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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娘伏法滿府稱快,盛老太驚醒盛紘:真正禍根還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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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寵妾林小娘倒了!家主盛紘為了保住那比天還大的臉面,親手把她打發(fā)了。

滿府上下都說天亮了,斗了一輩子的正妻王氏更是揚眉吐氣。

盛老太太卻一盆冰水澆下來:“別高興太早,拔了蘿卜,坑還在!”

盛紘徹底慌了神,瘋了似的在家里找那個“坑”。

他審視著身邊每一個人,卻發(fā)現(xiàn)所有臟水的源頭,竟都指向一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地方……



01

時值盛夏,暑氣像是密不透風的棉被,將整個汴京城裹得嚴嚴實實。官宦人家多半在院里灑了水,擺了冰鑒,可這股子燥熱,似乎是從人心里蒸騰出來的,怎么也降不下溫。

盛府,尤其如此。

這幾日的盛府,表面上看,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聲兒壓得比蚊子哼哼還低,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安寧”。可私底下,那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快意,早已在各個角落里悄然傳遞。眼神交匯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便足以道盡一切。

攪動了盛府后院二十載風云的林噙霜,那個曾經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林小娘,終于倒了。

這根導火索,是她的親生女兒,四姑娘墨蘭。

為了攀附高門,墨蘭竟與永昌伯爵府的六郎梁晗私相授受,暗通款曲,最終鬧得人盡皆知。這在最重門風的士大夫之家,無異于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家主盛紘的臉上。

盛紘,翰林院四品侍讀,清流中的清流。他這一輩子,活的就是個“臉面”。他出身不高,生母只是個不起眼的婢妾,靠著讀書的天分和老太太的扶持,才考中探花,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出身的微寒,讓他對“體面”二字有著近乎病態(tài)的執(zhí)著。

墨蘭的丑事,就像一把錐子,把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書香門第,禮教之家”的完美外殼,扎了個透心涼的窟窿。

為了堵上這個窟窿,為了保全自己的官聲和家族的顏面,他不得不痛下殺手。林噙霜被他下令用板子打得皮開肉綻,丟到城外平嶺莊的田莊上自生自滅,永世不得回京。

消息傳開,滿府稱快。

最高興的,莫過于正妻王若弗,盛家的大娘子。這位出身高門、脾性卻像爆竹一樣的女人,與林噙霜斗了半輩子,輸了半輩子。如今,那根扎了二十年的眼中釘、肉中刺,終于被連根拔起,她覺得眼前這天,都比往日亮堂了幾分。

這日午后,盛紘在書房里臨帖,試圖靜心。可窗外王大娘子那拔高了八度的嗓門,卻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鉆進他耳朵里,攪得他心煩意亂。

“那個!對,就是那個梨花木的妝臺!我記得是老爺費了好大功夫從南邊尋來的吧?哼,一個妾也配用這么好的東西?仔細著點,給我搬到院里去!”

“還有那幾匹蜀錦,料子倒是頂好的,可惜被那狐媚子沾染了,一股子騷氣!先別入我的庫,拿到太陽底下好好曬曬,去去晦氣!”

盛紘手里的狼毫筆一頓,一滴濃墨便在宣紙上暈染開來,毀了一幅快要完成的字。他煩躁地將筆擲在筆洗里,發(fā)出“當啷”一聲脆響。

他閉上眼,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林噙霜被拖出去時的模樣。她沒有哭鬧,也沒有求饒,只是用那雙曾經盛滿了柔情蜜意的眸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崇拜和算計,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掏空的絕望。

“我這是撥亂反正,是為了盛家的將來?!笔⒓囋谛睦飳ψ约赫f。他處置了林氏,又厚著臉皮去梁家周旋,保住了墨蘭的婚事,最大限度地挽回了家族的臉面。他做了一個家主應該做的一切,手段雖然酷烈,卻是為了長治久安。他應該感到欣慰,感到輕松才對。

