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陳先生,嫌疑人劉桂花找到了。”
電話那頭,刑警隊老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透著一股子讓人發(fā)寒的涼意。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青筋暴起,對著聽筒吼道:“抓到了?錢呢!金條呢!哪怕她揮霍了,把人給我扣住!我要告到她把牢底坐穿!我要讓她全家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五年的恨意,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只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人是找到了,但在……總之,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有些事,可能和你報案時說的不太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她是賊,我是主!這還有假?”
“陳先生,你來一趟吧?戳爽F(xiàn)場物證,你就明白了!
掛斷電話,我只覺得胸口那股惡氣終于要順了?僧斘艺嬲驹诰,看到那張泛黃的照片和那份塵封的卷宗時,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哭聲撕心裂肺:
“我真不是人!我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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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陳總,這澳洲龍蝦是今早剛空運過來的,您看這成色,給您留了兩只最大的!
海鮮酒樓的包廂里,燈火通明。我坐在主位,手里轉(zhuǎn)著茶杯,臉上掛著矜持的笑。
今天是我的四十五歲生日,做東的是我的生意伙伴老周。桌上推杯換盞,但我心思其實早就飄回家了。
不是想老婆,是想家里那鍋湯。
“老陳,想什么呢?滿面紅光的。”老周遞過來一支煙,“聽說你最近那個工程款結(jié)了?這下可是肥得流油啊!
我擺擺手,接過煙,讓服務員點上:“什么肥不肥的,都是辛苦錢。家里開銷大,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得了吧,誰不知道你家請了個‘金牌保姆’,日子過得跟神仙似的!崩现艿睦掀挪逶挼,語氣里帶著幾分酸意,“聽說那保姆手腳勤快,做飯還是一絕,比親媽還貼心!
提到劉桂花,我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確實,在這個家里,老婆林婉雖然是大學老師,但那雙手是拿粉筆的,沾不得陽春水。家里里里外外,全靠那個劉桂花。
“還行吧,一個月六千五,這錢花得倒也值!蔽覐椓藦棢熁,語氣隨意,但心里是有優(yōu)越感的。
六千五,在這個三線城市,抵得上很多大學生剛畢業(yè)的工資了。對于劉桂花這種農(nóng)村出來的婦女,這就是天價。
酒足飯飽,司機把車開到我家樓下。
推開家門,一股濃郁的老鴨湯味撲鼻而來。
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了?蛷d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劉桂花正跪在地上擦地。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汗衫,頭發(fā)用那種老式的黑夾子盤在腦后,聽到動靜,立馬抬起頭,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堆滿了笑。
“陳先生回來啦?醒酒湯在鍋里溫著呢,我去給您盛!
她手腳利索地爬起來,膝蓋在這一瞬間發(fā)出輕微的“咔吧”聲。
我換下皮鞋,看了一眼光可鑒人的地板,心里卻稍微有點不痛快。
“劉姐,我說過多少次了,擦地別用那么多水,這實木地板怕潮。你這拖完濕漉漉的,萬一泡發(fā)了,這就好幾萬塊錢呢!
其實地板并不濕,我就是習慣性地要敲打敲打。做老板做久了,總覺得對下人不能太好臉,不然容易蹬鼻子上臉。
劉桂花身子僵了一下,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局促地說:“哎,哎,我記住了。我是怕油漬擦不掉,多過了兩遍水,馬上干,馬上干!
這時,林婉穿著睡衣從臥室出來,打著哈欠:“老陳你回來就挑刺。劉姐從早忙到晚,今天是你的生日,那桌子菜大多是她準備的,你也沒回來吃,人家也沒怨言!
“我這不是應酬嗎?”我解開領(lǐng)帶,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fā)上,“再說了,我花錢雇人,提點要求怎么了?這也是為了她好,要是去別人家這么干,早被辭退了。”
劉桂花端著醒酒湯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眼神里帶著一絲討好:“沒事沒事,林老師,陳先生是做大生意的,講究點是對的。這湯剛撇了油,不膩,陳先生您趁熱喝!
我瞥了她一眼。她那雙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甲縫里卻洗得很干凈。
“行了,你去歇著吧。明早我要吃小餛飩,皮搟薄點,肉餡里少放姜!蔽叶似鹜,吹了吹熱氣。
“哎,好嘞。那我先去把廚房收拾了!眲⒐鸹ㄈ玑屩刎摚D(zhuǎn)身進了廚房。
看著她略顯佝僂的背影,我對林婉說:“這劉姐來咱家快三年了吧?”
