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舊五代史》《資治通鑒》《新五代史》《遼史》及相關歷史研究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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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7年正月,汴梁城籠罩在肅殺的氣氛中。契丹大軍攻破城池已有數(shù)月,耶律德光在崇元殿登基稱帝,建國號"大遼",改元"大同"。城中的漢人官員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知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

這其中有一個白發(fā)老人,年近七十,卻依然神色平靜地站在朝堂之上。此人名叫馮道,從后梁開平元年入仕至今,已經(jīng)侍奉過五個朝代的君主。

每一次改朝換代,別的官員不是殉國就是隱居,可馮道總能安然無恙地出現(xiàn)在新朝廷中。

耶律德光對馮道頗為器重,任命他為太傅,協(xié)助處理漢地事務。此時的汴梁城內(nèi),還有一個人正意氣風發(fā)——投降契丹的漢將張彥澤。

這個曾經(jīng)的后晉將領,如今成了耶律德光最信任的爪牙,被任命為汴梁留守,在城中肆意妄為,百姓苦不堪言。

正月二十九日,汴梁街市突然發(fā)生了一件震撼全城的事情。

押送張彥澤的契丹士兵剛走到半路,就被憤怒的百姓團團圍住,短短一刻鐘,這個不可一世的將軍就被活活打成了一灘肉泥...

【一】五代亂世中的馮道

882年,馮道出生于瀛州景城的一個普通家庭。這一年距離唐朝滅亡還有二十五年,中原大地即將進入最動蕩的五代十國時期。

馮道自幼勤奮好學,博覽群書。909年,二十七歲的馮道進入燕王劉守光幕府,開始了他的仕途生涯。

可這第一份工作并沒有持續(xù)多久。911年,后梁太祖朱溫派兵攻打幽州,劉守光兵敗被俘,馮道也失去了依靠。

按理說,作為戰(zhàn)敗方的幕僚,馮道的前途應該一片黯淡?？伤修k法讓自己在亂世中生存下來。朱溫的手下看中了馮道的才能,將他收入麾下,馮道就這樣成了后梁的官員。

912年,朱溫被兒子朱友珪殺死,朱友珪又被弟弟朱友貞殺死,后梁陷入混亂。馮道在這場權力斗爭中小心翼翼地保持中立,既不站隊,也不逃跑,就這樣安穩(wěn)地度過了危機。

923年,李存勖在魏州稱帝,建立后唐,隨后出兵滅掉后梁。又一次改朝換代,馮道又一次順利轉(zhuǎn)換身份,成為后唐的臣子。

這一次,他的運氣更好。926年,后唐明宗李嗣源即位后,對馮道極為倚重,任命他為端明殿學士、兵部侍郎。

李嗣源在位期間,后唐國勢相對穩(wěn)定,馮道也得以施展才能。他參與制定了許多政策,協(xié)助處理朝政,深得李嗣源信任?？珊镁安婚L,934年,李嗣源去世,后唐又陷入動蕩。

先是李嗣源的兒子李從厚繼位,沒過多久就被養(yǎng)子李從珂推翻。936年,河東節(jié)度使石敬瑭不滿李從珂的統(tǒng)治,向契丹求助。

石敬瑭答應割讓燕云十六州給契丹,并向契丹主耶律德光稱"兒皇帝",換取契丹的軍事支持。

936年十一月,在契丹大軍的幫助下,石敬瑭攻入洛陽,李從珂自焚而死,后唐滅亡。石敬瑭隨即在汴梁稱帝,建立后晉,定都汴梁。

這已經(jīng)是馮道經(jīng)歷的第三個朝代了。他再一次平穩(wěn)過渡,繼續(xù)在后晉朝廷擔任要職。石敬瑭對這位經(jīng)驗豐富的老臣也十分尊重,遇到重大決策,經(jīng)常征詢馮道的意見。

942年,石敬瑭去世,其侄石重貴繼位。這位年輕的皇帝性格剛烈,不愿繼續(xù)向契丹稱臣納貢。

石敬瑭在位時,每年都要向契丹進獻大量財物,對契丹使者也畢恭畢敬。石重貴覺得這種做法太過屈辱,多次拒絕向契丹納貢,還對契丹使者態(tài)度傲慢。

耶律德光對此極為不滿。從943年開始,契丹與后晉的關系急劇惡化。契丹軍隊多次南下騷擾邊境,后晉也派兵抵抗。雙方在邊境地區(qū)爆發(fā)了多次戰(zhàn)斗,互有勝負。

