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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璟一直都以為,小夭畫了13年的人是相柳,畫軸名字讓他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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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涂山璟一直都以為,小夭畫了13年的人是相柳,直到女兒意外打濕畫軸,上面顯現(xiàn)的名字讓他徹底崩潰

第一章

涂山璟走進書房時,夜已經(jīng)深了。青丘的月色透過雕花木窗,灑在光潔的地板上,也灑在那幅靜靜躺在紫檀木案幾上的畫軸上。他的腳步頓了頓,目光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從畫軸上移開。又是這幅畫。小夭畫了十三年的那幅畫。

畫中是一個男子的背影。孤峭,清冷,立于茫茫海天之間。即便只是背影,即便筆墨已因年歲久遠而微微泛黃,那股子遺世獨立的意味,卻穿透紙背,撲面而來。涂山璟熟悉那個背影,就像熟悉自己掌心的紋路。那是相柳;蛘哒f,他一直以為,那只能是相柳。

十三年了。從他們定居青丘,小夭生下涂嬌,到現(xiàn)在嬌嬌都長成了活潑伶俐的十二歲少女,這幅畫就一直存在。小夭從不避諱在他面前展開畫卷,添上幾筆,或是只是靜靜凝視。她凝視畫中人的時間,有時比凝視他這個夫君還要長。涂山璟從未問過。他不敢問。有些窗戶紙,一旦捅破,下面可能就是萬丈深淵。他寧愿守著眼前這份安穩(wěn)的幸福,哪怕這幸福底下,埋著一根看不見的刺,時不時就扎他一下。

他走到案幾后坐下,揉了揉眉心。白日里族中事務(wù)繁雜,幾個長老為了東海鹽田的分配吵得不可開交,他費了好大心力才調(diào)停妥當(dāng)。此刻疲憊涌上來,但心底那點因為這幅畫而泛起的細(xì)微痛楚,卻讓疲憊變得難以忍受。他終究還是沒忍住,目光又落回了畫軸。



為什么是十三年?他有時會不受控制地想。小夭和相柳之間,有過多少他無法觸及的過往?那十三年,她流落大荒,經(jīng)歷苦楚,陪伴在她身邊的,是相柳。教她箭術(shù),予她弓箭,甚至以命續(xù)命的,也是相柳。而他涂山璟,在那漫長的歲月里,大部分時間只是個“已死”的廢人,被困在方寸之地,連自保都難。他憑什么后來居上,贏得了她的相伴?

是因為同情嗎?還是因為他足夠“安全”,足夠“溫和”,不會像相柳那樣,帶來狂風(fēng)暴雨般的激烈與危險?這個念頭像毒蛇,偶爾就會鉆進他心里,啃噬他的篤定。他知道小夭愛他,如今的生活平靜美滿,嬌嬌承歡膝下,一切都是他曾經(jīng)夢寐以求的?蛇@幅畫,這幅她傾注了十三年心血,似乎永遠也畫不完的畫,像一道沉默的陰影,橫亙在他們之間。畫中那個背影,仿佛在提醒他,小夭心里永遠有一個角落,留給了那個白衣白發(fā)的九頭妖。

“爹?”清脆的童音在門口響起。涂山璟迅速收斂了臉上的情緒,換上溫和的笑容,看向探頭進來的女兒。

涂嬌穿著粉色的寢衣,頭發(fā)有些蓬松,揉著眼睛,“您還沒睡啊?娘都睡下了,她說您今晚可能要在書房忙,讓我別來吵您。”

“爹馬上就忙完了!蓖可江Z招手讓她過來,“怎么自己跑來了?做噩夢了?”

涂嬌搖搖頭,蹭到父親身邊,很自然地也看到了案幾上的畫軸!斑,娘的畫怎么在這兒?”她好奇地伸手想去摸。

涂山璟下意識地按住了女兒的手。“嬌嬌,別動。”他的聲音比預(yù)想中急促了些。

涂嬌嚇了一跳,縮回手,大眼睛眨了眨,有些不解地看著父親。“爹,您怎么了?這畫……娘平時都不讓我碰的,說是很重要的舊物。今天怎么放在您這兒了?”

很重要的舊物。涂山璟心里重復(fù)了一遍,舌尖泛起苦澀。是啊,很重要的舊物,重要到需要耗費十三年光陰去描繪,去銘記。

“你娘大概是想添幾筆,暫時放在這里的。”涂山璟勉強解釋道,將畫軸輕輕卷起,想放進一旁的畫筒!皶r辰不早了,嬌嬌,回去睡吧!

涂嬌卻盯著那卷起的畫軸,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暗彼鋈粏,“這畫里的人,是誰啊?我問過娘好幾次,她總是笑笑,說是個故人。我問是哪個故人,她就不說了。您知道嗎?”

