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瘋了！你簡直是個瘋婆子！幾萬塊的真皮沙發(fā)，七十五寸的電視，你就這么讓人免費抬走了？”

陳峰站在空蕩蕩得像毛坯房一樣的客廳里，聲音因為空曠而帶起了回聲，顯得格外刺耳且荒誕。

林佳坐在墻角唯一剩下的小馬扎上，手里端著一碗沒有任何油水的白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把全家五十二萬的存款送給了前妻，我不過是把家里的破銅爛鐵送給了路人。陳峰，你舍得你的‘情義’，我就舍得這個家。很公平，不是嗎？”

這一刻，陳峰和在一旁心疼按摩椅的婆婆還不知道，家徒四壁只是噩夢的開始。

真正的絕望，正潛伏在孩子明天的開學(xué)通知里……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后，林佳站在銀行的柜臺前，后背的衣服竟悄然濕透。

玻璃窗后的女柜員畫著精致的妝，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得飛快：

“女士，余額確實不足。交易失敗�！�

“不可能�！绷旨训穆曇舾蓾袷呛韲道锿塘艘话焉匙�，“你再查查，那是五十二萬。我存了整整五年的定期，昨天剛到期自動轉(zhuǎn)存的�！�

“確實只有四十二塊五毛�！�

柜員終于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冷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您看，這是一張昨天的轉(zhuǎn)賬流水單，需要打印嗎？”

打印機(jī)“吱吱”地吐出一張溫?zé)岬募垪l。

林佳的手指顫抖著，那紙條薄得像蟬翼，卻沉得讓她幾乎拿不住。

流水單上，那個紅色的數(shù)字“520,000.00”前面帶著一個刺眼的減號，像是一道剛劃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收款人那一欄，印著兩個字：趙雅。

趙雅。

這兩個字在林佳的瞳孔里放大，扭曲，變成了一張涂滿脂粉的臉。

那是陳峰的前妻，那個據(jù)說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卻能把陳峰的魂魄勾走的女人。

林佳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早上喝的那點稀粥在胃酸里發(fā)酵，想要沖出喉嚨。

這筆錢，不僅僅是錢。那是她這幾年從牙縫里摳出來的。

為了存這筆錢，她三年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新衣服，護(hù)膚品用的都是超市開架貨，連樂樂想吃個必勝客都要算計半天。

這五十二萬，是樂樂下周要去交的私立小學(xué)的贊助費和未來六年的學(xué)費儲備。

樂樂是個聰明的孩子，但也是個敏感的孩子。

林佳發(fā)誓要讓他受到最好的教育，不讓他像自己一樣，在這個泥濘的世道里為了幾斗米折腰。

現(xiàn)在，這筆錢變成了一串?dāng)?shù)字，飛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賬戶里。

林佳走出銀行大門的時候，想起昨晚陳峰回來時的樣子。

他站在陽臺上，背對著屋里的燈光，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煙霧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模糊不清的陰影里。

當(dāng)時林佳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什么，單位有點煩心事。”

原來，那不是煩心事，那是他在心里盤算著如何把這個家的底座抽空，如何用妻兒的血肉去填補(bǔ)他那個所謂的“舊情”的深坑。

路邊的垃圾桶散發(fā)著腐爛果皮的酸臭味，一只流浪狗在刨食，眼神警惕而兇狠。

林佳看著那只狗，覺得自己和它沒什么兩樣。

都在為了生存乞食，而她的飯盆，剛剛被人一腳踢翻了。

晚上七點，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陳峰回家了。他手里提著半個西瓜，用紅色的塑料袋裝著。

那是樓下水果攤處理的尾貨，看起來不太新鮮，瓜瓤也是那種熟過了頭的暗紅色。

婆婆劉翠花正躺在客廳那張昂貴的按摩椅上，閉著眼睛哼哼唧唧。

那是去年林佳用年終獎給她買的，一萬多塊。

劉翠花當(dāng)時嘴上說著浪費，屁股卻誠實地坐了上去，這一坐就是一年。

“回來了？熱死了今天�！眲⒋浠犚婇_門聲，眼皮都沒睜，懶洋洋地喊了一句。

陳峰換了鞋，把西瓜放在茶幾上。

那是家里最值錢的一件家具，黑胡桃木的，沉穩(wěn)，厚重，現(xiàn)在上面卻多了一灘紅色的西瓜汁。

林佳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捏著那張銀行流水單，沒有開燈。

“佳佳，怎么不開燈啊？”陳峰伸手去按開關(guān)。

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林佳慘白的臉，和那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錢呢？”林佳問。聲音很輕，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地上，但在陳峰聽來，卻像是一聲驚雷。

