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第一章 坦白

林浩跟我說那件事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切西紅柿。

菜刀落在案板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篤篤”聲。紅色的汁液濺出來，在白色瓷磚上像血點。窗外在下雨，淅淅瀝瀝的，把玻璃弄得模糊一片。

“曉慧，”林浩站在廚房門口，聲音很低，“我有話跟你說?！?/p>

我沒回頭，繼續(xù)切西紅柿。最后一個切完，我把刀放在水槽里，打開水龍頭沖手。水很涼，沖在皮膚上，讓我清醒了一些。

“說吧?！蔽也粮墒?，轉(zhuǎn)過身。

林浩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灰色毛衣，領(lǐng)口有點起球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做錯事的孩子。這個姿勢我太熟悉了，結(jié)婚七年，每次他晚回家，或者忘了紀(jì)念日，都是這副模樣。

但這次不一樣。我看得出來。

“我...我和蘇晴在一起了?！彼f。

水龍頭沒關(guān)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每一聲都敲在我耳朵里。

蘇晴。我大學(xué)室友，我最好的閨蜜。結(jié)婚時她是我的伴娘，哭得比我還厲害。她說：“曉慧，你一定要幸福?！闭f這話時，她摟著我的肩膀，手指上涂著和我一樣的指甲油，裸粉色，很溫柔的顏色。

“多久了？”我問。聲音平靜得讓我自己都吃驚。

“半年?！绷趾铺痤^，眼睛里有血絲，“她...她懷孕了。”

案板上的西紅柿紅得刺眼。我突然想起上個月，蘇晴來家里吃飯，說胃不舒服，聞見油腥味就想吐。我還笑她：“該不會是有了吧？”她臉色一白，說：“別瞎說，我連男朋友都沒有?！?/p>

那天林浩也在。他低頭扒飯，一句話沒說。

“幾個月了？”我問。

“三個月?！绷趾普f，“我去醫(yī)院陪她做的檢查，醫(yī)生說孩子很健康?！?/p>

“男孩女孩？”

“還看不出來...”林浩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曉慧，你別這樣，你罵我吧，打我也行...”

我繞過他，走到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沙發(fā)是我們結(jié)婚時買的，米白色，當(dāng)時蘇晴還說：“這顏色不耐臟，你們可得小心點?！爆F(xiàn)在靠墊上有塊污漬，是上周林浩吃橘子時蹭上的，我還沒洗掉。

林浩跟過來，站在我對面，不敢坐。

“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我...”他喉結(jié)滾動，“蘇晴說，她想留下這個孩子。她今年三十三了，醫(yī)生說這次不要，以后可能就...”

“我問你打算怎么辦?！蔽掖驍嗨?。

他沉默了。雨下大了，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

“我們離婚吧?！彼f，聲音輕得像羽毛，“房子、存款，都給你。我凈身出戶?！?/p>

我笑了。真的笑了。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特別突兀。

“凈身出戶？”我看著他，“林浩，我們結(jié)婚七年，攢了多少錢？六十萬？八十萬？你一個月工資一萬二，我八千。那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月供是我們一起還的。你凈身出戶？你拿什么出？”

他的臉白了。

“蘇晴說她不在乎這些?！彼D難地說，“她說只要我能陪著她，把孩子養(yǎng)大...”

“所以你打算住她那套小公寓？還是租房子？孩子的奶粉錢、尿布錢、上學(xué)錢，你算過嗎？”我站起來，走到窗前。雨把外面的世界涂成一片灰蒙蒙的顏色，“林浩，你三十五歲了，不是二十五歲。做事之前，能不能用用腦子？”

“曉慧，對不起...”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我躲開了。

“別碰我?！蔽艺f，“臟?！?/p>

那個字我說得很輕，但林浩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你愛她嗎？”我問。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不愛，對吧？”我替他說，“你就是管不住自己。七年了，膩了，想換個新鮮的。碰巧蘇晴送上門來，年輕，漂亮，還是我閨蜜，多刺激啊?！?/p>