“三年零四個月!绷滞裨谒磉呑拢瑤臀胰嘀栄,“老陳,劉姐家里最近好像挺困難的,她前兩天跟我支吾了一下,說是想預支兩個月工資!
我眉頭一皺,放下碗,聲音立刻冷了八度:“預支工資?不行。這是規(guī)矩。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家里困難是她的事,我們給的工資已經(jīng)是行價的頂格了。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口子不能開!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近人情……”
“這不是人情,是管理!蔽掖驍嗥拮拥脑,“你就是心太軟。她要是真急用錢,可以說清楚干什么,借錢要打欠條,預支工資絕對不行,萬一拿了錢跑了怎么辦?”
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生意場上的算計,卻完全沒注意到,廚房的推拉門留著一條縫,里面收拾碗筷的聲音,突然停頓了幾秒。
02.
周末,家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我的小舅子林強來了。這人就是個典型的“扶不上墻的爛泥”,三十好幾了,整天做著發(fā)財夢,正經(jīng)事不干,就知道往我們要錢。
如果是平時,我早就擺臉色了,但今天不行,因為我媽也來了。
老太太是農(nóng)村出來的,思想傳統(tǒng),最看重親戚關(guān)系,又特別寵這個小舅子。
客廳里,電視開得很響。
“姐夫,這次真的是個機會!朋友搞的那個虛擬幣,內(nèi)幕消息,穩(wěn)賺不賠!我就差五萬塊錢入場費!绷謴娐N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把瓜子皮吐在劉桂花剛擦過的地毯上。
劉桂花正在旁邊給老太太削蘋果,看見地毯上的瓜子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想說什么,但看了看我的臉色,又忍住了,默默拿來吸塵器。
“嗡嗡嗡——”
吸塵器的聲音有點大。
“哎呀,吵死了!”林強不耐煩地瞪了劉桂花一眼,“沒看見我們談正事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真不知道姐夫怎么忍你的。”
劉桂花關(guān)掉吸塵器,低著頭:“對不起,我怕踩臟了不好洗。”
“一個保姆,管得倒寬!绷謴姾吡艘宦,轉(zhuǎn)頭看向我,臉上堆起笑,“姐夫,五萬塊對你來說就是灑灑水啦。你書房那個保險柜里,隨便拿根金條出來都不止這個數(shù)吧?”
聽到“金條”兩個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書房的保險柜里,確實鎖著二十根金條,那是這幾年我陸續(xù)存下的“壓艙石”。做生意的,手里沒點硬通貨心里不踏實。這事兒只有林婉知道,肯定是這敗家娘們說漏嘴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劉桂花。她正低頭削蘋果,皮連成一長串,仿佛根本沒在聽我們說話。
“什么金條,早賣了周轉(zhuǎn)資金了。”我冷冷地回絕,“林強,我跟你說過,踏踏實實找個班上,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這錢,我不借。”
“姐夫,你這就沒意思了……”
“行了!”我媽突然發(fā)話了,她把拐杖往地上一頓,“強子也是想上進!你有錢存著也是發(fā)霉,借給他周轉(zhuǎn)一下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媽,這不是錢的事……”
“我不管!今天這錢你必須拿!”老太太一旦耍起橫來,我是真沒轍。
一場家庭鬧劇,最后以我黑著臉轉(zhuǎn)給林強三萬塊告終。林強拿著錢,喜滋滋地走了,臨走前還順走了桌上的一包中華煙。
家里終于安靜下來。
我氣得肝疼,回到書房,反鎖上門。
我走到書柜后的暗格前,熟練地轉(zhuǎn)動密碼盤,“咔噠”一聲,保險柜門開了。
那一抹幽暗的金光讓我的心情瞬間平復了不少。
二十根,整整齊齊地碼在絲絨盒子里。每一根都是100克,按現(xiàn)在的金價,這價值一百多萬。這是我最后的底氣,也是我給林婉和孩子留的后路。
我拿出一根,沉甸甸的壓手感讓人迷醉。
“當當當!
