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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老林,你這人就是太老實,你看大強那車,都快停你家灶屋門口了,你還在這兒埋頭刨坑呢?”
村西頭的二嬸嗑著瓜子,斜眼瞅著正在墻根底下?lián)]汗如雨的老林,語氣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老林直起腰,把鐵鍬上的泥往鞋底蹭了蹭,憨厚地笑了笑:“沒事,二嬸,都是鄰里鄰居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讓他停唄?!?/strong>
“讓他停?那是你的地!你家祖上留下的宅基地,雖然說是邊角料,那也是姓林的!他一聲不吭給你抹了水泥,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二嬸吐了口瓜子皮,聲音拔高了八度,“我要是你,早拿鋤頭給他那車轱轆卸了!”
老林沒接茬,只是低頭看著剛剛挖好的幾個深坑,從蛇皮袋里掏出一捆帶著泥土的根莖,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喲,這是種啥呢?看著像樹根?”二嬸湊過來瞧了瞧。
“沒啥,種點吃的?!崩狭峙牧伺氖稚系耐?,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過兩年就能吃了。”
二嬸撇撇嘴,覺得這老林算是廢了,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能笑得出來,她搖搖頭走了。
老林看著二嬸遠去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隔壁大強家那輛锃亮的新越野車,以及車輪下那片還泛著青灰色的新水泥地。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往坑里填土,一鍬,兩鍬,壓實,再填。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沒人知道這些埋下去的根莖,到底能長出個什么“吃的”來。
01
事情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老林常年在市里打點零工,也就是給綠化隊修修樹枝、種種草坪,偶爾才回趟老家。這次回來,本想著把自己那塊荒了半年的菜地翻一翻,種點蔥蒜,留著過年吃。
那塊地不大,就在老林家院墻外邊,緊挨著隔壁大強家。兩家中間本來有道土埂做分界線,井水不犯河水。
可當老林提著鋤頭走到門口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塊地沒了。
確切地說,是那塊原本長著雜草的黑土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堅硬、泛著慘白光澤的水泥地。水泥地一直從大強家的院子里延伸出來,越過了那道土埂,死死地壓在了老林的菜地上。
這還不是最氣的。最氣的是,那片新鋪的水泥地上,此刻正大喇喇地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越野車。車頭正對著老林家的大門,像是示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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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院子里傳來“滋滋”的水聲。
老林壓著火,走過去一看,是大強。這小子這幾年包工程發(fā)了財,又是蓋小洋樓又是買豪車,在村里走路都帶風。這會兒他正拿著高壓水槍,哼著小曲兒,給他的愛車洗澡呢。
“大強?!崩狭趾傲艘宦暋?/p>
大強手里水槍沒停,只是稍微把頭偏了偏,一臉的不耐煩:“喲,老林回來了啊。有事?”
“這地是怎么回事?”老林指著那片水泥地,“我走的時候還是菜地,怎么成這樣了?”
大強關了水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嗨,你說這個啊。我看那塊地空著也是空著,盡長荒草,也不好看。我尋思著我這車沒地兒停,停路邊怕剮蹭,就順手叫人拉了車混凝土,給你這塊地也硬化了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還是給老林做了件好事。
“順手?”老林氣笑了,“你順手把我地給占了?你跟我商量了嗎?”
“老林,你這話說的就不中聽了?!贝髲姲涯ú纪嫔w上一甩,抱著胳膊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老林,“啥叫占你的地?地還是在那兒,我還能給你背走?我就是鋪層水泥,方便大家走路嘛。再說了,我這車幾十萬買的,停泥地里合適嗎?萬一陷進去咋辦?”
“那是我的地,我想種菜就種菜,我想荒著就荒著?!崩狭植幌敫哆@些歪理,“你現(xiàn)在就把水泥給我扒了?!?/p>
“扒了?”大強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瞪著眼睛看著老林,“老林,你腦子沒事吧?那水泥都干透了,你讓我扒了?你知道這一車混凝土多少錢嗎?你知道人工費多貴嗎?”
這時候,屋里聽到動靜的大強媳婦王翠花也出來了。這女人平時就愛顯擺,這會兒見老林來找茬,立馬叉著腰站到了男人身邊。
“我說老林啊,你這就沒意思了?!蓖醮浠ㄆ仓?,一臉的嫌棄,“不就是巴掌大一塊地嗎?平時也沒見你種出個金元寶來。我家大強那是為了村容村貌,幫你搞建設。你不說聲謝謝就算了,還跑來興師問罪?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周圍幾個鄰居聽見吵架聲,也都圍了過來。看見這架勢,大概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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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就這樣,誰有錢誰說話嗓門大。大家伙兒心里都明鏡似的,這事兒大強做得不地道,但這年頭,誰愿意為了個老實人去得罪暴發(fā)戶呢?