“不是這樣的...”他想辯解，但聲音越來越小。

“那是怎樣？”我轉(zhuǎn)過身，盯著他，“你說啊。說出來讓我聽聽，是什么偉大的愛情，讓你愿意拋下七年的婚姻，去和一個懷了你孩子的女人在一起?！?/p>

他不說話?？諝饫镏挥杏曷?，和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那是我媽送的結(jié)婚禮物，一個老式座鐘，每到整點會布谷布谷地叫?，F(xiàn)在它指著晚上八點十分。平常這個時間，我們應(yīng)該在吃飯，或者看電視，或者各自刷手機(jī)。很平淡，但很真實。

現(xiàn)在，真實碎了。

“好?！蔽艺f，“離婚。明天就去辦?！?/p>

林浩猛地抬頭：“明天？這么快？”

“不然呢？”我走到餐桌旁，拿起我們的結(jié)婚照。照片里，我穿著白婚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林浩摟著我的腰，一臉傻笑。蘇晴站在我旁邊，穿著粉色伴娘裙，手捧花束，也在笑。

現(xiàn)在想來，那笑容里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別的意味？

“東西怎么分，你說。”我把照片放回去，“房子歸我，存款對半。車你開走，反正我也用不上。家具電器，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剩下的我處理?！?/p>

“曉慧，你不用這樣...”林浩的聲音在抖，“是我對不起你，我應(yīng)該...”

“你應(yīng)該什么？”我打斷他，“應(yīng)該少分點？應(yīng)該跪下來求我原諒？林浩，別演了。你既然敢做，就得敢當(dāng)?，F(xiàn)在這樣，挺沒勁的?！?/p>

我走進(jìn)臥室，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都是我的衣服、化妝品、書。林浩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他在門口站著，看著我一件一件把衣服從衣柜里拿出來，疊好，放進(jìn)箱子。

“今晚我住酒店?！蔽艺f，“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帶好身份證、戶口本、結(jié)婚證。”

“曉慧...”他想說什么。

“出去?！蔽覜]回頭，“現(xiàn)在，立刻，馬上?！?/p>

他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我聽見關(guān)門的聲音，很輕，但在我聽來，像一聲巨響。

我坐在床邊，看著半空的衣柜。林浩的衣服還掛在那里，襯衫、褲子、外套，按照顏色深淺排列，是我每周幫他整理的。他說過我整理得好，說他同事都羨慕他有個賢惠的老婆。

賢惠。這個詞真諷刺。

手機(jī)響了，是蘇晴。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看了很久，直到鈴聲停止。過了一會兒，又響了。這次是微信視頻通話的請求。

我按了接聽。

蘇晴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背景是她的臥室，粉色的窗簾，我陪她買的。她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曉慧...”她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和林浩，我們...”

“孩子三個月了，你說不是故意的？”我打斷她，“蘇晴，我們認(rèn)識十二年了。十二年，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最討厭別人把我當(dāng)傻子?！?/p>

“我沒有...”

“你有?！蔽艺f，“上個月你來我家吃飯，說胃不舒服。上上個月，你說要出差，讓我?guī)湍阏疹欂?。還有大上個月，你說你媽病了，要我陪你去醫(yī)院。其實都是去見林浩，對吧？”

她哭得更兇了，妝都花了。

“曉慧，你打我罵我都行，但孩子是無辜的...我三十三了，醫(yī)生說這次如果不要，以后可能真的懷不上了...你也有過孩子，你知道那種感覺...”

我的手指攥緊了。是的，我有過孩子。三年前，懷了兩個月，流產(chǎn)了。醫(yī)生說是染色體異常，自然淘汰。我在醫(yī)院躺了三天，林浩請了假陪我，蘇晴每天送湯來。

那之后，我再沒懷上。

“所以呢？”我問，“所以你就搶我老公？因為你年紀(jì)大了，想要個孩子，所以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破壞別人的家庭？”

“不是的...我和林浩，我們是真心...”