涂山璟卷畫軸的手指微微一僵。故人。一個讓她念念不忘十三年的故人。

“爹?”涂嬌拉了拉他的袖子。

涂山璟低下頭,看著女兒清澈無邪的眼睛,那句“是相柳叔叔”在喉嚨里滾了幾滾,終究還是咽了回去。他不想在女兒面前提起那個名字,不想讓任何可能的復(fù)雜情緒污染孩子純凈的世界。更重要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有些害怕從自己口中確認(rèn)這個答案。

“是一個……對你娘很重要的人。”他避重就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好了,這不是小孩子該操心的事?烊ニX,明天還要早起練琴!

涂嬌似乎察覺到父親不愿多談,乖巧地點點頭,“那爹也早點休息。”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jīng)被放入畫筒的畫軸,小聲嘀咕了一句,“畫了那么久,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

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涂山璟坐在原地,耳邊回響著女兒那句無心之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啊,不重要,怎么會畫十三年?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前卻仿佛又出現(xiàn)那個海邊的背影,孤絕,遙遠,屬于相柳的背影。而小夭就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畫著,一年又一年。

這平靜的幸福,底下到底有多少他未曾察覺的驚濤駭浪?這個他以為早已被時光掩埋的問題,因為女兒今晚無意間的舉動和話語,再次浮出水面,尖銳得讓他無法忽視。

第二章

翌日用早飯時,氣氛有些微妙。涂嬌看看沉默的父親,又看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母親,乖乖地扒拉著碗里的粥,不敢多話。

小夭給女兒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筍絲,柔聲道:“慢點吃!彼哪抗怆S即轉(zhuǎn)向涂山璟,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便問:“昨晚又忙到很晚?鹽田的事還沒處理完嗎?”

“已經(jīng)定了。”涂山璟喝了一口粥,味道鮮美,是他喜歡的火候,心里卻有些發(fā)堵。他抬起眼,狀似隨意地問:“我昨晚在書房看到你那幅畫了。就是畫了多年的那幅。怎么想起拿到書房去了?”

小夭夾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說道:“前些日子天氣潮,我怕放在里屋久了不好,拿出來想看看有沒有受潮。后來嬌嬌叫我,就順手放在書房案幾上了,忘了收回去!彼α诵Γ粗可江Z,“怎么?擋著你地方了?”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神情也坦然?赏可江Z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停頓。她在下意識地斟酌用詞。這個認(rèn)知讓他心底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點。

“沒有!彼瓜卵,語氣平穩(wěn),“只是看到,就隨口一問。畫……還沒畫完嗎?”

小夭沉默了片刻。涂嬌也好奇地豎起耳朵。

“嗯,”小夭輕輕應(yīng)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種涂山璟難以完全理解的復(fù)雜情緒,“總覺得……還差一點。差了點什么,就一直畫不完。”

差了點什么?是差了相柳的一個回眸,還是差了將那份感情徹底圓滿的勇氣?涂山璟捏著筷子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害怕聽到更具體的答案。

“一幅畫而已,畫了十三年,也該夠了!彼犚娮约赫f,語氣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硬邦邦的味道。

小夭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卻似乎能洞察他努力隱藏的情緒!爸皇且环,”她慢慢地說,像是在強調(diào),又像是在對自己說,“畫完了,也就放下了!

放下了?如果真的能放下,為何十三年仍未完成?涂山璟心里翻騰著疑問,但看著小夭平靜的面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胸口。他不能質(zhì)問,那會顯得他小氣、多疑,會打破他們之間努力維持的平靜。他只能點點頭,扯出一個笑容,“嗯,早點畫完也好!

涂嬌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雖然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但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些不一樣的東西。她小聲說:“娘,那畫里的人,真的那么重要嗎?比爹爹還重要嗎?”

童言無忌,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開了平靜的表象。小夭的臉色微微一變,涂山璟的心也猛地一沉。

“涂嬌!”涂山璟低聲呵斥,“胡說什么!吃飯!”

小夭卻已恢復(fù)了常態(tài),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堅定:“嬌嬌,這世上有許多種重要。爹爹是娘最親的家人,是攜手一生的人,這自然是無人可比的重要。而畫里的故人……”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是娘生命中一段無法抹去的記憶,是另一種重要的存在。就像……就像你珍藏的第一件玩具,第一次寫的字帖,它們和你最喜歡的、現(xiàn)在天天抱著的布娃娃不一樣,但對你來說,都有特別的意義。明白嗎?”

這個比喻巧妙而模糊,既安撫了女兒,也似乎在向涂山璟解釋。但涂山璟聽在耳中,卻只覺得更加苦澀。他是“現(xiàn)在天天抱著的布娃娃”,而相柳,是她“珍藏的第一件玩具”,“第一次寫的字帖”,是生命初始時更純粹、更刻骨銘心的印記嗎?

