī)范�，F(xiàn)在，很多事情都是王總一個人說了算。"

"比如呢？"

"比如采購。"老劉放下筷子，"上個月有個設(shè)備采購項目，按照流程應(yīng)該招標(biāo)。但王總直接指定了一家供應(yīng)商，價格比市場價高了20%。"

"為什么？"

"誰知道呢。"老劉搖搖頭，"還有人事，這三個月，王總招了十幾個人進(jìn)來，都是他的親戚朋友。你爸以前留下的老員工，有好幾個被調(diào)到邊緣崗位了。"

"那您呢？"

"我還好，技術(shù)這一塊他管不了。"老劉嘆了口氣，"但我估計，他遲早要對我下手。"

我的拳頭攥得很緊。

"小晨，你要小心。"老劉認(rèn)真地看著我，"你爸在遺囑里囑咐過我，要我保護好你。王總這個人，表面和氣，其實心狠。"

"我知道，劉叔叔。"

"你手里有你爸的股份吧？"

"有一些。"

"千萬別告訴王總具體有多少。"老劉提醒道，"他現(xiàn)在就等著套你的話呢。"

"我明白。"

吃完飯，我回到工位，給律師張明發(fā)了條短信：

"張律師，幫我調(diào)查一下公司最近三個月的采購記錄和人事變動。"

張明很快回復(fù)："好的。"

03

第一年的日子過得很平靜，也很壓抑。

我每天按時上下班,認(rèn)真完成分配的工作。同事們漸漸知道我是"李總的兒子"，對我的態(tài)度很微妙。

有的人客客氣氣，但保持距離。

有的人故意疏遠(yuǎn)，生怕跟我走得太近得罪了王總。

還有的人當(dāng)面笑嘻嘻，背后說我是"吃老本的廢物"。

這些我都聽在耳朵里，記在心里。

舅舅開始頻繁地召開董事會。每次開會，他都是一個人說了算，其他董事要么附和，要么沉默。

那些反對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有一次，我在電梯里遇到一個董事，姓趙，五十多歲。

"李晨啊。"趙董事嘆了口氣，"你爸要是還在，公司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趙叔叔，公司怎么了？"

趙董事欲言又止，最后搖搖頭："算了，說了也沒用。老了，不想折騰了。"

電梯到了，趙董事走了出去，背影有些佝僂。

我站在電梯里,心里堵得慌。

父親在世的時候，公司是什么樣子？

員工干勁十足，管理規(guī)范透明，大家都覺得公司有前途。

現(xiàn)在呢？人心惶惶，暗流涌動，很多人都在騎驢找馬。

三個月后，舅舅把我從市場部調(diào)到了倉庫。

"小晨，基層也要鍛煉鍛煉。"舅舅坐在辦公室里，說得冠冕堂皇，"你爸當(dāng)年也是從倉庫做起的，吃過苦，才知道珍惜。"

"好的，舅舅，我聽您的。"

倉庫在郊區(qū)，每天上班要坐一個半小時的地鐵。

倉庫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姐。

"你就是王總的外甥？"李姐打量著我，眼神不太友善，"在這好好干，別耍少爺脾氣。"

"我會的，李姐。"

倉庫的工作很累，每天要搬貨、盤點、做賬。夏天的時候，倉庫里沒有空調(diào)，熱得像蒸籠。

我咬著牙堅持，從不抱怨。

三個月后，又被調(diào)到了客服部。

客服部的主管姓錢，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

"李晨，這些投訴你去處理。"錢主管把一堆最難纏的客戶扔給我。

這些客戶有的是無理取鬧，有的是職業(yè)差評師，很難對付。

我一個個打電話，一遍遍解釋，有時候要被罵半個小時。

"你們公司就是騙子！"

"我要投訴你們！"

"退錢！馬上退錢！"

我忍著怒火，耐心地解釋，最后還要賠笑臉。

有一次，一個客戶罵得特別難聽，我掛了電話，趴在桌上，眼淚差點掉下來。

"李晨，怎么了？"旁邊的女同事小王問。

"沒事。"我擦了擦眼睛。

"你別太在意。"小王安慰道，"這工作就是這樣，被罵是常事。"

"嗯，我知道。"

