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醫(yī)生，抽我的！我是她親生的小兒子，血肯定沒問題！”

江衛(wèi)民擼起袖子，滿頭大汗地往采血室沖，眼里全是救母心切的焦急。

醫(yī)生卻一把擋住了他，手里的化驗單捏得“嘩嘩”作響，臉色比躺在里面的病人還要難看三分。

“不能抽，你的血不能用。”

醫(yī)生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走廊里的嘈雜。

江亞菲急了，一步跨上前，高跟鞋把地板跺得震天響：

“憑什么不能抽？我和衛(wèi)民是龍鳳胎，是雙保險！你這是在耽誤救命！”

醫(yī)生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這對長得毫無相似之處的姐弟，最后死死盯著一臉威嚴(yán)的江德福，緩緩?fù)鲁鲆痪渥屓吮臣拱l(fā)涼的疑問：

“首長，這不僅是血型的問題……您確定，他們真的是龍鳳胎嗎？”

那一年，安杰八十歲。

干休所的日子，過得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波瀾不驚，卻又透著股子只有江家才有的“作”勁兒。

雖說是八十歲的人了，安杰那股子資本家小姐的做派是一點沒減，甚至越老越講究。

頭發(fā)依舊是一周雷打不動去理發(fā)店燙一次，每一縷卷兒都要用發(fā)膠定得一絲不茍，風(fēng)都吹不亂。

身上那件暗紅色的羊絨開衫，是亞菲特意從上海買的，配上頸間溫潤的珍珠項鏈，她往那院子里的小馬扎上一坐，愣是把個干休所的小院坐出了歐式莊園下午茶的架勢。

江德福呢，還是那個老樣子，一輩子改不了的鄉(xiāng)土氣。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都磨破了的舊軍便服，手里拿著個破噴壺，彎著腰伺候他那些個寶貝花草。

一邊澆水，還要一邊聽著安杰的數(shù)落，這似乎成了老兩口獨特的恩愛方式。

“哎呀，你看看你，我說你多少回了，那君子蘭不能這么澆水，根都讓你給澆爛了！”

安杰端著精致的白瓷咖啡杯，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眉頭微蹙，眼神里滿是嫌棄。

“真是個老粗，一輩子也改不了那身泥土味兒，教了多少遍都不長記性�！�

江德福嘿嘿一笑，也不惱，把噴壺往地上一放，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磨得發(fā)亮的煙盒。

“行行行，你洋氣，你喝那苦水兒洋氣。我這老粗就知道，花兒得喝水，人得吃飯。你那咖啡能當(dāng)飯吃？能長精神？”

話音剛落，安杰剛想反駁，手卻突然莫名地劇烈抖了一下。

那只陪伴了她多年的白瓷杯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咖啡液濺在了江德福剛擦得锃亮的皮鞋上，顯得格外刺眼。

“你看你，這回是誰俗氣？連個杯子都拿不住，還說我呢……”

江德福笑著回過頭，原本調(diào)侃的笑容，卻在看到的瞬間僵在了臉上，變成了驚恐。

只見安杰身子一歪，整個人像是一株被瞬間抽去了筋骨的枯草，軟綿綿地往下滑。

她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煞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眼神渙散，平日里那股子精氣神兒瞬間被抽干了。

“安杰！安杰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江德福那一嗓子吼得震天響，那是他在戰(zhàn)場上沖鋒時才有的動靜，連院子外面站崗的警衛(wèi)員都嚇得把槍栓拉了一下。

救護(hù)車呼嘯著沖進(jìn)干休所，紅藍(lán)色的爆閃燈劃破了傍晚的寧靜，把安杰拉到了軍區(qū)總院。

急診室的燈亮了一整夜，江德福就在門口坐了一整夜，像尊石像。

診斷結(jié)果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并發(fā)多器官衰竭。

主治醫(yī)生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得讓人心里發(fā)慌。

“老首長，情況不樂觀。老太太歲數(shù)大了，骨髓造血功能基本枯竭。”

“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馬上進(jìn)行直系親屬的干細(xì)胞移植或者大量輸血支持，還得白細(xì)胞抗原匹配，不然這排異反應(yīng)就能要了老太太的命�！�

江德福拄著拐杖，身子猛地晃了晃，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帶著顫音：

“找！把孩子們都給我叫回來！不管在天邊還是海邊，都給我滾回來！”

