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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年評銜,彭陳分歧,彭德懷:國防部長,你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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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回溯到八十年代中期,周恩來的親弟弟周同宇,邁進了西花廳的大門,去瞧瞧嫂子鄧穎超。

倆人聊著家常,周同宇心里那股憋屈勁兒就竄上來了。

他這心里始終橫著一根刺:當年特殊時期,那是親哥哥周恩來大筆一揮,親自下令把他送進大牢的。

鄧穎超聽罷,長嘆一聲,掏心窩子說了句大實話:“你覺得自己冤,我這心里的苦水比你還多呢。

按理說我早該在政府里擔個一官半職,可偏偏是你那位好大哥死活攔著…

就因為我是他的家屬,他壓我壓得比誰都狠?!?/strong>

這大概是那個年代,頂層人物身上一種特有的“怪癖”——對自己家里人動刀子,往往比對外人還要狠辣三分。

給名人當?shù)艿懿蝗菀?,當媳婦也難受,這當侄子的更是有苦說不出。

要論這方面的體會,恐怕沒人比彭德懷的親侄子彭啟超更深刻了。

把日歷翻回到1955年。



那會兒,全軍上下正為了第一次大授銜的事兒忙得熱火朝天,空氣里既透著緊張又帶著興奮。

身在國防部長位置上的彭德懷,特意跑了一趟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

名義上是去檢查工作,說白了,他是去會老友的。

院長陳賡跟他是老相識,戰(zhàn)火里滾出來的交情,與其說是上下級,倒不如說是過命的兄弟。

老戰(zhàn)友碰頭,少不了要互相打趣幾句。

聊完了學院建設的正經事,話頭一轉,自然就扯到了授銜這個敏感話題上。

陳賡評個大將,那是鐵板釘釘,誰也沒二話。

無論是翻翻老皇歷看資歷,還是數(shù)數(shù)身上的傷疤戰(zhàn)功,哪怕是沖著“黃埔三杰”這塊金字招牌,給個大將都在情理之中。

正聊得起勁,彭德懷冷不丁問了一嗓子:“老陳啊,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子,你給他劃哪一檔了?”

彭德懷嘴里的這個“侄子”,就是在哈軍工念書的彭啟超。

這后生的命苦。



他是彭德懷三弟彭榮華的骨肉。

當年彭榮華為了掩護哥哥,把命都搭進去了。

1942年,年僅15歲的彭啟超在地下黨的護送下,從湖南老家一路顛簸到了延安。

打那以后,他就跟在大伯身邊,雖說是叔侄,感情上跟親爺倆沒兩樣。

陳賡那是多精明的人,對于彭總的脾氣秉性,他摸得門兒清。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要是把彭啟超評高了,彭老總準得拍桌子罵娘;要是評低了,又對不住這孩子在戰(zhàn)場上流的血。

于是,陳賡字斟句酌地回道:“那肯定是按規(guī)矩辦。

照著他入伍的年頭和立的功,咱們院里給評了個‘小’上尉?!?/p>

您聽聽陳賡這措辭,特意在“上尉”前頭加個“小”字。

這就是話術,意思是:不高,真不高,也就是個芝麻綠豆大的上尉。

其實陳賡心里這筆賬算得明白著呢:彭啟超1942年就參軍了,那是正兒八經的抗戰(zhàn)老兵;在西北戰(zhàn)場上那是真刀真槍干過來的,身上帶著傷;來上學前職務都到了副連(也有說是代副團)。



拿當時的杠杠一卡——“正連、副連準尉至上尉”,給個上尉,那叫嚴絲合縫,誰也挑不出理來。

誰承想,彭德懷連個磕巴都沒打,當場就炸了廟。

“老陳,這絕對不行!”