他食不知味地用完早飯,起身去處理族務(wù)。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小夭正低頭對涂嬌說著什么,側(cè)臉溫柔,晨曦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光。這一幕美好得如同幻夢?伤哪抗,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里屋的方向。那幅畫,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書房的畫筒里,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見證著他幸福下的隱痛。

整整一天,涂山璟都有些心神不寧。長老們匯報的事情,他需要反復(fù)確認(rèn)才能聽清。批閱文書時,筆尖幾次停頓,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小團污跡。他煩躁地放下筆,走到窗邊。青丘的春日,山花爛漫,景色怡人,可他卻只覺得心頭壓著一塊巨石。

他想起很多年前,小夭還是皓翎大王姬時,他們之間隔著重重阻礙。那時他以為,只要足夠努力,只要解除婚約,只要掃清一切障礙,他們就能在一起,就能獲得圓滿的幸福。后來,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有了家,有了孩子。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從未有過半分懈怠。他以為自己是幸福的,小夭也是。

可那幅畫的存在,像一根刺,時時刻刻提醒他,這份幸福或許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完整無缺。小夭心里,始終有一個角落,裝著另一個人的影子。那個人強大、神秘、與她有過生死羈絆,甚至可能……曾在她心里占據(jù)過比他更重的位置。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他涂山璟,青丘的族長,世人眼中溫潤如玉的君子,在小夭面前,卻總也揮不去那一點點自卑。這自卑源于他曾經(jīng)的狼狽不堪,源于他被踩碎過的尊嚴(yán),也源于……相柳那樣耀眼奪目的存在,曾那樣真實地存在于小夭的生命里。

他是否,真的贏得了她的全部?還是只是在她歷經(jīng)風(fēng)雨后,選擇的一個安穩(wěn)的港灣?一個可以替代相柳,給她平靜生活的“合適”的人選?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他吞沒。他必須做點什么。他必須知道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會讓他痛苦。

第三章

接下來的幾天,涂山璟表面上一切如常,對妻女體貼依舊,處理族務(wù)也依舊穩(wěn)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內(nèi)心深處那關(guān)于畫像的疑竇,正在不斷發(fā)酵膨脹。他開始更加留意小夭的言行舉止,尤其是當(dāng)她獨自一人時的神情。

他注意到,小夭偶爾會望著窗外某處出神,眼神空茫,仿佛透過眼前的青丘山水,看到了很遠的地方,看到了……大海。那時她的側(cè)影,會顯出一種淡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哀傷。每當(dāng)這時,涂山璟的心就會狠狠一揪。她在想什么?在想誰?

他也注意到,小夭雖然將畫軸收回了他們臥房旁的私室,但每隔幾日,她總會進去待上一會兒。有時時間長些,有時短些。涂山璟從未跟進去過,那是小夭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他尊重她的隱私?扇缃,這份尊重卻成了煎熬。他無數(shù)次想象,小夭在私室里,對著那幅畫像,是以怎樣的神情,添上怎樣的一筆?是懷念,是傷感,還是其他更深刻的情感?

有一次,涂嬌跑來找他,手里拿著一幅自己剛畫的涂鴉,興高采烈地說:“爹,你看我畫的山!娘說要多練習(xí),還說她以前也畫過好多好多畫呢!”

涂山璟心念一動,蹲下身,接過女兒的畫,溫和地問:“哦?娘還跟你說過她畫畫的事?她有沒有說,最喜歡畫什么?”

涂嬌歪著頭想了想,“娘說,她畫過花草,畫過小動物,還畫過……”她皺起小眉頭,“畫過很重要的人。不過她說,畫人最難了,尤其是想把心里想著的那個人畫得像,畫得傳神,特別不容易!毙∨⒛7轮赣H說話的語氣,帶著點小大人般的感慨。

心里想著的那個人……涂山璟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他摸了摸女兒的頭,“嬌嬌畫得也很好。去玩吧。”

看著女兒蹦跳著離開的背影,涂山璟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小夭對女兒說的這些話,是無心之言,還是某種暗示?畫心里想著的那個人,畫了十三年仍覺不夠傳神,那個人在她心里,究竟深刻到了何種程度?

