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張大媽,今天的排骨特別新鮮,您拿這塊,不僅肉厚,我還給您把零頭抹了?!?/p>
“好嘞,南喬老板就是大氣!你今天臉色看著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可能是昨晚盤賬睡晚了,不礙事。您點名要的黑豬肉我給您留著呢,一共八十五塊錢,您拿好?!?/p>
“行,下次我還來你家買。”
初秋的早市人聲鼎沸,生鮮超市里擠滿了挑選蔬菜的街坊??諝饫锘熘a的魚腥味和帶著泥土氣息的青菜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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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喬送走最后一位早市的顧客,轉身走到收銀臺后面。她的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的防水圍裙也沾滿了肉末和水漬。超市里的理貨員今天請假了,她這個當老板的只能親自上陣,從凌晨四點去批發(fā)市場進貨,一直忙到了現(xiàn)在,連一口溫水都沒來得及喝。
就在這個時候,口袋里的手機發(fā)出了刺耳的鈴聲。沈南喬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南喬,排骨買了嗎?今天廷崢下班早,你趕緊把飯做上?!彪娫捘穷^傳來了婆婆潘秀琴的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急躁和不容反駁的命令感。
“媽,超市剛進了一大批海鮮,前面顧客多,我還在后方盤點賬目,得晚一點才能回去?!鄙蚰蠁逃X得肚子有些隱隱作痛,眉頭皺成了一團。
“盤賬能有伺候老公重要?你那破超市一天能賺幾個大錢?趕緊回來做飯,別磨磨蹭蹭的,今天廷峰和曼曼他們也要過來吃好的!”婆婆的聲音猛地拔高,說完根本不給沈南喬解釋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南喬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剛想彎腰去搬腳下的那箱帶魚。突然,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從腹部猛烈地襲來。那感覺就像是有一把生銹的刀子在肚子里瘋狂地攪動。她雙腿瞬間發(fā)軟,連站都站不住了,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冰冷潮濕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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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喬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鼻腔里灌滿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頭頂是醫(yī)院急診室慘白刺眼的白熾燈。旁邊的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單調的滴答聲。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醫(yī)生拿著幾張剛剛拍出來的片子,面色十分凝重地走到了病床前。
醫(yī)生告訴沈南喬,她的子宮內長了一個巨大的復雜囊腫,而且有破裂的先兆,所以才會疼得暈倒。目前看各項指標,大概率是良性的。醫(yī)生反復強調千萬不能再拖延了,必須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馬上辦理住院,盡快進行微創(chuàng)切除手術。手術之后還需要配合價格十分昂貴的特效藥,并且要進行長期的臥床休養(yǎng),半點勞累都不能有,否則很容易引發(fā)嚴重的并發(fā)癥。
沈南喬聽完這些話,手心里全都是冰冷的虛汗。她呆呆地望著白色的床單,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她經營著那家連鎖生鮮超市,每天起早貪黑,進貨、盤賬、理貨,幾乎沒有休息過一整天。過去這整整三年,她活得就像一個被人不停抽打的陀螺,一刻都不敢停下來。
三年前,小叔子趙廷峰眼高手低,非要打著創(chuàng)業(yè)的旗號去搞什么高風險投資。結果賠了個底朝天,不僅本錢沒了,還在外面欠下了整整八十萬的巨額債務。那時候追債的人天天用紅漆在趙家大門上寫大字,每天堵在樓道里破口大罵。婆婆潘秀琴每天在家里哭天搶地,不僅絕食抗議,還動不動就跑到樓頂尋死覓活。趙廷崢也是整天唉聲嘆氣,拉著她的手掉眼淚,說這個家就要散了。
沈南喬這個人就是太重感情。她一直覺得既然結了婚,大家就是一家人。為了維系這段來之不易的婚姻,為了保住趙家那套老房子的產權和一家人的顏面,她咬著后槽牙,把這筆天大的巨債硬生生地扛在了自己柔弱的肩膀上。這三年里,她不分白天黑夜地在超市里加班。她把超市賺來的利潤一分一毫地摳出來,每個月準時打給那些債主,硬是靠著自己的血汗錢,替小叔子還清了那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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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己現(xiàn)在累倒了生病了,丈夫趙廷崢肯定會心疼她這些年的付出,婆婆也會念及她挺身而出的好。全家人一定會圍在她身邊,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一起照顧她度過這個難關。
