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一個顯赫了幾代的貴族家庭,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末路的?

答案藏在他們的飯桌上。

從用銀模子刻出的面片,到違背天理的羊胎料理,再到小姐們自掏腰包買野菜。

賈府的餐桌變遷,暴露了一個驚人的真相——這個家族的崩塌,不是因為窮,而是因為太缺德。

當奢侈跨越了道德的紅線,報應就已經在路上了。

01

想知道一個家族什么時候開始走下坡路?

看他們的飯桌就夠了。

賈府早年間的吃食,聽名字平平無奇,但制作過程能把人嚇一跳。

就拿寶玉挨了打之后念叨的那碗「小蓮蓬荷葉湯」來說,乍一聽像是普通的蓮子羹,對吧?

錯了。

這玩意兒的本質就是一碗面片湯,只不過每一片面都得用特制的銀模具壓成荷花的樣子,上面還要仔細雕出蓮蓬的紋路。

湯底不是清水,而是熬了幾個時辰的雞湯。

光是為了這么一碗看著清淡的湯,背后得動用多少人力物力?

銀匠要打模子,廚子要搟面片,還要有專人熬湯。

原文里提到,這套模具一共有四副,每副都有一尺多長,一寸見方,上面鑿著豆子大小的各種花樣——菊花、梅花、蓮蓬、菱角,總共三四十樣,打得十分精巧。

就連見多識廣的薛姨媽看了都覺得稀奇,忍不住感嘆:「你們府上也都想絕了,吃碗湯還有這些樣子。」

這種排場,已經不是簡單的「會吃」能概括的了,這是炫耀式的消費。

但在賈家人眼里,這不過是日常便飯罷了。

02

說到賈家的奢侈吃法,就不得不提那道讓劉姥姥聽得目瞪口呆的「茄鲞」。

這道菜的名字里有個「茄」字,您可別以為茄子是主角。

恰恰相反,茄子在整道菜里的占比還不到1%。

鳳姐當時是怎么介紹的?

「先把剛摘下來的嫩茄子去皮,切成細丁,用雞油炸透。」

「然后準備雞胸肉、香菇、竹筍、豆腐干、各種果脯,統(tǒng)統(tǒng)切成小丁。」

「這些配料要用雞湯慢慢煨煮,最后用香油提味,糟油調和,裝進壇子里密封。」

「等要吃的時候取出來,再拌上新炒的雞肉丁就成了。」

劉姥姥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這得用掉十幾只雞,就為了配那么一小撮茄子?

這種做法已經夠離譜了。

但和接下來要說的那道菜比起來,茄鲞簡直算是勤儉持家。

03

真正讓賈府走向不歸路的,是賈母餐桌上的那道「牛乳蒸羊羔」。

那天大觀園下了雪。

第二天一早,寶玉餓著肚子跑到賈母那里蹭飯,因為吃完還得趕去參加詩社活動。

他催了好幾次,菜終于上桌了。

頭一道就是牛乳蒸羊羔。

賈母看著這道菜,慢悠悠地說:「這東西是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人用來進補的,屬于沒見過天日的珍品,你們年輕人可吃不得。」

寶玉當時就愣住了。

什么叫「沒見過天日」?

不就是用牛奶燉羊肉嗎,怎么還不能見天日了?

而且賈母為什么特意強調小孩子不能吃?

這里頭藏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清代美食家袁枚在《隨園食單》里揭開了這道菜的真面目。

所謂的「羊羔」,根本不是普通的羊肉。

而是還沒出生就被人工取出的羊胎。

對,您沒聽錯。

是從懷孕的母羊肚子里直接剖出來的、尚未成形的小羊。

這才是「沒見天日」的真正含義——它壓根就沒機會睜眼看這個世界。

為了追求所謂的「極致口感」和「大補功效」,賈家人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會吃是真會吃。

缺德也是真他媽缺德。

04

說到這兒,可能有人要問了。

賈家之前不也很奢侈嗎,怎么偏偏這道菜成了分水嶺?