這種無聲的折磨持續(xù)了半月有余。涂山璟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猜疑和不安逼瘋了。他渴望一個答案,又恐懼那個答案。他試圖說服自己,小夭如今愛的是他,他們有一個溫暖的家,這就夠了。誰心里沒有點過去呢?可那幅畫,那耗時十三年的執(zhí)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夠讓他觸及真相,或者至少能讓他稍微釋懷的契機。但他沒想到,這個契機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具有破壞性。

那天是涂嬌的生辰。小夭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菜,涂山璟也早早處理完事務(wù)回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涂嬌收到了不少禮物,興奮得小臉通紅,在屋子里跑來跑去。

飯后,小夭讓涂嬌去拆其他長輩送來的禮物,自己則和涂山璟坐在廊下喝茶。春日月夜,微風(fēng)拂面,本該是溫馨愜意的時刻。

“時間過得真快,嬌嬌都十二歲了!毙∝餐鹤永镒分魑灥呐畠海旖菐е鴾厝岬男σ。

“是啊。”涂山璟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暖而柔軟,“這些年,辛苦你了。”

小夭搖搖頭,回握住他,“說什么辛苦,我很滿足!彼哪抗庹嬲\,倒映著月色,也倒映著他的影子。

這一刻,涂山璟幾乎要忘記那幅畫帶來的陰霾。他幾乎要相信,自己擁有的就是全部。如果,沒有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涂嬌拆禮物拆得興起,抱著一堆玩意兒跑進跑出。其中一個精致的木匣,是涂山氏一位遠親送的,里面裝著些漂亮的貝殼和海螺,來自東海。涂嬌很喜歡,拿在手里把玩,還跑到父母面前獻寶。

“爹,娘,你們看!多漂亮!像大海一樣!”

小夭笑著接過一枚海螺,放在耳邊聽了聽,“是啊,是大海的聲音!

涂嬌玩心大起,拿著幾個海螺貝殼,模仿著擺攤的樣子,在廊下鋪了塊布,將自己的“寶貝”一一擺開,非要“賣”給爹娘。她跑進屋里,想再找點東西來充作貨物,一眼瞥見了母親私室那扇通常緊閉的門,今天因為通風(fēng),虛掩著。

小姑娘好奇心起,偷偷溜了進去。私室不大,陳設(shè)簡單,最顯眼的就是靠墻的一個畫架,上面蒙著一塊素色的綢布。涂嬌知道,那下面就是娘畫了很多年的那幅畫。她記得父母都不讓她碰,但此刻,被生辰的興奮和玩耍的沖動驅(qū)使著,她想著只看一眼,就一眼。

她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綢布的一角。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正好照在畫軸上。畫中那個熟悉的背影顯露出來。涂嬌睜大眼睛看著,覺得這畫好像和以前隔著綢布看輪廓時不太一樣,具體哪里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她看得入神,沒注意到腳下踩到了自己過長的衣擺。

“哎呀!”一聲驚叫,涂嬌整個人向前撲去,雙手本能地亂抓,正好抓住了畫架的邊緣。

“嬌嬌!”廊下的小夭聽到聲音,臉色驟變,立刻起身沖了進去。

涂山璟的心也猛地一跳,緊隨其后。

只見私室內(nèi),畫架被拉得傾斜,那卷珍貴的畫軸從架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滾動著攤開了一部分。而畫軸旁邊,是打翻了的一個小筆洗,里面殘存的清水,正汩汩地流淌出來,不偏不倚,浸向了攤開的畫卷!

“我的畫!”小夭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她沖過去,想要搶救。

涂嬌嚇傻了,坐在地上,看著漫延開的水漬,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涂山璟的動作比小夭更快,他一個箭步上前,掌心靈力吞吐,一股柔和的力量托向畫卷,想將它從水漬中移開。同時,另一只手凌空一抓,那打翻的筆洗被穩(wěn)穩(wěn)扶起,剩余的水被靈力包裹,懸在半空。

但已經(jīng)晚了。清亮的茶水,已經(jīng)浸濕了畫卷左下角不小的一片區(qū)域。墨跡在水的潤澤下開始微微暈染、變形。

小夭撲到畫卷前,看著被水浸濕的那一塊,臉色發(fā)白,手指顫抖著,想去觸碰又不敢,仿佛那濕掉的是她的心。她猛地抬頭看向嚇得大哭的女兒,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涂山璟從未見過的、近乎嚴(yán)厲的痛心和怒意。

“涂嬌!誰讓你進來的!誰讓你碰這幅畫的!”她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顫抖。

涂嬌從未見過母親如此模樣,哭得更兇了,邊哭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對、對不起……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

“看看?我說過多少次!不準(zhǔn)碰這幅畫!你為什么總是不聽!”小夭的眼圈也紅了,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她看著那被水毀掉的一角,心痛如絞,猛地蹲下身,想要用袖子去吸干水分,動作慌亂而無措。

涂山璟看著這一幕,看著小夭為這幅畫如此失態(tài),甚至對最疼愛的女兒發(fā)火,他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在這一刻,“啪”地一聲,斷了。所有的猜疑、不安、隱忍的痛楚,混合著一種冰冷的怒意,沖垮了他的理智。

“不過是一幅畫!”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小夭的手臂,阻止了她徒勞的動作。他的聲音很低,卻壓抑著駭人的風(fēng)暴,“濕了就濕了!值得你這樣對嬌嬌嗎?她今天生辰!”

