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快！產(chǎn)婦大出血！B型血！快去血庫！”

“醫(yī)生！醫(yī)生！你看看我女兒！她怎么了？”

“你女兒？你們怎么當家長的！在公共廁所生孩子！才21歲！失血性休克，再晚五分鐘人就沒了！”

“廁所？生...生孩子？”女人的嗓門瞬間劈了，她抓著丈夫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她什么時候...她...她怎么敢！”

“先別說這個了！孩子呢？孩子怎么樣？”

護士長臉色鐵青地攔住她：“家屬先去辦手續(xù)！孩子在搶救室，情況...有點特殊�！�

01.

晚飯桌上，氣氛壓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陳暖，你那筷子在碗里是劃龍舟嗎？吃個飯磨磨蹭蹭！”劉蘭把一盤炒土豆絲“啪”地擱在桌上，油點子濺到了陳暖的手背上。

陳暖“嘶”地縮了一下手，趕緊低頭扒了兩口飯：“媽，我...我今天胃里不舒服，實在吃不下�！�

“又不舒服！你天天不舒服！”劉蘭的嗓門立刻高了八度，“你看看你那張臉，黃得跟菜葉子一樣！就你那個破班，一個月三千塊錢，上得人都要沒了！人家隔壁王阿姨的女兒，跟你一樣大，上個月剛提了主管，一個月一萬二！”

陳暖把頭埋得更低，不敢吱聲。

“我圖你那三千塊錢嗎？我是圖你有個正經(jīng)工作，將來嫁人臉上好看！”劉蘭恨鐵不成鋼地戳著碗沿，“你爸這出租車開得腰都快斷了，一天二十個小時在外面跑，就指望你爭口氣！你呢？”

坐對面的父親陳立“咳”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那種二十塊錢一大桶的。他悶聲說：“行了，吃飯就吃飯，少說兩句�！�

“少說兩句？我能少說嗎？”劉蘭把火氣轉(zhuǎn)向丈夫，“陳立，你就是個悶葫蘆！女兒的事你管過嗎？就知道開你那破車！車份錢交了還剩幾個？這個月煤氣費又漲了你知不知道！”

陳立的臉漲紅了，但最后還是一句話沒說，又喝了一大口酒。

劉蘭看丈夫指望不上，火力又對準了陳暖：“我問你，你跟那個高偉，到底怎么樣了？他家到底什么意思？”

“高偉”兩個字一出來，陳暖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這都快一年了，不提結(jié)婚，也不上門，他媽是不是瞧不起咱們家？”劉蘭的語氣像在審賊。

陳暖的嘴唇發(fā)白，聲音細得像蚊子：“媽，高偉他...他最近公司忙。”

“忙？又是忙！忙就是理由？”劉蘭把筷子“啪”地一摔，“你別給我打馬虎眼！我今天在菜市場碰到高偉他媽馬麗了，你知道她怎么說？她問我，‘劉蘭啊，你家暖暖是不是身體不太好，臉色這么差？’她那語氣！陰陽怪氣的！她就是瞧不上我們家！”

“媽，阿姨不是那個意思...”

“你還幫他家說話！”劉蘭氣得站了起來，“我告訴你，陳暖，下個星期，你要是再不把他帶回來給我和你爸一個準話，隔壁張阿姨介紹的那個...在供電局上班的，你就必須去見！”

“我不去！”陳暖猛地抬頭，這是她今晚說的最大聲的一句話。

“你敢！”劉蘭眼睛一瞪，“這事由不得你！你以為你還是大學生？金貴？我告訴你，你再拖下去，連二婚的都看不上你！吃完飯把碗洗了！還有你爸的夜班衣服，泡在盆里了，趕緊洗了！”

陳暖看著碗里那塊油膩的紅燒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一股惡心直沖喉嚨。她“哇”地一下捂住嘴，什么也顧不上了，猛地推開椅子，沖進了衛(wèi)生間。

“砰！”衛(wèi)生間的門被關(guān)上。

劉蘭愣在原地，隨即罵道：“你這死丫頭！長本事了！還敢給我摔門了！裝什么嬌貴！”

02.

