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解放戰(zhàn)場上有個正兒八經(jīng)的解放軍副營長，打惡仗重傷掉隊后，硬生生當了12年奴隸，身上烙著奴隸主的火印，缺了手指豁了耳朵，連說話都不利索，熬到解放后才好不容易找到老部隊。他活下來后沒選享清福，反而回了當年打仗的山里，一做就是幾十年的教書先生。

1947年5月的孟良崮戰(zhàn)役，打得真叫一個慘烈，都說520高地被炮彈削低了兩米，山上的石頭全炸成了粉末。當時30軍88師263團副營長趙永勝帶著隊伍沖高地，左肩被重機槍撕掉半扇肉，右腿脛骨也直接炸斷了。部隊下令分散突圍，他讓通信員背著營旗先走，自己拄著斷槍慢慢往山下挪，走了三天就燒得昏迷過去，醒過來已經(jīng)落在了敵人手里。

抓他的是魯南聯(lián)莊會會長孫仲岐，這老東西的孫家大院寨墻有三丈高，四個角全是炮樓，光槍就有兩百多條。趙永勝被俘后，敵人用鐵絲穿過他的鎖骨，直接拴在馬棚柱子上，鞭子皮帶棍子輪著打，就問他山里還有誰，部隊撤到哪去了。趙永勝半個字都沒漏，傷口流膿發(fā)燒到四十度，愣是咬死了不開口。

后來他被扔去地窖關著，里頭擠了二十多個受傷的戰(zhàn)友，每天就給一桶餿地瓜干，半個月過去只剩七個人還活著。趙永勝那會就一個念頭，就算熬死，也不能給部隊丟人。誰知道熬到這步，還有更受罪的磨難等著他。

1947年10月，孫仲岐把他和三百多個壯丁一起押到青島碼頭，每個人腳腕都烙了個“孫”字火印，就怕有人跑，明明白白把這些人標記成孫家的私有奴隸。趙永勝疼得差點暈過去，他清楚這個印意味著什么，往后就是做牛做馬沒自由。船開到濰縣，他被賣給日本的北支礦業(yè)黏土礦，因為識字，被挑去負責記賬。

他在礦上待了一年多，親眼看著一起來的三百多人，不到一年就剩不到一百個活著。每天就兩碗高粱米，下井干十二個小時，井下塌方是常事，死了人也不往外抬，直接填進窯口當骨料。他對著賬本勾掉死去兄弟的名字，勾到后來手都控制不住發(fā)抖，偷偷數(shù)過，一年就沒了兩百多條人命。

1948年冬天，國民黨保安團團長劉桂堂接管了礦場，這人是孫仲岐的把兄弟，翻花名冊一眼就認出趙永勝是共軍軍官。他二話不說又在趙永勝背上烙了個“孫”字，還放狠話“生是孫家的人，死是孫家的鬼”。沒多久趙永勝又被轉賣到即墨的天興窯，這里專收有案底的共軍，逼著給美軍機場燒磚。

在天興窯他又遭了不少罪，左耳被打豁了口子，右手兩根手指被砍掉，每天從凌晨四點干到晚上十點，晚上睡覺還得用鐵鏈拴在通鋪上。熬到1949年6月即墨解放，趙永勝本以為熬出了頭，沒想到麻煩還沒結束。窯主跑之前燒了所有賬冊，他嗓子被煤渣嗆壞，說話漏風根本說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寫了張紙條說明自己是30軍263團副營長，結果被工作組夾進待查文件，一壓就是大半年。后來他被分配去即墨農(nóng)場挑糞喂豬，還是被鎖在草屋里，來了兩茬干部，都不信這個黑得像炭渾身是傷的“老黑”真的是副營長。每個月就三十斤口糧，連吃飽都難，趙永勝沒鬧，就安安靜靜等機會，他知道老部隊還在，只要找到老熟人就能證明自己。

1950年春天，他聽說老部隊30軍炮兵團副團長王敬之來縣里搞土改，當天就走了四十里路趕到縣委大院。哨兵以為他是要飯的，一腳把他踹倒在門口，動靜鬧出來王敬之出來查看，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熟悉的眼睛。王敬之沖過去抱起他，兩個人當場就抱頭痛哭。

趙永勝脫下衣服，露出左肩碗大的傷疤，背上兩個清晰的“孫”字火印，斷掉的兩根手指，還有豁開的左耳，在場的人看完沒一個不掉眼淚。當天晚上縣委就連夜給上海的華東軍區(qū)政治部發(fā)了電報，趙永勝很快被送到濟南軍區(qū)醫(yī)院治療，住了八個月做了五次手術，光從肺里就鉗出小半盆煤渣。

組織上馬上展開調(diào)查，找到了當年從地窖逃出來的兩位傷員，還找到了七位證人，1951年春天鎮(zhèn)反的時候，孫仲岐被槍決前也全供認了所有事，劉桂堂也被判了無期徒刑。同年組織給出了平反結論：趙永勝被俘后堅貞不屈，身份被敵人刻意隱匿，恢復黨籍軍籍，按正營級轉業(yè)。

組織本來給他安排去療養(yǎng)院休養(yǎng)，趙永勝直接拒絕了，他說要回蒙陰孟良崮山下當小學教師。他說自己得守著那座山，陪著當年埋在山上的兄弟。當了老師之后，他每個月的工資，一半都寄給當年一起在地窖熬過來的殘疾戰(zhàn)友。

他教語文，每次都重點講《誰是最可愛的人》，每次講到“他們是那樣的純潔和高尚”那句話，眼淚就會滴在講臺上。學生那會只知道老師左手缺兩根手指，左耳有豁口，走路一瘸一拐，不知道老師為什么總哭。直到1960年趙永勝去北京參加全軍英模大會，學生們才知道自己老師的真實經(jīng)歷。

那天他穿著1947年的舊軍裝走進會場，一排排將軍都起立向他敬禮。散會后組織問他有什么要求，他只提了一個，給263團520高地犧牲的戰(zhàn)士立塊碑，碑上只寫三十軍三個字就行。后來孟良崮主峰背面真立了碑，碑文寫著：他們?yōu)榱诵轮袊?，把骨頭埋在了這里。

1983年趙永勝病逝，享年67歲，遺囑里寫著，把他的骨灰一半撒在520高地，一半埋在天興窯舊址。他說，山上的兄弟在等他，窯里那些苦命人也在等他。當年即墨農(nóng)場拴過他的那口井后來被填平，上面種了玉米，當?shù)乩先苏f，每到刮風的時候，總能聽見玉米地里像是有人喊“30軍，到！”。

從副營長到奴隸，從沒人信的“老黑”到全軍敬重的英模，十二年的非人折磨，三十年的平凡堅守，趙永勝把堅貞不屈四個字刻進了骨頭里。那些火印、豁耳、斷指，不只是個人苦難的印記，更是革命軍人堅守信仰的最好見證。

參考資料：中國軍網(wǎng) 堅貞不屈老營長趙永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