945年,耶律德光決定大舉南下,徹底解決后晉問題。這一年十二月,契丹大軍兵分多路,向后晉腹地推進。后晉軍隊雖然奮力抵抗,可在契丹的強大攻勢下,節(jié)節(jié)敗退。

馮道這一年已經(jīng)六十三歲,作為朝廷重臣,他親眼目睹了后晉的衰敗。邊境戰(zhàn)事吃緊的消息不斷傳來,朝中大臣人心惶惶。

石重貴召集群臣商議對策,有人主張堅守待援,有人主張向契丹求和,朝堂上吵成一團。

馮道在這場爭論中保持沉默。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知道無論做出什么決定,都難以挽回大局。后晉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而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在即將到來的變局中保全自己。

946年正月,契丹軍隊攻占了后晉的多個重鎮(zhèn)。后晉的防線全面崩潰,汴梁岌岌可危。朝廷內(nèi)部開始出現(xiàn)動搖,一些官員私下里商量著投降的事情。

【二】張彥澤的背叛與契丹入城

就在后晉危在旦夕之際,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傳來——后晉大將張彥澤率部投降了契丹。

張彥澤原本是后晉軍中的一員猛將。此人出身將門,自幼習武,作戰(zhàn)勇猛。

可他性格暴躁,貪財好色,在軍中口碑并不好。石重貴在位時,張彥澤擔任重要軍職,手握重兵,駐守在汴梁北面的要地。

946年十二月,契丹大軍逼近張彥澤的防區(qū)。按理說,作為后晉的將領,張彥澤應該率軍死守,可他卻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派人去契丹軍營,表示愿意投降。

耶律德光接到消息后大喜過望。張彥澤不僅是后晉的大將,還熟悉后晉的軍事部署和汴梁的防御情況。

有了他的幫助,攻下汴梁將易如反掌。耶律德光立即接受了張彥澤的投降,并任命他為先鋒,讓他帶路進攻汴梁。

張彥澤投降后,立刻掉轉(zhuǎn)槍口,帶著契丹軍隊向汴梁進發(fā)。他熟悉后晉軍隊的部署,知道哪里防守薄弱,哪里可以繞過。在他的引導下,契丹軍隊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兵臨汴梁城下。

947年正月初一,張彥澤率領契丹先鋒部隊攻入汴梁。城內(nèi)的后晉軍隊倉促應戰(zhàn),根本不是對手。

更要命的是,許多士兵看到張彥澤這個曾經(jīng)的主將投降了契丹,軍心徹底崩潰,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短短幾個時辰,汴梁城就被契丹軍隊控制。石重貴見大勢已去,只能開城投降。

正月初二,耶律德光大軍進入汴梁,在崇元殿登基稱帝,建國號"大遼",改元"大同"。石重貴被俘,后晉正式滅亡。

這已經(jīng)是中原地區(qū)在五十年內(nèi)經(jīng)歷的第四次改朝換代。對于普通百姓來說,換一個皇帝,換一個朝代,似乎已經(jīng)習以為常?？蛇@一次不同,因為新的統(tǒng)治者不是漢人,而是來自北方草原的契丹人。

耶律德光占領汴梁后,立刻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如何統(tǒng)治這片陌生的土地。

契丹人長期生活在草原,習慣了游牧生活和部落制度,對中原的郡縣制、科舉制、官僚體系一無所知。

如果用契丹的方式來統(tǒng)治漢地,必然會引發(fā)激烈反抗;可如果完全按照漢人的方式,契丹人又擔心失去控制。

耶律德光需要漢人官員的協(xié)助,需要有人幫他穩(wěn)定局勢,安撫民心,維持朝廷的正常運轉(zhuǎn)。在這種情況下,馮道這樣經(jīng)驗豐富的老臣就顯得格外重要。

正月初三,耶律德光召見了馮道。這位契丹皇帝通過翻譯詢問馮道,如何才能治理好漢地。

馮道不慌不忙,提出了幾條建議:保持原有的官僚體系,不要大規(guī)模更換官員;減輕百姓負擔,禁止軍隊騷擾百姓;尊重漢人的風俗習慣,不要強行推行契丹的制度。

這些建議聽起來都很中肯,也符合實際情況。耶律德光頻頻點頭,對馮道大加贊賞,當場任命他為太傅,讓他協(xié)助處理政務。

馮道接受了任命,就像過去多次改朝換代時一樣,平靜地開始在新朝廷工作。

朝中的其他漢人官員看到馮道這么快就接受了契丹的統(tǒng)治,心情復雜。有人暗地里罵他沒有氣節(jié),可也有人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馮道至少還能繼續(xù)為百姓做些事情。