陳暖跪在馬桶邊上，吐得天昏地暗。她什么也沒吃，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敢哭出聲。

高偉已經(jīng)三天沒接她電話了，微信也不回。

高偉是她大學同學，長得高高帥帥，又是濱城本地人。

當初追她的時候，天天在宿舍樓下彈吉他，送早飯，全系女生都羨慕她。

陳暖是小地方來的，人單純，沒見過這陣仗，很快就陷進去了。

她以為自己是灰姑娘，遇到了王子。

可畢業(yè)一回到濱城，一切都變了。

高偉的媽媽馬麗，是本地一個什么科室的副主任，眼高于頂。陳暖永遠記得第一次去高偉家的情景。

她提著水果和茶葉，緊張得手心冒汗。馬麗穿著絲綢睡衣給她開的門，上下打量了她半天。

“你就是小陳吧？進來吧�！�

那頓飯，高偉的爸爸全程在看報紙。馬麗則像查戶口一樣。

“小陳啊，你爸是...開出租的？”

“阿姨，我爸他...”

“挺好，挺辛苦的。”馬麗皮笑肉...不，她根本沒笑，“我們家高偉呢，從小沒吃過苦，一塊錢都沒操心過。這濱城的房價，你們也知道，一套房幾百萬。阿姨不是勢利眼，但這過日子啊，柴米油鹽，還是得講究個門當戶對，不然兩家人都累�！�

她又指著一盤蝦：“吃蝦。這蝦一百二一斤，你爸開一天車，怕是也買不了幾斤吧？”

陳暖的臉當時就燒了起來。

高偉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嬉皮笑臉地打岔：“媽，你又說這個！暖暖第一次來！”

“我這是提前給你們打預防針�！瘪R麗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行了，吃飯吧。小陳，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那頓飯，陳暖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回去的路上，高偉一個勁兒地道歉：“暖暖，你別往心里去，我媽就那臭脾氣，刀子嘴豆腐心。”

可從那以后，高偉就總說“忙”。

陳暖在衛(wèi)生間里，用冷水使勁拍打著臉。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張被她捏得皺巴巴的醫(yī)院化驗單。

“砰砰砰！”劉蘭在外面“砰砰”砸門：“陳暖！你死里面了？洗個碗要多久？趕緊給我滾出來！你爸的夜班衣服你到底洗不洗！”

陳暖趕緊把化驗單塞回口袋最深處，紅著眼圈打開門。

劉蘭一把抓住她的胳：“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你這幾天吐成這樣，你...你是不是...？”

劉蘭的目光銳利，像要扒開她的皮。

陳暖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甩開她的手：“媽！你胡說什么！我就是...就是胃炎犯了！”

“胃炎？”劉蘭半信半疑，“我告訴你，你可別在外面給我搞出什么丟人現(xiàn)眼的事！高偉他媽今天那話，明顯就是不想認你！你可得把那小子抓牢了！”

“媽，我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光嘴上說？”劉蘭指著她的鼻子，“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是抓不住高偉，以后有你哭的！你爸沒本事，我也沒本事，你這輩子就得靠自己！聽見沒有！”

陳暖攥緊了口袋里那張紙，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03.

過了兩天，劉蘭的火氣更大了。

她在樓下棋牌室打麻將，輸了三百塊錢，一回家就拉著一張臉。

“陳暖，你這個月工資發(fā)了沒？”劉蘭一邊換鞋一邊吼道。

陳暖正在陽臺晾衣服，聞言一抖：“媽...發(fā)了，我...”

“發(fā)了就拿來�！眲⑻m攤開手，理直氣壯，“我跟你爸這個月光給你還助學貸款就三千，家里電費水費不要錢？你那個破工作，還不如不去！我這張老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媽，我...我這個月...”陳暖的聲音小了下去，“我朋友...她...她家里出了點事，跟我借錢...我已經(jīng)...”