沈南喬在醫(yī)院走廊的座椅上歇了半個小時,忍著腹部一陣陣的隱痛去藥房拿了止痛藥。她沒有打電話叫趙廷崢來接,而是自己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拖著十分虛弱的身體慢慢騎回了家。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紅燒肉和清蒸螃蟹的香味。她推開大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愣在了原地,手里提著的藥袋子差點掉在地上。
家里并沒有人因為她遲遲未歸而著急,更沒有人去廚房準備她平時愛吃的清淡小菜。客廳里的水晶吊燈開得最亮,氣氛異常熱烈,簡直像是在舉辦一場盛大的狂歡派對。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有澳洲大龍蝦,有鮑魚,還有兩瓶包裝極其奢華的進口紅酒。婆婆潘秀琴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嶄新的暗紅色真絲旗袍,滿面紅光,正拉著小叔子趙廷峰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妯娌孫曼,三個人圍著餐桌笑得合不攏嘴。
餐桌的正中央根本不是什么飯菜,而赫然擺著一把閃閃發(fā)光的嶄新豪華轎車鑰匙。那車標非常醒目,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名牌車。
“來,廷峰,這杯酒媽敬你!我兒子就是有出息,終于開上豪車了,以后看咱們親戚里誰還敢瞧不起咱們老趙家!”婆婆潘秀琴手里端著高腳紅酒杯,正對著小叔子大聲舉杯慶祝。
趙廷峰滿臉得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媽,您就放心坐我的新車去買菜,絕對給您長臉!”
沈南喬心頭瞬間涌起一股巨大的疑惑。小叔子趙廷峰明明連個正經的班都沒上過,天天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不僅啃老,還理直氣壯地啃她這個嫂子。這把車鑰匙看著就不便宜,這輛少說也要五十萬的全款豪車,錢到底是從哪來的?
聽到防盜門開鎖的聲音,潘秀琴轉過了頭??吹侥樕n白得像紙一樣、滿頭虛汗的沈南喬站在門口,婆婆不僅沒有上前攙扶一把,也沒有問候一句。婆婆的眼神快速閃躲了一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抹布,飛快地蓋住了那把豪車鑰匙,裝作剛才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
趙廷峰也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轉過頭假裝去看電視屏幕。孫曼則是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只大螃蟹,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整個客廳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因為沈南喬的出現(xiàn),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南喬沒有力氣去換拖鞋。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到沙發(fā)邊坐下。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仿佛掉進了一個冰窟窿。她把醫(yī)院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診斷書和長長的繳費單一起重重地拍在了茶幾上。
“媽,廷崢。我今天在超市暈倒了,醫(yī)生說我肚子里長了個大囊腫,有破裂的危險?!鄙蚰蠁痰穆曇粲行╊澏?,她抬頭看著面前的這些家人,“醫(yī)生讓我馬上辦理住院做微創(chuàng)手術。加上后期的特效藥和休養(yǎng),最少需要準備十萬塊錢?!?/p>
客廳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只有電視機里還在播放著吵鬧的綜藝節(ji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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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喬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婆婆潘秀琴的眼睛繼續(xù)說道:“媽,上個月超市資金周轉開的時候,我為了求個安穩(wěn),放在你名下暫存了五萬塊錢的理財。你明天上午去銀行把那五萬塊錢先退出來,給我做手術應急。剩下的錢,我再想辦法借一點?!?/p>
這句話剛剛說出口,飯桌上的氣氛驟然變了。潘秀琴把手里的紅酒杯重重地磕在玻璃桌面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脆響。她冷笑了一聲,嘴角撇到了天上。
“拿錢?哪里有錢?”潘秀琴指著沈南喬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你那五萬塊錢買了長期的死期理財根本取不出來!再說了,你生病是你自己身體底子差,是你娘家的基因不好,憑什么要花我們趙家的錢?”