可他沒有。他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棉花,上不來,下不去。王氏那毫不掩飾的、淺薄的勝利者姿態(tài),讓他覺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惡心。

這哪里像一個當家主母該有的氣度?倒像個鄉(xiāng)野村婦搶贏了一只下蛋的母雞。他本以為,送走了林氏這條毒蛇,家里會迎來他所期望的“和諧”與“規(guī)矩”,可眼下的光景,卻像是從一個泥潭,跳進了另一個糞坑。

晚膳時分,一家人難得湊齊了在花廳用飯。這是林氏倒臺后的頭一回。

王大娘子坐在盛紘身邊,滿面紅光,殷勤地給他布菜,嘴里像是含了蜜?!袄蠣?,您嘗嘗這個筍尖,嫩著呢。這下可好了,家里清凈了,您也能好好歇歇,養(yǎng)養(yǎng)精神了?!?/p>

她的女兒,五姑娘如蘭,也跟著幫腔,筷子在盤子里敲得叮當響:“可不是嘛!以后咱們家可算是沒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攪得家宅不寧了!有些人啊,削尖了腦袋想當鳳凰,結果呢,還是個草雞的命!”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長楓。

長楓是林噙霜的兒子,此刻正低著頭,臉埋在飯碗里,雙肩微微顫抖,一言不發(fā)。而坐在最末席的六姑娘明蘭,衛(wèi)小娘留下的那個女兒,則比往日更加沉默,安安靜靜地扒著碗里的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又仿佛一切都落入了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

盛紘看著眼前這幅景象,非但沒有感受到一絲“家和萬事興”的暖意,反而覺得一股無名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飯桌,哪里是家宴,分明就是個審判臺。王氏母女是得勝的判官,長楓是待罪的囚犯,而他自己,則是那個維持秩序卻又無比尷尬的看客。

他猛地將手中的銀筷拍在紫檀木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滿桌的聲響戛然而止。王若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如蘭也嚇得縮了縮脖子。

“食不言,寢不語!這是誰立下的規(guī)矩?”盛紘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冷得徹骨,“你身為當家主母,就是這么教導子女的嗎?在飯桌上論人長短,幸災樂禍,這就是你王家的家教?”

王若弗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盼了二十年的好日子,等來的卻是丈夫當著全家人的面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她委屈得眼圈都紅了,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也是替老爺高興,家里除了個禍害……”

“高興?!”盛紘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繃緊了的弦,“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丑事,你有什么可高興的?女兒做出那等不知廉恥的事情,你這當主母的臉上很有光彩嗎?是覺得我的臉面丟得還不夠,非要嚷嚷得人盡皆知才算完嗎?”

他這一通火發(fā)得又急又重,王若弗徹底懵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盛紘拂袖而起,看也不看一桌子錯愕難堪的家人,徑直走了出去。

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也沒有去書房,夜風一吹,他那被怒火燒得混亂的腦子,鬼使神差般地,讓他抬腳走向了壽安堂——盛老太太的住處。

他需要一個肯定,一個支撐。他需要母親告訴他,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對的,他是一個合格的、果決的、為了這個家殫精竭慮的好家主。

02

壽安堂里一如既往的安靜。與前院那股子浮躁的人心不同,這里的空氣似乎都沉淀著歲月。淡淡的檀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味,聞之讓人心安。

盛老太君剛用過晚膳,正由心腹房媽媽扶著,在院中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慢慢踱步消食。她穿著一身暗青色的常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銀絲在燈籠的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看到盛紘一臉陰沉、步履匆匆地走進來,她臉上一絲波瀾也無,仿佛早就料到他會來。

她只是淡淡地對房媽媽吩咐道:“天晚了,風涼,去給紘兒沏一碗安神的姜茶來,多放些紅糖。”

房媽媽應聲而去,順便將院里的丫鬟婆子都遣了下去。

盛紘站在院中,看著母親平靜的側臉,壓抑了一路的煩躁和委屈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上前幾步,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母親,您是沒瞧見王氏那副嘴臉!林氏剛一處置,她就得意忘形,恨不得昭告天下,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盛家出了丑事!哪有半點當家主母的模樣?簡直……簡直就是個拎不清的蠢婦!”