“借錢？你哪個朋友？”劉蘭的嗓門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就你那三千塊錢，還借給別人？你當自己是觀音菩薩？陳暖，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把錢給高偉了？！”

“我沒有！”

“你沒有？你敢說你沒給他買過東西？我告訴你，你別倒貼！男的你越倒貼他越不珍惜你！你是不是傻！”

“我真沒有...媽，我...”

“那你錢呢？！”劉蘭上手就去翻陳暖的包，那個帆布包都洗得發(fā)白了。

“媽！你別這樣！你別翻我東西！”陳暖死死護住包，她快急哭了。

“你還敢攔我？你長本事了！你翅膀硬了！”劉蘭氣急敗壞，她覺得自己在女兒面前的權(quán)威受到了挑戰(zhàn)。她一把將陳暖推到沙發(fā)上，“我辛辛苦苦養(yǎng)你這么大，你現(xiàn)在敢跟我藏心眼了？你把錢花哪兒了？！說！”

陳暖被她推得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在沙發(fā)扶手上，正撞到腰。

她“啊”地痛呼一聲，臉色“刷”一下白了。她感到小腹一陣尖銳的墜痛，比前幾天都厲害。

“媽...我...我肚子疼...”

“裝！”劉蘭正在氣頭上，“你又給我裝！每次一說錢你就裝��！我今天非要看看你包里藏了什么！”

“我...我去買藥了...”陳暖疼得弓起了身子，冷汗都下來了。

“買藥？”劉蘭的動作一滯，狐疑地盯著她，“你買什么藥了？你不是說胃炎嗎？胃藥能花多少錢？你把發(fā)票拿出來我看看！”

“我...發(fā)票我扔了...”

“扔了？”劉蘭冷笑起來，“陳暖，你現(xiàn)在撒謊都不打草稿了。我不管，明天，你必須給我拿一千塊錢出來！你爸的車這個月保險到期了！你要是拿不出來，你就別住這個家！聽見沒有！”

劉蘭摔門進了自己房間，開始打電話“借錢”打麻將。

陳暖蜷在沙發(fā)上，疼得渾身發(fā)抖。她知道，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

04.

陳暖被逼得沒辦法，她必須去找高偉。

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那件比錢重要一萬倍的事。

她在高偉的公司樓下，從下午五點下班，一直等到晚上七點。濱城的秋天，晚上已經(jīng)很涼了，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凍得瑟瑟發(fā)抖。

她看著那些光鮮亮麗的白領一個個下班，昂貴的香水味飄過，她自卑地往角落里縮了縮。

七點半，高偉那輛新買的白色轎車才從地庫里開出來。

“阿偉！”陳暖趕緊跑過去，拍打他的車窗。

高偉看到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把車停在路邊，車窗只搖下了一半，一股暖氣和高級香薰的味道撲了出來。

“暖暖？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說我最近很忙嗎？”他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阿偉...我...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陳暖凍得嘴唇發(fā)紫，“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

“什么事不能在微信里說？”高偉看了看后視鏡，好像在防著誰，“你趕緊說，我這還等著去見客戶呢�！�

“我...”陳暖看著他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間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她深吸一口氣：“阿偉，我...我媽...她逼我...”

“又是你嗎？”高偉的耐心耗盡了，“她是不是又要錢？暖暖，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媽...我媽她最近看得緊，我經(jīng)濟不自由�！�

“不是錢的事！”陳暖急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阿偉，我...我懷孕了�！�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

車里的高偉，足足愣了五秒鐘。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著她：“你說什么？陳暖，你再說一遍？”

“我懷孕了...已經(jīng)...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陳暖的聲音都在抖，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化驗單，“你看...”