第二年的春節(jié)，公司舉辦年會。

那天我穿著一身西裝，坐在員工席的最后一排。

舅舅站在臺上，穿著定制的深灰色西裝，意氣風(fēng)發(fā)。

"各位同事，大家新年好！"他的聲音很洪亮，"過去的一年，公司業(yè)績增長了50%，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jié)果！"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今年，我們要繼續(xù)努力，爭取業(yè)績翻倍！"舅舅舉起酒杯，"來，為公司的未來干杯！"

大家站起來，舉杯。

我也站起來，舉著杯子，看著臺上的舅舅。

他喝了幾杯酒，臉開始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做企業(yè)啊，要有狼性。"舅舅的舌頭有點打結(jié)，"不能心慈手軟，該淘汰的人就要淘汰。"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最后落在我這邊。

"有些人啊，以為自己是老板的兒子就了不起。"他笑了，笑容里帶著嘲諷，"可惜啊，老板不在了。股份在手里也沒用，不懂經(jīng)營就是廢紙一張。"

會場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我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酒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旁邊的同事悄悄看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幸災(zāi)樂禍。

"李晨，別在意。"小王小聲說。

"我沒在意。"我笑了笑，"他說得對，我確實不懂經(jīng)營。"

"你..."小王欲言又止。

年會結(jié)束后，我一個人走在夜色里。

街道上燈火通明，但我的心里一片冰冷。

舅舅，你等著�？傆幸惶欤視屇銥榻裉煺f的話付出代價。

春節(jié)過后,舅舅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小晨，你在公司快兩年了。"他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有什么感受？"

"學(xué)到了很多，舅舅。"

"學(xué)到什么了？"舅舅冷笑，"我看你是從市場部混到倉庫，從倉庫混到客服，現(xiàn)在連客服都做不好。一個客戶投訴，你能處理半天。"

"我會努力改進(jìn)的。"

"努力？"舅舅彈了彈煙灰，"小晨，我實話跟你說吧，你沒有做生意的天賦。你爸當(dāng)年摸爬滾打好多年才做起來的，你以為隨便學(xué)學(xué)就行了？"

我沉默。

"你手里的股份，考慮過轉(zhuǎn)讓嗎？"舅舅盯著我，眼神犀利。

"為什么要轉(zhuǎn)讓？"

"留著也沒用啊。"

舅舅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你又不懂經(jīng)營，拿著股份也就是分點紅。不如賣給我，我給你一筆錢，你拿著錢去享受生活，多好？想去哪玩去哪玩，想買什么買什么，不比在這受罪強？"

"舅舅，這是我爸留給我的。"

"你爸留給你，就是讓你糟蹋的？"

舅舅的聲音提高了，"你看看你這兩年都干了什么？一事無成！你知道公司的人怎么說你嗎？說你是廢物，說你就是個吃老本的米蟲！"

我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很緊。

"好好考慮一下。"舅舅走回辦公桌，"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舅舅,我再想想。"

"別想太久。"舅舅揮揮手，"去吧。"

我走出辦公室，靠在走廊的墻上，感覺腿都在發(fā)軟。

他開始逼我了。

04

第三年，一切都變本加厲了。

舅舅把我調(diào)到了最偏僻的分公司，在城郊，每天上班要坐兩個小時的車。

分公司只有二十來個人，做一些邊緣業(yè)務(wù)。

我被安排做文員，整理文件、打印復(fù)印、端茶倒水。

有時候，我坐在破舊的辦公桌前,看著窗外荒涼的工業(yè)區(qū)，會恍惚地想：我到底在堅持什么？

但每次想到父親的那封信，我就咬牙挺了過去。

爸，我要看清楚，舅舅到底會變成什么樣。

分公司的經(jīng)理姓周，是舅舅的遠(yuǎn)房表弟。

"李晨，去把這些文件整理一下。"

"李晨，去給我買杯咖啡。"

"李晨，復(fù)印室的打印機壞了，你去修一下。"

每天都是這些瑣碎的雜事。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從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輕蔑。

"李總的兒子又怎么樣，還不是被王總整得服服帖帖。"

"我聽說他手里有公司股份，但一點用都沒有。"

"廢物一個。"

這些話我都聽見了，但我裝作沒聽見。

張明律師定期給我發(fā)來調(diào)查報告。

舅舅的動作越來越大了。

他在外面注冊了三家公司，都是以親戚的名義注冊的。

然后，公司的很多采購業(yè)務(wù)，都轉(zhuǎn)給了這三家公司，價格比市場價高出很多。

他還把公司的一些優(yōu)質(zhì)客戶，私下引導(dǎo)到自己的公司去。

更過分的是，他開始修改公司章程，試圖剝奪小股東的權(quán)利。

"李晨，你舅舅最近在接觸幾個外部投資人。"張明在電話里說，"我懷疑他在策劃什么大動作。"