敲門聲嚇了我一跳,我手一抖,金條差點砸在腳上。我迅速把金條塞回去,關(guān)上保險柜門,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
“誰?”
“陳先生,是我,劉姐!遍T外傳來劉桂花的聲音,“老太太說想喝燕窩,庫房的鑰匙在您這兒嗎?”
我松了一口氣,打開門。
劉桂花站在門口,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低垂,似乎根本沒往書房里面看。
“鑰匙在抽屜里,你等一下。”我轉(zhuǎn)身去拿鑰匙。
當我把鑰匙遞給她時,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在我身后那個書柜的位置停留了一秒,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羨慕,又像是某種決絕。
“劉姐!蔽彝蝗唤凶∷。
“哎,陳先生?”
“家里最近人雜,書房這邊沒事不要讓人進來,尤其是林強來的時候。打掃衛(wèi)生也等我在的時候再弄!蔽乙馕渡铋L地叮囑道。
劉桂花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老實巴交的笑容:“您放心,我不讓任何人進。我知道書房是重地!
那個周末,我總覺得眼皮在跳。
晚上,林婉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老陳,白天劉姐又找我了!
“還是為了預支工資的事?”我有些煩躁。
“嗯。她好像哭了,說老家男人病重,急需手術(shù)費,如果不交錢,醫(yī)院就要停藥了。”林婉嘆了口氣,“要不……咱借她點?哪怕幾千塊也行啊!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林婉,你就是太天真。農(nóng)村那種無底洞你填得滿嗎?今天手術(shù)費,明天營養(yǎng)費,后天棺材本。我們是雇主,不是慈善家。她男人病重,她兒子呢?那個在南方打工的兒子死絕了嗎?輪得到我們來當冤大頭?”
“可是……”
“睡覺!明天我還得去臨市出差談合同,這幾天你把家里看緊點,別什么人都往里領(lǐng)!
黑暗中,我聽見林婉輕輕嘆了氣。我也沒多想,只覺得這些瑣事煩人。
如果那時候我哪怕多問一句“差多少錢”,哪怕我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地把人拒之門外,或許后來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但人生沒有如果。
03.
去臨市的出差并不順利,合同談崩了,在這個經(jīng)濟下行的檔口,原本指望的一筆回款也泡了湯。
我憋著一肚子火,提前一天回了家。
那是周三的下午,外面下著暴雨。我沒讓司機送,自己打車回的小區(qū)。
一進家門,我就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往常這個時候,家里應該飄著飯菜香,或者有洗衣機的轉(zhuǎn)動聲。但此刻,偌大的房子里死氣沉沉,只有窗外雨點打在玻璃上的啪嗒聲。
“林婉?劉姐?”
我喊了兩聲,沒人應。
換鞋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鞋柜門開著,劉桂花平時穿的那雙廉價布鞋不見了。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種直覺在生意場上救過我很多次。我連包都顧不上放下,鞋也沒換,直接沖向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
我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一百八。
推開門的一剎那,我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書柜被移開了。
那個隱蔽的暗格大敞四開,保險柜的門不僅開了,而且是那種被暴力破壞后的扭曲狀——不,不對,不是暴力破壞,密碼盤是完好的,是用鑰匙和密碼打開的!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伸手在保險柜里亂摸。
空的。
全他媽是空的!
二十根金條,還有我和林婉的結(jié)婚鉆戒,幾萬塊備用現(xiàn)金,甚至連我放在里面的幾塊老玉,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
“啊——!!”
我發(fā)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那聲音我自己聽著都陌生。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撥打林婉的電話。
“喂,老陳?你怎么這時候打電話,我正上課呢……”
“回家!馬上回家!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對著電話咆哮,唾沫星子噴得滿屏都是。
半小時后,警察來了。
家里被封鎖,穿著腳套的鑒證人員在提取指紋。林婉縮在沙發(fā)角落里,臉色慘白,一直在哭。
“怎么會……劉姐怎么會知道密碼?鑰匙我明明藏在首飾盒的夾層里……”林婉語無倫次。
我紅著眼睛,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怎么會?你問我我問誰!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就說這老娘們這幾天眼神不對!你是豬腦子嗎?密碼是不是你設(shè)的生日?鑰匙是不是當著她面拿過?”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林婉哭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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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的刑警老張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里面裝著一根長頭發(fā)。
“陳先生,初步勘察,門窗沒有破壞痕跡,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保險柜雖然有撬動的痕跡,但主要是為了掩人耳目,核心鎖芯是用鑰匙打開的。”
老張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著我:“保姆劉桂花,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我們調(diào)取了小區(qū)的監(jiān)控,今天凌晨四點,有一個穿著雨衣的人拖著一個行李箱從側(cè)門出去了。身形很像她!
