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香港的二月，空氣像一塊擰不干的濕毛巾，黏糊糊地貼在人身上。

老陳的報社里，煙味和發(fā)霉紙張的味道攪在一起，幾十年都沒變過。

電話響得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貓。

梁洛施發(fā)了聲明，就那幾行字，像一把小刀，把一個童話捅破了。

滿世界都在喊一個數(shù)字，三十億。

老陳把煙頭摁進(jìn)煙灰缸，他知道，錢的故事最不值錢。

他要去挖的，是那三十億下面，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東西...

2011年2月26號，是個禮拜六。

香港人要么在茶樓里掰著鳳爪看馬報，要么在商場里吹著冷氣躲避回南天。沒人料到，一顆炸雷會在下午三點準(zhǔn)時引爆。

不是通過任何一家電視臺，也不是哪份報紙的獨家。

就是一份聲明，干凈、利落，甚至有些冷。梁洛施的經(jīng)紀(jì)人盧覓雪把它發(fā)給了相熟的幾家媒體。

“新的一年，我祝各位百尺竿頭，更進(jìn)一步。踏入2011年，我本人亦走進(jìn)人生的一個新階段。我和李澤楷先生分手了。”

下面還有幾句，無非是孩子共同撫養(yǎng)，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老陳在報社的辦公桌上看到傳真機吐出這張紙時，愣了半分鐘。

紙上的黑字，在潮濕的空氣里好像都暈開了一點。他旁邊的年輕記者阿光，已經(jīng)跳了起來。

“我操！分了！真的分了！”

整個辦公室像被潑了一鍋開水，瞬間沸騰。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人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亂成一鍋粥。

主編從玻璃辦公室里沖出來，臉上的肉都在抖。“老陳，阿光，所有人都給我動起來！去挖！為什么分？錢怎么算？孩子歸誰？我要封面！要頭版！要所有人都沒看過的東西！”

阿光抓起相機和錄音筆就往外跑，嘴里喊著：“我去堵李澤楷！去他公司！”

老陳沒動。他慢悠悠地又點上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那張聲明。措辭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個謊言。豪門里的事，越是平靜，底下越是波濤洶涌。

“李澤楷先生”，不是“澤楷”，不是“孩子的爸爸”。這稱呼，生分得像是在簽一份商業(yè)合同。

三天后，第一個驚人的數(shù)字砸向了市場。

不是報社挖出來的，是一個財經(jīng)專欄的博主，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的渠道搞到的消息。

“分手費，三十億港幣，外加數(shù)棟豪宅?！?/p>

三十億。這個數(shù)字像長了腳，一夜之間跑遍了香港的每一個角落。茶餐廳里吃菠蘿油的阿伯在談，中環(huán)寫字樓里穿套裝的白領(lǐng)在談，街市里賣魚的大嬸也在談。

“嘖嘖，生三個兒子，值了！下半輩子不用愁了?！?/p>

“什么灰姑娘，這是戰(zhàn)斗機啊！這買賣做得過！”

阿光跑斷了腿，也只帶回來一些邊角料。比如李澤楷當(dāng)天面無表情地出現(xiàn)在了辦公室，比如梁洛施在加拿大的住所安保又加強了。

他對老陳抱怨：“陳哥，現(xiàn)在所有人都只認(rèn)那三十億，別的料根本沒人看?！?/p>

老陳吐出一口煙圈，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鞍⒐猓阈挪恍?，這三十億，可能只是個煙霧彈。”

“煙霧彈？三十億的煙霧彈？那真家伙得是原子彈了吧？”阿光一臉不信。

老陳沒再說話。他把煙頭捻滅，開始翻他那些積了灰的舊剪報。故事，要從頭看起。

故事的開頭，確實像童話。甚至比童話還更離奇一點。

2007年的上海，一個飯局。楊紫瓊做東。一邊是好萊塢歸來的國際巨星，另一邊是香港最扎眼的鉆石王老五，李澤楷。

梁洛施那天也在。她才十九歲，穿著一條簡單的裙子，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說話。她跟這個場合格格不入。

她出身澳門一個普通家庭，父親早逝，母親拉扯她和姐姐長大。她十二歲就簽了英皇，抽煙、喝酒、談戀愛，叛逆得像一株野草。

李澤楷注意到了她。這個男人見過的女人，比圖書館里的書還多。

名媛、明星、女主播，個個精致得像櫥窗里的娃娃。但梁洛施不一樣，她臉上有一種還沒被磨平的、生猛的東西。

飯局后，李澤楷問楊紫瓊：“那個小姑娘是誰？”