他抱怨完王氏的淺薄,又話鋒一轉,開始為自己的決定辯解,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的、尋求認同的渴望:“母親,兒子知道,處置林氏的手段是重了些,可她心術不正,教壞了墨蘭,險些毀了我們盛家百年的清譽?。∥疫@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長痛不如短痛!為了這個家,兒子只能當這個惡人!”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老太太,期待著母親能像往常一樣,給他一句肯定,哪怕只是一個贊許的眼神。就像小時候,他得了先生的夸獎,總要第一個跑來告訴母親,以換取那份能讓他安心的夸贊。

盛老太君卻沒看他,只是慢慢走到石桌旁坐下,接過房媽媽端來的姜茶,用茶碗蓋輕輕撥弄著浮在上面的姜絲,發(fā)出清脆而有節(jié)奏的碰撞聲。

“?!!!?/p>

那聲音敲在寂靜的夜里,也敲在盛紘焦躁的心上。

等他把一肚子的苦水和辯白都倒干凈了,老太太才緩緩抬起眼皮。那雙平日里總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在燭光下,卻清明得像兩口深井,仿佛能一直望進他心里去。

“紘兒,你坐下?!崩咸穆曇艉芷届o,“你別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也別跟我抱怨王氏的不是。你就跟我說句實話,你處置林氏,究竟是因為她當年害了衛(wèi)氏,還是因為這次墨蘭的事,讓你在官場同僚面前,抬不起頭來?”

這個問題,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又尖又冷,毫無征兆地、精準無比地扎進了盛紘內心最虛偽、最不愿被人觸碰的那個角落。

盛紘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為什么?

當年衛(wèi)小娘一尸兩命,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一個平日里身子康健的妾室,怎么會突然難產而亡?府里的風言風語,他也不是沒聽見。

可是,那時候林噙霜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抱著他說“紘郎,我與衛(wèi)姐姐情同姐妹,她去了,我這心里也像刀割一樣”,他看著那張美艷又柔弱的臉,聞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心就軟了,理智就丟了。

他選擇了相信,選擇了息事寧人,因為揭開真相的代價太大了,那會毀掉他心中那份完美的“愛情”,會讓他精心構筑的“紅袖添香”的愜意生活徹底崩塌。



而這一次,墨蘭的丑聞,是實實在在地捅到了外面,直接戳到了他的肺管子。同僚們異樣的眼光,上官若有若無的提點,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臉上。

他的官聲,他的前途,他最看重的“清流”名聲,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所以,他才下了狠手,快刀斬亂麻,毫不留情。

老太太一句話,就將他披在身上的那件“為家族計,為公道計”的華美外袍,無情地撕了下來,露出底下那個自私、虛偽、怯懦的真實內核。

盛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在母親這雙洞若觀火的眼睛面前,他感覺自己像個沒穿衣服的孩子,內心所有齷齪的盤算和精明的算計,都無所遁形。他強自鎮(zhèn)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滾燙的姜茶也暖不了他冰涼的手腳。他嘴硬道:“自然……自然都是原因。為人子不孝,為人父不慈,為人夫不公,都是我的錯?!?/p>

他想用這種大包大攬的認錯,來模糊掉那個核心的問題。

“哼,”老太太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發(fā)出“嗑”的一聲悶響?!澳愕浆F(xiàn)在,還是沒想明白。林噙霜是什么人?她一個妾室,娘家毫無根基,她憑什么?憑什么能在你這盛府的后院里,越過主母,橫行霸道二十年?她的膽子,她的手段,她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陰私,靠的是什么?”