馮道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每天準時上朝,處理政務,對耶律德光的吩咐認真執(zhí)行。表面上看,他似乎真的成了契丹忠實的臣子。

可實際上,馮道心里很清楚,契丹人不可能長久占據(jù)中原。

理由很簡單:契丹軍隊深入漢地,補給線漫長,后勤壓力巨大;契丹的統(tǒng)治方式與中原格格不入,必然會引發(fā)反抗;中原士大夫和百姓從內(nèi)心深處抵觸異族統(tǒng)治,這種抵觸遲早會爆發(fā)。

馮道要做的,就是加速這個過程?？伤荒苊髦纯?那樣只會送命。他需要一種更巧妙的方式,既不暴露自己,又能達到目的。

【三】汴梁留守張彥澤的暴行

正月初五,耶律德光任命張彥澤為汴梁留守,負責維持城內(nèi)治安。這個任命是馮道建議的。

馮道向耶律德光分析說,汴梁剛剛經(jīng)歷戰(zhàn)亂,城內(nèi)局勢不穩(wěn),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物來鎮(zhèn)壓可能出現(xiàn)的騷亂。

張彥澤曾經(jīng)是后晉的大將,熟悉汴梁的情況,又投降了大遼,忠心可靠,是最合適的人選。

耶律德光覺得這個建議很有道理,立刻采納了。張彥澤得到任命后,立刻帶著手下開始在城內(nèi)"維持治安"。

可他的"維持治安"方式,讓汴梁百姓陷入了噩夢。

張彥澤本來就貪財好色,性格暴躁。現(xiàn)在有了留守的身份,又有契丹人撐腰,他更加肆無忌憚。他帶著手下四處搜刮財物,看中誰家的東西,直接派人去搶。有人敢反抗,立刻被他的士兵打死。

正月初七,張彥澤派人闖入前朝宰相桑維翰的府邸。桑維翰曾經(jīng)是石敬瑭的重臣,為建立后晉立下汗馬功勞。

后晉滅亡后,桑維翰拒絕出仕契丹朝廷,在家中閉門不出。張彥澤懷疑桑維翰家中藏有大量財寶,派手下去搜查。

士兵們沖進桑維翰家,翻箱倒柜,把值錢的東西全都搬走。桑維翰憤怒地指責張彥澤無法無天,張彥澤惱羞成怒,當場下令將桑維翰抓起來毒打一頓。

年近七旬的桑維翰被打得遍體鱗傷,幾天后就去世了。

這件事在汴梁城引起軒然大波。桑維翰雖然已經(jīng)退隱,可在士大夫階層中仍有很高威望。張彥澤如此對待他,讓許多官員寒心。

可更讓人恐懼的是,耶律德光對此事不聞不問,顯然默許了張彥澤的做法。

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按照慣例,汴梁城應該張燈結彩,百姓們出門看燈,熱鬧非凡?？山衲甑脑?jié),街上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人影。百姓們躲在家里,生怕出門遇上張彥澤的人馬。

張彥澤卻不管這些。他帶著手下在城中巡視,看到哪家的房子好,就派人把房主趕出去,自己搬進去住。

看到哪家的女子漂亮,就派人把女子抓走。短短半個月,汴梁城內(nèi)已經(jīng)有數(shù)十戶人家被張彥澤禍害。

更過分的是,張彥澤還對其他漢人官員頤指氣使。有一次,幾位前朝大臣來拜訪他,希望他能約束手下,不要再騷擾百姓。

張彥澤聽了哈哈大笑,說現(xiàn)在是大遼的天下,你們這些前朝余孽還有什么資格來教訓我?他讓這幾位大臣跪在府門外等了一整天,最后連面都沒見。

這些大臣氣得渾身發(fā)抖,可又無可奈何。張彥澤是耶律德光的紅人,誰敢動他?