小夭被他抓住,掙扎了一下,抬頭看向他,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一種倔強的維護,“這不是普通的畫!這是我畫了十三年的……”

“我知道!”涂山璟打斷她,積壓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盯著小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聲音沙啞,“我知道你畫了十三年!十三年!小夭,你能不能告訴我,也告訴你自己,畫一個相柳的背影,畫十三年,到底是為了什么?是為了銘記,還是為了……永遠無法忘懷?!”

私室里瞬間死寂。只有涂嬌低低的、被嚇住的抽泣聲。

小夭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她看著涂山璟,看著這個向來溫和的夫君眼中罕見的痛苦和質(zhì)問,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目光轉(zhuǎn)向地上濕漉漉的畫,那暈開的墨跡,仿佛也暈開了她一直小心翼翼封存的某些東西。

涂山璟看著她沉默蒼白的臉,心一點點沉入冰窖。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傷人。他松開了她的手臂,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忽然覺得無比疲憊,也無比可笑。自己這十幾年的幸福,像個一戳就破的泡沫。

他不再看小夭,彎腰,將還在抽泣的女兒抱了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嬌嬌不哭,爹帶你出去。”他的聲音恢復(fù)了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但那種溫和底下,是深不見底的荒涼。

他抱著女兒走出了私室,沒有回頭。

小夭獨自站在原地,看著父子倆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向地上被水浸濕的畫軸,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極輕極輕地?fù)徇^那濕透的絹面,指尖冰涼。月光照在她單薄的肩頭,投下一片孤寂的影子。

畫軸上,被水浸濕的那一小片區(qū)域,墨色氤氳,原本清晰的線條變得模糊。但隱約間,在那暈開的墨跡邊緣,似乎有什么極淡的、原本被隱藏的東西,正在水漬中,一點點顯現(xiàn)出輪廓。

第四章

那晚之后,涂山璟和小夭之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僵冷。涂山璟照常處理族務(wù),關(guān)心女兒,對小夭也依舊體貼周到,但那種體貼里,多了種刻意的、保持距離的禮貌。他不再追問那幅畫,不再提起相柳,甚至盡量避免與小夭獨處。晚上歇息,他也多以事務(wù)繁忙為由,歇在書房的時候越來越多。

小夭嘗試過解釋。在涂嬌睡下后,她來到書房,端著一碗安神的湯!碍Z,那天我……”

“畫受損了,你肯定很難過!蓖可江Z從文書中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打斷她,“是我反應(yīng)過激了。嬌嬌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再怪她!彼舆^湯碗,放在案幾上,語氣溫和卻疏離,“時辰不早,你早些休息吧。我這里還有幾份卷宗要看。”

他的態(tài)度堵回了小夭所有想說的話。她看著他被燭光映照的側(cè)臉,那溫潤的線條下,是她能感受到的堅硬和隔閡。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zhuǎn)身默默離開。

她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她想過告訴他,那幅畫對他、對他們意味著什么?稍挼阶爝叄瑓s總是難以啟齒。那是她心底最深處的一道疤,連帶著那段最黑暗的歲月,她本能地想要隱藏,想要保護,甚至……包括保護涂山璟,不去直面那份沉重?伤龥]想到,這份沉默的保護,卻成了傷他最深的東西。

涂嬌因為那晚的事,嚇得病了一場,高燒不退,夢里都在囈語道歉。涂山璟和小夭衣不解帶地照顧,在女兒的病榻前,兩人之間的交流才多了些真實的焦急和關(guān)切。但女兒病一好,那層無形的隔膜又悄然落下。

涂嬌病愈后,變得有些怯怯的,尤其是對著小夭。她再也不敢靠近母親的私室,甚至看到類似的畫軸都會縮一下。小夭心疼不已,加倍地對女兒好,試圖彌補那晚的失控。但她能感覺到,女兒心里有了個結(jié),而她和涂山璟之間,那個結(jié)更大。

那幅惹禍的畫,被小夭小心地收了起來。她沒有再拿出來,也沒有試圖去修復(fù)那被水浸濕的一角。仿佛那幅畫,連同它代表的秘密,都被暫時封存了。可涂山璟知道,它沒有被忘記。它只是從案頭,移到了他們各自的心頭,沉甸甸地壓著。

又過了幾日,涂山璟在書房整理舊物,無意中翻出一個多年前的紫檀木匣。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一枚磨光了邊的貝殼,一截褪了色的紅繩,幾片干燥的花瓣,還有一枚素銀的、樣式極其簡單的戒指。這些都是他和小夭定情前后,彼此贈送或一起留下的小物件,充滿了回憶。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素銀戒指上。這是當(dāng)年他身體剛剛好轉(zhuǎn),能勉強下地走動時,用自己攢了許久的、微薄的材料親手打磨的?钍胶喡,甚至有些粗糙,遠不如他后來送給小夭的那些珠寶首飾精美。但小夭一直珍藏著。