老太太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可那一刻,在盛紘眼里,母親的影子卻像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靠的是你的寵愛,你的縱容,你一次又一次的偏袒!”老太太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她害了衛(wèi)氏,你輕輕放過;她苛待明蘭,你視而不見;她教壞長楓和墨蘭,你聽之任之!是你,親手給了她害人的刀子,親手把她喂成了一條不知滿足的毒蛇!”

“你以為把她打死了,遠遠地發(fā)賣了,這府里的禍根就除了?”老太太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我告訴你,她不過是替你背了鍋的替罪羊!真正的禍根,那塊讓林噙霜這條藤蔓得以肆意生長的爛泥地,還好端端地待在你身邊……”

她頓了頓,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個聰明了一輩子,卻糊涂了一輩子的兒子,一

盛紘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壽安堂。

夜風吹在他滾燙的臉上,卻吹不散他腦中的轟鳴。老太太最后那幾句話,像是一記記重錘,把他過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自我認知敲得粉碎。

“替罪羊……”、“爛泥地……”、“真正的禍根還在你身邊……”。

這些詞句,像魔咒一樣在他腦中盤旋,揮之不去。他踉踉蹌蹌地走在回廊下,看著廊前燈籠投下的自己被拉得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懼。

03

接下來的日子,盛府在王大娘子的“鐵腕”治理下,確實呈現(xiàn)出一種新的“秩序”。她雷厲風行地收回了林棲閣名下所有的鋪子、田莊和管家權,將賬本和對牌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然后,她開始論功行賞,把自己院里的心腹,劉昆家的、張媽媽等人,安插到采買、庫房、廚房等各個要緊的位置上。

府里的下人們,個個都成了人精。他們看清了風向,知道如今是誰的天下。于是,整個盛府的風氣為之一變。下人們比以前更加謹小慎微,走路都低著頭,見了主子們更是恨不得把身子縮進地縫里,生怕一不小心觸了這位新晉勝利者的霉頭。

盛紘將這一切都冷冷地看在眼里。他開始用一種審視的、懷疑的眼光,打量著身邊所有的人,尤其是王若弗。

老太太的話,給了他一個全新的、卻又極其危險的解讀方向。

他發(fā)現(xiàn),王氏雖然奪了權,但她的管理方式,簡直可以用“簡單粗暴”四個字來形容。她不像林噙霜那樣懂得恩威并施、籠絡人心。她只知道用規(guī)矩壓人,用主母的身份壓人?!?/p>

她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經營之道。今天,因為采買的婆子多花了幾文錢,她能當著眾人的面把人罵個狗血淋頭;明天,又因為廚房的菜咸了淡了,就克扣廚娘半個月的月錢。

沒過多久,下人之間便怨聲載道。當著她的面,自然是服服帖帖,可一轉過身,陽奉陰違、出工不力的現(xiàn)象時有發(fā)生。后院非但沒有像他期望的那樣變得“清凈”,反而多了一種壓抑的、死氣沉沉的、隨時可能爆發(fā)的緊張感。

盛紘越看,心里越是發(fā)涼。

“禍根還在身邊……母親說的,難道就是王氏?”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里生根發(fā)芽,并且迅速地長大。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是啊,林氏在的時候,是恃寵而驕的亂,是陰謀詭計的亂??扇缃裢跏险茩?,卻是愚蠢霸道的亂,是毫無章法的亂。歸根結底,這個家還是亂的!他盛紘的后院,似乎永遠都擺脫不了這些女人帶來的麻煩。

處置了一個林噙霜,難道還要再處置一個王若弗不成?她是正妻,是華蘭、長柏、如蘭的生母,動了她,整個盛家就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覺得,自己或許是命中注定,娶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主母,所以才會招來林噙霜那樣的禍害。這所有問題的根源,或許就出在王氏身上。