"什么大動作？"

"可能是想把公司賣掉，或者增資擴股稀釋你的股權(quán)。"

"他敢？"

"他為什么不敢？"張明說，"在他看來，你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手里的股份也不多。他完全可以通過修改章程，強行推進(jìn)。"

"那我怎么辦？"

"別急，讓他繼續(xù)。"張明說，"我們需要他犯更大的錯，需要鐵證如山。"

九月底，舅舅又一次找我談話。

這次他沒有客氣。

"李晨，你在公司三年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我覺得你不適合這里。"

"舅舅的意思是？"

"不如你主動辭職吧。"舅舅說，"體面一點，對大家都好。順便把你手里的股份轉(zhuǎn)讓給我，我給你五百萬。"

"五百萬？"

"已經(jīng)很多了。"舅舅冷笑，"你那點股份，能值多少錢？你爸去世的時候，分了一大半給老員工吧？你手里估計也就剩個10%左右。五百萬，已經(jīng)是很公道的價格了。"

我心里冷笑。10%？他還真敢想。

"舅舅，我再考慮考慮。"

"別考慮了！"舅舅猛地拍了桌子，茶杯都跳了起來，"我給你一周時間。要么同意，要么我讓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明白了。"

走出辦公室，我的背后全是冷汗。

我給張明發(fā)了條短信："準(zhǔn)備好了嗎？"

張明回復(fù)："隨時可以。"

我又給老劉、老錢、老孫三位叔叔發(fā)了短信："謝謝三位叔叔這三年的幫助。馬上就要收網(wǎng)了。"

三個人幾乎同時回復(fù)："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十月十五日，周二。

這一天，終于來了。

早上九點，人事部打來電話。

"李晨，王總讓你下午兩點參加董事會。"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工位上，深呼吸了好幾次。

三年了，終于等到這一天。

中午，我沒有吃飯。

回家洗了個澡，換上父親留下的那套深藍(lán)色西裝。

這套西裝是父親最喜歡的，意大利定制，剪裁合身。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三年的磨練，讓我瘦了十幾斤，但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爸，看著我，我要為您出這口氣。

一點五十分，我到了公司。

保安看到我，愣了一下："李晨？你今天怎么穿得這么正式？"

"有重要的會議。"我笑了笑。

走進(jìn)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頂樓，會議室。

推開門，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

七個董事，加上舅舅、財務(wù)總監(jiān)、法務(wù)顧問，一共十個人。

"李晨，坐那邊。"舅舅指了指最遠(yuǎn)的角落。

我走過去，坐下。

會議室里的氣氛很壓抑，幾個董事在交換眼神，嘴角帶著笑意，顯然他們已經(jīng)知道今天的議程了。

"好，人到齊了。"舅舅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討論一件重要的事。"

他打開投影儀。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份報告："關(guān)于員工李晨工作表現(xiàn)的評估報告"。

報告做得很詳細(xì)，列舉了我三年來的所有"問題"：

工作態(tài)度消極，業(yè)績平平，不服從管理安排，多次調(diào)崗仍無改善，不適合在公司繼續(xù)任職。

"李晨，這是人事部做的評估報告。"舅舅看著我，聲音很冷，"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沒有。"我的聲音很平靜。

"既然沒有。"舅舅翻頁，"那我宣布董事會的決定：鑒于李晨工作能力不足，無法勝任任何崗位，決定解除勞動合同。"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各位董事，有異議嗎？"舅舅環(huán)視一周。

七個董事?lián)u頭，有幾個還笑了笑。

"既然沒有異議，那就這么定了。"舅舅合上筆記本，看著我，語氣變得輕松，甚至帶著一絲得意，"李晨，你明天起不用來公司了。"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笑意："對了，聽說你手里有點公司股份？如果要轉(zhuǎn)讓，我可以收購。價錢好商量，舅舅不會虧待你的。"

