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凌晨，中南海靜悄悄的。值班的醫(yī)護人員守在儀器旁，滴答的秒針像在催促時間。此刻，陪伴毛主席二十二年的保健醫(yī)生王敏清心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原本不具備長壽條件，卻走到了八十三歲，這一路究竟憑什么？”帶著疑惑，他回憶起與主席相處的十個春秋，許多細節(jié)連成了答案。

追溯時間，一九五四年八月，北京醫(yī)院調人，中南海保健局接到任命，三十二歲的王敏清被點名入列。第一次為主席測脈，他發(fā)現(xiàn)脈象偏弱，睡眠顛倒，作息混亂。醫(yī)學教科書告訴他：長期晝夜顛倒，胃腸與心臟都會吃不消，壽命通常會被拉短。他暗自擔憂，卻不好多言。誰料這一擔憂，整整延續(xù)到一九七六年。

毛主席的生活節(jié)奏有些“反人類”。白天睡，夜晚辦公，凌晨三四點依舊燈火通明。有人勸，他揮揮手：“夜里安靜，思路清?！蓖趺羟逶囍嵝眩骸爸飨?，少熬點夜。”主席笑著把茶杯往他手里一塞，“喝口茶再說”。一句輕巧的調侃，化開了緊張，也透露了習慣難改的倔強。

既然改變不了作息，醫(yī)生只能盯緊飲食。毛主席對吃并不挑剔，但有自己的“門道”：一是不油膩，二是少精細。早餐他常要一碗小米粥、一個小饅頭，配幾根咸菜；午晚兩餐也簡單，一葷兩素，外加一小碗湯。最常見的葷菜是溫火慢燉的紅燒肉和鯉魚。慢燉得足，油脂滲出，膽固醇雖高，卻因烹飪時間長被分解一部分。六十年代營養(yǎng)學界已有研究稱，低溫長時烹飪可使五花肉中的膽固醇減少近半，不得不說，這與主席偏愛的做法不謀而合。

主席愛青菜，幾乎逢菜必夾。對苦瓜情有獨鐘的緣由，誰也說不清。賀子珍曾托李敏從湖南老家捎來豆豉與小米椒，囑咐廚房“把苦瓜煸出幽香才對得起鄉(xiāng)味”。如此清淡與葷香相互平衡，長年下來，體檢報告里膽固醇、血糖一直穩(wěn)在可控范圍。

更獨特的，是他把“茶當菜”。會議桌上一杯濃茶，待茶湯見底，他總把軟塌塌的茶葉夾起吞下。有戰(zhàn)士好奇：“主席，茶葉這味道苦吧？”他笑答：“良藥苦口，茶葉也一樣?！倍喾印ⅫS酮、維生素在那一口苦中悄悄入肚，抗氧化、清除自由基并非玄學。長期抽煙本應增大癌變風險，可直到晚年，影像學檢查也未發(fā)現(xiàn)惡性病灶，這一細節(jié)讓王敏清嘖嘖稱奇。

吃完要動。主席常念“飯后百步”，出門沿瀛臺小徑緩緩踱步，偶爾擺臂，偶爾駐足看荷。有時散步遇到衛(wèi)士，竟能聊到哲學?！斑\動不只鍛煉肌肉，還鍛煉腦子?！彼腴_玩笑的語氣，讓跟在后面的王敏清無話可接。到了中年，他迷上乒乓球；六十歲后，登山換成游泳。值得一提的是，一九六六年六月，他七十二歲，再次橫渡長江，江水湍急，他卻從容換氣，還招手示意記者拍照。醫(yī)學指標顯示，那次橫渡令肺活量增加，心率指標呈年輕化，這不是奇跡，而是多年鍛煉的自然回饋。

心態(tài)的影響常被忽視。主席處事豁達，“遇事不怒”是他口頭禪。戰(zhàn)爭年代槍林彈雨都扛過來了，建國后再大難題，他總能笑著鋪開一張紙揮筆寫詞。五七年反右，他仍抽空與柳亞子唱和；躲進韶山的雨夜，他吟出“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情緒平穩(wěn)，內分泌系統(tǒng)得以自洽，血壓、血糖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不至于失控。王敏清事后想起，總覺心理因素甚至比飲食鍛煉更關鍵。

可惜勞逸均衡這一條，主席實在做不到。每逢重大決策，日程一連排到凌晨，十幾小時高強度閱讀、批示、討論，極限工作壓得工作人員都叫苦。七十年代初，他出現(xiàn)心律不齊、肺氣腫，醫(yī)生建議立刻減負?？伤麛[手：“革命不是請客?！庇彩前盐募У酱差^，一邊吸氧一邊審閱。這個習慣，持續(xù)到生命盡頭。倘若勞逸也能適度，他或許還能多活幾年，這是王敏清多年后的惋惜。

醫(yī)學角度看，影響壽命的因素無非遺傳、環(huán)境、生活方式三大板塊。主席早年逃荒、求學，環(huán)境艱苦；家族中也無明顯長壽基因；剩下只能靠后天習慣彌補。于是，簡約飲食、堅持運動、情緒豁達成了三根支柱。再加上大量閱讀和寫作訓練了大腦，使神經(jīng)系統(tǒng)保持活躍，阿爾茨海默癥等老年病始終未見端倪。

“主席，您長壽的秘訣到底是什么？”一九七二年的一個深夜，王敏清按指脈結束，順口問了句。主席放下書，笑著豎起四根手指：“吃素為主，飯后走走，不跟自己生氣，累了就停?！闭f完，輕輕合上《史記》，示意關燈休息。話不多，卻句句在理。

從醫(yī)學到養(yǎng)生，王敏清把這“四條”反復拆解，也寫進了數(shù)篇學術筆記：降低高脂紅肉攝入比例，控制總能量；餐后十五分鐘內進行輕運動；保持積極情緒，提高腎上腺皮質激素耐受；以及適應個人生物鐘，形成自身節(jié)律。今天看來，不過是現(xiàn)代預防醫(yī)學的基本原則，但在五六十年代，能嚴格執(zhí)行的并不多。

毛主席能夠八十三歲告別，是幸運，也是自律。作息混亂這塊短板，被三塊長板拉平；先天不足，被后天努力補齊。王敏清在備忘錄末頁寫下一句話：“人不必完美，但要對自己負責?！被叵氘斈?，那盞徹夜未眠的臺燈下，四條簡潔的“16字養(yǎng)生法”比任何補藥都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