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故事來源《明太祖實(shí)錄》、《明史?太祖本紀(jì)》、《國初事跡》，部分章節(jié)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diǎn)，請理性閱讀。

洪武年間的一個深秋，南京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氣中。

刑部大牢的死囚房里，一個身穿囚服的中年男人正靠著冰冷的墻壁，閉目養(yǎng)神。他叫周德興，曾經(jīng)跟隨朱元璋一起打天下，如今卻成了待斬的死囚。

獄卒端來最后一頓飯時，周德興睜開眼睛，嘴角竟然浮現(xiàn)出一絲冷笑。

"你笑什么？"獄卒不解地問。

周德興沒有回答，只是端起那碗摻著沙子的米飯，一口一口慢慢吃著。他在想，明天午時三刻，自己的人頭落地時，那位坐在龍椅上的人，會不會有一絲后悔？

畢竟，他貪的那點(diǎn)銀子，比起他為大明立下的汗馬功勞，實(shí)在算不得什么。

更何況，這天下當(dāng)官的，誰的手是干凈的？

周德興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押入大牢的同一天，另一封密信也送到了朱元璋的案頭。

寫信的人，是他曾經(jīng)最信任的老部下，如今的江西布政使劉伯常。

信上只有一句話：陛下，天下誰人不貪污，你殺得完嗎？

朱元璋看完這封信，沉默了很久。

那天夜里，他一個人坐在御書房里，面前擺著厚厚一摞奏折。每一本奏折上，都記錄著各地官員貪污受賄的罪證。有的貪了幾百兩，有的貪了幾千兩，還有的貪了上萬兩。

他拿起朱筆，在每一本奏折上批下同樣的字：斬。

可是批著批著，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還是個要飯的和尚時，親眼看見家鄉(xiāng)的縣令如何搜刮民脂民膏。

那一年大旱，顆粒無收，老百姓餓得啃樹皮、吃觀音土，可縣令大人的府邸里，卻夜夜笙歌。

他的父親、母親、大哥，都是在那一年餓死的。

臨死前，母親拉著他的手說："重八，你要是有出息了，一定要讓老百姓吃上飽飯。"

就是這句話，支撐著他從一個乞丐，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打下了天下，建立了大明，本以為可以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墒菦]想到，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竟然一個個都變成了他當(dāng)年最痛恨的人。

他們貪污、受賄、欺壓百姓，和那些前朝的貪官污吏，有什么區(qū)別？

朱元璋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來人！"他大喝一聲。

太監(jiān)王景弘小跑著進(jìn)來，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傳旨，讓劉伯常面圣。"

王景弘領(lǐng)旨而去，朱元璋卻久久無法平靜。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天下誰人不貪污，你殺得完嗎？

這八個字，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半個月后，劉伯常到了南京。

他是朱元璋的老部下，當(dāng)年跟著朱元璋打天下時，不過是個小小的百戶。

后來因?yàn)樽鲬?zhàn)勇猛，又識文斷字，被朱元璋一路提拔，做到了江西布政使的位置。

按理說，他應(yīng)該感恩戴德才對�？墒沁@些年，他眼看著昔日的戰(zhàn)友一個個被殺，心里早就涼透了。

胡惟庸案，殺了三萬多人。空印案，又殺了幾千人。郭桓案，更是牽連了幾萬人。

如今的朝堂上，已經(jīng)沒有幾個老人了。那些新上任的官員，一個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哪天就輪到自己。

劉伯常覺得，與其這樣提心吊膽地活著，不如痛痛快快地說一句真話。

所以他寫了那封信。

早朝那天，朱元璋高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跪著的劉伯常。

"劉伯常，你那封信，朕看了。"

劉伯�？牧艘粋�頭："臣知罪。"

"你知什么罪？"朱元璋冷笑一聲，"你是覺得朕殺人殺得太多了？"

劉伯常抬起頭，直視著朱元璋的眼睛："陛下，臣斗膽問一句，這些年您殺了多少人？"

朝堂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朱元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劉伯常。

劉伯常繼續(xù)說道："臣粗略算過，從洪武元年到現(xiàn)在，因貪污被殺的官員，不下上萬人�？墒潜菹�，貪污的人少了嗎？"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大："沒有！不但沒有少，反而越來越多！為什么？因?yàn)楫?dāng)官的都知道，反正早晚是個死，不如趁活著的時候多撈一點(diǎn)。陛下，您這樣殺下去，殺得完嗎？"

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伯常卻像是豁出去了一樣，繼續(xù)說道："臣知道，臣今天說了這些話，必死無疑。可是臣不怕死。臣只是想問陛下一句：天下誰人不貪污，你殺得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