后來的一切，就像按了快進(jìn)鍵。

李澤楷開始瘋狂地追求梁洛施。他會突然飛到臺灣，只為在她拍戲的片場看她一眼。

他會送來她隨口一提的絕版書。他教她英文，教她理財，帶她去見識一個她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梁洛施從小缺愛，更缺一個像山一樣能依靠的男人。李澤楷的出現(xiàn)，填補了她生命里所有的窟窿。他不是王子，他是神。

但神也有神的敵人。梁洛施的“敵人”，是她的老東家，英皇。一紙長達(dá)十年的合約，像一條鎖鏈，把她牢牢拴住。英皇要雪藏她，不給她工作。

李澤楷做了件轟動全港的事。他找來香港最頂級的律師團(tuán)隊，要和英皇對簿公堂，為梁洛施贖身。

那段時間，媒體像瘋了一樣。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場“小超人”對決“娛樂大亨”的好戲。

官司拉扯了半年，最后以庭外和解告終。坊間傳聞，李澤楷砸了一個億，也有人說兩個億。

錢的數(shù)目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澤楷用真金白銀，向全世界宣告了他對這個女人的占有。

梁洛施自由了。她從一個叛逆的少女明星，變成了李澤楷的女人。她很快就消失在了公眾視野里，去了美國，讀書，學(xué)英文，過上了金絲雀的生活。

老陳的剪報里，有一張當(dāng)時的照片。梁洛施和李澤楷走在舊金山的街頭，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笑得像個孩子。李澤楷提著購物袋，眼神里是少見的溫柔。

那張照片，一度被認(rèn)為是世紀(jì)愛情的鐵證。

2009年4月，長子李長治在多倫多出生。

消息傳回香港，李家震動。李嘉誠親自給孫子取名，還派了八名保鏢飛到加拿大。所有媒體都用了一個詞：母憑子貴。

梁洛施抱著孩子，和李澤楷、李嘉誠的合照，被小心翼翼地發(fā)布出來。

照片里，她站在李澤楷身邊，笑得矜持而得體。她不再是那個眼神里帶著野性的少女，她成了一個母親，一個豪門繼承人的母親。

所有人都以為，她的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jìn)了李家的大門。

第二年，更重磅的消息傳來。梁洛施在舊金山，又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這一下，香港的輿論徹底沸騰了。三年抱三，全是男丁。

這在講究傳宗接代的豪門里，是天大的功勞。

梁洛施手握三張“王牌”，嫁入李家，似乎只是時間問題。報紙的標(biāo)題都擬好了——《梁洛施：百億新抱的傳奇之路》。

老陳記得，那段時間，梁洛施的每一次露面，都會被無限放大解讀。她用的嬰兒車是什么牌子，她去哪家餐廳吃飯，她手上有沒有戴戒指。

她像一個被放在玻璃罩里的展品，供所有人觀賞和揣測。

但老陳從一些零星的、不為人注意的報道里，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有一次，一個香港游客在加拿大一家普通的超市里，拍到了梁洛施。

她一個人，推著巨大的購物車，里面堆滿了尿布和奶粉。她穿著一件舊的運動外套，頭發(fā)隨便挽著，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很疲憊。

照片登在一家八卦雜志的內(nèi)頁，很小的篇幅。標(biāo)題是《豪門準(zhǔn)媳婦的平凡生活》。

但老陳覺得，那不叫平凡，那叫孤單。

還有一次，有記者拍到李澤楷深夜在蘭桂坊的酒吧和朋友喝酒，身邊圍著幾個年輕靚麗的女孩。

報道出來后，李家的公關(guān)團(tuán)隊迅速澄清，說是商業(yè)應(yīng)酬。

但一個為梁洛施家工作過的菲傭，后來辭職回了菲律賓，在社交媒體上發(fā)了幾句牢騷。她說，那個大房子，漂亮得像宮殿，但也冷得像冰窖。

先生很少回來，總是很忙，在打電話，在開視頻會議。太太大部分時間，就是陪著三個孩子，或者坐在窗邊發(fā)呆。

那幾句話，很快就被刪除了。但老陳截圖了。

他開始覺得，那個所謂的童話，可能從內(nèi)里早就開始腐爛了。

一個是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看盡人情冷暖、骨子里渴望一個溫暖家庭的女人。另一個，是出生在云端、習(xí)慣了掌控一切、視時間為金錢的商業(yè)巨子。

