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老家有個習(xí)俗，給出的紅包數(shù)額不能比別人給你的少。

去姑姑家拜年前，我刷到一篇奇葩的帖子：

【如何在拜年這天賺夠一年工資——】

【今年我剛生了二胎，我準(zhǔn)備給我侄女準(zhǔn)備一個10萬元的大紅包，她就得給我兩個孩子一人10萬，這樣我就白賺10萬?！?/p>

我剛準(zhǔn)備罵帖主有病，就到了小姑家。

一開門，小姑就笑嘻嘻遞來一個薄薄的紅包。

“宣樂新年快樂，這是小姑的一點心意?！?/p>

我沒多想，接過紅包就塞進(jìn)口袋，“謝謝小姑——”

小姑笑意更盛，“這里面有10萬，密碼是6個8。”

1

我聯(lián)想到剛剛刷到的帖子，瞬間呆愣在原地。

那篇帖子里描述的套路，此刻正活生生地發(fā)生在我身上。

紅包在我口袋里仿佛變成了燙手山芋，我立馬就想要把它還回去。

“小姑，這紅包太厚了，我不能收?！蔽壹泵Π鸭t包掏出來，雙手遞還給她。

小姑的臉色瞬間變了，笑意凝固在臉上，隨即浮現(xiàn)出一層明顯的不悅。

“宣樂，你這是什么意思？”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好心好意給你包紅包，你卻不領(lǐng)情？”

“不是的小姑，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么？”她打斷我，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覺得我給不起？還是覺得我別有用心？”

“這才工作不到一年，你就心眼子多到把我當(dāng)外人看待了？”

周圍的親戚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說我。

“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長輩給紅包是心意，推來推去像什么樣子?！?/p>

“就是，十萬塊呢，你小姑多疼你，你還往外推？”

“宣樂啊，你是在外面發(fā)大財了嗎？十萬都瞧不上了？”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那篇帖子的內(nèi)容，想要說出我的顧慮，但看著周圍一張張或責(zé)備或疑惑的臉，話卻堵在了喉嚨里。

如果我當(dāng)眾說出那個“雙倍返還”的猜測，無異于指控小姑居心叵測。

以她此刻的情緒，恐怕會當(dāng)場翻臉，這個年誰都別想好過了。

小姑趁機把紅包重新塞回我手里，語氣強硬：“拿著！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這個姑姑！”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親戚們或真或假的指責(zé)聲中，我最終只能被迫收下這十萬元紅包。

紅包薄薄的一張卡，此刻卻重若千鈞。

我知道，從接過它的這一刻起，我就陷入了一個進(jìn)退兩難的困局——收，意味著我可能要回禮二十萬；不收，我在親戚圈里就徹底成了“忘恩負(fù)義”的白眼狼。

這個年，注定過不安生了。

2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那張薄薄的銀行卡像一塊烙鐵，隔著衣料燙著我的大腿。

我機械地咀嚼著飯菜，耳邊是小姑滔滔不絕的炫耀——老公去年又升了職，她剛換的寶馬。

“宣樂啊，你在那小公司一個月掙多少？”小姑夾了一筷子魚，狀似無意地問。

“八千多?！?/p>

“哎喲，那可得省著點花?！彼Φ靡馕渡铋L，“現(xiàn)在年輕人開銷大，不像我們，錢都是給孩子攢著的?！?/p>

我攥緊了筷子，指節(jié)發(fā)白。

飯后，親戚們聚在客廳看電視節(jié)目，嗑瓜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縮在角落的沙發(fā)上，正想著找個什么借口提前離開，一個身影突然竄到我面前。

“表姐！新年好！”

是小姑的大兒子，豆豆。

十二歲的男孩，長得虎頭虎腦，此刻卻瞇著眼睛，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那姿勢熟練得讓人心驚。

“新年好，豆豆。”我強撐著笑容，從包里掏出提前準(zhǔn)備好的紅包。

這是我昨晚特意去銀行取的現(xiàn)金，用嶄新的紅紙包好。

按照往年慣例，給晚輩的壓歲錢一千元，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豆豆接過紅包，卻沒有像往年那樣道謝跑開。

他站在原地，手指靈活地拆開了封口。

“才一千？”

