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聽說了沒?老林家的那個閨女,讀完研究生不在城里享福,跑回來伺候那個‘活閻王’了!”
“哪個活閻王?就是村尾那個趙山河?”
“可不是嘛!你說這丫頭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那老頭脾氣臭得跟石頭似的,前年還把送飯的村干部給罵出去了。這好端端的大學(xué)生,怎么想不開往火坑里跳?”
“我看吶,八成是看上那老頭藏的金條了!這年頭,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發(fā)財呢……”
臘月二十三,正是小年。天陰沉得厲害,北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趙家村的村口,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轎車并沒有像村民們期待的那樣開進來,反倒是車門一開,下來一個裹著樸素黑色羽絨服的年輕女子。她費力地從后備箱拖出一個半舊的行李箱,沒讓司機送,頂著漫天的風(fēng)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了泥濘的村道。
她是林婉希,趙家村十年來唯一的名牌大學(xué)碩士,全村人心里的金鳳凰。
按理說,這時候她該在寫字樓里喝著咖啡,拿著幾十萬的年薪?涩F(xiàn)在,她卻拖著行李,徑直略過了自家那棟還算氣派的小樓,走向了村尾那座最破敗、散發(fā)著一股霉味的青磚院子。
那是趙山河的家。
趙山河,七十六歲,村里著名的“怪老頭”。無兒無女,脾氣古怪暴躁,方圓幾里沒人愿意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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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希剛走到院門口,村頭的大喇叭王桂花就嗑著瓜子湊到了鄰居的墻根下,聲音尖得刺耳:“喲,這不是婉希嗎?聽說了嗎?老林家的閨女書讀傻了,放著好日子不過,跑回來伺候那個‘活閻王’。我看吶,是沖著那老頭傳說中藏在床底下的金條來的!”
林婉希聽見了,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混合著中藥味和陳舊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院子里雜草叢生,滿地都是枯枝爛葉。
屋里光線昏暗,趙山河正半躺在一張臟兮兮的藤椅上,手里拄著根不知哪里撿來的拐杖。見有人進來,他渾濁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看清是林婉希后,突然抓起手邊剛涼的一碗粥,狠狠地潑了過去。
“滾!誰讓你進來的!不想死就給我滾出去!”
粘稠的米粥潑了林婉希一身,順著她的羽絨服往下淌。
林婉希沒有躲,也沒有生氣。她默默地放下行李箱,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先把趙山河灑在衣襟上的粥擦干凈,然后才去清理自己。
“趙大爺,我爸走了三年了。走之前他囑咐我,要是沒有您當(dāng)年那筆錢,他早在十年前就沒了。這份恩情,我得還!绷滞裣5穆曇艉茌p,卻很堅定。
“還個屁!你們林家都是白眼狼!你是來圖我這破房子的吧?滾!老子不用你假惺惺!”趙山河揮舞著拐杖,卻因為身體虛弱,沒幾下就氣喘吁吁。
林婉希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去收拾屋角那堆積如山的垃圾。
深夜,北風(fēng)呼嘯。林婉?s在漏風(fēng)的偏房里,就著昏黃的燈光,從貼身的內(nèi)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匯款單。
那是一張十年前的匯款單,金額是一萬塊。匯款人一欄空著,但這字跡,父親臨終前讓她認(rèn)過無數(shù)遍。那是父親當(dāng)年做手術(shù)的救命錢,是在全村人都躲著他們家時,這個被罵作“活閻王”的老頭偷偷塞進門縫里的。
林婉希撫摸著那張紙,眼眶有些發(fā)熱。恩情就是恩情,哪怕還的方式是下地獄,她也認(rèn)了。
日子像鈍刀子割肉,一天天熬著過。
林婉希這一住,就是三年。
這三年里,她把自己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碩士,逼成了一個樣樣精通的護工。趙山河的刁難簡直花樣百出,有時候連林婉希都懷疑,這老頭是不是專門研究過怎么折磨人。
他嫌飯菜淡了,直接把盤子扣在桌上;嫌水燙了,就把水杯砸向林婉希的腳邊。那根拐杖更是成了他的武器,稍不如意就往林婉希身上招呼,雖不至于傷筋動骨,但淤青總是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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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這更難熬的,是趙山河的侄子,趙大茍。
趙大茍是個游手好閑的無賴,整天琢磨著怎么把老頭的房產(chǎn)弄到手。他三天兩頭帶著一幫狐朋狗友上門鬧事,不是踹門就是砸窗。
“林婉希,你個外人賴在我叔家干什么?是不是想吞我家產(chǎn)?”趙大茍站在院子里罵罵咧咧,唾沫星子亂飛,“我告訴你,這宅基地可是姓趙!你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每當(dāng)這時候,趙山河就會變得異常暴躁。
有一次,趙大茍帶著幾個流氓沖進屋,想要強行把趙山河抬去養(yǎng)老院。一直癱在床上的趙山河突然爆發(fā)出一股驚人的力氣,他抓起枕頭下的菜刀,瘋了一樣地亂砍。
“滾!都給我滾!誰敢動這房子,我就砍死誰!”