彭德懷大手一揮,斬釘截鐵,“他今年滿打滿算才27,嘴上沒毛,肩膀上扛個上尉的牌子到處晃悠,像什么話。

依我看,給個中尉就撐死了。”

陳賡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陣子來找他的人多了去了,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有嫌豆豆少的、嫌牌牌小的、抹眼淚的、拍桌子的,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可像彭德懷這樣,主動要把親侄子的軍銜往下擼的,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陳賡畢竟惜才,辦事也講究個一碗水端平。

他硬著頭皮想再爭取一下:“彭總,我這可都是照章辦事。

給啟超定上尉,那是恰如其分。

他在大西北打仗時都代過副團長了,這不過分?!?/p>

這就顯出兩個人腦回路不一樣了。

陳賡認的是“死理兒”。

國家既然定了章程,劃了線,只要夠格,該給什么給什么。

不能因為你是誰的親戚就多給,也不能因為你是誰的親戚就少給。

這才是公道。

可彭德懷琢磨的是“大局”。

他根本不聽陳賡那些解釋,直接反問:“關鍵是他太嫩了,讓他爬那么高有什么好處?”

陳賡還在那磨嘴皮子:“就算年輕,咱也不能刻意打壓啊。

彭總,您心里清楚,這軍銜高低,對他將來的前途影響大著呢。”



這也是掏心窩子的話。

那個年頭,軍銜不光是個名頭,那跟工資、待遇,甚至以后能升到哪一步都掛著鉤呢。

少一顆星,搞不好得奮斗好幾年才能補回來。

彭德懷點點頭,這些道理他哪能不懂。

可他心里的算盤,打得比陳賡更“狠”。

最后,彭德懷不想再繞彎子了,臉色一沉,直接下了命令:“陳賡,既然你講規(guī)矩,我是國防部長,你是院長,這就得聽我的?!?/p>

官大一級壓死人。

陳賡徹底沒詞兒了。

話說到這份上,再頂嘴就是抗命。

沒辦法,陳賡只好嘆了口氣,把名冊上彭啟超那一欄里的“上尉”,提筆改成了“中尉”。

這事兒做得隱秘,可消息長了腿,跑得快。



等到授銜名單一張榜,彭啟超整個人都傻眼了。

跟他一塊兒參軍的老戰(zhàn)友,清一色都是上尉;甚至有些資歷還沒他深的,肩膀上也扛著上尉。

他拿著尺子對著條例比劃了一遍又一遍,橫算豎算,自己怎么著也該是上尉啊。

怎么莫名其妙變成中尉了?

彭啟超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是不是陳賡院長搞錯了?

或者中間出了什么岔子,被人給穿小鞋了?

年輕人火氣旺,受不得這種不明不白的委屈。

他越琢磨越氣,最后把牙一咬:去北京,找大伯彭德懷評理去,非得討個說法不可。

當天晚上,彭啟超隨便找了個公事的由頭,跳上火車直奔北京。

他熟門熟路地摸進了中南海,一頭扎進了彭德懷的辦公室。

猛地看見侄子進來,彭德懷先是一怔,接著笑罵道:“你個臭小子,來也不打個招呼,嚇我一跳?!?/strong>

彭啟超還沒想好怎么切入正題,先打了個哈哈:“我來北京送份材料,明兒一早就趕回哈爾濱。”

彭德懷那眼睛毒得跟什么似的,一眼就看穿了侄子的小九九:“院里那么多人手,非得讓你個大忙人來送材料?

我看你是借公濟私?!?/p>

彭啟超知道大伯最恨特權,趕緊找補:“好久沒見您了,怪想伯伯、伯媽的。”

聽了這話,彭德懷頓了一下。

他對這個侄子那是真疼,也就沒再追究他怎么跑來的,順嘴換了個話題:“對了,啟超,聽說你們院正在評銜,結果出來了嗎?”

這可是個話口。

彭啟超深吸一口氣,把憋了一路的火全倒了出來:“正評著呢。

伯伯,我這次來,就是想跟您念叨念叨這事。

我覺得,這太不公平了?!?/p>

彭德懷眉毛微微一挑,臉上不動聲色:“怎么個不公法?”

彭啟超開始擺事實、講道理:“您看啊,我15歲就去延安參加革命,解放戰(zhàn)爭里身上也掛了彩,上學前就是副連長,照著條令,我妥妥的是個上尉,可院里偏偏就給了個中尉?!?/strong>

彭德懷沒接茬,依舊在那聽著。

彭啟超見大伯沒反駁,膽子更肥了:“那些跟我一批入伍的,在別的單位都掛上尉了,往后我要是跟人家站一塊兒,這不是憑空矮了半截嗎?”