我放下手里的筆，慢慢抬起頭。

三年了，終于等到這一刻。

"確實有一點。"我的聲音很平靜。

"多少？"舅舅問得很隨意，像是在問天氣如何。

"舅舅覺得我有多少？"我反問。

"你爸去世的時候，分了不少給老員工。"舅舅算著，"剩下的給你，估計也就10%左右吧？我給你六百萬，怎么樣？"

六百萬買我82%的股份？他的算盤打得真響。

"舅舅，您搞錯了。"

"搞錯什么？"

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慢慢放在桌上。

"我的股份不是10%。"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著我，包括那七個董事。

舅舅皺起眉頭，有些不安："那是多少？20%？"

我打開文件夾，慢慢抽出一份股權(quán)證明書，推到桌子中央。

"不多，"我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也就百分之八十二。"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靜得讓人窒息。

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舅舅愣住了，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那份文件，眼珠子都不轉(zhuǎn)了。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從紅潤變得蒼白，最后慘白如紙。

"你...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嘴唇在顫抖。

"我說，我持有公司百分之八十二的股份。"我重復(fù)了一遍，語氣更慢更清晰，"舅舅，您聽清楚了嗎？"

"不可能..."舅舅猛地沖過來，一把抓起那份文件，雙手顫抖得厲害，"你爸的股份是85%，怎么可能全給你..."

"我爸去世前，把3%分給了三位老員工。"我站起來，看著他，"劉建華1%，錢守富1%，孫大勇1%。剩下的82%，全部傳給了我。"

法務(wù)顧問拿過文件看了一遍，臉色大變："這是...股權(quán)繼承公證書，三年前就辦好了。還有公證處的鋼印和律師的簽字。"

"還有股東名冊。"我又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李晨，持股82%，公司第一大股東。"

舅舅整個人癱軟下來，跌坐在椅子上，臉上血色全無。

文件從他手里掉下來，散落一地。

"你...你早就知道？"他的聲音嘶啞，像破風(fēng)箱。

"對，我一直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說？"舅舅盯著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為什么要說？"我看著他，語氣很平靜，"這三年，我一直在看�？垂驹趺催\作，看每個人怎么表現(xiàn)，看您...怎么做。"

"你...你是故意的..."舅舅喃喃自語，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是我爸讓我這么做的。"

我從口袋里拿出父親的那封信，展開，"他在遺囑里寫了，讓我先別急著站出來，讓我看看，一個人在沒有約束的時候，會變成什么樣。"

舅舅盯著那封信，嘴唇在顫抖。

"現(xiàn)在，我看清楚了。"我收起信，環(huán)視全場，"我以第一大股東的身份，宣布剛才的決議無效。"

"王總，您...您之前說李晨只有小部分股份..."一個姓孫的董事結(jié)結(jié)巴巴，臉色也很難看。

"閉嘴！"舅舅吼道，眼睛都紅了。

"現(xiàn)在誰才是真正的老板，各位董事心里應(yīng)該清楚了。"我的聲音很冷，"我以股東身份要求，重新進(jìn)行董事會表決。"

七個董事面面相覷，有人開始擦汗，有人低下了頭。

舅舅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聲音嘶�。�"就算你有82%的股份，那又怎么樣？這三年，是我在經(jīng)營公司，是我讓公司業(yè)績翻倍！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沒做！"

"舅舅說得對。"我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您確實做了很多。"

舅舅以為我服軟了，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絲希望："你明白就好。咱們還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你手里有股份，我也有股份，咱們一起把公司做大，不好嗎？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所以，"我打斷他，慢慢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個文件袋，厚厚的，至少有一百多頁，"我還準(zhǔn)備了一樣?xùn)|西。"

舅舅的話戛然而止。

他盯著那個文件袋，臉色瞬間變了，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那...那是什么？"他的聲音在顫抖，嘴唇已經(jīng)抖得說不清楚話。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打開文件袋。

動作很慢，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清清楚楚。

拉開拉鏈。

抽出文件。

文件很厚，用黑色文件夾裝訂著，封面上有幾行字。

我故意用手擋住了封面，沒讓任何人看清。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盯著那份文件，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慢慢推到舅舅面前。

"舅舅，要不要看看？"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jìn)他的心里。

舅舅盯著那份文件，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像是碰到了燙手的東西。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下來。

"這...這是什么..."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我平靜地說。

舅舅顫抖著伸出手，抓住文件。

他的手抖得很厲害，文件都拿不穩(wěn)。

慢慢翻開封面。

看到第一頁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中。

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倒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在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