那把生銹的菜刀在空中亂舞,嚇得趙大茍幾個人抱頭鼠竄?苫靵y中,趙山河卻始終有意無意地把林婉希擋在身后,甚至為了護著她,手背被趙大茍推搡時劃開了一道口子。
事后,王桂花在村里傳得更難聽了:“嘖嘖,看見沒?那老頭為了護那個小妖精,連親侄子都敢砍。這林婉希手段可真高,把老頭迷得五迷三道的。”
林婉希充耳不聞,只是默默給趙山河包扎傷口。老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假好心!
除了暴躁,趙山河的行為也越來越詭異。
他每天半夜三更不睡覺,非要林婉希推著他在院子里轉(zhuǎn)圈。尤其是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旁,他總是讓林婉希停下來,然后盯著黑洞洞的井口自言自語,說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
而且,他吃飯有一個極度惡心的習(xí)慣。每次林婉希把飯菜端上桌,他吃完之后,都要往空碗里狠狠吐一口唾沫,然后斜著眼看林婉希,仿佛在說:看你嫌不嫌棄。
林婉希每次都是面無表情地收走碗筷,洗得干干凈凈。
轉(zhuǎn)眼到了第三年的深秋。
這天,林婉希趁著天氣好,給趙山河徹底打掃一次房間。老頭難得地在院子里曬太陽打盹。
在整理那個早已發(fā)黑變硬的蕎麥枕頭時,林婉希的手指突然觸到了一個硬物。
那東西藏在枕芯的最深處,如果不拆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林婉希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熟睡的老人,鬼使神差地拿過剪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枕套的縫線。
一個用黑色電工膠帶纏得死死的小本子掉了出來。
那本子只有巴掌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婉希的心跳突然加速,一種莫名的預(yù)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她顫抖著手,一點點撕開了那層層疊疊的膠帶。
借著窗外慘白的日光,她翻開了那個小本子。
當(dāng)看清第一頁上那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字跡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什么日記,這分明是一份名為“復(fù)仇名單”的生死簿!
而排在第一個的名字,赫然就是她那個老實巴交、已經(jīng)去世多年的父親——林建國!
名字后面,還畫著一個猩紅的叉,旁邊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字:“欠債還命”。
林婉希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個小本子仿佛變成了燒紅的烙鐵。
“欠債還命”……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她心中那個“報恩”的信念。
原來,十年前那一萬塊錢,根本不是救命錢,而是……買命錢?或者是某種更深的陰謀?
她繼續(xù)往后翻,每一頁都有一個名字,有的是村里的老人,有的是已經(jīng)搬走的鄰居。每一個名字后面都記著一筆賬,有的還畫著骷髏頭。
林婉希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報恩,以為這個怪老頭只是脾氣壞了點,心還是善的。可現(xiàn)在看來,自己就像是那寓言里的農(nóng)夫,溫暖了一條毒蛇。
她看向窗外,陽光下,趙山河那張布滿溝壑的臉此刻在她眼中變得異常猙獰,像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他為什么要救父親?又為什么要在名單上寫下父親的名字?這三年他把自己留在這里折磨,是不是也是復(fù)仇的一部分?