江家的兒女們像炸了窩的馬蜂，連夜從天南地北往回趕。

留在父母身邊“啃老”的江衛(wèi)民是第一個到的。

這些年，他下崗了，沒什么大本事，平時沒少受安杰的數(shù)落，說他“笨”、“沒出息”、“窩囊廢”。

可此刻，他卻是最慌張的一個，那種慌張里透著一種想證明什么的急切。

他穿著一件袖口磨破邊的夾克衫，頭發(fā)亂糟糟的，滿頭大汗地沖進(jìn)醫(yī)院走廊。

一見坐在長椅上的江德福，衛(wèi)民的腿一軟，差點跪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爸！媽咋樣了？��？媽早上還好好的，還罵我拖地拖不干凈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行了？”

江德�？粗@個最不像自己的兒子，看著他那副窩囊卻又真誠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他擺擺手，嗓子啞得厲害：“別嚎了！你媽還沒死呢！在里面掛著水呢！有點出息行不行！”

衛(wèi)民抹了一把眼淚，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不停地念叨。

“媽不能有事，媽要有事我咋辦啊……我還沒讓媽享福呢……”

德華也來了，是被鄰居攙著來的。

她已經(jīng)老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滿頭白發(fā)亂蓬蓬的，手里死死捏著一串不知道盤了多少年的佛珠。

她不說話，只是縮在墻角，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急救室的大門，手指頭哆嗦得厲害。

她嘴里念叨的不是平時常說的“菩薩保佑”，而是含混不清的“報應(yīng)”、“債”、“這可咋辦”。

第二天一早，江亞菲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趕到了。

她現(xiàn)在是干休所的政委，那氣場跟當(dāng)年的安杰有一拼，甚至更潑辣。

一進(jìn)樓道，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響，那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她英姿颯爽，可那雙紅腫的眼睛卻出賣了她的焦急。

“爸！姑！媽怎么樣了？”

亞菲沖過來，一把扶住江德福，聲音帶著哭腔但還算鎮(zhèn)定，那是大女兒的擔(dān)當(dāng)。

江德福拍拍女兒的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專家說在配型，得從來得最快的幾個孩子里挑�！�

這時候，醫(yī)生拿著幾管空試管和采血單走過來：“哪位是直系親屬？現(xiàn)在情況緊急，我們要馬上配型。”

江衛(wèi)民一聽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他卷起袖子，把那條細(xì)胳膊伸過去，急得臉紅脖子粗。

“醫(yī)生，抽我的！我是她兒子，我一直在媽身邊伺候，我不怕疼！抽多少都行！”

亞菲看著衛(wèi)民那副急切討好的樣子，心里一酸。

這個弟弟，從小就被她欺負(fù)，被媽嫌棄，可心里最孝順的也是他。

她走過去，習(xí)慣性地拍了拍衛(wèi)民的后腦勺，語氣雖然沖，卻透著親昵。

“行了，這時候顯擺你能耐了？別忘了咱倆是龍鳳胎，基因肯定最接近。”

“醫(yī)生，抽我們倆的，雙重保險！要是我的不行再用他的！”

衛(wèi)民憨厚地笑了笑，看著亞菲，眼神里全是依賴。

“姐，要是用我的能救媽，以后媽是不是就不罵我笨了？你也別老欺負(fù)我了行不？”

亞菲眼淚差點掉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掩飾著心里的難受。

“少廢話，媽那是恨鐵不成鋼。趕緊去！別磨磨唧唧的！”

姐弟倆跟著護(hù)士進(jìn)了采血室。

那是個狹小的房間，充斥著酒精的味道，讓人緊張。

護(hù)士熟練地扎上壓脈帶，讓兩人握拳，鮮紅的血順著管子流進(jìn)試管。

亞菲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衛(wèi)民，衛(wèi)民正緊緊閉著眼，一臉怕疼又不敢出聲的慫樣，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

“放松點，別跟要殺頭似的�！眮喎茮]好氣地說了一句，心里卻軟得一塌糊涂。

衛(wèi)民睜開一只眼，訕訕地笑：“姐，我血管細(xì)，怕護(hù)士扎不準(zhǔn)。”

這時候，護(hù)士拿著兩份初篩的血型試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得有些疑惑。

她先是看了看亞菲的，又看了看衛(wèi)民的，嘴里小聲嘀咕了一句。

“咦，奇怪了。你們倆真是雙胞胎？確定沒記錯？”

亞菲耳朵尖，聽見這話不樂意了，眉毛一挑。

“小同志，你這話什么意思？這還能有假？我們一個肚子出來的，雖然我先出來幾分鐘，那也是龍鳳胎啊。”

護(hù)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又仔細(xì)比對了一下。

“不是，大姐你別誤會。雙胞胎分同卵和異卵。龍鳳胎肯定是異卵，長得不像正常�！�

“但這血型初篩……看著不太像一個系統(tǒng)的。你這血型抗原反應(yīng)這么強(qiáng)，你弟弟這個怎么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這也太‘絕緣’了�！�

亞菲也沒當(dāng)回事，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嗨，我隨我媽，那是資本家大小姐的血；他隨我爸，那是貧下中農(nóng)的血，能一樣嗎？趕緊化驗吧，救人要緊�！�

這句無心的話，隔著半掩的門，卻像一道炸雷。

不偏不倚，正正劈在了門外德華的天靈蓋上。

德華本來正端著保溫桶給安杰送剛熬好的小米粥，聽到護(hù)士那句“不太像一個系統(tǒng)”，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里捧著的保溫桶“咣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是滾燙的小米粥啊，灑了一地，熱氣騰騰的，濺得她布鞋上全是米湯。

“姑！你干嘛呢！”

剛抽完血出來的衛(wèi)民嚇了一跳，趕緊蹲下去收拾。

“哎喲，這多燙啊，姑你沒燙著腳吧？怎么這么不小心�！�

德華卻根本顧不上燙，她的臉白得像一張紙，渾身都在發(fā)抖，像是見了鬼。

她一把推開衛(wèi)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哆哆嗦嗦地喊：

“別撿了！別撿了！衛(wèi)民啊，你回去吧，這里不用你了！”

“你回家給姑拿兩件換洗衣服去！快走！趕緊走！”

衛(wèi)民一臉懵，手里還捏著兩塊碎瓷片，不知所措。

“姑，我剛抽完血，結(jié)果還沒出呢，我回什么家��？再說了，媽還沒醒呢�！�

江德福這時候走了過來，眉頭皺成了“川”字，目光如炬。

他和德華過了一輩子，太了解這個妹妹了。

德華雖然平時咋咋呼呼，嘴上沒把門的，但在大事上從不掉鏈子。

今天這反應(yīng)，明顯是心里有鬼，而且是那種天大的鬼。

江德福把拐杖往地上一頓，沉著臉喝道：“德華！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嫂子躺在那兒生死未卜，你在這兒又是摔東西又是趕人的，你搗什么亂！”

德華被這一吼，身子縮成了一團(tuán)，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是極度驚恐后的崩潰。

“哥，我沒怕……我就是心慌……我怕嫂子挺不過去……”

德華是真的怕。

那是一種深埋了三十年的恐懼，像一條毒蛇，平時冬眠在心底，今天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了。

她靠在醫(yī)院冰冷的墻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三十年前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

那是海島上幾十年來最大的臺風(fēng)夜，也是她這輩子做得最虧心、也最無奈的一件事。

那是在海島上。那天臺風(fēng)過境，狂風(fēng)卷著暴雨，海浪拍得碼頭震天響。

房頂?shù)耐咂伙L(fēng)揭得亂飛，像是要把屋頂掀翻，屋里到處都在漏雨。

安杰要生了。

那個年代的海島，醫(yī)療條件簡陋得可憐，連個像樣的產(chǎn)房都沒有。

江德福作為守備區(qū)司令，在指揮抗臺風(fēng)，根本回不來。

家里只有德華、幾個大孩子，還有隔壁趕來幫忙的王秀娥。

可是不巧，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王秀娥那肚子也疼了起來。

兩個孕婦，隔著一道墻，同時發(fā)動了。

接生婆只有一個，兩頭跑，忙得腳打后腦勺，急得滿頭大汗。

外面的雨下得像瓢潑一樣，屋里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像是人間煉獄。

安杰平時嬌氣，這時候更是疼得死去活來，一直喊著“江德福你個王八蛋”、“我要死了”。

德華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在堂屋里給菩薩磕頭，額頭都磕青了。

“菩薩保佑，保佑嫂子這胎是個龍鳳胎，保佑母子平安��！千萬別出事�。　�

終于，里屋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那聲音洪亮，透著股勁兒。

接生婆抱著一個孩子跑出來，滿手是血，臉上帶著喜色。

“生了生了！是個丫頭！是個千金！”

這就是江亞菲。

那哭聲，透著一股子潑辣勁兒，一聽就是隨了安杰，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德華高興得直拍大腿，眼淚都笑出來了，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還有一個呢？嫂子懷的不是雙胞胎嗎？還有一個呢？是個帶把兒的不？”