“真心？”我笑了，“蘇晴，真心這個詞從你嘴里說出來，真惡心?！?/p>

我掛了視頻，把她拉黑。然后打開通訊錄，把林浩也拉黑。

做完這些，我繼續(xù)收拾東西。衣服、鞋子、化妝品、書、照片、日記...七年婚姻，裝了兩個大箱子，一個手提袋。

最后，我從床頭柜里拿出那個小盒子。里面是我和林浩的婚戒，還有流產(chǎn)時，醫(yī)生給做的B超單。胚胎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已經(jīng)能看到心跳了。

我把B超單撕了，碎片扔進(jìn)垃圾桶?；榻湮掖髁似吣?，摘下來時，手指上有一圈白印子。

我把戒指放進(jìn)盒子，蓋上，放在床頭柜上。

留給林浩吧?；蛘吡艚o蘇晴。無所謂了。

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米白色的沙發(fā)，我挑的。墻上的照片墻，我和林浩一起貼的。廚房門口掛著的小黑板，上面還寫著上周的菜單：周一紅燒肉，周二清蒸魚...

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冰箱里有剩菜，記得熱了吃。”

寫完，我自己都笑了。都這時候了，還操心他吃什么。

但習(xí)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我關(guān)上門，拖著箱子下樓。雨小了些，但還在下。小區(qū)里沒什么人，只有路燈在雨幕里暈開一團(tuán)團(tuán)黃光。

走到小區(qū)門口，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我媽。

“慧慧啊，吃飯了嗎？今天下雨，記得關(guān)窗戶。”

“吃了?！蔽艺f，“媽，我今晚去你那住。”

“怎么了？和林浩吵架了？”

“沒有。”我看著雨，“就是想去你那住幾天。”

“行啊，來吧。媽給你包餃子，你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餡?！?/p>

掛了電話，我攔了輛出租車。司機(jī)幫我把箱子放進(jìn)后備箱，問：“去哪兒？”

我說了我媽家的地址。車開動了，雨刷器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吱嘎”聲。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這個城市我生活了三十三年，每條街都熟悉。但今晚，一切都顯得陌生。

手機(jī)震動，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曉慧，對不起。明天九點，我會準(zhǔn)時到?！?/p>

是林浩。他換了號碼。

我沒回，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

司機(jī)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沒事吧？”

“沒事?！蔽艺f，“師傅，能開點音樂嗎？”

他打開了收音機(jī)，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fēng)雨...”

真應(yīng)景。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于流下來了，無聲的，溫?zé)岬?，順著臉頰往下淌。

七年。兩千五百多個日夜。就這樣，結(jié)束了。

因為我的丈夫，和我的閨蜜。

還有他們?nèi)齻€月大的孩子。

第二章 離婚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還是陰的，云層很厚，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八點半就到了民政局。門口已經(jīng)排了隊，都是來結(jié)婚的。女孩們穿著白裙子，捧著花，臉上是藏不住的笑。男孩們西裝革履，緊張地整理領(lǐng)帶。

我找了個角落的長椅坐下，等林浩。

八點五十，他來了。穿著昨天那件灰色毛衣，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沒睡。

“曉慧...”他走過來，手里拿著個文件袋。

我沒應(yīng)聲，站起來就往里走。

離婚登記處和結(jié)婚登記處在同一層樓，只是不同的窗口。結(jié)婚那邊熱熱鬧鬧，離婚這邊冷冷清清。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看了我們一眼，遞過來兩張表格。

“填一下?！?/p>

表格很簡單：姓名、身份證號、結(jié)婚日期、離婚原因。我在“離婚原因”那欄停頓了一下，最后寫了“感情破裂”。

林浩填得很快，寫完就把筆放下了。

“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帶了嗎？”工作人員問。

我從包里拿出來。昨晚在酒店，我連夜寫的。房子歸我，存款對半，車歸他，家具電器我要，他隨時可以來取自己的東西。

林浩看了一眼，簽了字。

“都想好了？”工作人員看看我，又看看他，“離婚不是兒戲，想清楚?！?/p>

“想清楚了。”我說。

林浩沒說話，只是點頭。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開始走流程。拍照、蓋章、打印離婚證。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拿到那個綠色的小本本時，我的手抖了一下。很輕，但林浩看見了。

“曉慧...”他想說什么。

“好了?！蔽掖驍嗨?，把離婚證放進(jìn)包里，“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沒關(guān)系了。你走吧。”

“我送你...”