因為奢侈和作惡是兩碼事。

那些銀模子、復雜工序,頂多算是揮霍錢財,浪費人力。

但牛乳蒸羊羔不一樣。

這道菜已經跨越了道德的紅線,觸碰了生命的底線。

為了滿足口腹之欲,為了所謂的延年益壽,賈家人剝奪了一個尚未出生生命的生存權。

這不是簡單的奢華。

這是披著美食外衣的殘忍。

從這道菜出現(xiàn)之后,賈府的命運就開始了肉眼可見的轉折。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開始一點點收回曾經賜予他們的福澤。

報應,已經在路上了。

05

牛乳蒸羊羔之后,賈家的伙食開始斷崖式下跌。

以前那些聽都沒聽過的復雜菜品,逐漸從餐桌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呢?

雞蛋羹、醬蘿卜這種尋常人家都吃得起的東西。

更諷刺的是,連貴為賈家三小姐的探春,想吃點新鮮玩意兒,都得自己掏腰包。

廚房管事的跟她說:「前幾天三姑娘和寶姑娘要吃個油鹽炒枸杞芽,先給了我500錢讓單獨買。」

您品品這話里的意思。

油鹽炒枸杞芽——這是什么菜?

說白了就是炒野菜。

從名字就能看出來,和之前那些復雜到離譜的菜品根本沒法比。

更關鍵的是,探春得自己出錢,讓廚房單獨采購。

這說明什么?

說明賈家的后勤系統(tǒng)已經開始崩潰了。

以前那個能隨時供應各種奇珍異饌的龐大體系,現(xiàn)在連給小姐們變著花樣做菜都做不到了。

廚房的常規(guī)供應變得越來越單調、保守。

探春這點小小的需求,在賈家鼎盛時期,一句話就能解決。

現(xiàn)在卻要動用私房錢。

這是家族共同體經濟崩潰的微觀體現(xiàn)。

06

到了后期,賈母的餐桌更是一落千丈。

開始出現(xiàn)「酒釀」「清蒸鴨子」這種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的普通菜。

不用復雜工序,不用稀奇原料。

就是普通老百姓家里也能做出來的家常菜。

從銀模子壓出的荷花面片,到剖出的羊胎,再到清蒸鴨子。

這條餐桌降級之路,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了賈府的衰敗軌跡。

那個曾經需要動用幾十號人,耗費無數珍貴食材的后勤保障系統(tǒng),徹底瓦解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簡陋、越來越普通的日常伙食。

即使不去看賈家在其他方面的種種問題,單從這餐桌上的變化,就能看出這個家族大勢已去。

07

其實在牛乳蒸羊羔出現(xiàn)之前,賈府的奢華還有很多體現(xiàn)。

就拿那場著名的螃蟹宴來說吧。

那是第38回,薛寶釵出錢請史湘云辦的一場宴席。

寶釵本來覺得這已經很「省事」了。

但劉姥姥聽說后,忍不住感嘆:「這一頓的錢,夠我們莊稼人過一年了。」

她還細細算了一筆賬。

那螃蟹都是特大號的,一斤就稱兩三個。

三大簍,七八十斤重。

一斤五分銀子,十斤五錢,五五二兩五,三五一十五。

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兩銀子。

要知道,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也就這么多。

而這,不過是賈府一頓隨便吃吃的點心而已。

這種揮霍,在賈府看來稀松平常。

但在外人眼里,已經是天文數字。

08

再說說賈府的餐具。

中國人講究「色香味俱全」,這個「色」不光指菜品本身,也包括盛菜的器皿。

賈府的餐具有多講究?

劉姥姥進大觀園那次,王熙鳳特意給她拿了一雙沉甸甸的銀筷子。

鳳姐還故作正經地解釋:「這銀筷子可以用來檢驗菜里是否有毒,菜里若有毒,銀筷就會變色。」

劉姥姥拿著那雙銀筷子,笨手笨腳地夾菜,逗得滿堂哄笑。

她苦笑著說:「這個菜里有毒,我們那些都成了砒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