恐懼像雜草一樣在心頭瘋長。
那天之后,林婉希整個人都變了。她不再主動和趙山河說話,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驚恐。
趙山河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對林婉希更加苛刻,甚至變本加厲。
“怎么?不想伺候了?不想伺候就滾!”趙山河把剛喝了一口的藥碗摔在地上,指著林婉希的鼻子罵,“你們林家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吸血鬼!當(dāng)年你爹欠我的,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這一句話,讓林婉希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與此同時,村里的流言蜚語也到了頂峰。
王桂花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繪聲繪色地編排著:“我昨晚路過趙家院子,聽見里面鬼哭狼嚎的。我看吶,那丫頭是要動手了。為了騙老頭的錢,什么事干不出來?甚至有人看見她在往井里扔死雞死鴨,這是在做法呢!”
村民們看林婉希的眼神變了,有的甚至往院子里扔石頭。
林婉希百口莫辯。她想走,真的想走?擅慨(dāng)她收拾好行李,看到墻上父親那張遺照,想到那張匯款單,她的腳就像生了根一樣邁不動。
如果不弄清楚當(dāng)年的真相,她這輩子都會活在噩夢里。
就在這種極度的壓抑和恐懼中,意外發(fā)生了。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林婉希去鎮(zhèn)上給趙山河買止痛藥,因為雨大耽誤了回程。
趙大茍趁機溜進了院子。他喝了點酒,膽子也肥了,直接闖進屋里逼問趙山河房本在哪。
趙山河自然不肯給,兩人推搡起來。
喪心病狂的趙大茍,竟然伸手拔掉了趙山河賴以生存的氧氣管。
“老東西,你不給是吧?那就去死吧!死了這房子照樣是我的!”
趙山河痛苦地抓著喉嚨,臉憋成了豬肝色,雙腿亂蹬。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林婉希渾身濕透地沖了進來。
“趙大茍!你在干什么!”
她像一頭憤怒的母獅子,一把推開趙大茍,手忙腳亂地把氧氣管插回去。
趙大茍見事情敗露,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椅子,趁著夜色跑了。
雖然搶救及時,但趙山河的身體本來就是強弩之末,經(jīng)過這番折騰,徹底垮了。
看著呼吸微弱、隨時可能咽氣的老人,林婉希心中的恨意和恐懼突然變得復(fù)雜起來。她握著老人干枯的手,眼淚混合著雨水滴落:“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后半夜,雨停了,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腥氣。
一直昏迷的趙山河突然醒了過來。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他的眼神竟然前所未有的清明,不再渾濁,也不再兇狠,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悲涼。
他沒有罵人,也沒有要水喝,只是死死地盯著林婉希,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
他費力地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顫顫巍巍地指向窗外,指向院子里那口枯井的方向。
“底……底下……”
他的喉嚨里發(fā)出風(fēng)箱般嘶啞的聲音,每個字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盒……盒子……”
林婉希心頭一跳。枯井?難道那就是他每晚都要去轉(zhuǎn)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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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茍就在院門外探頭探腦,像只聞到了腐肉味的禿鷲。林婉希不敢聲張,她安撫好老人,穿上雨衣,拿上手電筒,悄悄來到了后院。
枯井已經(jīng)干涸多年,井口長滿了青苔。
林婉希把繩子拴在旁邊的老槐樹上,咬著牙,一點點滑了下去。
井底全是淤泥和腐爛的樹葉,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她按照趙山河之前的眼神示意,在井壁的一塊松動青磚后摸索著。
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冰冷的金屬。
是一個生銹的鐵盒子。
林婉希的心狂跳不止。這里面是什么?是傳說中的金條?還是房契?或者是那份“復(fù)仇計劃”的終極秘密?
她把鐵盒子揣進懷里,艱難地爬回地面。
回到偏房,她鎖好門窗,甚至用椅子頂住了門。
借著手電筒的光,她用螺絲刀撬開了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盒蓋子。
“啪”的一聲,蓋子彈開。
里面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金銀財寶,也沒有什么值錢的古董。
只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卻沾滿了陳舊暗褐色血跡的嬰兒連體衣,和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林婉希顫抖著手展開那張紙。
那是一張親子鑒定書。
鑒定日期是二十七年前。
當(dāng)她看清鑒定書下方的結(jié)論,以及那張夾在中間的黑白照片時,她震驚得連手中的手電筒都掉落在了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