他們的世界，或許從一開始，就無法真正融合。

梁洛施想要的是一個丈夫，一個能陪她逛超市，能在孩子哭鬧時搭把手的男人。

而李澤楷能給她的，是一個商業(yè)帝國，是一支隨叫隨到的育兒團(tuán)隊，是無限額的信用卡。他能給她一切，唯獨給不了他自己。

裂痕，就這樣一點點地擴大。直到那份分手聲明，將一切公之于眾。

分手后的世界，是三十億的世界。

阿光每天都在追逐這個數(shù)字。今天有消息說，李澤楷送了她兩棟舊金山的豪宅，價值幾億。明天又有消息說，給了她一筆信托基金，每個月都有花不完的錢。

數(shù)字越傳越夸張，從三十億，到四十億，甚至五十億。

梁洛施被塑造成了一個“世紀(jì)撈女”。人們在驚嘆她手段高明的同時，也帶著一絲鄙夷。

一個女人，用三年的青春和三個孩子，換來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這筆賬，怎么算都劃算。

老陳不這么想。他總覺得，梁洛施不是那種女人。那個十九歲時，敢為了愛情和整個公司對抗的女孩，她的世界里，應(yīng)該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他開始了他的調(diào)查。不去找那些財經(jīng)圈的大佬，也不去堵李家的律師。他去找那些更小的人物。

他輾轉(zhuǎn)聯(lián)系上了一個曾經(jīng)在梁洛施加拿大住所做過園丁的葡萄牙老人。

老人通過郵件回復(fù)他：“那個女孩？哦，是個好姑娘。很安靜，對我們這些工人都很客氣。她好像……不太開心。我好幾次看到她一個人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著孩子們在草地上跑，一看就是一下午。她的眼神，像我們家鄉(xiāng)教堂里的圣母像，很悲傷?！?/p>

老陳又找到了一位曾經(jīng)短暫擔(dān)任過梁洛施英文老師的女士。

女士在電話里很謹(jǐn)慎：“我不能說太多。但梁洛施很聰明，學(xué)東西很快。有一次我們讀到一篇關(guān)于居里夫人的文章，她很激動。她說，她佩服的不是居里夫人拿了諾貝爾獎，而是她可以和她的丈夫在一個小小的實驗室里，一起做他們喜歡做的事。那種感覺，一定很好?！?/p>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老陳的腦子里，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被困在金絲籠里的女人。她擁有了一切物質(zhì)，卻失去了一切自由。她不能有自己的事業(yè)，不能有自己的朋友，甚至不能決定今天想帶孩子去哪個公園。

她的生活，被一份看不見的、由保鏢、管家、營養(yǎng)師和司機組成的“時間表”嚴(yán)格控制著。

她的反抗，不是大吵大鬧，而是沉默。一種絕望的、冰冷的沉默。

阿光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周刊，興沖沖地跑到老陳面前：“陳哥，你看！大料！傳聞?wù)f，分手是因為梁洛施想復(fù)出拍戲，李家不準(zhǔn)！說是豪門媳婦怎么能拋頭露面?！?/p>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合理，也很有戲劇性。為了事業(yè)放棄豪門，這很符合梁洛施的性格。

但老陳搖了搖頭?！安粚ΑＨ绻皇菫榱藦?fù)出，她拿了錢，隨時可以復(fù)出。她現(xiàn)在不就準(zhǔn)備復(fù)出了嗎？分手的核心，肯定不是這個?！?/p>

“那還能是什么？”阿光不解。

“我不知道。但一定有比三十億，比復(fù)出拍戲，更重要的東西?！崩详愓f。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濃霧里摸索的人，他知道前面有座山，但他看不清山的樣子。

突破口來得毫無征兆。

老陳有個老朋友，在一家律師行當(dāng)高級合伙人。

這家律師行，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李梁二人的分手協(xié)議，但和李澤楷的律師團(tuán)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一次私下的飯局，酒過三巡，老陳旁敲側(cè)擊地問起這件事。

他的朋友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說：“老陳，這事水深得很。外邊傳的那些，都是皮毛。我只跟你說一句，李先生的律師團(tuán)，那都是香港最頂尖的人精，跟他們打交道，梁洛施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占到便宜？”

