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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來源：《增一阿含經(jīng)》《大智度論》《楞嚴(yán)經(jīng)》《金剛經(jīng)》《六祖壇經(jīng)》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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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一樁奇事，令無數(shù)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自幼生于佛門世家，耳濡目染，日日誦經(jīng)禮佛，卻一生與道無緣，臨終時仍是懵懂凡夫。又有人前半生沉溺聲色，不信因果，甚至毀謗三寶，卻在某個尋常日子里，聽聞一句經(jīng)文，當(dāng)下便如醍醐灌頂，從此判若兩人。

《楞嚴(yán)經(jīng)》有云："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這因緣二字，道盡了世間一切聚散離合的根本�？蛇@因緣究竟是什么？它如何主宰著一個人悟與不悟的命運？為何有人苦修一生不得其門，有人卻能在一念之間頓超三界？

佛陀在世時，曾有弟子問過同樣的問題。世尊微微一笑，講述了一段跨越無量劫的往事。這段往事揭示的道理，或許能解開你我心中埋藏已久的困惑。

一、周利槃陀伽的前世今生

在佛陀的眾多弟子中，有一位名叫周利槃陀伽的比丘，他的故事在佛教典籍中流傳甚廣。

這周利槃陀伽生來愚鈍，愚鈍到什么程度呢？《增一阿含經(jīng)》記載，他跟隨兄長出家后，兄長教他一首四句偈頌，他背了三個月，記住前兩句就忘了后兩句，記住后兩句又忘了前兩句。僧團中五百位比丘輪流教他，他仍是一句也記不完整。

他的兄長周利槃陀是僧團中的大德，眼見弟弟如此不成器，心中又急又惱，便對他說："你這般愚笨，如何能在僧團修行？不如還俗去吧。"

周利槃陀伽聽了這話，站在精舍門外放聲大哭。他并非不想學(xué)，只是無論如何努力，那些經(jīng)文就是記不住。這種痛苦，旁人難以體會。

正在這時，佛陀從精舍中走出，見他哭得如此傷心，便問道："你為何哭泣？"

周利槃陀伽抽噎著將事情說了一遍。

佛陀微微點頭，說道："你隨我來。"

他將周利槃陀伽帶到一處清凈之地，取出一把掃帚，說道："你記不住經(jīng)文，那便記住這兩個字——'掃帚'。每日打掃精舍時，就念這兩個字，其他什么都不必想。"

周利槃陀伽依言而行。說來也怪，這兩個字他竟記住了。于是每日清晨，他便提著掃帚打掃精舍，口中念著"掃帚、掃帚"。

一日復(fù)一日，一月復(fù)一月。僧團中的比丘們見他如此，有人搖頭嘆息，有人暗自發(fā)笑，更有人私下議論："這周利槃陀伽怕是永遠(yuǎn)開不了悟了。"

可周利槃陀伽不管這些，他只是日復(fù)一日地掃地，日復(fù)一日地念著那兩個字。

二、掃帚與覺悟

時光流逝，轉(zhuǎn)眼已過數(shù)年。

這一日，周利槃陀伽如往常一般打掃精舍。他彎著腰，一下一下掃著落葉。忽然，一片枯葉從樹上飄落，正好落在他剛掃干凈的地面上。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那片枯葉，心中忽然生起一個念頭：這葉子從何處來？它原本是樹上的綠葉，如今卻枯黃飄落，變成了地上的塵土。那么，什么是葉子的本來面目？是樹上的綠葉，還是地上的枯葉，還是最終化為泥土的那一抔塵？

他又看向手中的掃帚。這掃帚是用來掃除塵垢的，可掃帚本身也會老舊，也會化為塵垢。那用什么來掃除掃帚呢？

就在這一瞬間，周利槃陀伽如遭雷擊，渾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世間萬物，無非是因緣聚合而生，因緣離散而滅。葉子是因緣，掃帚是因緣，他這個正在打掃的人也是因緣。而真正的"干凈"，不是將塵垢從這里掃到那里，而是看清一切塵垢的本質(zhì)——它們從未真正存在過，也從未真正消失過。