高偉看都沒看那張單子，他“操”了一聲，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陳暖，你是不是瘋了？我不是讓你...讓你注意點嗎？”

“我...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高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事...這事不能讓我媽知道！絕對不能！”

“那...那我們怎么辦？”陳暖六神無主。

高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他看了看陳暖，又看了看后視鏡。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沓錢，看也沒看，大概有個一兩千，從窗戶縫里塞給她。

“暖暖，你聽我說�！彼恼Z氣忽然軟了下來，“我媽最近正逼我相親，就是那個家里開廠的。我正煩著呢。你...你先拿這些錢，去找個...找個靠譜的醫(yī)院，把...把這個...處理一下�！�

陳暖的心瞬間沉到了底。她抓著那沓錢，感覺像火在燒手。

“阿偉...你...你什么意思？這是...這也是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高偉打斷她，語氣又急了，“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你信我，暖暖，我心里只有你！等我把我媽那邊穩(wěn)住了，等我把那個開廠的敷衍過去了，我馬上就...就娶你！你先委屈一下，好不好？”

“我...”

“聽話�！备邆ド宪嚧�，“我真的要去見客戶了。你先回去，自己注意安全。處理完了給我發(fā)信息。”

車窗“嗡”地一下關(guān)上了，隔絕了陳暖所有的視線。

高偉一腳油門，白色的轎車“嗡”地一下開走了，留給陳暖一臉冰冷的尾氣。

陳暖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她手里的錢，散發(fā)著廉價香薰和絕望的味道。

05.

陳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她剛打開門，劉蘭就從客廳的沙發(fā)上彈了起來。她顯然一直在等她。

“你還知道回來？幾點了？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劉蘭的眼睛像X光一樣掃射著她。

“我...我去公司加班了...”

“加班？”劉蘭冷笑一聲，她聞到了陳暖身上淡淡的煙味和尾氣，“加班能加到高偉的車上去？我告訴你，我剛才在陽臺上可都看見了！高偉送你回來的？他怎么沒上來？”

“他...他有事。”

“有事？我看是沒臉見我們吧！”劉蘭的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了，“我問你，錢呢？一千塊錢！你爸的保險明天再不交，車都不讓上路了！”

陳暖木然地從包里掏出高偉給她的那沓錢，抽出十張，遞了過去。

劉蘭一把奪過來，數(shù)了數(shù)，更火了：“一千？陳暖，你就從高偉那要來一千？他開那么好的車，就給你一千？你是不是沒出息！你個窩囊廢！”

“媽，這是我的錢...不是他的...”陳暖有氣無力地反駁。

“你的錢？你的錢哪來的？還不是高偉給的！”劉蘭尖刻地罵道，“你個沒出息的東西！白瞎了我這張臉！你要是長得跟我年輕時一樣，高偉他敢這樣？他媽馬麗敢瞧不起我們？”

劉蘭年輕時是廠花，這是她掛在嘴邊一輩子的話，是她對抗平庸生活的唯一武器。

“媽，你別說了...我累了，我想休息�！标惻幌胩踊刈约旱姆块g。

“休息？你休息什么？你這事沒辦明白，誰也別想休息！”劉蘭一把拽住她，“我告訴你，高偉那條路我看是走不通了！你別指望了！明天！你必須去見張阿姨介紹的那個男的！在供電局的！人家是正式編制！比高偉那種不著調(diào)的強一百倍！”

“我不去！”陳暖再次拒絕，聲音里帶著絕望的尖利。

“你不去？”劉蘭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猛地落在陳暖刻意穿著的寬大T恤上，她這幾天看陳暖這身打扮早就不順眼了。

“陳暖，你老實跟我說。”劉蘭瞇起眼睛，一步步逼近她，“你最近遮遮掩掩的，衣服越穿越肥，又吐又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你是不是...？”

劉蘭猛地沖上來，一把抓住陳暖的衣領，想去扯她的衣服：“你給我脫下來！讓我看看！”

