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今天是結婚三十年紀念日,我久違地去商場買了一條白色裙子。
年輕時我很喜歡白裙,但生孩子后,傅謹嚴從不讓我穿。
他嫌棄我因懷孕發(fā)福的肚子,強迫我穿黑色,說黑色遮胖。
后來他的小青梅蘇眉離婚住到我家。
我不僅負責一家上下七口人的衣食住行,還要單獨伺候小青梅。
她說洗衣機傷衣,衣服要我手洗。
說外面的早餐不衛(wèi)生,要我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為她做精致的五樣早餐。
兒子傅霖也常常指責我走樣的身材讓他在朋友面前抬不起頭。
我就這樣任勞任怨像頭老黃牛一樣活了三十年。
直到今天,傅謹嚴讓我為他小青梅洗腳。
看著蘇眉那張保養(yǎng)得當的臉我再也不想忍下去。
“我們離婚吧。”
傅謹嚴震驚起身,“離婚?不就是洗個腳,至于嗎?”
“至于?!?/p>
1
傅謹嚴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又轉瞬無奈地笑了。
“是因為你一直想要的鐲子給了蘇眉吧?”
那個鐲子是婆婆的傳家寶。
婆婆說這是一代又一代傳承下來的,只傳給最孝順的兒媳。
這些年我上班前早早做好一家人的早餐。
中午一個小時的午休還要回家做飯,滿桌子豐盛的菜為了趕時間總是隨便扒拉幾口。
婆婆癱瘓在床,我比她親女兒還要孝順。
小姑子嫌棄老人的屎尿不愿意照料。
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為老人家換洗擦身。
我不在意鐲子值不值錢,付出這么多就想獲得一個認可。
我想著哪天婆婆能夠把這個鐲子傳承到我手里。
最后沒想到卻到了蘇眉的手里。
我看著蘇眉手上的鐲子愣了神。
傅謹嚴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拉出。
“你要是真想要個鐲子我也可以給你買。”
“不過,你天天有那么多家務要干,要是磕了碰了多劃不來?!?br/>傅家不是沒有錢,是蘇眉覺得請保姆是不尊重勞動人民的行為。
他倆是知名音樂家,手指寶貴。
所以這個家所有事情都落在了我的頭上。
低頭看著自己粗糲腫脹的雙手,我再一次肯定地說:“我要離婚。”
傅謹嚴溫柔地撥過我眼前的碎發(fā),溫聲哄著我:
“不要鬧了,都是做奶奶的人了還耍什么小性子?!?br/>“蘇眉要保持體態(tài),彎腰不方便,你幫她先把腳洗了,水要涼了?!?br/>兒子傅霖也過來幫腔。
“媽,你趕緊洗吧,待會六點還要去酒店慶祝呢?!?br/>堅定離婚的心此刻開始動搖,原來他們還記得今天是結婚紀念日。
我激動地走進臥室翻出前幾天買的白色裙子。
裙擺還有一圈蕾絲花邊。
自從身材走樣后,好多年不穿裙子了。
服裝導購拿走我挑選的黑色長褲,遞給我這條裙子。
她熱情洋溢地對我說:
“剛看見您看了這條裙子好久,衣服不一定非得是褲子,也可以是裙子。”
“這件裙子您穿起來一定好看?!?br/>在試衣間的鏡子面前,我看著自己穿著這身白色裙子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時候我也漂亮,臺下的觀眾也都在為我喝彩。
2
換好衣服后,傅謹嚴看著我愣在原地。
隨后便不耐煩地皺眉看著我,“你怎么突然穿起白裙子了?!?br/>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兒子拿著禮物袋從房間出來,見我一身打扮也是一愣。
“媽,你這么大把年紀還學年輕小姑娘啊?!?br/>“你那個肚子能不能減一下肥,難看死了?!?br/>我也只是抿著嘴苦笑。
到酒店點完菜后,服務員送來了一個蛋糕。
上面立著兩個小人,女人偶穿著白色的長裙和男人偶挽在一起。
蛋糕打開的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我和傅謹嚴結婚的樣子。
心頭涌上一陣陣暖意,傅霖這孩子有心了。
傅霖先把切了男人偶的蛋糕遞給傅謹嚴。
我伸手準備接那個有女人偶的蛋糕。
他卻轉頭遞給坐在傅謹嚴旁邊的蘇眉。
“祝賀眉姨和爸爸演出二十周年,長長久久?!?br/>蘇眉的搭檔本來不是傅謹嚴。
她的老公總是懷疑她和搭檔有染,最后甚至動手打了她。
離婚后便和傅謹嚴組了搭檔。
傅謹嚴彈鋼琴,蘇眉拉小提琴。
看著三人其樂融融,我甚至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外人。
飯剛吃幾口,傅謹嚴突然想起什么。
“佳云,你先回去吧,家里的多多還沒人喂?!?br/>多多是蘇眉的狗,她很寶貝。
平時也不讓我們給它喂狗糧。
她說狗糧都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做的,多多吃了不放心。
于是每餐我都按照她的要求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肉和蔬菜給多多做狗飯。
蘇眉空靈的嗓音突然出聲:“沒事的,先把飯吃完也不著急?!?br/>傅謹嚴輕輕覆上蘇眉的手,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
“多多的腸胃很脆弱的,你先回去,等會我們給你打包點飯菜。”
傅霖連忙起身走過來將我拉起來。
“媽,你就先回去吧。”
“待會我們還要陪眉姨逛街買衣服呢,那里都是高檔衣服你也穿不上?!?br/>我低頭冷笑一聲:“在你們眼里,我就連條狗都不如嗎?”