有了這個認知,他開始刻意地疏遠王氏,用一種冷漠的態(tài)度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王氏興沖沖地抱著一堆賬本,跑到書房向他展示自己這一個月是如何“開源節(jié)流”,為府里省下了多少銀子,期待著丈夫的夸獎。他只是冷淡地翻了兩頁,便丟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說一句:“知道了,你看著辦吧?!?/p>

王氏碰了一鼻子灰,又向他抱怨下人們不好管束,陽奉陰違。他則會極不耐煩地打斷她:“連幾個下人都管不好,你這個當家主母是怎么當的?凡事都要我來操心,要你何用?”

這種不冷不熱、卻又句句扎心的冷暴力,讓王若弗徹底無所適從。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打贏了那場持續(xù)了二十年的戰(zhàn)爭,為什么丈夫不但沒有對自己另眼相看,反而比以前更加疏遠、更加苛刻了?她積壓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怨氣,此刻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摔摔打打,或者變本加厲地去管束下人,從而形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惡性循環(huán)。

轉眼入了秋,天氣漸涼。城外莊子上送來了今年的收成賬目和新糧。

這幾個莊子,是盛家重要的財源之一。往年,名義上是王氏在管,實際上都是由林小娘協(xié)理。林噙霜雖然心術不正,但在經營上卻頗有手腕,很懂得如何安撫佃戶、敲打莊頭,每年都能為府里帶來一筆不菲的進項。

今年,王大娘子信心滿滿地將這塊肥肉接了過來。她覺得林氏能做到的,她沒有理由做不到。于是她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首先就把幾個她信不過的、據說是林氏提拔上來的老莊頭給換掉了,安插上了自己的陪房親信。

這天,盛紘正在書房與兩位翰林院的同僚品茶議事,談論著朝中的新動向。他正說到興頭上,管家盛安卻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連禮節(jié)都顧不上了,臉色煞白。

“老……老爺,不好了!出事了!”

盛紘眉頭一皺,當著同僚的面,他很不喜歡下人這般失儀。他壓低聲音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來了不成?有話慢慢說!”

盛安喘著粗氣,急聲道:“老爺,城外的幾個莊子……佃戶們鬧起來了!他們說……說大娘子派去的新莊頭私自給他們加租,還克扣他們打下來的新糧,幾十號人……幾十號人把莊子門口的路都給堵了,不讓咱們府里的車馬過,還揚言……揚言要到開封府去告狀!”

“什么?!”盛紘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誰掄了一錘。

佃戶鬧事,這在哪個大戶人家都是天大的丑聞!傳出去,他這個一向以“愛民如子”自居的清流官,臉面何存?御史臺的言官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他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了上來,連同僚都顧不上招呼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大步流星地就沖了出去,直奔王氏的院子。

他一腳踹開房門,只見王若弗正悠閑地坐在榻上,由丫鬟給她捶著腿。

“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盛紘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青花瓷盞碎裂一地,滾燙的茶水和碎片濺了王若弗一身。

王若弗嚇得尖叫一聲,從榻上跳了起來,看著怒發(fā)沖冠的丈夫,一臉茫然:“老爺,您這是……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倒要問問你,你把這個家折騰成什么樣了!”盛紘指著她的鼻子,氣得渾身發(fā)抖,“我讓你管家,是讓你給家里惹禍的嗎?莊子上的佃戶都鬧起來了,你知道嗎?幾十號人堵著門要告官,你知不知道!”

王若弗一聽,也慌了神:“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讓莊頭們按規(guī)矩辦事,把該收的租子收上來……”

“規(guī)矩?你懂什么規(guī)矩!”盛紘的怒火燒掉了他最后一絲理智,“林氏在的時候,莊子上何曾出過這種事?她管了那么多年,佃戶們年年都說咱們盛家是仁義的主家!怎么一到你手里,才兩個月,就鬧出這種彌天大禍!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我看這個家,早晚都要敗在你這個蠢婦手里!”