“媽！你干什么！你放開我！”陳暖嚇壞了，她拼命掙扎，她的小腹在高偉給她的那筆錢的沖擊下，本就隱隱作痛。

“你還敢跟我動手！”劉蘭火冒三丈，她覺得女兒在外面學壞了。她使勁一拽。

“�。　�

陳暖尖叫一聲，她腳下沒站穩(wěn)，整個人被劉蘭的蠻力帶得向后仰倒。

“砰！”

她的后腰重重地撞在了門廳的鞋柜角上，然后整個人摔倒在地。

劇痛！

陳暖痛苦地蜷縮起來，她感覺一股熱流正從身體里涌出。

“媽...我...我肚子...肚子好疼...救...救我...”

劉蘭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陳暖這么不經(jīng)推。但她嘴上還不饒人：“裝！你又給我裝！你趕緊給我起來！不就是推你一下嗎！”

可她低頭一看，只見一股暗紅色的血，正從陳暖的褲腿下...蔓延出來。

劉蘭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06.

“血...流血了...”劉蘭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她指著陳暖，一時間竟忘了上去扶。

陳暖疼得滿頭大汗，她知道，完了。

她不能待在家里，她不能讓劉蘭知道！高偉的話還在耳邊，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她趁著劉蘭去客廳拿手機、慌里慌張打120的工夫，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抓起了門邊玄關(guān)上的鑰匙和自己的手機。

她忍著小腹一陣陣刀絞般的劇痛，爬起來，一把拉開了房門。

“媽...我恨你！”

她幾乎是滾著沖出了家門。

劉蘭的尖叫聲在身后傳來：“陳暖！你個死丫頭！你瘋了！你敢跑！你今天跑了就永遠別回來！”

陳暖什么也聽不見了，她只想跑。她不能去醫(yī)院，去了醫(yī)院，劉蘭就會知道，所有人都會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小腹的墜痛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強烈。她渾身發(fā)冷，視線開始模糊。她感覺自己像個破了的口袋，有什么東西正拼命地往下墜。

她扶著墻，拐進了一個街角的商場。她只想找個廁所...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沖進了公共衛(wèi)生間。

剛進去，她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熱流涌了出來。

“不...不要...”

陳暖癱倒在最后一個隔間的地板上，冰涼的瓷磚讓她打了個寒顫。

劇痛瞬間淹沒了她。

濱城市立醫(yī)院，急診室外。

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劉蘭和陳立剛從出租車上沖下來，劉蘭的頭發(fā)亂得像雞窩，她一路上都在罵，罵陳暖，罵高偉。

“醫(yī)生！我女兒呢？陳暖呢？”劉蘭抓著一個路過的護士。

一個護士長模樣的女人攔住她：“產(chǎn)婦在里面搶救！”

“搶救？什么產(chǎn)婦？！”劉蘭的腦子“嗡”一下。

“你女兒陳暖！剛剛在時代商場廁所生了！大出血！你們家屬怎么搞的！”

劉蘭兩眼一黑，差點栽倒，被旁邊的陳立一把扶住。

“生...生了？”陳立也懵了，“生了什么？”

護士的表情很奇怪，看了他們一眼，壓低聲音：“一個男嬰，5.8斤。家屬，你們...你們跟我來一下，先把手續(xù)辦了。”

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

王主任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臉凝重。

“主任，產(chǎn)婦的血止住了，但是...”一個小護士跟在后面。

“孩子呢！我外孫呢？”劉蘭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王主任沒理她，他太累了，徑直走向辦公室。一個化驗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幾張報告單，急匆匆地從另一頭跑過來。

“王主任！王主任！您快看！產(chǎn)婦和嬰兒的緊急檢查報告出來了！”

王主任一把抓過報告單，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劇變，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拿著報告單的手在發(fā)抖，旁邊的護士和醫(yī)生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tài)。

他猛地抬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恐慌：

“立刻隔離！把產(chǎn)婦和嬰兒轉(zhuǎn)到負壓隔離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