陳峰切西瓜的手抖了一下，刀刃磕在茶幾上，發(fā)出“當(dāng)”的一聲脆響。

紅色的汁水順著桌沿流了下來，滴在地板上。

“什么……什么錢？”陳峰開始裝傻，但他游離的眼神出賣了他。

他是個長相周正的男人，濃眉大眼，一副老實相，可偏偏是這種老實相，最能藏污納垢。他總是用這種無辜的表情，做著最殘忍的事。

“五十二萬。樂樂的學(xué)費�！绷旨寻蚜魉畣闻脑谧雷由�，那張紙輕飄飄的，卻像是一塊烙鐵燙在了陳峰的臉上。

陳峰沉默了�？諝饫镏挥锌照{(diào)運轉(zhuǎn)時發(fā)出的嗡嗡聲，像是無數(shù)只蒼蠅在飛。

過了很久，他才搓了搓臉，露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佳佳，你聽我解釋。小雅……趙雅她弟弟出事了�！�

“出事？”

“在大理，開車撞了人，自己也被撞了。在重癥監(jiān)護(hù)室里躺著，每天都要好幾萬。那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w雅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如果不交錢，醫(yī)院就要停藥。我……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陳峰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種悲壯的光輝，“畢竟夫妻一場，雖然離了，但情分還在。我是個男人，這時候我要是袖手旁觀，那還是人嗎？”

這時候，按摩椅上的劉翠花突然睜開了眼。

原本還在哼哼唧唧的她，瞬間精神抖擻。她從椅子上彈起來，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到茶幾旁，拿起一塊西瓜就啃，紅色的汁水沾滿了她的嘴角。

“峰子說得對！”劉翠花一邊嚼著西瓜一邊含混不清地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雅那孩子命苦，以前也是咱家的人。雖然她以前嫌貧愛富走了，但咱們老陳家不能做絕情的事。佳佳啊，你別這么小家子氣，不就是點錢嗎？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可就真沒了�！�

林佳看著這一老一少。一個虛偽得讓人作嘔，一個愚蠢得讓人發(fā)笑。

“再掙？”林佳站了起來，她覺得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碎了，那是她苦苦支撐了多年的體面和尊嚴(yán)，“陳峰，你一個月工資六千，除去抽煙喝酒加油，你能剩下一千嗎？這五十二萬，是我們?nèi)业姆e蓄，是樂樂下周就要交的學(xué)費！你拿你兒子的前途，去救你前妻那個賭鬼弟弟？”

“你怎么說話這么難聽？”陳峰惱羞成怒，把手里的西瓜皮狠狠摔在地上，“什么賭鬼？那是救命！再說了，樂樂非得上那個貴族學(xué)校嗎？上個普通的公立小學(xué)怎么了？我就不信上公立將來就考不上大學(xué)了！你就是虛榮！就是想跟別人攀比！”

“我不虛榮，我就該把錢給你前妻花，對嗎？”林佳冷笑，笑聲在喉嚨里滾動，像是一種低沉的嗚咽，“陳峰，在你的‘情義’里，前妻是人，前妻的弟弟是人，你媽是人，你自己是人。那我呢？樂樂呢？我們是什么？是給你們輸血的血袋嗎？”

“你不可理喻！”陳峰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她，“錢已經(jīng)轉(zhuǎn)過去了，要不回來了。你要鬧就鬧吧，反正我問心無愧�！�

劉翠花在旁邊幫腔：“就是，鬧什么鬧，讓鄰居聽見也不嫌丟人。趕緊做飯去，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那個晚上，林佳沒有做飯。

她把自己關(guān)在臥室里，沒有開燈。黑暗像潮水一樣涌來，淹沒了她。

她聽見客廳里陳峰和婆婆吃外賣的聲音，聽見電視機(jī)里綜藝節(jié)目的笑聲，聽見婆婆大聲數(shù)落她“不懂事”、“心狠”。

后來，聲音漸漸小了。陳峰進(jìn)屋了。他并沒有因為白天的事而失眠，反而因為卸下了心中的秘密，顯得格外輕松。

沒過多久，他那如雷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林佳躺在陳峰身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這個男人，睡得真香啊。他用妻兒的血肉，去祭奠了他那所謂的“愛情”和“義氣”，換來了一夜安眠。