這句話,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深深地刺進了王若弗的心窩。她最恨的,就是別人拿她和林噙霜比,尤其是從盛紘的嘴里說出來。

而對于盛紘自己,這句“林氏在的時候何曾出過這種事”,在脫口而出的瞬間,他也愣住了。他像是被自己的話驚到了一般,怔在原地。

他發(fā)現(xiàn),在自己的潛意識深處,他竟然在拿王氏的無能,和那個女人的“能干”做對比。一種荒謬而可怕的感覺攫住了他:難道,他竟然開始懷念那個被他親手毀滅的女人了嗎?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一定是王氏的愚蠢,襯托出了林氏過去的“好處”。對,一定是這樣!

老太太的話再次在他耳邊清晰地響起——“真正的禍根,還好端端地待在你身邊”。

他看著眼前這個又驚又怒、又怕又委屈,只會用眼淚來解決問題的妻子,心中的那個懷疑,在這一刻,幾乎變成了不容置疑的確定。

04

莊子佃戶鬧事的事情,最終還是靠盛紘親自出面,才勉強壓了下去。他又是賠禮道歉,又是減免租子,還當場撤換了那幾個仗勢欺人的新莊頭,好說歹說,總算把一場可能動搖他官場根基的風波,消弭于無形。

但這件事在盛府內部,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盛紘對王若弗的失望,已經達到了頂點。他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個敗筆,一個甩不掉的麻煩。從那天起,他幾乎不再踏入主母的院子,夫妻關系徹底降至冰點。他將莊子和部分產業(yè)的管家權,交給了長子長柏的妻子海氏協(xié)理,這無異于又一次公開地羞辱了王若弗。

王若弗受了這奇恥大辱,整個人都快要瘋了。她不明白,自己斗倒了狐貍精,一心一意想把這個家管好,為什么到頭來,落得個里外不是人的下場。夜深人靜時,她抱著心腹劉媽媽,哭得撕心裂肺:“我到底哪里不如那個賤人了?我不就是沒她會裝可憐,沒她會說那些勾引男人的騷話嗎?我一心為這個家,為他生兒育女,操持中饋,到頭來……到頭來在他心里,我還是不如那個死了的賤人!”

她的怨氣無處發(fā)泄,便更多地遷怒于旁人。她對林噙霜留下的一雙兒女,墨蘭和長楓,愈發(fā)地苛待。對一向安靜得像個影子似的明蘭,也開始百般挑剔,不是嫌她走路沒聲響像個鬼,就是嫌她吃飯?zhí)〖易託狻U麄€盛府后院,被她攪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盛紘躲在書房里,對這一切不聞不問。他覺得眼不見心不煩??擅慨斠股钊遂o,萬籟俱寂之時,他卻無法逃避自己內心的煎熬。

他獨自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案后,沒有看書,也沒有寫字,只是任由思緒飄飛。幾十年來,他第一次開始真正地、冷靜地,去反思自己和林噙霜的過去。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作為盛府的庶子,他的人生底色是灰暗的。嫡母對他不冷不熱,只維持著表面的和氣;父親對他,也遠不如對嫡子那般看重。他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把所有的鋒芒和欲望都深深地埋藏起來。那種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的自卑感,像一根刺,早早地就扎進了他的骨子里,即便后來他中了探花,官運亨通,那根刺也從未被拔除。

后來,他時來運轉,娶了宰相之家的嫡女王若弗。所有人都說他有福氣,攀上了高枝。他自己也以為,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赏跏仙砩夏欠N與生俱來的、不經意的優(yōu)越感,卻總是在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彼此出身的巨大差距。

她會說:“我們王家如何如何……”;她聽不懂他引經據典的風雅笑話,只會覺得他是在掉書袋;她不理解他官場上的那些小心翼翼和苦心經營,只會覺得他瞻前顧后,不夠爽利。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就在這個時候,林噙霜出現(xiàn)了。