婆婆接著端起架子,直接提出了一個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要求:“南喬啊,咱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既然你現(xiàn)在病了不能賺錢了,那咱們這個家從明天起就實行費用平攤。也就是各花各的錢,各管各的事。你的醫(yī)藥費理應由你自己和你娘家爸媽掏腰包出。廷崢每天在公司上班那么辛苦,他賺的那點死工資得留著給我們趙家一大家子人防身,絕對不能全砸在你這個無底洞里!”
沈南喬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慢慢轉過頭,死死盯著坐在沙發(fā)另一頭一直默不作聲的丈夫趙廷崢。這個平日里滿口仁義道德,天天把老婆最重要掛在嘴邊的男人,此刻竟然一直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連一句維護她的話都不敢說。
“廷崢,這也是你的意思嗎?這三年我是怎么為這個家當牛做馬的,你心里沒數(shù)嗎?”沈南喬覺得眼眶發(fā)酸,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趙廷崢心虛地搓了搓手,連看都不敢看沈南喬的眼睛。他結結巴巴地推脫著:“南喬,你別怪媽說話難聽。我最近公司資金也周轉不開,經常被老板扣績效,手里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出來。既然媽都開口說了咱們家以后各管各的,你這幾年開生鮮超市不是也賺了不少錢嗎?你就用你自己的私人積蓄先墊著吧。大家也是為了這個家長遠考慮,你別太計較了?!?/p>
旁邊的妯娌孫曼聽了立刻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插嘴:“哎呦嫂子,你也真是的。平時把超市的錢捂得那么緊,賺了錢就防著我們婆家人?,F(xiàn)在自己生了點小病,就想把婆婆棺材本和養(yǎng)老錢摳出來,做人可不能這么自私啊。”
趙廷峰也在一旁啃著螃蟹腿附和說嫂子就是太矯情了,分明就是想借機訛家里的錢。
聽著這一句句猶如刀子般扎心的話,沈南喬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這就是她拼死拼活養(yǎng)了整整三年的家人。他們在吃香的喝辣的,在慶祝買豪車,卻連五萬塊錢的救命錢都不愿意拿給她。
沈南喬沒有像路邊的潑婦一樣大吵大鬧,更沒有歇斯底里地砸東西。因為極度的失望和身體的劇痛,已經讓她完全失去了爭吵的力氣。她雙手撐著沙發(fā)的扶手,咬著慘白的嘴唇慢慢站起身。她弓著腰,拖著病體一步一步走向走廊深處的書房。她重重地關上了書房的實木門,反鎖了兩圈。
其實她早就看透了趙家人貪婪的本性,所以她還悄悄留著一個保命的后手。在書房最底層的抽屜里藏著一個小型的密碼保險柜。保險柜里有一張非常私密的銀行卡。這張卡里整整齊齊地存著她防備不時之需的三十萬救命錢。這筆錢連趙廷崢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這是她每天少吃一頓飯硬生生摳出來的血汗錢。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猛烈。沈南喬跪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撥動保險柜的密碼盤。柜門開了。她摸出那張冰冷的銀行卡,手心全是汗水。她拿過手機,點開了那個藍色的手機銀行軟件。她熟練地輸入了賬號和密碼,準備先把這三十萬轉到自己常用的卡里,明天天一亮就去醫(yī)院掛號辦住院手術。
手機屏幕中心出現(xiàn)了一個藍色的小圓圈,開始不停地旋轉加載。短短的三秒鐘,在沈南喬看來卻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當系統(tǒng)終于加載完畢,頁面跳出總余額的那個瞬間,沈南喬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三十萬余額不翼而飛,只剩下可憐的六塊五毛錢!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完全凝固了。她瘋了一樣顫抖著手指,點開了賬戶最近三個月的詳細轉賬流水記錄。當她看清收款方的賬戶名稱和一筆筆螞蟻搬家式的轉賬備注時,整個人如墜冰窟,她看到后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