豆豆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電視節(jié)目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男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他捏著那十張粉紅色的鈔票，嘴角往下撇，眼眶說紅就紅。

“嗚嗚嗚……”他竟當(dāng)場哭了起來，“表姐好小氣！媽媽說她給了你好多錢！你就給我這么點！”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怎么了怎么了？”小姑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她撥開人群沖進(jìn)來，看到兒子手里的鈔票和滿臉淚痕，臉色驟變。

她一把摟住豆豆，尖聲問道：“寶貝，誰欺負(fù)你了？”

“媽媽！表姐只給我一千塊！”豆豆把臉埋進(jìn)她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不是說表姐收了我們家很多錢嗎？她怎么這么摳門！”

小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周圍的親戚紛紛圍攏，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二姨先開口，語氣里滿是責(zé)備：“宣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小姑剛給了你十萬，你給豆豆才一千？這比例也差太遠(yuǎn)了吧？”

“是啊，”三舅公抽著旱煙，眉頭皺成川字，“禮尚往來，懂不懂？人家給你多少，你就算不能全給，也得有個心意吧？”

“我看啊，”大姑陰陽怪氣地插嘴，“是工作久了，心變野了。十萬塊揣兜里，一千塊打發(fā)侄子，這算盤打得精啊?！?/p>

“不是……”

“不是什么？”小姑猛地站起來，豆豆還在她懷里抽噎。

她指著我，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宣樂，我真心實意把你當(dāng)親侄女看待！十萬塊，我眼都不眨就給你了！你就這么看不起我兒子？”

“你收我錢的時候怎么不推辭了？現(xiàn)在給我兒子壓歲錢，就拿出這點打發(fā)叫花子？”

3

親戚們的指責(zé)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太不懂事了，這孩子。”

“十萬換一千，這買賣做得值啊。”

我深吸一口氣，終于從口袋里掏出那個裝有銀行卡的紅包。

我將紅包放在茶幾上，金屬與玻璃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密碼六個八，一分沒動?！?/p>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小姑的臉色變了又變，青一陣白一陣。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聲音尖利，“想把紅包還給我，當(dāng)眾打我的臉？”

我笑了笑，“小姑，你說啥呢？這是我給豆豆的紅包?！?/p>

不等她反應(yīng)，我就把紅包塞進(jìn)她懷里。

“這年也拜了，我走了?！?/p>

我起身就朝大門走去，小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那是我終于中套的得意。

她猛然搶到我面前，側(cè)過頭，朝著正在沙發(fā)另一端喝茶的小姑父遞了個眼色。

那眼神快得像一道閃電，卻精準(zhǔn)無比。

小姑父手里的茶杯頓在半空，隨即會意地放下，起身快步走向里屋。

“宣樂啊，”小姑的聲音忽然變得綿軟，帶著一種刻意的親昵，“你可不能偏心。”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手指輕輕摩挲著懷里豆豆的頭發(fā)，“豆豆是大兒子，可我們小寶也是我的心頭肉。你給了豆豆紅包，小寶那份可不能少?！?/p>

話音剛落，小姑父就從臥室走了出來，懷里抱著一個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嬰兒——那是小姑剛生的二胎，還在襁褓里只會咿咿呀呀。

客廳里親戚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帶著審視和期待。

二姨嗑瓜子的聲音停了，三舅公的旱煙桿在嘴邊懸著，大姑的嘴角已經(jīng)提前掛上了準(zhǔn)備看戲的笑意。

這是要逼我“雙倍返還”。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不顯，反而彎起眼睛笑了：“小姑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小寶這么可愛，當(dāng)然也要有紅包?！?/p>

我伸手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比剛才給豆豆的那個鼓脹得多，紅紙被撐得幾乎要裂開，邊角處甚至能看到里面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妮喞?/p>

小姑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見獵物。

小姑父更是按捺不住，抱著孩子往前湊了兩步，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貪婪：“宣樂，這紅包看著厚，里面該不會裝的是練功券吧？”

“而且，怎么都不像是十萬塊的樣子！”

他嗤笑一聲，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就要來拆紅包，“我得打開檢查檢查，不然怎么知道你有沒有——”

紅包封口被撕開。

小姑父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從得意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最后只剩下無止境的驚恐。