“就是她!肯定是她!”我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張警官,一百多萬。∧鞘俏业难瑰X!你們一定要抓住她!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槍斃!必須槍斃!”
老張皺了皺眉:“陳先生,冷靜點。我們會發(fā)布協(xié)查通報。只要她用了身份證,或者坐了火車汽車,很快就能鎖定!
然而,現(xiàn)實給了我狠狠一巴掌。
劉桂花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她沒有坐火車,沒有住賓館,甚至連手機卡在案發(fā)后就再也沒開過機。那個年代,雖然天網(wǎng)工程開始普及,但在廣袤的農(nóng)村和城中村,依然有著無數(shù)的盲區(qū)。
那一夜,我坐在空蕩蕩的書房里,看著空蕩蕩的保險柜,抽了整整三包煙。
我想起她跪在地上擦地時卑微的笑,想起她給我端洗腳水時的殷勤,想起她為了預支工資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全是演戲!
全是偽裝!
“劉桂花,”我對著空氣,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既然你敢動我的命根子,這輩子,我就跟你耗上了。”
04.
這一耗,就是五年。
五年里,我的生意每況愈下。那一百多萬的流動資金斷裂,導致我錯過了一個重要的轉(zhuǎn)型機會。為了填窟窿,我賣了一套小公寓,車也從奧迪換成了大眾。
每當我在生意場上受挫,每當我為了幾千塊錢跟客戶陪笑臉時,我對劉桂花的恨意就會加深一層。
我覺得我所有的不幸,都是那個賊婆娘造成的。
我不再滿足于等待警方的消息。我開始自己找。
第三年的時候,我根據(jù)身份證上的地址,開車去了劉桂花的老家——西北的一個偏遠山村。
那是真正的窮鄉(xiāng)僻壤,黃土漫天,路坑坑洼洼,連導航都導不準。
我開著那輛破大眾,顛簸了一整天才進村。
劉桂花的家,是村尾的一座破敗的土坯房,院墻都塌了一半。
我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沖進院子大喊:“劉桂花!你給我滾出來!”
院子里,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黃狗沖我叫了兩聲,又無力地趴下。
屋里走出來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啊——或者說,那簡直就是一具行走的骷髏。他拄著雙拐,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口粗氣。
“你……你找誰?”男人渾濁的眼睛看著我。
“劉桂花呢?別給我裝蒜!我是她雇主!她偷了我一百多萬跑了,是不是藏在家里?”我氣勢洶洶地沖過去,一把揪住他臟兮兮的衣領(lǐng)。
男人被我晃得差點散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直不起來。
“桂花……桂花沒回來啊……”男人邊咳邊說,“好幾年沒信兒了……我還以為……她在城里過好日子……不要這個家了……”
“裝!接著裝!”我一把推開他,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滿身是土。
我在那個破家里翻箱倒柜。
真的什么都沒有。米缸見了底,灶臺是冷的,家里唯一值錢的電器是一個大屁股的老式電視機,還只有黑白雪花。
床頭柜上,放著一堆藥瓶子,全是廉價的止痛藥。
我看著這個家徒四壁的景象,心里的火不僅沒消,反而更大了。
“錢呢?她偷了那么多錢,就沒給你們寄回來?”我指著地上的男人怒吼。
男人流著淚,搖頭:“沒有……真沒有……老板,要是真有錢,我這病還能拖成這樣嗎?我家娃還能去煤窯打工嗎?”
我冷笑一聲。
我想,這肯定是劉桂花那個毒婦,自己拿著錢在外面逍遙快活,連家里死活都不管了。這種女人,心腸歹毒到了極點!
“告訴劉桂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只要她還活著,我就一定要把她挖出來!”
我臨走時,狠狠地踢翻了院子里的一個水桶。臟水流了一地,映出我扭曲猙獰的面孔。
那個男人趴在地上,絕望地哭嚎著。
我沒有一絲憐憫。我覺得這是他們欠我的。是劉桂花毀了我的生活,讓我從一個體面的老板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斤斤計較的市井商人。
回城的路上,我發(fā)誓,這輩子不抓到她,我誓不為人。
05.