“老林啊,算了吧。”隔壁劉大爺勸了一句,“人家水泥都干了,總不能真讓人拿風鎬來砸吧?多大點事兒,和氣生財?!?/p>
“是啊是啊,大強這車停這也挺好看的,不礙事?!?/p>
老林看著大強那張寫滿“我就占了你能把我怎么著”的臉,又看看王翠花那一臉的刻薄相,再看看周圍這些和稀泥的鄰居。
他突然覺得沒勁透了。跟這種人講理,就是對牛彈琴。
“行。”老林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冷意,“這地我不種菜了。”
大強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遠親不如近鄰,以后我有啥好事想著你點?!?/p>
老林沒理他,轉身回了家。
過了大概半小時,老林扛著一把鐵鍬出來了。他沒去動那片水泥地,而是走到了水泥地邊緣,那是緊挨著他家院墻根的一條窄溝,大概只有三四十公分寬,還沒被水泥覆蓋到。
大強還在那兒擦車,看見老林這舉動,有點好奇:“哎,老林,你這是干啥?那兒全是碎石子,種蔥都活不了?!?/p>
老林沒搭理他,只是埋頭挖坑。那土里全是建筑垃圾,硬得很,老林一鍬下去火星子直冒。但他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一連挖了五六個半米深的坑。
然后,他從屋里拖出來一個蛇皮袋,從里面倒出來一堆黑乎乎、像樹根一樣的東西。那是他上次從工地上帶回來的毛竹鞭,本來是想種在自家后院做籬笆的。
他把這些竹鞭斬成幾段,每一段都帶著芽眼,小心翼翼地埋進了坑里。填土,踩實,再澆上一桶水。
大強叼著煙走了過來,湊近看了看,忍不住笑出了聲:“喲呵,種竹子???我說老林,你是不是氣糊涂了?這竹子喜水喜肥,你種在這石頭縫里?而且這上面就是水泥地,它往哪兒長?。窟@玩意兒能活嗎?”
老林依舊沒抬頭,只是用鐵鍬把土拍平,悶聲回了一句:“種點吃的?!?/p>
“吃的?你想吃竹筍???”大強笑得更大聲了,回頭沖著王翠花喊,“媳婦兒你聽見沒,老林想在這石頭縫里種竹筍吃!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翠花也跟著笑:“沒事,讓他種。種死了正好當柴火燒。”
老林收拾好工具,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大強一家那囂張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活不活得了,咱們走著瞧。
02
第一年,老林種下的那些竹子,確實像大強說的那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那地方土質太差,又緊挨著水泥地,營養(yǎng)跟不上。大半年過去了,地面上只稀稀拉拉地冒出了幾根細得像筷子一樣的竹苗,葉子還發(fā)黃,看著就像路邊的野草,隨時都會掛掉。
大強看在眼里,更是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他覺得老林這就是無聲的抗議,一種沒用的掙扎。
大強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滋潤了。他在那塊水泥地上搭了個彩鋼瓦的棚子,專門用來停他那輛寶貝越野車。夏天的時候,他還在棚子底下擺個燒烤架,叫上一幫狐朋狗友,光著膀子喝啤酒、擼串、吹牛逼。
那煙熏火燎的味道,全順著風往老林家院子里飄。老林平時也不怎么在家,偶爾回來一次,還得忍受隔壁半夜三更的劃拳聲。
有一次,大強喝多了,甚至指著墻根那幾根黃瘦的竹子,對朋友炫耀道:“看見沒?這就是隔壁種的,說是要吃筍。我看那筍還沒長出來,他自己先餓死了!哈哈哈哈!”