“你的意思是，三十億是假的？”老陳追問。

“錢是真的，甚至可能更多。”朋友壓低了聲音，“但錢是最好解決的問題。對他們那種級別的人來說，錢只是數(shù)字。真正麻煩的，是錢買不到的東西?！?/p>

朋友看老陳一臉困惑，笑了笑，不再多說。

這次談話，讓老陳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他需要一個更核心的信源。

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年輕律師，叫方維。

一年前，方維還在李澤楷御用的那家頂級律所實習(xí)，后來因為壓力太大，跳槽到了一家小所。老陳在一次采訪中認(rèn)識他，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嘴不嚴(yán)，但人還算正直。

老陳把他約了出來，在灣仔一家不起眼的日式小館。

幾杯清酒下肚，方維的話匣子打開了。他開始抱怨現(xiàn)在的工作多無聊，懷念以前在大律所接觸到的那些“驚天大案”。

老陳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向了李澤楷。

“你們以前，是不是經(jīng)常處理李先生的案子？”

方維的眼睛亮了一下，帶著一絲炫耀的口氣：“當(dāng)然了。Richard Li是我們所最大的客戶之一。他的事，都是我們老板親自跟的?！?/p>

“那梁洛施那單，你經(jīng)手了？”老陳看似隨意地問。

方維的表情瞬間變得警惕起來?！瓣惛纾@可不能亂說。我們有保密協(xié)議的。”

老陳笑了笑，給他滿上一杯酒。“我懂，我懂。就是好奇。外面?zhèn)鞯蒙窈跗渖?，三十億，五十億。一個小姑娘，真有那么大本事？”

酒精似乎讓方維的防備心松懈了一些。他喝了一大口酒，長嘆一口氣。

“本事？她哪有什么本事。她那邊的律師，跟我們這邊比，就是小學(xué)生對上大學(xué)教授。一開始提的那些條件，什么要名分，要公司的股份，全被我們老板一條一條地駁回去了?！?/p>

“那后來怎么談成的？”

“后來……后來她好像換了個思路?！?/p>

方維回憶著，“有一次開會，我們這邊洋洋灑灑準(zhǔn)備了幾十頁的方案，全是關(guān)于錢、房子、基金怎么給。結(jié)果她那邊律師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只有幾句話。我們老板看完，當(dāng)場就愣住了。”

“寫了什么？”老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具體的我不能說。我只記得，從那天起，談判的方向就全變了。不再是錢的問題了。我們團(tuán)隊為了那幾句話，開了好幾個通宵的會。甚至……我聽我老板的秘書說，李先生自己，也為了這個條款，一晚上沒睡?！?/p>

方維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敬佩和不解。

“陳哥，你知道嗎？我們這些搞法律的，見慣了人為了錢、為了利益，打破頭，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但我第一次見到，有人在那么大一筆錢面前，提出的要求，跟錢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老陳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那層濃霧，仿佛就要散開了。

他給方維又倒了一杯酒，聲音放得更輕：“方維，就透露一點點。那幾句話，到底是什么方向的？是關(guān)于她自己以后再婚的限制？還是關(guān)于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

方維猶豫了很久，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老陳期待的眼神?；蛟S是酒精，或許是對那個條款本身的震撼，讓他最終決定冒一次險。

他把身體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

“陳哥，這事你聽完，就爛在肚子里。那份協(xié)議，外面叫它分手協(xié)議。但在我們內(nèi)部，它有另一個名字，叫‘未來保障協(xié)議’。外邊傳的三十億，豪宅，那些都是A部分，是給梁洛施本人的，讓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部分，我們這邊給得很痛快，李先生的意思是，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p>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異常嚴(yán)肅。

“真正讓所有人都頭疼的，是B部分。一份附加條款。這份條款，在場的那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大律師，包括我老板，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都以為翻譯搞錯了。那個要求……太奇怪了，它跟一個二十二歲女人的思維方式完全不符。它不像是一個母親的要求，更像是一個……一個深謀遠(yuǎn)慮的戰(zhàn)略家的布局?！?/p>

老陳屏住了呼吸。

年輕律師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dāng)時的震撼場景，他湊到老陳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份條款的內(nèi)容，與再婚無關(guān)，與財產(chǎn)無關(guān)，甚至與她自己都無關(guān)。它的所有指向，都關(guān)乎三個孩子的未來，具體來說是……”

方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他老板的名字。他的臉“刷”的一下白了，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對老陳說：“不行，我不能再說了，陳哥，對不住！我得走了！”

他沒等老陳反應(yīng)，就慌里慌張地沖出了小館，消失在灣仔擁擠的人潮里。

老陳一個人坐在那，手里還握著那杯冰冷的清酒。

“具體來說是……”