彭德懷還是不吭聲。

這時候,彭啟超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以為大伯是站在他這邊的,或者是想讓他多提供點證據(jù)。

于是,他把最后的底牌亮了出來:“伯伯,我們陳院長可是您的老部下,您看能不能跟他打個招呼,把我的軍銜往上提一提?”

話音剛落地,屋子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彭德懷把手里的筆往桌上一拍,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侄子的眼睛問:“你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這點破事?”

語調全變了。



彭啟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伯動了真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彭德懷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攤牌:“啟超啊,我不怕告訴你,把你軍銜壓低一級,那就是我讓你們院長干的?!?/strong>

這話就像一盆冰水,直接把彭啟超澆了個透心涼。

他僵在那兒,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話:“伯伯,您干嘛要這么做???

我可是您的親侄子。”

接下來的這番話,算是把彭德懷治家的那一套講透了。

彭德懷正色道:“就因為你是我的親侄子,這刀子才必須落在你頭上。

了解你底細的人,知道你是憑本事拿的上尉;不了解的,還以為是走了我的后門。

我只有委屈你,才能讓別人沒話講?!?/strong>

這就是彭德懷心里的“賬本”。

在1955年那個幾百萬人評銜的大盤子里,里面的關系錯綜復雜,利益糾葛大了去了。

多少雙眼睛盯著上頭?

又有多少人覺得評低了在鬧情緒?

作為主持軍委日常工作的國防部長,彭德懷必須立起一根標桿。

這根標桿不能是旁人,只能是自家人。

要是連親侄子都被降了銜,別人還好意思爭嗎?

要是親侄子都吃了啞巴虧,別人還好意思鬧嗎?

這是拿一家人的“虧”,去換全軍的“服”。

可對于27歲的彭啟超來說,這個道理太大、太沉了。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還有滿肚子的委屈:“伯伯,您講原則,對自己人嚴,這沒毛病。

可您想過沒?

評軍銜也是我這輩子的大事啊,關系到我以后的進步。



就算您不替我想,總該替您那個犧牲的弟弟想想吧?”

提到了犧牲的父親,這一下算是戳到了彭德懷心窩子上最軟的那塊肉。

彭德懷為了革命,弟弟彭榮華、彭金華都把命搭進去了。

作為幸存的長兄,他對這些烈士遺孤那是視如己出,平日里疼得不行。

彭德懷沉默了許久,屋子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最后,他緩緩開口:“你剛提到你犧牲的父親,我這當大哥的確實虧欠他,所以我對你們幾個孩子一直當親生的看…

但也僅止于此。

直到談話結束,彭德懷也沒松口說要恢復他的上尉軍銜。

彭啟超氣鼓鼓地站起來,扭頭就走。

這一夜,叔侄倆鬧了個不歡而散。

第二天一大早,北京火車站。

彭啟超買了回哈爾濱的票。

這會兒他的心算是徹底涼透了,他明白,胳膊擰不過大腿,中尉就中尉吧,認命了。

就在火車快要開動的時候,一個人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彭啟超定睛一看,驚得合不攏嘴,竟然是妹妹彭鋼。

彭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里捧著個包裹。

她把東西塞給哥哥,說道:“是大伯讓我來的。

他讓我給你帶條圍巾,說哈爾濱那邊冷?!?/p>

說著,彭鋼又從兜里掏出一封信:“這也是大伯親筆寫的?!?/p>

火車哐當哐當開動了,汽笛聲震天響。

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彭啟超拆開了那封信。

信不長,字跡熟悉又剛勁有力:

“啟超,既然生在彭家,就得守彭家的規(guī)矩,那就是無論何時都要清正、廉潔、誠實。

老實人眼下可能會吃虧,但往長遠了看,老實人不吃虧。

想想那些為了革命把命都丟了的人,你還會為了肩膀上多一顆豆、少一顆豆去煩惱嗎…

車廂里人聲嘈雜,彭啟超捧著那封信,耳邊仿佛響起了大伯的低語。

那是一代元帥的一片苦心。

他拿走了侄子的軍銜,卻給了侄子一樣更金貴的東西——一種在這個世上挺直腰桿做人的底氣。

那一刻,淚水打濕了信紙。

彭啟超終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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