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宗祠的雕花窗欞,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硯捧著一本泛黃的族譜,蹲在祠堂角落反復摩挲,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從小在城里長大,這次回老家祭祖,翻出這本族譜,卻發(fā)現(xiàn)先祖的名字旁總標注著“冶”“陶”“匠”等字眼,連族譜扉頁的家訓都刻著“以技立身,以姓傳家”。
正當他對著族譜百思不得其解時,身后傳來一陣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響,一位白發(fā)老者背著雙手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族譜上,語氣帶著幾分欣慰:“年輕人,還能想著回來翻族譜,難得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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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連忙起身,恭敬地頷首:“爺爺,我看族譜上先祖的標注,實在摸不清頭緒,不知道這些字和我們的姓氏有什么關(guān)系?!崩险咝χ噶酥缸遄V扉頁的“沈”字:“你姓沈,可知道這‘沈’姓,最早就和祖上的職業(yè)沾著邊?
很多姓氏看似尋常,背后都藏著老祖宗賴以生存的手藝,藏著一代代傳下來的生計與風骨?!彼虺幵陟籼玫拈L凳上坐下,指尖劃過族譜上的字跡,一段關(guān)于姓氏與職業(yè)的往事,緩緩鋪展開來。
“先說說咱們的‘沈’姓?!崩险叨似鹗诌叺臎霾杳蛄艘豢?,目光飄向祠堂外的稻田,“上古時期,‘沈’通‘沉’,先祖多是掌管水利、主持造船的匠人。那時候江河密布,出行、運輸都離不開船只,造船便是頂重要的手藝。
我小時候聽祖輩說,咱們沈家先祖是春秋時期的造船能手,造的船又穩(wěn)又快,而且雕工也精美,既能載糧又能御敵,諸侯都派人來請他造船。后來家族繁衍,便以‘沈’為姓,既是紀念先祖的手藝,也是告誡后人,要憑一技之長立足于世。”
沈硯低頭看著族譜上的“冶”字,疑惑地問:“那這個‘冶’字,又是指什么職業(yè)?”老者抬手點了點那個字,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冶,就是冶煉。古時候的冶匠,專管采礦、鑄器,小到農(nóng)具、兵器,大到鼎彝、禮器,都出自他們之手。咱們沈家有一支旁系,祖上就是冶匠,在唐朝時還曾為宮廷鑄造過兵器?!?/p>
他頓了頓,想起兒時的見聞,“我小時候見過家族傳下來的一把青銅劍,劍身上刻著先祖的名字,紋路精美,鋒利依舊。那時候才知道,冶匠不僅要懂火候、識礦石,還要有過人的耐心,一爐銅水要煉上幾日幾夜,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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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外傳來幾聲犬吠,一位村民抱著一捆農(nóng)具路過,老者順勢指了指農(nóng)具:“你看村里的‘張’姓人家,祖上多是弓匠。‘張’字拆開,就是‘弓’加‘長’,古時候弓匠不僅要造弓,還要調(diào)試弓弦、打磨箭桿,是關(guān)乎戰(zhàn)事與狩獵的重要職業(yè)?!?/p>
他笑著說,“以前村里張老爺子,一手制弓手藝出神入化,造的弓拉力足、射程遠,周邊村落的獵戶都來求購。他常說,‘張’姓人,骨子里就帶著弓匠的韌勁,遇事不彎腰,就像緊繃的弓弦,有力量也有分寸?!?/p>
沈硯聽得入了神,忽然想起自己的同學有姓“陶”的,便追問:“那‘陶’姓,是不是和燒陶有關(guān)?”老者連連點頭,眼里泛起笑意:“沒錯,‘陶’姓的先祖,就是專職燒陶的匠人。上古時期,陶器是古人生活的必需品,煮飯、盛水、儲物都離不開它,燒陶匠人便成了不可或缺的職業(yè)。”
他說起曾去陶窯遺址看過的景象,“那些殘破的陶片上,還留著先祖的指紋,可想而知,每一件陶器都要經(jīng)過選土、制坯、晾曬、燒制等多道工序,燒陶匠人要守在窯邊,日夜盯著火候,稍有偏差,一窯陶器就會開裂報廢?!?/p>
“還有‘錢’姓,祖上多是掌管錢財、鑄造錢幣的官員或匠人。”老者補充道,“古時候錢幣的鑄造工藝復雜,要懂冶金、會刻模,還要嚴格把控成色,不是尋常人能勝任的。‘錢’姓人,祖上多是心思縝密、做事嚴謹之人,這份特質(zhì)也一代代傳了下來。不過現(xiàn)在有人覺得‘錢’姓只和錢財有關(guān),卻忘了背后藏著的匠人精神與責任擔當?!?/p>
陽光漸漸西斜,祠堂里的光影愈發(fā)柔和。沈硯指著族譜上一個“卜”字,好奇地問:“這個‘卜’姓,又對應什么職業(yè)呢?”老者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敬畏:“卜姓先祖,是專門從事占卜的巫祝。古時候人們遇事不決,就會請卜者占卜吉兇、預測禍福,卜者要懂天象、識卦象,還要有過人的洞察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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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以前村里有位卜老先生,雖不常占卜,卻總愛觀察天象、推算節(jié)氣,幫村民預判農(nóng)時,避開洪澇旱災。他常說,卜者不是靠迷信騙人,而是靠經(jīng)驗與智慧,為人們指引方向,這份職業(yè),藏著對自然的敬畏與對蒼生的悲憫。”
“還有‘司’姓、‘寇’姓,也都和祖上職業(yè)有關(guān)?!崩险呃^續(xù)說道,“司姓先祖多是掌管典籍、主持禮儀的官員,‘司’字有執(zhí)掌、管理之意;寇姓先祖則多是負責治安、抓捕盜賊的官吏,也就是古時候的捕快或獄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