那后面，到底是什么？

一個讓頂級律師團(tuán)震驚，讓李澤楷徹夜難眠的條款。

一個與金錢、婚姻、個人利益都無關(guān)，卻直指未來的條款。

老陳的腦子飛速地旋轉(zhuǎn)著。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即將觸碰到這場豪門風(fēng)暴最核心的那個秘密。一個比三十億分手費，要震撼一百倍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老陳把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攤滿了所有的資料。梁洛施的生平，李澤楷的商業(yè)版圖，甚至還有李嘉誠的傳記。

方維的話，像一把鑰匙，但插進(jìn)鎖孔后，卻打不開門。

“與再婚無關(guān)，與財產(chǎn)無關(guān)，與她自己都無關(guān)?！?/p>

“所有指向，都關(guān)乎三個孩子的未來?！?/p>

“挑戰(zhàn)了豪門百年來傳承的核心規(guī)則?！?/p>

“像一個深謀遠(yuǎn)慮的戰(zhàn)略家?！?/p>

這些詞句在他腦海里反復(fù)回響。

孩子的未來，能有什么條款，嚴(yán)重到這個地步？撫養(yǎng)權(quán)？方維說了不是。繼承權(quán)？這不用爭，三個兒子是法定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教育？李家有全世界最好的教育資源，梁洛施沒理由拒絕。

到底是什么？

老陳點上一根煙，目光落在了那本李嘉誠的傳記上。他翻開其中一章，標(biāo)題是《長江之子》。

里面詳細(xì)描述了李澤鉅和李澤楷兄弟倆的成長路徑。從小接受最嚴(yán)格的精英教育，十幾歲就被送到國外讀書，大學(xué)讀的專業(yè)，是父親為他們規(guī)劃好的。

畢業(yè)后，直接進(jìn)入家族企業(yè)，從基層做起，一步步被培養(yǎng)成商業(yè)帝國的接班人。

李澤鉅穩(wěn)重，順從，完美地走了父親為他鋪好的路。

而李澤楷，是那個叛逆者。

老陳的目光停在了一段話上。李澤楷在斯坦福畢業(yè)后，并沒有立刻回香港進(jìn)入家族企業(yè)。

他去了加拿大，創(chuàng)辦了自己的投資公司，甚至為了創(chuàng)業(yè)，賣掉了父親送給他的豪宅。

他用自己的方式，向那個強大的、無所不在的父親，證明自己的價值。他想擺脫“李嘉誠之子”的光環(huán)。

但最終，他還是回來了。在父親的召喚和龐大資源的支撐下，他回到了香港，創(chuàng)立了盈科，成為了那個叱咤風(fēng)云的“小超人”。

他的叛逆，最終還是被那套強大的家族規(guī)則所“收編”。他終究還是活成了父親期望他成為的樣子——一個成功的商人，一個帝國的管理者。

老陳手里的煙，燒到了盡頭，燙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猛地站了起來。

他想通了。

梁洛施要的，不是給孩子們“什么”。而是要一個“不什么”的權(quán)利。

她看到了李澤楷身上的掙扎。

她看到了一個男人，即便擁有了富可敵國的財富和權(quán)力，卻依然無法擺脫那條由血緣和姓氏鋪就的、金光閃閃的軌道。他的人生，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預(yù)設(shè)好了。

她不希望她的兒子們，也走上同樣的路。

她不希望她的三個孩子，從懂事起，就被灌輸“你是李家的繼承人”，不希望他們的童年被商業(yè)課程和帝王之術(shù)填滿，不希望他們的人生，在21歲之前，就只有一個選項——成為下一個李澤鉅，或者下一個李澤楷。

老陳拿起筆，在紙上，一字一句地寫下了他推測出的那條附加條款的內(nèi)容。

寫完后，他看著那行字，感到一陣脊背發(fā)涼的震撼。

這不是一個母親的感性要求。這是一個女人，用她所能付出的一切，為她的孩子們，進(jìn)行的一場豪賭。賭一個叫做“自由”的未來。

老陳沒有把他的推測立刻寫成報道。他需要驗證。

他又一次聯(lián)系了那個跳槽的年輕律師方維。這一次，他沒有約飯，只是發(fā)了一條短信。

短信上，就是他寫下的那行字。

過了很久，久到老陳以為方維不會回復(fù)了，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只有一個字。

“服?！?/strong>

后面，還跟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符號。

老陳知道，他猜對了。

那則石破天驚的附加條款，內(nèi)容大致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