這便是"掃帚"二字中隱藏的無上妙法。

佛陀從未告訴他要記住什么道理，只是讓他去做一件最簡單的事。而當(dāng)他的心在這件簡單的事中安定下來，不再向外攀緣，那本自具足的智慧便如泉水一般涌出。

周利槃陀伽放下掃帚，來到佛陀面前，將自己的體悟稟告世尊。

佛陀欣然點頭："善哉，善哉。你今日所悟之法，便是阿羅漢果。"

僧團震動。那些曾經(jīng)嘲笑他的比丘們目瞪口呆——這個連四句偈都記不住的愚人，竟然證得了阿羅漢果位，成為了佛陀座下得道的尊者。

三、五百世的因緣

周利槃陀伽開悟后，僧團中有比丘不解，便向佛陀請教："世尊，周利槃陀伽如此愚鈍，為何能夠證果？而我們?nèi)找咕M，卻始終不能開悟？"

佛陀說道："你們只看到了周利槃陀伽今生的愚鈍，卻不知他過去世的因緣。"

于是，佛陀為眾比丘講述了周利槃陀伽的前世。

在無量劫前，周利槃陀伽曾是一位三藏法師，精通經(jīng)律論三藏，在僧團中地位尊崇。可他有一個毛病——吝法。他害怕別人學(xué)會了他的本事，便處處藏私，從不肯將自己的所學(xué)傾囊相授。遇到資質(zhì)愚鈍的弟子，他更是不耐煩，常常出言譏諷。

有一次，一位弟子向他請教一段經(jīng)義，他明明知道答案，卻故意說道："這段經(jīng)文太深奧，以你的智慧怕是理解不了，還是不要學(xué)了。"

那弟子滿懷羞愧地退下了。

這位三藏法師不知道的是，他這一念吝法之心，種下了五百世愚鈍的業(yè)因。

生生世世，他投生人間，每一世都聰明伶俐，卻在學(xué)習(xí)佛法時變得愚笨不堪。這正是因果業(yè)報的呈現(xiàn)——你吝于教人，便讓你無法學(xué)習(xí)；你譏諷他人愚笨，便讓你親嘗愚笨的滋味。

五百世過去了，業(yè)報漸漸消盡。到了周利槃陀伽這一世，他雖然仍然愚鈍，但心中卻生起了真正的求道之心。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傲慢，而是甘愿做僧團中最卑微的打掃者。他不再吝惜自己的力氣，而是日日用功，不求回報。

這份謙卑，這份精進，正是他能夠開悟的關(guān)鍵。

佛陀說道："周利槃陀伽今生的愚鈍，是他過去世業(yè)力的呈現(xiàn)。而他今生的開悟，是他過去世善根的成熟。這善根不在于記住了多少經(jīng)文，而在于他曾在無量諸佛面前種下了菩提之因。那顆種子埋藏了無數(shù)劫，等待著合適的因緣才能發(fā)芽。"

眾比丘聽完這番話，心中大為震動。

四、道生法師的故事

周利槃陀伽的故事，是因緣成熟而開悟的典型。而在中國佛教史上，還有一位高僧的故事，更能說明這個道理。

此人名叫道生，是東晉時期的一代宗師。

道生法師自幼聰慧過人，博覽群書，年紀(jì)輕輕便已精通儒道兩家學(xué)問�？伤麑@些世間學(xué)問并不滿足，總覺得還有更高的道理沒有觸及。

二十歲那年，他聽聞佛法，如同久旱逢甘霖，當(dāng)即決定出家。他先是跟隨廬山的慧遠(yuǎn)大師學(xué)習(xí)，后又北上長安，師從鳩摩羅什大師研習(xí)般若之學(xué)。數(shù)年之間，他便已成為當(dāng)時最杰出的佛學(xué)大家之一。

可道生法師有一個特點——他從不人云亦云。他讀經(jīng)論，不是為了記誦，而是為了求真。

當(dāng)時，流傳到中土的經(jīng)典有限，大乘佛法的許多精義尚未完整譯出。道生法師憑著自己的悟性，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觀點：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就連最惡的一闡提人（斷善根的人），也能成佛。

這觀點一出，佛教界一片嘩然。

當(dāng)時流行的經(jīng)論中明明寫著"一闡提人無有佛性"，道生法師憑什么說一闡提也能成佛？你這不是公然違背佛經(jīng)嗎？

僧團中有人指責(zé)他妄言，有人罵他狂妄，更有人向朝廷檢舉他毀謗正法。最終，道生法師被逐出僧團，流落江南。

五、頑石點頭

被驅(qū)逐的道生法師，并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觀點。

他獨自來到虎丘山，在一片亂石之間，對著頑石講法。

他說道："眾生皆有佛性，一闡提人亦能成佛。諸位以為如何？"