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月光，林佳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那是結(jié)婚時她親自去建材市場挑的，花了她當(dāng)時兩個月的工資。

那時候她覺得，只要家里有一盞明亮的燈，日子就會過得亮堂。

現(xiàn)在，這盞燈盤踞在這個家的屋頂，冷冷地俯視著她，嘲笑著她的天真。

她把目光移向臥室里的衣柜、梳妝臺，移向那個在這個城市里顯得擁擠卻昂貴的房子。

這里的一磚一瓦，每一個鍋碗瓢盆，都是她一點一點添置起來的。

可是現(xiàn)在，巢里的蛋被身邊這只布谷鳥踢碎了。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林佳的腳底升起，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

既然你們覺得錢是身外之物，既然這個家只需要靠著陳峰那感天動地的“情義”就能運轉(zhuǎn)，既然物質(zhì)是腐蝕靈魂的毒藥，那么，我就幫你們把毒排干凈。

如果不徹底摧毀這個虛偽的外殼，這些寄生蟲永遠(yuǎn)不知道，依附在宿主身上吸血是多么殘忍的一件事。

林佳在黑暗中摸到了手機(jī)。屏幕的光亮映照著她那張慘白的臉，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這一整天以來第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在深夜里顯得格外詭異，像是一朵開在墳?zāi)股系陌谆ā?/p>

她打開了小區(qū)業(yè)主的微信大群，又打開了同城的二手回收網(wǎng)，甚至點開了那個專門收廢舊家具的收破爛老頭的頭像。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發(fā)出的輕微聲響，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搬家急出，全場免費送。只要能搬走，全部拿走。沙發(fā)、冰箱、電視、床墊、柜子……統(tǒng)統(tǒng)不要錢。自提，明早九點，先到先得�！�

發(fā)送成功。

林佳放下手機(jī)，翻了個身，背對著陳峰。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松。那是即將毀滅一切之前的寧靜。

明天，這個家將會迎來一場真正的“洗禮”。

第二天清晨，陳峰像往常一樣，在那陣令人心煩的鬧鈴聲中醒來。

他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甚至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昨晚那場關(guān)于五十二萬的爭吵仿佛從未發(fā)生過。

或者說，在他看來，那只是婚姻生活中無數(shù)次因為“錢”而起的波瀾之一，只要睡一覺，風(fēng)就會停。

婆婆劉翠花也提著那個紅色的布袋子出門了，她要去搶超市早市的特價雞蛋，走的時候還順手拿走了林佳放在玄關(guān)的一把遮陽傘。

隨著“咔噠”一聲門鎖落下的輕響，這個家陷入了一種死寂。

林佳站在陽臺上，看著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消失在小區(qū)的綠化帶盡頭。陽光開始變得刺眼，蟬鳴聲又起了，像是在預(yù)告一場盛大的葬禮。

九點整，門鈴準(zhǔn)時響起。

第一批進(jìn)來的是三個穿著灰色背心的壯漢，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汗酸味和廉價煙草味。

“真的全送？不要錢？”領(lǐng)頭的男人狐疑地看著林佳，又看了看客廳中央那套真皮沙發(fā)。

那是意大進(jìn)口的頭層牛皮，坐上去像陷進(jìn)云里，陳峰最喜歡躺在上面打游戲。

“全送。搬走。”林佳坐在餐桌旁（那是她特意留到最后才處理的孤島），手里握著一杯水，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wù)摻裉斓奶鞖狻?/p>

得到確認(rèn)后，那種狐疑瞬間變成了狂喜的貪婪。

原本小心翼翼的腳步變得粗暴雜亂。

真皮沙發(fā)被粗魯?shù)靥�，由于門框太窄，搬運時甚至在墻上蹭掉了一塊皮，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佳看著那一幕，心里竟然涌起一種奇異的快感。