她像是一道光,照進了他灰暗而壓抑的婚姻生活里。她漂亮,柔弱,帶著一股子楚楚可憐的書卷氣。最重要的是,她“懂”他。

他作了一首詩,王氏看都看不懂,林噙霜卻能滿眼崇拜地望著他,柔聲說:“紘郎的才情,便是那前朝的大文豪,也不過如此吧?!?/p>

他在官場上受了委屈,回家跟王氏抱怨,王氏只會說“那些人就是看不得我們好,跟他們硬碰硬就是了”,林噙霜卻會為他奉上一杯熱茶,輕柔地為他按著太陽穴,低聲軟語:“紘郎為國為家,勞心勞力,卻還要受這等閑氣,妾身真是心疼?!?/p>

他寵愛林噙霜,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已經記不清了。那份寵愛,最初或許是源于美色,但后來,更多的是因為林噙霜為他提供了一種無可替代的情緒價值。她滿足了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讀書人、一個一家之主的全部虛榮心。

在王氏那里,他只是一個需要操心柴米油鹽的丈夫;而在林噙霜這里,他是一個無所不能的英雄,一個才華橫溢的詩人,一個值得她用一生去仰望的天。

他沉溺于這種被崇拜、被理解的幻覺中,以至于對她所有的心機和手段,都選擇了視而不見。他甚至覺得,她那些小小的算計,不過是女人爭風吃醋的小情趣,反而證明了她對自己的在意。

現(xiàn)在,他坐在冰冷的書房里,才遲鈍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真相。

林噙霜,就像一面為他量身定做的魔鏡。這面鏡子,只會照出他想看到的、那個高大、光輝、充滿魅力的形象。他對著這面鏡子,顧盼自雄,洋洋得意了二十年。

而王若弗,則像一面樸實無華的家常銅鏡。這面鏡子,照不出他的才情,照不出他的偉岸,只會照出他疲憊、平庸,甚至有些狼狽的本來面目。

他一直迷戀前者,憎惡后者。

如今,那面讓他沉醉了二十年的魔鏡,被他親手打碎了。他被迫每天都要面對這面真實的、讓他無法忍受的家常鏡子。這讓他痛苦不堪。

他開始憎恨林氏的欺騙,因為那欺騙是如此的甜蜜;他也開始加倍地憎恨王氏的“真實”,因為那真實是如此的丑陋。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困住了,前后左右,都是他自己親手造就的困局。

他覺得整個盛府都讓他窒息,王氏的愚蠢,如蘭的驕縱,長楓的懦弱,明蘭的沉默……每一個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折磨著他。

老太太口中的“禍根”,這個念頭,在他心里越發(fā)清晰,越發(fā)堅定。

他想,一定是王氏。就是她這種上不得臺面、又蠢又笨的主母,毀了他對“家”的一切美好想象,才讓他不得不去別處尋找慰藉,最終釀成大錯。對,罪魁禍首,一定是她!

05

盛紘開始變得多疑而偏執(zhí)。

一旦認定了王若弗是那個“真正的禍根”,他便開始用一種審判官的視角,去審視她的一言一行,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的證據,來印證自己的判斷。

他認為,王氏之所以屢屢犯錯,不僅僅是因為她蠢,她身邊一定還有“奸人”在故意使壞,放大她的缺點,讓她不停地犯錯,以此來證明她的無能,甚至……是在故意挑撥他們夫妻的關系。

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王氏最信任的心腹陪房,劉昆家的身上。

這個劉媽媽,是跟著王氏從王家過來的,對王氏忠心耿耿,在后院也頗有威望。盛紘一直覺得,這個老仆精明得過了頭,看人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絲洞悉。他懷疑,王氏的許多愚蠢決定背后,都有這個劉媽媽在煽風點火,或者故意不加勸阻,就等著看王氏出丑,好看輕他們盛家。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盛紘決定設計一個局。