接生婆把亞菲塞給德華，轉(zhuǎn)身又跑進(jìn)了屋。

可是這一次，過了很久，久得像過了一輩子，屋里都沒有動靜。

只有安杰漸漸微弱的呻吟聲，和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像是在哭。

半個鐘頭后，接生婆失魂落魄地走出來。

手里捧著一個襁褓，可是那襁褓里一點動靜都沒有，死氣沉沉的。

“德華啊……”接生婆的聲音都在抖，像是見了鬼。

“這個……沒保住。臍帶繞頸，繞了三圈啊，在肚子里憋的時間太長了�！�

“出來的時候……臉都紫了，沒氣兒了�！�

德華覺得天都要塌了，手里的佛珠差點捏碎。

她顫抖著掀開襁褓的一角，那個男嬰閉著眼睛，長得挺俊，安安靜靜的。

身體還有余溫，可是胸口已經(jīng)不伏動了。

那是真正的江家小兒子，真正的龍鳳胎里的“龍”。

“我的娘哎！”德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

“這可咋辦啊！嫂子那個脾氣，她那么心高氣傲，要是醒了知道龍鳳胎死了一個！”

“還是個帶把兒的，她不得瘋了��！她這月子還怎么坐��！”

“她非得跟這孩子一起去不可��！”

就在德華哭天搶地的時候，隔壁老丁家突然傳來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那聲音劃破了雨夜，緊接著是一陣亂哄哄的哭喊聲，那是大樣、二樣他們的哭聲。

當(dāng)時還是保衛(wèi)處處長的王振彪，披著雨衣從外面沖了進(jìn)來。

他渾身濕透，臉色比外面的天還黑，眼睛里全是血絲，像是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

“德華！別嚎了！”王振彪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嘶啞。

“出大事了！隔壁……隔壁秀娥嫂子，沒了！”

德華一下子愣住了，連哭都忘了，張著大嘴，一臉的難以置信。

“啥？誰沒了？你說清楚！”

“王秀娥！難產(chǎn)大出血，人沒挺過來，剛咽氣！”

王振彪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響。

“但是孩子生下來了，是個男娃。老丁出差沒回來，那家里現(xiàn)在只剩下一堆半大的孩子和一個剛生下來的奶娃娃！連口奶都喝不上！這一家子算是完了！”

那個夜晚，是德華一輩子的噩夢。

風(fēng)雨聲似乎要掩蓋這世間所有的悲劇。

一邊是安杰死了兒子，醒來可能會精神崩潰，那個家就散了。

一邊是王秀娥死了娘，留下個沒娘的兒子眼看也要活不成，那個家也塌了。

王振彪看著德華懷里的死嬰，又看了看隔壁還在哇哇大哭的方向，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兒。

他把德華拉到了后院的雨棚底下，周圍是狂風(fēng)暴雨。

“德華，你聽我說�！蓖跽癖雺旱土寺曇�。

“江團(tuán)長當(dāng)年在朝鮮戰(zhàn)場上背過我，救過我的命。這恩情我記了一輩子。”

“現(xiàn)在這情況，只有一個法子能兩全�！�

德華哆嗦著問：“啥法子？這時候還能有啥法子？”

王振彪指了指隔壁：“把你嫂子這個死胎給我，我找個地方埋了�！�

“把秀娥剛生的那個兒子抱過來。反正剛生下來的猴崽子長得都一樣，閉著眼誰也認(rèn)不出來！”

“就跟你嫂子說，這倆是龍鳳胎，都活了！”

“這是作孽啊！”德華嚇得差點跳起來，臉都扭曲了。

“這是混淆血脈啊！這要是讓人知道了……老丁知道了不得殺了我！”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王振彪吼道，眼睛通紅。

“你想讓你嫂子醒了以后哭死嗎？你想看著老丁那個兒子沒奶吃餓死嗎？”

“這孩子抱過來，那是進(jìn)福窩！是你嫂子救了他，也是他救了你嫂子！這是積德！”

德華看著那個死去的侄子，又想到了隔壁那個可憐的孩子——那是老丁的種啊。

她心里那個最隱秘的角落動搖了。

她喜歡老丁，她心疼老丁。

如果不換，這孩子跟著老丁肯定受罪，搞不好就夭折了。

如果換了，這孩子就是江家的三少爺，以后有大造化，而且……是她親手帶大。

“換！”德華咬著牙，吐出了這一個字，眼淚混著雨水流進(jìn)嘴里，咸得發(fā)苦。

回到現(xiàn)實。

醫(yī)生拿著最終的DNA比對報告，臉色凝重地走進(jìn)了辦公室。

江德福、亞菲、衛(wèi)民，還有幾個剛趕回來的子女都在。

那張薄薄的紙，重得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醫(yī)生沒有廢話，直接把報告放在了桌子上，推了推眼鏡，不敢看江德福的眼睛。

“首長，亞菲女士的配型成功了，她是安老師的親生女兒，各項指標(biāo)完全吻合�！�

醫(yī)生頓了頓，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目光艱難地移向江衛(wèi)民。

“但是，衛(wèi)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