接著是那個專門收廢舊電器的老頭。

他看著那臺雙開門冰箱，眼睛亮得像兩盞鬼火。

冰箱里還有陳峰昨天買的半個西瓜，老頭問要不要拿出來，林佳擺擺手：

“連西瓜一起帶走，太重了，我拿不動�！�

于是，冰箱、西瓜、連同那個承載著陳峰無數(shù)個深夜歡愉的75寸大電視，像是一具具尸體，被抬出了這個家。

最諷刺的是那臺按摩椅。

那是劉翠花的“王座”。幾個搬運工為了把它弄出門，幾乎把它大卸八塊。皮套被扯歪了，露出了里面的海綿和機(jī)械骨架，像是一個被開膛破肚的怪物。

林佳記得劉翠花第一次坐上去時那種炫耀的神情，她說這椅子能把人的骨頭揉酥。現(xiàn)在，它確實酥了，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那個上午，這間位于城市中產(chǎn)社區(qū)的三居室，經(jīng)歷了一場無聲的洗劫。

書房里的PS5游戲機(jī)、外星人電腦、陳峰收藏的限量版手辦；臥室里的席夢思床墊、梳妝臺、甚至連窗簾都被人扯了下來。

陽光毫無遮擋地射了進(jìn)來，直直地照在地板上。那些常年被家具遮擋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顏色，和周圍氧化發(fā)黃的地板形成了鮮明的色差。那些印記像是一道道傷疤，又像是這個家死后留下的尸斑。

到了下午三點，家里徹底空了。

只剩下四面白墻，光禿禿的地板，還有空氣中那種因為家具搬離而突然變得空曠的回聲。林佳把事先準(zhǔn)備好的一個小馬扎放在客廳的正中央。

她坐下來，環(huán)顧四周。沒有了物質(zhì)的填充，這個房子顯得格外大，也格外冷。她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個巨大的、白色的胃里，等待著被消化，或者等待著把別人消化。

傍晚的風(fēng)是熱的，帶著一種黏糊糊的濕氣。

樓道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先是劉翠花拖沓的布鞋聲，然后是陳峰那種略顯沉重的皮鞋聲。

“今天這天兒真是邪門了，熱得人心里發(fā)慌。”劉翠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哎，峰子，你帶鑰匙了嗎？我這手提著排骨呢，騰不開。”

鑰匙插進(jìn)鎖孔，轉(zhuǎn)動。

門開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應(yīng)該撲面而來的涼爽空調(diào)風(fēng)沒有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悶熱的、夾雜著灰塵味的空氣。原本應(yīng)該亮著燈、擺著沙發(fā)電視的溫馨客廳，此刻像是一個還沒裝修的毛坯房，或者是剛剛遭遇了洗劫的案發(fā)現(xiàn)場。

劉翠花手里的排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紅色的血水滲出塑料袋，在地板上蜿蜒。

“遭賊了！遭賊了！”劉翠花尖叫起來，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峰子！快報警！咱家被搬空了！哪個殺千刀的賊啊，連窗簾都偷！”

陳峰也傻了眼。他站在門口，嘴巴張得老大，像一條缺氧的魚。他的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游移，試圖尋找任何一件熟悉的物品，哪怕是一張椅子，一個杯子。

但他什么都沒找到。除了坐在客廳中央那個小馬扎上的林佳。

林佳穿著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在這個空曠的背景下，顯得格外蒼白、單薄，像是一個幽靈。

“不用報警�！绷旨训穆曇粼诳瘴葑永锘厥帲瑤е环N金屬般的冷質(zhì)感，“沒有賊。是我送人的�！�

“送人？”陳峰猛地沖過來，腳步聲在空地板上顯得格外響亮，“你瘋了嗎？林佳！你是不是受刺激了？那些東西……那是幾萬塊的真皮沙發(fā)！那是我的電腦！還有……媽的按摩椅呢？”

“送了。都送了。”林佳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我看你們昨天那么大方，五十二萬說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想著我也不能太小氣，咱們家既然要講情義，那就要講得徹底一點。所謂‘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這些身外之物，留著也是累贅。”

“你是個瘋婆子！”劉翠花此時也反應(yīng)過來了，她沖進(jìn)來，看著原本放按摩椅的地方空空如也，心疼得直拍大腿，“我的椅子啊！我的電視�。∧氵@個敗家娘們，你這是要毀了這個家�。　�

“家？”林佳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在這個空蕩蕩的空間里，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像是一把黑色的刀，劈開了這對母子，“媽，你說錯了。毀了這個家的不是我，是你那個重情義的好兒子。他把我們生存的根基——錢，送給了別人；我只不過是把這些享受的葉子，摘下來扔了而已。很公平，不是嗎？”

“公平個屁！”陳峰氣得渾身發(fā)抖，舉起手想要打人，但在看到林佳那雙死寂的眼睛時，又頹然放下了，“你簡直不可理喻！今晚我們睡哪？吃什么？”

“睡地板啊�！绷旨阎噶酥改_下的木地板，“反正現(xiàn)在也沒錢交電費了，估計明天就會斷電。趁著天熱，睡地板涼快�！�

接下來的三天，對于陳峰和劉翠花來說，簡直是一場活生生的煉獄。

這個曾經(jīng)充滿歡聲笑語的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悶熱的蒸籠。因為沒有交電費，物業(yè)在第二天就真的停了電。南方的夏天，沒有空調(diào)，屋里的溫度逼近四十度。

晚上，三個人像三條咸魚一樣躺在地板上。陳峰翻來覆去睡不著，地板太硬，硌得他骨頭疼，而且一閉眼就是那空蕩蕩的墻壁，那種虛無感比貧窮更讓他恐懼。婆婆劉翠花更是遭罪，沒了按摩椅，睡了硬地板，她的腰病犯了，整夜整夜地哼哼，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林佳。

林佳卻睡得很安穩(wěn)。她仿佛適應(yīng)了這種極簡到極點的生活。甚至在黑暗中，她能聽到陳峰肚子里發(fā)出的饑餓的咕嚕聲——因為信用卡被凍結(jié)，工資卡沒錢，陳峰連點外賣的錢都沒有，這一家子已經(jīng)吃了三天的掛面。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煎熬中，9月1日到了。

那是樂樂開學(xué)的日子。

早上，林佳給樂樂穿上了那件舊校服。樂樂是個懂事的孩子，這幾天家里的變故讓他變得沉默寡言。他看著空蕩蕩的家，問：“媽媽，我們的東西呢？”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绷旨衙嗣念^，語氣溫柔得讓人心碎，“去上學(xué)吧，在學(xué)校要聽話�！�

陳峰看著母子倆出門，心里竟然升起一絲僥幸。他想，林佳既然送孩子去學(xué)校，那肯定是解決了學(xué)費問題。畢竟當(dāng)媽的，怎么可能真的讓孩子沒書讀？她肯定還有私房錢，或者回娘家借了。想到這里，他又覺得腰桿硬了幾分，甚至在劉翠花面前吹噓：“媽，你看，我就說她是嚇唬人的。女人嘛，鬧幾天也就完了�！�

然而，下午四點，現(xiàn)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陳峰的臉上。

林佳去接孩子，回來的時候，樂樂是哭著進(jìn)門的。

那個六歲的男孩，原本總是笑嘻嘻的臉，此刻漲得通紅，眼睛腫得像桃子。他一進(jìn)門，就把書包狠狠地摔在那個光禿禿的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哇——”樂樂的哭聲在空屋子里炸開，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委屈，“我不要去上學(xué)了！我再也不去了！”

正在啃冷饅頭的劉翠花嚇了一跳，趕緊爬過去抱住孫子：“哎喲我的乖孫，這是怎么了？誰欺負(fù)你了？奶奶去找他算賬！”

樂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老師……老師在班上點名……說全班只有我沒交學(xué)費！也沒交校服費！也沒交午餐費！老師說……明天再不交，就讓我別去了……嗚嗚嗚……同學(xué)們都笑話我，說我是窮光蛋，說我家破產(chǎn)了……”

孩子的哭訴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這個空殼一樣的家里。

陳峰手里的半個饅頭掉了下來，他看向林佳，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沒交錢？”

林佳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佳！”劉翠花瘋了一樣吼道，指著林佳的鼻子，“你心怎么這么狠？啊？你手里就沒點私房錢？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孫子在學(xué)校被人笑話？你是親媽嗎？”

可誰知，面對這母子的唾罵，林佳沒有絲毫的難堪，而是拿出手機(jī)，然后把手機(jī)屏幕幾乎懟到了劉翠花的眼皮底下：

“媽，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可不是我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