那些石頭當(dāng)然不會回答。可道生法師仿佛真的在與人對話一般，滔滔不絕地闡述著自己的道理。

山間的樵夫路過，見此情景，都以為這和尚瘋了。

可道生法師不以為意。他相信自己悟到的道理是正確的，只是時機未到，無人能懂。他愿意等，哪怕對著石頭，也要把這道理講出來。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終于有一天，他講到精妙之處，那些頑石竟然微微點頭。

這便是"頑石點頭"這個成語的由來。

有人說這是神話傳說，有人說這是道生法師的心境使然。但無論如何，這個故事流傳了千年，成為中國佛教史上最動人的典故之一。

而真正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數(shù)年之后。

大譯經(jīng)師曇無讖在涼州譯出了完整的《大般涅槃經(jīng)》，經(jīng)文傳到江南，眾人展卷一讀，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一闡提人亦有佛性。"

這與道生法師多年前的觀點完全一致。

當(dāng)年驅(qū)逐他的人，此時紛紛前來道歉。道生法師的名聲，一時傳遍天下。

六、因緣的三重含義

周利槃陀伽和道生法師的故事，看似不同，實則講的是同一個道理。

周利槃陀伽愚鈍了五百世，到這一世才開悟。道生法師早年便悟到了真理，卻要等待多年才能得到印證。這兩個人，一個是等待善根成熟，一個是等待外緣具足。而無論哪一種，都是在等因緣。

因緣這個詞，在佛法中有三重含義。

第一重是親因。

《俱舍論》說："因有六種，緣有四種。"這六因四緣，構(gòu)成了世間萬物生滅的根本法則。其中最重要的是親因緣，也就是直接的原因。一顆種子能夠發(fā)芽，是因為種子本身具有發(fā)芽的潛能。同樣，一個人能夠開悟，是因為他的心中本來就有覺悟的種子。

這顆種子，佛法中稱為"佛性"或"如來藏"。它不是從外面得來的，而是每一個眾生本自具足的。周利槃陀伽再愚鈍，他的佛性并未減少一分；道生法師再聰慧，他的佛性也未增加一分。差別只在于，有的人這顆種子被厚厚的煩惱障礙覆蓋著，有的人覆蓋得薄一些。

第二重是助緣。

種子要發(fā)芽，光有種子不夠，還需要陽光、土壤、水分。同樣，一個人要開悟，光有佛性不夠，還需要善知識的指點、經(jīng)典的啟發(fā)、修行的功夫。這些都是助緣。

周利槃陀伽遇到了佛陀，得到了"掃帚"二字的教導(dǎo)，這是他的助緣。道生法師遇到了慧遠(yuǎn)、鳩摩羅什這樣的大德，又遇到了般若經(jīng)典，這也是他的助緣。沒有這些助緣，他們的佛性種子就只能繼續(xù)沉睡。

第三重是時節(jié)。

種子發(fā)芽，還需要合適的時節(jié)。春天播種，秋天收獲，這是自然的規(guī)律。同樣，一個人開悟，也需要時節(jié)因緣成熟。

這時節(jié)是什么？《大智度論》中說："善根成熟，時節(jié)到來。"這里的時節(jié)，不是指外在的時間，而是指內(nèi)在的條件。當(dāng)一個人的業(yè)障消盡、善根成熟、心智清明的時候，時節(jié)就到了。

周利槃陀伽五百世的愚鈍業(yè)報消盡，便是他的時節(jié)。道生法師等到《涅槃經(jīng)》譯出，便是他的時節(jié)。

這三重因緣——親因、助緣、時節(jié)——缺一不可。這就是為什么有人年輕時對佛法毫無興趣，中年后卻突然開悟。不是佛法變了，不是這個人變了，而是因緣到了。

七、慧能的樵夫歲月

說到因緣成熟的典型，不能不提禪宗六祖慧能。

慧能的故事，在中國可謂家喻戶曉。他本是嶺南新州一個不識字的樵夫，父親早亡，與母親相依為命，靠砍柴賣柴度日。在旁人看來，他這一生大概就是個尋常百姓，與佛法、與開悟、與成為一代宗師，沒有半點關(guān)系。