“不用。”我轉(zhuǎn)身就走。

出了民政局，陽光突然從云層里漏出來，刺得我眼睛疼。我戴上墨鏡，站在路邊打車。

林浩跟出來，站在我旁邊，不說話，也不走。

車來了，我拉開車門，他忽然拉住我的胳膊。

“曉慧，對不起?！彼f，聲音哽咽，“我真的對不起你...”

我甩開他的手，坐進(jìn)車?yán)铩！皫煾担_車?！?/p>

車開動了。我從后視鏡里看見林浩還站在原地，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街角。

我摘下墨鏡，揉了揉眼睛。沒哭，就是有點干澀。

手機(jī)響了，是我媽。

“慧慧，辦完了？”

“嗯?！?/p>

“回家吧，餃子煮好了。”

“好?！?/p>

到家時，餃子剛出鍋，熱氣騰騰的。我媽什么也沒問，只是給我夾了一個又一個。我爸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但我知道他沒看進(jìn)去，報紙拿反了。

吃了幾個，我吃不下了。

“媽，我睡會兒。”

“去吧，房間收拾好了。”

我進(jìn)了我以前住的房間，還是老樣子，書架上擺著高中時的課本，墻上貼著泛黃的明星海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一條一條，像地圖。

睡著了，做了個夢。夢見我還在大學(xué)宿舍，蘇晴在下鋪敷面膜，說：“曉慧，以后咱們要當(dāng)一輩子的閨蜜?！蔽艺f好。然后林浩出現(xiàn)了，他說：“曉慧，嫁給我吧?！蔽尹c頭，伸出手，他給我戴戒指。戒指戴上的瞬間，變成了手銬。

我驚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經(jīng)黑了。手機(jī)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陌生號碼。還有幾條短信：

“曉慧，是我，蘇晴。我們談?wù)労脝幔俊?/p>

“曉慧，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真的需要爸爸...”

“曉慧，求你了，接電話...”

我把手機(jī)調(diào)成飛行模式，起床出門。爸媽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醒了？”我媽站起來，“餓不餓？給你熱點餃子?！?/p>

“不用，我出去走走?！?/p>

“這么晚了...”

“就在小區(qū)里，不走遠(yuǎn)?！?/p>

我換了鞋下樓。小區(qū)里很安靜，只有幾個老人在散步。我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對面樓的燈光，一盞一盞，像星星。

突然想抽煙。我戒了三年了，但此刻特別想抽。去便利店買了包煙，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姑娘，不會抽就別抽了?！?/p>

我轉(zhuǎn)頭，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牽著條狗。

“心里有事？”他在旁邊坐下，狗乖乖趴在他腳邊。

“嗯。”

“離婚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

“我在這小區(qū)住二十年了，見多了?！彼πΓ皠傠x婚的都這樣，坐在這兒，抽煙，發(fā)呆?！?/p>

我沒說話，又吸了一口，這次好多了。

“大爺，您說，人為什么要結(jié)婚？”我問。

“為了有個伴兒唄?！彼返念^，“但伴兒不好找啊。找對了，是福氣。找錯了，是劫數(shù)。”

“那要是找錯了呢？”

“錯了就改?！彼f，“人生長著呢，三十來歲，來得及。”

我笑了。三十三歲，離婚，無孩，工作一般，長相一般。在婚戀市場上，我已經(jīng)是“滯銷貨”了。

“謝謝大爺?！?/p>

“客氣啥?！彼酒饋?，牽著狗走了，“姑娘，早點回家，別讓爸媽擔(dān)心?！?/p>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把煙摁滅，扔進(jìn)垃圾桶。