他故意把一件極其復雜、極為考驗人情練達的差事,交給了王氏去辦——處理幾處位于老家宥陽的偏遠田產的歸屬權變更。

這幾處田產當年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與幾家遠房的宗族親戚牽扯不清,處理起來非常棘手。他知道,這件事情遠遠超出了王氏的能力范圍。

他把事情交代下去的時候,王氏果然面露難色,但看著丈夫不容置喙的眼神,她還是硬著頭皮應承了下來。

與此同時,盛紘將自己的心腹長隨盛安叫到書房,秘密囑咐他,讓他派人悄悄地、日夜不停地盯著劉昆家的,看她是如何在背后“教唆”王氏的,把她的一言一行都記錄下來。

他坐在書房里,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靜靜地等待著敵人落入陷阱。他幾乎已經能預見到結果:王氏把事情辦得一團糟,而盛安則會帶來劉媽媽暗中使壞的鐵證。到那時,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發(fā)作,將王氏身邊這個最得力的臂膀砍掉,讓她徹底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06

幾天后,消息從宥陽傳來,事情果然辦砸了。

王氏派去的管事,拿著盛府的帖子去跟一個輩分很高的遠房族叔溝通。那位族叔本就對當年的田產劃分心存不滿,王氏的管事又仗著主家的勢,說話不知輕重,幾句話就把那位倔強的老爺子給徹底得罪了。對方當場就把管事打了出去,揚言要去宗祠告盛紘這個“京官”的狀,說他發(fā)達了就忘了本,欺壓同宗族人。

消息傳回盛府,盛紘聽到匯報,心中竟升起一絲冷酷的快意。他覺得,一切都盡在掌握。

他立刻將盛安叫了進來,故作平靜地呷了一口茶,問道:“怎么樣?事情的經過,都查清楚了嗎?那個劉昆家的,是不是又在背后給她出餿主意了?”

盛安站在堂下,臉上卻露出了幾分古怪和為難的神色。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回老爺,事情都查清楚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說!”盛紘有些不耐煩。

盛安一咬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恭敬地遞了上去,低聲道:“老爺,您自己看吧。小的們這幾日一直盯著劉媽媽,她……她非但沒有出餿主意,反而一直在勸大娘子?!?/p>

盛紘疑惑地接過本子,翻開一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

“初三,大娘子欲派王管事前往宥陽。劉媽媽勸曰:‘王管事脾氣躁,不宜辦此差。不如讓吳管事前去,他與宥陽族里相熟。’大娘子不聽。”

“初四,大娘子備禮。劉媽媽又勸:‘夫人,那位九老太爺,聽說最愛喝咱們京城的六安茶,咱們庫里還有些陳年的,不如帶上。禮厚些,總沒錯?!竽镒釉唬骸粋€遠房親戚,用得著這么巴結?’未聽?!?/p>

“初五,王管事出發(fā)前,劉媽媽私下又去尋他,將那位族叔的脾氣、喜好、家里幾口人、兒子做什么營生,都仔仔細細地打聽清楚了,寫在紙上交給他,囑咐他千萬要說話客氣,順著老太爺的毛捋??墒恰墒谴竽镒又懒?,反而把王管事訓了一頓,說他‘失了主家的體面’,讓他不必如此畏手畏腳?!?/p>

盛紘一頁頁地翻下去,臉色越來越沉,心里也越來越冷,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劉昆家的非但不是奸人,反而比他想象的還要周全、還要忠心。

真正把事情搞砸的,從頭到尾,就是王氏自己的愚蠢和傲慢。

他煩躁地合上冊子,剛想發(fā)作,卻聽盛安又猶豫著開口了:“老爺,還有一件事。小的們在查這次田產變更的舊賬時,在庫房的故紙堆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一個東西?!?/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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