可因緣就是這般不可思議。

有一天，慧能挑著柴擔(dān)在街上叫賣。一戶人家買了他的柴，讓他送到門內(nèi)。慧能放下柴擔(dān)，正要離開時，忽然聽到屋內(nèi)有人在誦經(jīng)。

那人誦的是《金剛經(jīng)》，誦到"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這一句時，慧能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

他從未讀過一天書，從未聽過一句經(jīng)，卻在這一瞬間，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心底炸開了。那種感覺，后人稱之為"言下大悟"。

慧能連忙問那人："這是什么經(jīng)？從哪里學(xué)來的？"

那人告訴他："這是《金剛經(jīng)》，我是從黃梅五祖弘忍大師那里學(xué)來的。"

慧能聽完，當(dāng)即決定北上黃梅，去見五祖。

他辭別母親，千里跋涉，來到黃梅山。五祖弘忍見他是個嶺南來的獦獠（當(dāng)時對南方人的蔑稱），便問："你來做什么？"

慧能答道："我來求作佛。"

五祖說："獦獠也想成佛？"

慧能說："人有南北之分，佛性豈有南北？"

這一句話，便讓五祖刮目相看。

可五祖并沒有立即收他為弟子，而是讓他在后院舂米�；勰芤霍┚褪前藗�月，從未聽過五祖講一句法。

八、夜半傳法

八個月后，五祖弘忍宣布要選立繼承人，讓門下弟子各作一首偈子，誰的偈子最能體現(xiàn)般若真義，就把衣缽傳給誰。

首座弟子神秀，是僧團中公認(rèn)的大師兄，學(xué)問最好，資歷最深。他思慮再三，在墻上寫下一首偈子：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眾人見了，紛紛稱贊。這偈子寫得工整，道理也講得通——把心比作明鏡，要時時擦拭，不讓它沾染塵埃。這不正是修行的功夫嗎？

可慧能聽人念誦了這首偈子后，搖了搖頭。

他請人代筆（他不識字），也在墻上寫了一首：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首偈子一出，眾人議論紛紛。有人說寫得好，有人說不知所云，更有人指責(zé)他狂妄——一個舂米的下人，也敢和神秀大師兄相提并論？

五祖弘忍看了這兩首偈子，什么也沒說。他用鞋底把慧能的偈子擦掉，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這也還沒見性。"

當(dāng)天夜里，五祖悄悄來到后院，敲了三下慧能住處的門。

慧能開門，五祖問："米熟了嗎？"

這是一句雙關(guān)語。表面上問的是米，實際上問的是心。

慧能答："米早就熟了，只等篩了。"

五祖點點頭，用袈裟遮住燈光，為慧能講解《金剛經(jīng)》。講到"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慧能豁然大悟，說出了那段著名的話：

"何期自性，本自清凈；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五祖知道他已徹悟，當(dāng)即將衣缽傳給他，并囑咐他連夜離開，以免遭人嫉害。

就這樣，一個不識字的樵夫，成為了禪宗第六代祖師。

慧能的故事，與周利槃陀伽、道生法師有同工之妙。他們都是在某個看似尋常的時刻，忽然間打開了那扇門。

可這里面有一個關(guān)鍵的問題——

慧能在街上聽到《金剛經(jīng)》時，一句"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就讓他心頭一震。可這句話，他之前從未聽過，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甚至不識字，連這幾個字寫出來是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那么，他究竟聽到了什么？

神秀大師兄熟讀經(jīng)論，日夜精進，尚且"未見性"。慧能一個樵夫，聞言便悟，這合理嗎？

五祖為什么要在夜半三更，用袈裟遮住燈光，秘密傳法？

當(dāng)年佛陀為何只教周利槃陀伽"掃帚"二字，卻不給他講經(jīng)說法？

道生法師被逐出僧團時，為何不辯解、不抗?fàn)�，只是獨自對著頑石講法？

這些問題的背后，隱藏著因緣的最深一層含義。它關(guān)系到每一個修行人能否開悟的根本，也關(guān)系到那個古老的問題——如果因緣早已注定，那我們的努力還有什么意義？

佛陀在《楞嚴(yán)經(jīng)》中給出了一個驚人的答案，這個答案解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