他拿起戒指,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銀圈。內(nèi)側(cè)似乎刻了極細(xì)微的字,當(dāng)年他視力未完全恢復(fù),刻得歪歪扭扭。他對著光仔細(xì)看去,是“璟”字的一半,和“夭”字的一半,交織在一起,寓意“璟夭不離”。彼時情深,覺得這樣便是永恒。

看著這枚戒指,涂山璟心頭涌起一陣復(fù)雜的酸楚。他們明明有過那樣真摯的、共過患難的感情,為何如今,會因為一幅畫,一個已經(jīng)不在的人的影子,就走到這般田地?是不信任嗎?還是他心底,始終對自己不夠自信,對這份感情不夠篤定?

他將戒指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他必須做一個了斷。不是為了質(zhì)問小夭,而是為了他自己。他不能再活在這種猜疑和痛苦里。他要知道那幅畫的真相,哪怕真相殘酷,他也必須面對。只有這樣,他才能決定,是繼續(xù)背負(fù)著這根刺走下去,還是……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書房,向小夭的私室走去。私室的門關(guān)著,但這一次,他沒有猶豫,輕輕推開了門。

小夭不在里面。室內(nèi)陳設(shè)依舊,那個畫架空著,蒙著綢布。畫軸應(yīng)該被收在別處。涂山璟走進去,目光掃過室內(nèi)的柜架。最后,他的視線定格在靠墻的一個烏木長匣上。那匣子他見過,小夭用來存放一些重要畫作。

他走過去,打開匣子。里面果然躺著那幅卷起的畫軸,還有幾幅別的畫,多是涂嬌小時候的涂鴉或是小夭閑暇時畫的花鳥。他輕輕取出那幅熟悉的畫軸,走到窗邊的光亮處。

畫卷在他手中,似乎有千斤重。他閉了閉眼,然后,緩緩將畫軸展開。

那個孤峭的背影再次映入眼簾。海水,礁石,衣袂翻飛。被水浸濕過的左下角已經(jīng)干了,但留下了一片明顯的黃褐色水漬,墨跡在那里暈染開,破壞了畫面的完整,也模糊了一些細(xì)節(jié)。

涂山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水漬上。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在水漬的邊緣,因為當(dāng)初墨跡的暈染和移動,原本畫面的一些底層線條,似乎被凸顯了出來?不,不對,不是原本畫上去的線條……那更像是,紙絹被水浸透后,顯露出了下面一層……被隱藏的字跡?

他心頭猛地一跳,湊近了些,凝神細(xì)看。陽光斜照在畫卷上,那片水漬區(qū)域,顏色深淺不一。在幾道被暈開的墨線之間,似乎真的有一些極淡、極扭曲的痕跡,像是字,又像是某種符號。但因為水漬本身的干擾和墨跡的覆蓋,完全無法辨認(rèn)。

這是什么?是畫紙本身紙張的紋路?還是……這幅畫下面,另有玄機?

一個大膽的、令人心悸的猜想浮上涂山璟的心頭。難道小夭在這幅畫上,還隱藏了什么?這隱藏的內(nèi)容,是否就是她十三年不斷描摹、卻又始終無法真正“畫完”的原因?是否就是她那天如此失態(tài)維護這幅畫的真正秘密?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如果這下面真的藏了字跡,那會是什么?是名字?是一句話?還是……別的什么?

他盯著那模糊的痕跡,試圖用靈力去感知。但靈力掃過,只能感受到畫紙和墨跡的存在,那下面的痕跡似乎被某種特殊的方法掩蓋了,靈力也探查不出究竟。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隱藏的字跡完全顯現(xiàn)出來。而這需要水,或者……更精妙的、修復(fù)古畫專用的藥水。用藥水風(fēng)險太大,容易徹底毀掉畫作。水……上次茶水浸染,意外讓部分痕跡顯露,但不夠清晰,還損壞了畫面。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既然已經(jīng)濕過一次,既然畫面已經(jīng)受損,既然他無論如何都要知道真相……那么,能不能刻意用水,讓這隱藏的字跡完全、清晰地顯現(xiàn)出來?

這個想法讓他手指微微發(fā)抖。這是小夭視若生命的畫,他這樣做,無疑是另一種侵犯和破壞?尚牡啄莻渴望答案的聲音,混合著長期以來的痛苦和猜疑,瘋狂地叫囂著。

他正盯著畫紙出神,掙扎不定,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小夭與涂嬌說話的聲音。她們回來了。

涂山璟像被燙到一樣,迅速但小心地將畫卷重新卷好,放回烏木長匣,合上蓋子。他剛做完這一切,轉(zhuǎn)過身,私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小夭牽著涂嬌站在門口,看到他在里面,兩人都愣了一下。

“璟?”小夭有些詫異,“你在這里找東西?”