當初是傅謹嚴說,讓我不要工作,不要再出去拋頭露臉。
他賺的錢夠多,只需要我在家當個全職太太就行。
后來,是蘇眉說女人不能只在家當個蛀蟲,我就成了這個家的保姆。
忙里忙外,到頭來還不如一只狗重要。
蘇眉一臉委屈地看著傅謹嚴。
“都怪我,我不該養(yǎng)狗的?!?br/>“我從來沒有那個意思,你們這樣害嫂子誤會我?!?br/>說著說著還小聲啜泣起來。
傅霖抽回拉在我胳膊上的手,惡狠狠回頭瞪我一眼。
“媽,你怎么變得這么自私?!?br/>“讓你做個狗飯還和狗比上了,真讓我惡心?!?br/>我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了。
如果當初是因為愛而結婚,現(xiàn)在愛在生活中一點一點消磨殆盡。
“傅謹嚴,我要和你離婚?!?br/>“現(xiàn)在,馬上,一刻也等不了?!?br/>渾身的血在此刻全部涌上心頭,心臟撲通撲通快要跳出來。
一團看不見的火馬上就要順著我的五臟六腑爆發(fā)出來。
對面的男人也是一樣,他的手輕輕摟著正在哭泣的女人。
額頭的青筋卻為他說盡憤怒。
我就這樣看著他,一直看著。
他隨手拿起餐盤旁的筷子向我砸來。
“你長能耐了,今天是你第二次拿離婚來威脅我?!?br/>“我也最后警告你,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br/>筷子不偏不倚砸在額頭別的發(fā)夾上。
咔吧一聲隨著筷子一同掉在了地上。
我彎下腰撿起,小心翼翼擦掉上面的灰,上面的圖案卻怎么都粘不回來。
這個發(fā)夾是傅謹嚴求婚時送給我的。
他說發(fā)夾不值什么錢,別在頭上,就像他隨時陪伴在我左右。
我捧著發(fā)夾,眼睛開始酸澀。
這個發(fā)夾我一直舍不得帶,今天想著是個紀念才拿出來。
沒想到我所珍視的東西就這樣被毀掉。
傅謹嚴冷哼一聲,“不就是個發(fā)夾,我回頭賠你一萬個。”
“給你身上全別滿,小家子氣?!?br/>說完他拉起蘇眉的手和傅霖轉身離開。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男人的對話框回復過去:
【我接受你的邀請?!?br/>3
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下起大暴雨。
打車軟件上面顯示著前面還有999+人排隊。
看來雨下了好一會了。
我走進雨幕里抬頭,雨水順著睫毛滴進眼睛里。
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太過刺激,眼睛泛起酸脹的感覺。
一輛車快速開過,雨水混著泥巴濺了我一身。
潔白的裙子此時布滿泥點子,狼狽極了。
走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鐘。
站在門外我聽見里面有說有笑。
傅霖語氣激動地歡呼。
“眉姨,您穿這身裙子真是太漂亮了,您的氣質襯得裙子都貴了不少?!?br/>下一句語氣驟變,說的話讓我心如冰窖。
“哪像我媽,跟個農村大媽似的,還要學您穿白裙子?!?br/>生傅霖前,我的身材也是很好的。
甚至生產那天,醫(yī)生都夸像我這樣快生的孕產婦還有這樣的身材太稀有。
順產的時候胎位不正,難產還大出血。
血流了一地,病危通知下了三次。
生完后我元氣大傷,打了很多激素藥。
身體瞬間像打了氣的氣球迅速膨脹。
盡管我餓到營養(yǎng)不良,餓到暈倒,卻一點肉也沒減下來。
還記得傅霖小時候捏起我肚子上的贅肉。
眼里的厭惡和嫌棄讓我至今難忘。
他說:“媽,我同學的媽媽身材都很好,打扮得漂漂亮亮,你怎么是這樣啊?!?br/>“一定是你太懶了,同學們都嘲笑我,你能不能為我考慮考慮?!?br/>當時安慰自己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
都是童言無忌,也不一定是壞心。
直到有一次他要開家長會。
他瞞著我讓傅謹嚴去參加,可是傅謹嚴剛好抽不出身。
他竟然打電話給蘇眉,讓蘇眉代替家長去。
我知道兒子要開家長的消息立馬趕過去,卻聽他正得意地拉著蘇眉跟他的同學們介紹道:“這個才是我媽媽哦,之前的那個是我家的保姆?!?br/>同學半信半疑地恭維著哈哈大笑:
“我就說呢,你媽媽怎么會那么難看,原來是保姆啊?!?br/>他撇撇嘴,“要不是我爸心軟,我早把那個丑八怪趕出去了,每次吃她做的飯我都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