時間又過了兩年。
這五年里,我成了刑警隊的?汀C看稳,老張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無奈,有時候甚至有些敷衍。
“陳先生,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的!
“陳先生,案子積壓很多,警力有限!
我不管。我就像個祥林嫂,逢人就說那個保姆怎么怎么壞,怎么怎么把我害得家破人亡。
直到昨天。
那個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正在公司為了幾百塊的報銷單跟財務拍桌子。
“陳先生,劉桂花找到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緊接著沸騰起來。
我掛了電話,連外套都沒穿,開著車一路狂飆到了警局。
我想象過無數(shù)次見面的場景。
我想象她穿金戴銀,滿臉橫肉;我想象她在一個海濱小城買了大房子,養(yǎng)著小白臉;我想象我沖上去,狠狠給她兩個耳光,然后看著她痛哭流涕地求饒。
我要問問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我對你不夠好嗎?
走進刑警隊大廳,老張正站在窗口抽煙,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索。
“張隊!人在哪?審訊室嗎?”我急切地沖過去,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錢追回來多少?金條還在嗎?”
老張轉(zhuǎn)過身,掐滅了煙頭。他看著我,眼神很復雜——那是怎樣一種眼神啊,有憐憫,有責備,甚至還有一種讓我看不懂的悲哀。
“陳先生,你先坐!崩蠌堉噶酥概赃叺囊巫。
“我不坐!我要見人!”我吼道。
“你見不到活人了!崩蠌埖卣f。
我愣住了,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更加惡毒的快意:“死了?死得好!是遭報應了吧?是被人黑吃黑了,還是卷款潛逃路上出車禍了?”
老張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們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雖然過去了五年,但保存得很完整!
我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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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破舊的布包,上面還繡著幾朵俗氣的牡丹花。拉鏈已經(jīng)銹死了。
“打開看看吧!崩蠌堖f給我一把剪刀。
我狐疑地接過剪刀,費力地剪開布包。
“嘩啦——”
一堆東西掉了出來。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二十根金條。
一根不少,每一根上面都裹著厚厚的報紙,報紙的日期,正是五年前她失蹤的那一天。除了金條,還有那個鉆戒,還有那幾塊老玉。
所有丟失的財物,竟然都在這里!
一樣沒少!
“這……這……”我結(jié)結(jié)巴巴,大腦一片空白,“她沒花?她偷了錢沒花?這怎么可能?”
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老張:“她在哪里找到的?既然沒花,她為什么要偷?為什么要跑?她人呢?”
老張深吸了一口氣,從檔案袋里抽出幾張照片,輕輕推到我面前。
“陳志遠,你一直以為她是偷了錢去享福了,對吧?”
老張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厲,直呼我的大名。
“你看看這個地方。這是離你家三十公里外的一個爛尾樓地下室。昨天施工隊清理現(xiàn)場時發(fā)現(xiàn)的!
我低下頭,看向那張照片。
照片光線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在一個狹窄、潮濕、布滿霉菌的角落里,有一具早已風干的蜷縮尸骨。
而在尸骨的懷里,死死地抱著剛才那個裝著金條的布包。
抱得那么緊,以至于指骨都卡在了布包的纖維里。
“經(jīng)過尸檢,她沒有受外傷。”老張的聲音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她是餓死,也是凍死的。五年前的那個冬天,特別冷。”
“而在她的貼身口袋里,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張皺皺巴巴的信紙,是用圓珠筆寫在藥盒背面的!
老張把那張被密封在塑料袋里的紙片遞給我。
“你自己看吧?赐昴憔椭溃瑸槭裁次艺f案情和你報案時說的不一樣了!
我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片。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很多字還是錯別字,像是小學生寫的。
但我只看了一眼開頭,整個人就像被雷擊中了一樣,所有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緊接著又迅速退去,讓我渾身冰冷。
我看著那些字,看著那個我不愿意相信,卻又擺在眼前的真相。
那哪里是什么認罪書。
那分明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
“啪嗒!
手里的紙片掉在地上。
我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那種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羞愧和悔恨,瞬間淹沒了我。
“我……我真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