涂山璟壓下狂亂的心跳,盡量讓表情自然,“哦,嬌嬌前幾日說想臨摹一幅簡單的花鳥圖練筆,我記得你這里有一幅早年的《春雀圖》,想來找找!

小夭的目光掃過室內(nèi),最后落在那個烏木長匣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春雀圖》不在這里,在我那邊的書柜第二格。你自己去拿吧!彼恼Z氣平淡。

“好!蓖可江Z點點頭,與她擦肩而過時,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氣。他腳步頓了頓,終究沒有回頭,徑直向外走去。

他能感覺到,小夭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帶著探究,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

他必須知道那畫里的秘密。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生長,壓過了所有的猶豫和負(fù)罪感。

第五章

接下來的兩天,涂山璟都在暗中準(zhǔn)備。他查閱了青丘藏書閣中關(guān)于古畫修復(fù)和隱形墨跡的典籍。果然,有一種古老的技法,用特制的墨水書寫或勾勒,平時完全隱形,只有在遇水、遇熱或遇到特定藥液時才會顯現(xiàn)。這種技法常用于隱藏重要的信息、署名,或者……寄托無法言說的情感。

這進一步證實了他的猜測。小夭的畫里,確實藏著東西。而需要用水才能顯現(xiàn)的,很可能是字。什么字?最大的可能,是一個名字。

相柳。

這個答案幾乎要呼之欲出。涂山璟的心在確定與不愿相信之間反復(fù)拉扯,痛苦不堪。但他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要親眼看到。

他選擇了一個小夭會帶著涂嬌去山下鎮(zhèn)子采買的日子。等她們乘坐的馬車消失在視線盡頭,涂山璟立刻回到了小夭的私室。

那個烏木長匣靜靜放在原處。他打開匣子,取出畫軸,這一次,他沒有去窗邊,而是將畫軸帶到了自己的書房。書房更安靜,也更隱蔽。

他將寬大的書案清理干凈,鋪上一塊干凈的白色細(xì)絨布,然后,極其小心地,將畫卷一點點展開,平鋪在絨布上。

那個熟悉的背影再次完整地呈現(xiàn)在他眼前。這一次,他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背影帶來的情緒沖擊,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黃的水漬區(qū)域。

他準(zhǔn)備好了干凈的清水,和一支極細(xì)的、尖頭裹著柔軟棉絮的小木棒。他的計劃是,用棉絮蘸取微量清水,極其小心地點涂在水漬區(qū)域,特別是那些疑似有隱藏痕跡的邊緣,讓字跡局部顯現(xiàn),而不至于大面積損壞畫作。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準(zhǔn)的控制。涂山璟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穩(wěn)定下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幾乎等同于一種背叛,對小夭隱私和情感的背叛?砷_弓沒有回頭箭,他無法再忍受活在疑影之中。

他蘸了極少的一點清水,屏住呼吸,將棉絮尖輕輕點向水漬區(qū)域邊緣一道扭曲的淡痕。

清水觸碰絹面的瞬間,被吸收。那處的顏色微微變深。涂山璟緊緊盯著,眼睛都不敢眨。

幾秒鐘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痕跡依舊是模糊的淡痕。

是水太少?還是位置不對?或者……他的猜測根本就是錯的?

他不甘心,又蘸了一點點水,這次點在了另一處墨跡暈染較重、顏色較深的地方。

清水潤開,深色的墨跡似乎又暈開了一點點,但仍然沒有清晰的字形顯現(xiàn)。

涂山璟的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珠。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那只是紙張受潮后自然的紋路變化?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畫中人的手部。畫中人是背影,手自然垂在身側(cè),只露出一小部分。以前他從未仔細(xì)看過這個細(xì)節(jié),因為注意力總是在整體的背影和那股氣勢上。此刻,或許是心境不同,又或許是光線角度的關(guān)系,他忽然注意到,畫中人那只露出少許的手指上,似乎……戴著一枚戒指?

很模糊的一個小點,若非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涂山璟的心猛地一跳,他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畫紙。

確實,在左手無名指的位置,有一個極細(xì)微的、顏色略深于周圍皮膚的小圓環(huán)輪廓。因為畫的是背影,手部細(xì)節(jié)本就簡約,這戒指更是簡略到只有一個暗示。

但就是這個簡單的暗示,讓涂山璟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戒指……

他猛地想起自己珍藏的那枚素銀戒指。那是他親手所做,內(nèi)側(cè)刻了“璟夭”字樣。而小夭也有一枚對應(yīng)的,同樣樣式簡單,內(nèi)側(cè)刻著另一半交織的名字。那是他們之間最早的、寒微時的信物。后來他送過她無數(shù)珍品,但她始終留著那枚素銀戒指,偶爾還會戴上。

畫中人手上的戒指,和他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怎么可能?