4

“孩子他爸，里面有十萬嗎？”

看到小姑父臉色不對，小姑伸長脖子，想要親自查看。

小姑父的巴掌來得猝不及防。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

小姑被打得偏過頭去，精心打理的卷發(fā)凌亂地散在臉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她捂著臉，眼睛瞪得滾圓，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打我？”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你瘋了嗎？”

“不要臉的東西！”小姑父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指著小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我當(dāng)初怎么瞎了眼娶了你這種女人！”

客廳里一片死寂。

親戚們面面相覷，二姨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三舅公的旱煙桿掉在地板上，大姑的嘴角的笑意也僵住。

“這……這是怎么了？”二姨最先反應(yīng)過來，連忙上前拉住小姑父的胳膊，“有話好好說，大過年的，動手干什么？”

“是啊是啊，”三舅公也顫巍巍地站起來，“夫妻間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小姑父卻一把甩開二姨的手，將那個被撕開的紅包塞進(jìn)自己外套內(nèi)襯的口袋。

他臉色鐵青，額角還掛著因暴怒而滲出的細(xì)密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向我時，聲音里帶著壓抑的顫抖：“宣樂，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這紅包……你不用給了，趕緊走吧?！?/p>

我笑得溫婉，“那小姑父，我真的走了?！?/p>

“快點走吧！”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瘟神一樣，怕我走得太慢，甚至還從背后推了我一把。

“站住！”

小姑尖利的嗓音刺破空氣，她顧不上火辣辣的臉頰，一個箭步?jīng)_到我面前，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她眼底燒著瘋狂的執(zhí)念，精心描繪的眼線因表情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

“想走？”她冷笑一聲，染著鮮紅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紅包沒給夠，你今天就別想踏出這個門！”

“十萬換一千，你當(dāng)我是什么？慈善家？”

她轉(zhuǎn)頭瞪向小姑父，聲音陡然拔高：“還有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憑什么讓她走？她今天必須給豆豆和小寶各包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小姑父的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你給我閉嘴！”

“啪！”

第二記耳光比第一聲更響亮，更決絕。

小姑被打得踉蹌后退，高跟鞋一崴，重重撞在茶幾上。

玻璃臺面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她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wěn)，嘴角已經(jīng)滲出一絲血跡。

客廳里徹底炸了鍋。

“哎喲造孽?。　倍涛孀∽?，瓜子殼從指縫里簌簌往下掉。

三舅公顫巍巍地指著小姑父：“你、你怎么又動手！”

大姑卻反常地安靜下來，她瞇起眼睛，目光在小姑父鼓起的衣袋和暴怒的面容之間來回游移，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尋常的氣息。

小姑徹底瘋了。

她不再理會小姑父，而是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猛地轉(zhuǎn)向我。

她沖過來抓住我的肩膀，指甲隔著羽絨服都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歇斯底里地?fù)u晃著：“說！你他媽到底在紅包里塞了什么！”

“是不是假鈔？還是你故意羞辱我？”

她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眼眶紅得嚇人，卻一滴淚都沒有，只有瘋狂的猜忌和貪婪。

我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這副機關(guān)算盡卻滿盤皆輸?shù)某髴B(tài)，忽然覺得荒謬又可悲。

“你說話啊！啞巴了？”

小姑見我不答，猛地松開我，轉(zhuǎn)身就朝小姑父撲去。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把紅包給我！我要看看這個賤人到底耍了什么花樣！”

“你瘋了！別碰——”

小姑父試圖護(hù)住衣袋，但小姑已經(jīng)整個人撞進(jìn)他懷里。

嬰兒被這劇烈的動作驚醒，在襁褓中發(fā)出凄厲的啼哭。

小姑父單手抱不穩(wěn)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內(nèi)袋，兩人在狹窄的客廳里扭打成一團(tuán)。

“給我！給我！”

小姑嘶吼著，指甲在小姑父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她趁他吃痛分神的瞬間，猛地探手進(jìn)他西裝內(nèi)袋，死死攥住那個紅包往外拽。

絲綢內(nèi)襯發(fā)出撕裂的聲響。

“嘩啦——”

紅包里的東西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緊接著，一張折疊的白紙飄落在最上面，攤開的角度恰好讓在場親戚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