回到家，爸媽還沒睡。我媽在織毛衣，我爸在泡腳。電視里在放一部家庭倫理劇，婆媳吵架，雞飛狗跳。

“回來了？”我媽抬頭，“鍋里有湯，喝點？”

“不用，我刷牙睡覺了?！?/p>

“慧慧，”我爸忽然開口，“明天我陪你去把東西搬回來。”

我一愣：“搬什么？”

“你的東西啊。還在那邊吧？明天爸陪你去，全搬回來。省得看見鬧心?！?/p>

“不用了爸，我都收拾好了，就兩個箱子，在酒店。”

“酒店？”我媽放下毛衣，“你住酒店？為什么不回家？”

“昨晚太晚了，怕吵醒你們?！?/p>

“你這孩子...”我媽眼圈紅了，“受了委屈也不跟媽說...”

“媽，我沒事?！蔽易哌^去，抱住她，“真的，沒事?！?/p>

她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那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離了就離了，咱再找好的。我閨女這么好，不愁沒人要?！?/p>

我鼻子一酸，但沒哭。眼淚在昨晚流干了。

第二天，我去酒店取了箱子，搬回爸媽家。收拾東西時，發(fā)現(xiàn)箱子里有個信封，沒封口。打開，里面是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

“曉慧，這是我這幾年攢的私房錢，十五萬。密碼是你生日。對不起。林浩?！?/p>

我看著那張卡，看了很久。最后，我把它塞進(jìn)錢包最里面的夾層。沒打算用，但也沒打算還。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我請了一周假，在家?guī)蛬寢屪黾覄?wù)，陪爸爸下棋。同事朋友打電話來問，我只說“感情不和，離了”。沒人知道蘇晴的事，我也沒說。

沒必要。說了，除了讓人看笑話，還能怎樣？

第七天，蘇晴堵在我公司樓下。

她瘦了很多，穿著寬松的連衣裙，但小腹已經(jīng)能看出微微隆起。看見我，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曉慧，我們談?wù)?。?/p>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p>

“就五分鐘，求你了。”她拉住我的袖子，“就五分鐘?！?/p>

我看了眼周圍，已經(jīng)有同事在往這邊看了。嘆了口氣：“去對面咖啡廳?！?/p>

咖啡廳里，我們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她要了杯牛奶，我要了杯美式。

“孩子怎么樣？”我問。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還...還好，醫(yī)生說很健康?！?/p>

“那就好。”我喝了口咖啡，苦的，“找我什么事？”

“曉慧，我知道我沒臉見你，但...”她咬咬嘴唇，“我和林浩，下個月結(jié)婚。”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但臉上沒什么表情。

“哦。恭喜?！?/p>

“我們不想大辦，就請幾個親戚朋友，簡單吃個飯?！彼粗遥拔蚁Ｍ?..希望你能來?！?/p>

我笑了：“蘇晴，你腦子沒病吧？讓我去參加前夫和閨蜜的婚禮？怎么，想讓我送祝福？還是想讓我當(dāng)伴娘？”

“不是的...”她眼淚掉下來，“我就是覺得，如果我們還能做朋友...”

“不可能了?！蔽艺f，“蘇晴，從你爬上林浩床的那天起，我們就不可能再做朋友了。不僅不能做朋友，連陌生人都做不了。我看見你就惡心，聽見你名字就反胃。你明白嗎？”

她哭得更兇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可是曉慧，我愛他，他也愛我...你和他已經(jīng)沒感情了，為什么不放過彼此...”

“我沒不放過?！蔽艺f，“我簽字了，離婚了，財產(chǎn)也分了。我現(xiàn)在和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你們愛結(jié)婚結(jié)婚，愛生孩子生孩子，那是你們的自由。但別來惡心我，行嗎？”

我站起來，從錢包里抽出五十塊錢，壓在杯子下。

“這杯我請。以后別再聯(lián)系了?！?/p>

走出咖啡廳，陽光很好。我抬起頭，讓陽光照在臉上，很暖。

手機(jī)響了，是林浩。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曉慧，蘇晴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