相柳怎么會戴著他的戒指?

除非……除非畫中人根本就不是相柳!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在涂山璟的腦海,讓他一陣眩暈。他扶住案幾邊緣,才勉強站穩(wěn)。不是相柳?那會是誰?是誰的背影,能讓小夭描繪十三年?是誰的背影,孤峭清冷立于海天之間?又是誰,會戴著和他涂山璟一模一樣的、象征著“璟夭不離”的素銀戒指?

一個更加荒謬、卻更讓他心臟狂跳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死死纏住了他的呼吸。

難道……

他不敢想下去,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頭頂。他必須立刻驗證!驗證那水漬下的隱藏字跡!

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他直接拿起旁邊備用的、盛著清水的淺口玉碟,將里面少量的清水,小心地、均勻地傾倒在那片水漬區(qū)域。他要讓足夠的清水浸透那一小片絹帛,讓可能存在的隱藏字跡完全、清晰地顯現(xiàn)出來!

清水緩緩漫過絹面,黃褐色的水漬區(qū)域顏色加深,被水浸潤的絹帛變得微微透明。墨跡再次開始緩慢地暈染、移動……

涂山璟死死盯著那里,眼睛因為一瞬不眨而酸澀發(fā)脹,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碎他的胸膛。

來了!模糊的痕跡在水的浸潤下,開始發(fā)生變化!一些原本看不見的、纖細(xì)的線條,正在一點點從絹帛的纖維中浮現(xiàn)出來!它們扭曲、交織,逐漸構(gòu)成筆畫的形狀……

第一個字出現(xiàn)了輪廓……第二個字……第三個……

涂山璟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仿佛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轟轟作響。他的視線死死鎖住那些逐漸清晰的字跡筆畫,大腦卻一片空白,無法理解眼前正在拼湊的信息。

那不是他預(yù)想中的兩個字。

那似乎是……三個字?

隨著清水完全浸透,那一片區(qū)域的隱藏字跡,終于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顯現(xiàn)了出來!

而小夭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是配對的那一枚。

畫中人手上的戒指,和他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怎么可能?

相柳怎么會戴著他的戒指?

除非……除非畫中人根本就不是相柳!

涂山璟的手劇烈顫抖起來,畫卷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他想看清畫上的其他細(xì)節(jié),但墨汁浸染得太厲害,很多地方已經(jīng)模糊了。

他咬咬牙,決定用靈力修復(fù)這幅畫。

只要畫恢復(fù)原樣,他就能看清所有的細(xì)節(jié),就能知道真相。

哪怕那個真相會讓他痛苦,他也要知道。

涂山璟小心翼翼地將靈力注入畫卷,淡藍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轉(zhuǎn)。

畫卷在靈力的滋養(yǎng)下,開始一點點恢復(fù)原貌。

被墨汁浸染的部分漸漸顯現(xiàn)出來,線條變得清晰。

畫中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個背影,那個站姿,那雙手……

還有那件素色長袍上,隱約可見的暗紋。

那是青丘獨有的暗紋,涂山家族的標(biāo)志。

涂山璟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畫卷完全展開了,在月光下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

可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發(fā)生了。

涂嬌不知什么時候起來了,可能是做了噩夢,想找父母。她推開書房的門,看到父親在修復(fù)那幅畫。

“爹!”她驚喜地叫道,完全沒注意到父親緊繃的身體,“您在幫娘修畫嗎?太好了,娘一定會很高興的!”

她興奮地跑過來,想要看看畫恢復(fù)得怎么樣了。

可她跑得太急,腳下踩到了自己的睡袍,一個踉蹌。

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穩(wěn)住身體,結(jié)果抓到了案幾上的茶杯。

茶杯翻倒,里面還剩半杯的涼茶潑灑出來,正好灑在畫卷的另一個角落上。

“啊!”涂嬌尖叫一聲,嚇得臉色發(fā)白,“爹,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涂山璟趕緊用靈力護住畫卷,想要阻止茶水滲透,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茶水浸透了畫紙,讓原本清的畫面又開始暈染。

但也正是這個暈染,讓畫卷角落處顯現(xiàn)出一行隱藏的字跡。

那是用特殊的墨水寫的,平時看不見,只有在被水浸濕后才會顯現(xiàn)。

涂山璟死死盯著那行字跡,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住的名字。

“這……這怎么可能……”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手一松,畫卷滑落在地。

他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都在顫抖。

涂嬌嚇壞了,從未見過父親這樣失態(tài):“爹,您怎么了?您別嚇我!”

涂山璟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地上的畫卷,盯著那個在月光下清晰顯現(xiàn)的名字。

那個名字,不是相柳。

那個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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