正月二十日,張彥澤的手下在街市上搶劫一家糧店。店主不肯交出糧食,被士兵當場打死。店主的兒子沖上去理論,也被打成重傷。圍觀的百姓看不下去,有人站出來指責士兵的暴行。

張彥澤聽說此事后,立刻派兵包圍了那條街,把站出來說話的幾個百姓全部抓起來,當眾斬首示眾。他還下令,以后誰敢反抗,就是這個下場。

這一招確實起到了震懾作用。從此以后,汴梁百姓再也不敢公開反抗張彥澤,只能默默忍受。可怒火在心中積累,隨時可能爆發(fā)。

馮道對張彥澤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朝中有官員找到馮道,希望他能向耶律德光進言,約束張彥澤的行為。馮道聽完后,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這件事急不得,需要從長計議。

那些官員失望地離開了。他們不知道,馮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張彥澤越是肆意妄為,百姓的怨氣就越大。而這怨氣,遲早會找到發(fā)泄的出口。

正月二十五日,汴梁城內(nèi)開始流傳一些奇怪的傳言。有人說張彥澤不僅貪財,還暗中招兵買馬,似乎有不軌之心。

還有人說,張彥澤私下里對耶律德光頗有微詞,覺得自己功勞這么大,應該得到更高的封賞。

這些傳言越傳越廣,內(nèi)容也越來越具體。有人說張彥澤在府中秘密訓練士兵,有人說他在城外囤積糧草,甚至有人說他已經(jīng)和某些前朝舊臣勾結,準備在合適的時機發(fā)動兵變。

這些傳言自然很快傳到了耶律德光的耳朵里。起初他還不信,覺得張彥澤雖然貪婪,可應該不至于謀反?？呻S著"證據(jù)"越來越多,他開始起了疑心。

有人向耶律德光密報,說親眼看到張彥澤在府中召集手下秘密商議什么事情。

還有人說,張彥澤最近頻繁出入城外,不知道在做什么。更有人提供了"確鑿證據(jù)",說張彥澤私藏了大量武器,遠遠超過他作為留守所需的數(shù)量。

耶律德光派人暗中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張彥澤確實在府中囤積了不少武器和糧草。這本來也算正常,作為汴梁留守,手頭有些軍備很正常?？稍谀切﹤餮缘谋尘跋?這些武器和糧草就顯得格外可疑。

正月二十七日,耶律德光召見了張彥澤,旁敲側擊地詢問他最近在做什么。

張彥澤毫不在意,說自己只是在履行留守職責,維持城內(nèi)治安。耶律德光表面上沒說什么,可心里的疑慮更深了。

正月二十八日,耶律德光突然下令,將張彥澤逮捕,押送到軍營處死。理由是張彥澤在汴梁期間劣跡斑斑,激起民憤,不殺不足以平民怨。

消息傳出,汴梁城內(nèi)一片震動。百姓們沒想到,這個作惡多端的張彥澤,終于要受到懲罰了?？伤麄儾恢?真正震撼的一幕還在后面...

947年正月二十九日清晨,押送張彥澤的契丹士兵從軍營出發(fā),準備將他押到城外處決。

張彥澤被綁在囚車上,臉色鐵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為契丹立下這么大的功勞,怎么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他大聲喊冤,說自己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遼,可押送的士兵根本不理會他。

囚車走到汴梁街市時,街道兩旁已經(jīng)聚集了大量百姓。這些百姓聽說張彥澤要被處死,紛紛從家中出來,想要親眼看看這個惡貫滿盈的家伙是什么下場。

起初,百姓們只是站在路邊觀看,沒有人敢靠近。契丹士兵荷槍實彈,誰敢惹他們?可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群中開始有人低聲咒罵張彥澤。

"就是這個!搶了我家的糧食!"

畜生

"我兒子就是被他的手下打死的!"

"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咒罵聲越來越大,百姓們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突然,人群中有人扔出一塊石頭,砸在囚車上。這一下仿佛點燃了火藥桶,更多的石頭、爛菜、泥塊如雨點般向囚車飛去。

押送的契丹士兵大聲喝止,可根本壓不住場面。百姓們積壓了半個多月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他們不再滿足于扔東西,開始向囚車靠攏,想要親手教訓張彥澤。

契丹士兵試圖阻攔,可圍觀的百姓實在太多,少說也有幾百人。這些百姓紅著眼睛,完全不顧危險,一擁而上。幾個士兵根本攔不住,很快就被人群沖散。

囚車被掀翻,張彥澤被拖了出來。無數(shù)拳腳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他慘叫著求饒,可百姓們根本不理會,依然瘋狂地毆打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