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霧裹著桂花香漫進古宅，林墨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在閣樓舊書齋里翻找祖父遺留的字畫。指尖撫過一摞泛黃的線裝書，一張折疊的拓片悄然滑落，上面刻著“繼室范氏、妾柳氏、婢春桃”等字樣，落款是百年前的先祖名號。

他對著這些稱謂皺緊眉頭，自幼讀史卻始終分不清其間差別，正思忖時，樓下傳來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響，守宅的陳老者端著熱茶上來，目光掃過拓片，語氣沉了幾分：“小伙子，你手里這張拓片，藏著舊時女子的半生浮沉啊�！�

林墨連忙起身讓座，將拓片遞過去：“陳爺爺，我一直搞不懂，妻、妾、婢這些稱呼到底有啥區(qū)別？古人是不是能隨便娶好幾個老婆？”陳老者指尖摩挲著拓片上的字跡，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紋路：“這話可不能籠統(tǒng)說。舊時婚姻講究‘禮’，這些稱謂不僅是身份標識，更藏著等級規(guī)矩與人心冷暖。我守著這宅子幾十年，聽祖輩講過不少舊事，今天就說給你聽聽。”

“先說說‘妻’，這是正室夫人，地位最高，需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是家族認可的配偶�！�陳老者指著拓片上的“繼室范氏”，“繼室也是妻，指原配去世后再娶的正妻，雖為續(xù)弦，但身份仍在妾室之上。咱們這宅子的初代主人林文淵，原配王氏早逝，后來娶了范氏為繼室，范氏進門時按規(guī)矩行大禮，入族譜、掌中饋，家里大小事務都由她決斷�！�

他頓了頓，補充道，“妻與夫是‘配偶’關系，有夫妻之名分，所生子女為嫡出，享有繼承權，這是妾室萬萬比不了的�！�

林墨盯著“妾柳氏”三字追問：“那妾和妻的差別，主要就在名分上嗎？”陳老者搖了搖頭，語氣添了幾分唏噓：“不止名分。妾不能走正門進門，沒有三媒六聘，頂多是一頂小轎從側門抬入，連拜堂儀式都不能與正妻同享。柳氏本是書香門第之女，家道中落后被賣給林文淵做妾，進門后每日要向范氏請安行禮，吃飯時只能站在一旁伺候，連坐的資格都沒有�！�

他回憶起祖輩的描述，“妾所生子女為庶出，要稱正妻為‘母親’，稱自己生母為‘姨娘’，家產繼承也遠不及嫡出子女，大多只能分得少量田產�！�

書齋窗外的風卷著落葉飄過，陳老者喝了口熱茶，繼續(xù)說道：“‘婢’就更不一樣了，春桃便是婢女，屬于家奴范疇，連妾的名分都沒有。婢女多是貧苦人家賣來的孩子，或是戰(zhàn)敗被俘的家眷，人身依附于主人，主人可隨意打罵、買賣，甚至賞賜給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