眾人跟著起哄大笑,有人還把喝剩的啤酒沫子隨手潑在了竹子根部。
老林當時就在屋里,聽得真真切切。他沒出去吵,也沒報警擾民。他只是在第二天一早,默默地拿著水瓢,給那幾根被啤酒澆過的竹子淋了點清水。
轉眼到了第二年。
竹子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只是稍微長高了一點點,大概到了人膝蓋的位置。葉子稍微綠了一些,但跟那種成片的竹林比起來,簡直就是難民營出來的。
但大強不知道的是,竹子這種植物,有個特性。前幾年,它在地面上幾乎不長,那是在“扎根”。它的根系——竹鞭,正在地底下瘋狂地蔓延,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悄無聲息地向四周擴張,尋找水源,尋找養(yǎng)分,積蓄力量。
而大強,成了這張網(wǎng)最好的“飼養(yǎng)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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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洗車方便,大強從院子里接了根水管出來,就裝在停車棚的柱子上。他這人愛干凈,車稍微有點灰就要洗。每次洗完車,那滿地的水混合著洗車液泡沫,就順著水泥地的坡度,嘩啦啦地流向了地勢較低的墻根——也就是老林種竹子的那條溝里。
甚至有時候家里洗衣服的水、涮拖把的水,王翠花圖省事,也直接往那兒潑。
老林回來看見這一幕,什么都沒說。他既沒去把溝堵上,也沒去罵大強亂排污水。有一次,他正蹲在墻根拔草,正趕上大強在那兒沖車,臟水濺到了老林褲腿上。
“哎喲,老林,不好意思啊,沒看見你在那兒蹲著?!贝髲娮焐险f著不好意思,手里水槍可沒停,臉上也沒半點歉意。
老林站起來,抖了抖褲腿上的水珠,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你洗你的?!闭f完就轉身進屋了。
“真慫?!贝髲姏_著老林的背影啐了一口,“爛泥扶不上墻?!?/p>
大強覺得老林是徹底被打服了,認命了。這塊地,現(xiàn)在實際上已經(jīng)成了他大強的私產(chǎn)。他開始得寸進尺,把家里用不著的舊輪胎、破紙箱,甚至裝修剩下的半桶油漆,都堆在了水泥地的邊緣,把老林那幾根竹子擠得東倒西歪。
老林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就像個隱形人,每次回來就看看竹子,偶爾澆點水,然后又消失在城市里打工。
但有些細微的變化,大強這種粗心的人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
比如,第二年的冬天特別冷。大強家一樓鋪了地暖,往年冬天屋里暖烘烘的,穿短袖都行??山衲瓴恢涝趺椿厥?,一樓客廳的總感覺地暖不太熱,而且不管王翠花怎么拖地,屋里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和土腥味。
大強找來當初裝地暖的師傅看了一圈。師傅檢查了分水器,又測了壓力,說沒啥大問題,可能是回填層太厚了,或者這一批管子導熱不行。
“嘖!肯定是被裝修公司坑了!”大強罵罵咧咧地給了上門費,心里把裝修公司問候了一遍,壓根沒往別處想。
03
第三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雨水也特別多。
清明節(jié)前后,老家這邊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外面到處都是濕漉漉的,空氣里能擰出水來。
大強這兩天睡得不太安穩(wěn)。他總覺得半夜樓下有動靜。
“咯吱……咯吱……”
那種聲音很輕,但是在寂靜的深夜里聽得特別清楚。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啃磚頭,又像是老舊的木門軸在轉動,甚至有時候像是骨頭生長的聲音。
“是不是進老鼠了?”王翠花半夜推醒大強,“我聽著像是在客廳?!?/p>
大強披著衣服下樓看了一圈,打著手電筒照了照各個角落,啥也沒看見。但他養(yǎng)的那只大橘貓,死活不敢進客廳,就縮在樓梯口,對著客廳那個擺著大沙發(fā)的主位角落,把背拱起來,嗓子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大強踢了貓一腳,罵了一句回房睡覺了。
但他心里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高潮發(fā)生在一個暴雨傾盆的晚上。
那天正好是大強的生日,他叫了幾個生意上的伙伴,還有村里幾個玩得好的,在家里擺了一桌。大魚大肉擺滿了桌子,幾瓶五糧液也開了封。
大家喝得面紅耳赤,正吹著牛。
“強哥,你這房子裝修得是真氣派,這地磚得不少錢吧?”一個朋友指著腳下那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說道。
“那是!”大強滿臉通紅,得意地顯擺,“這一塊磚就八百多,意大利進口的花紋!光這一樓鋪下來就花了十來萬!”
“嘖嘖,真舍得下本錢……”
“啪!”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巨響,硬生生打斷了眾人的恭維。那聲音太響了,就在屋里炸開,像是有誰在客廳里放了個炮仗。
全桌人嚇得一激靈,筷子都掉了好幾雙。
“咋了?哪兒炸了?”
“好像是地……”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客廳正中央,也就是剛才那個朋友夸的那塊“意大利進口”地磚。
只見那塊原本平整如鏡的大理石地磚,此刻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半邊磚直接崩飛了起來,滑出去半米遠,撞在電視柜上才停下。
“這地磚質量不行啊,這就炸了?”有人驚呼。
大強酒醒了一半,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心疼得直哆嗦:“這誰鋪的磚!”
他罵罵咧咧地湊過去,想看看是不是下面空鼓了。
王翠花也跑了過來,剛看了一眼,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尖叫,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啊——!!這是啥玩意兒!!”
大強被嚇了一跳,定睛往那個黑乎乎的洞里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