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三十歲生日那天，我媽打來電話，興奮地說領(lǐng)養(yǎng)了個七歲男孩當(dāng)兒子。

她在電話里說:“終于有兒子傳宗接代了！”

我問:“那我兒子程朗呢？”

她理直氣壯:“外孫是外姓人，只有兒子才靠得住。”

掛了電話，我沒吭聲，只是悄悄找律師，把名下價值一百八十萬的公司股權(quán)，全部轉(zhuǎn)給了五歲的兒子。

六天后，爸媽上門了。

他們說:“你弟弟以后要養(yǎng)我們，你那股權(quán)，得分一半給他?！?/strong>

三十歲生日那天，我正在公司會議室里跟客戶扯皮。

對方是個挑剔的房地產(chǎn)老板，盯著設(shè)計圖挑了兩個小時的刺，從吊頂?shù)降卮u，沒一樣滿意的。

我的合伙人江瀾在旁邊陪著笑臉，我則強(qiáng)忍著煩躁，一遍遍解釋方案。

手機(jī)突然響了，是我媽蘇婉打來的。

我看了眼來電顯示，猶豫要不要接，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林舒啊，跟你說個好消息！”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興奮得像中了彩票，高亢的音調(diào)差點(diǎn)刺穿我的耳膜。

我走到會議室外，壓低聲音:“什么事啊媽，我在忙。”

“再忙也得聽！大喜事兒！”她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狂喜，“我和你爸領(lǐng)養(yǎng)了個兒子！”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像被人拿棒槌狠狠敲了一記。

“什么？”

“領(lǐng)養(yǎng)了個男孩，七歲，叫林辰，特別機(jī)靈！”我媽說得飛快，“手續(xù)都辦妥了，明天就接回家，你周末帶程朗回來，見見你弟弟?！?/p>

她用“弟弟”這個詞，用得那么理所當(dāng)然，仿佛這孩子天生就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指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媽，您今年五十六了，怎么突然想起領(lǐng)養(yǎng)孩子？”

“咋了，不行啊？”我媽的語氣立刻硬了起來，“我們總算有兒子了，林家終于有人傳宗接代了！”

傳宗接代。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準(zhǔn)確無誤地扎進(jìn)我心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可是您有外孫啊，程朗不是您孫子嗎？”

“那能一樣？”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外孫是外姓人，跟咱們林家有啥關(guān)系？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只有兒子才靠得??！”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會議室的門開了，江瀾探出頭，朝我比了個手勢，示意客戶在等。

“我先掛了，再開會?！蔽艺f。

“行行行，那周末你一定得回來??！”我媽又恢復(fù)了興高采烈的語調(diào)，“我跟你說，這孩子可招人稀罕了，眼睛大大的，嘴巴甜得很......”

我沒再聽下去，直接掛了電話。

回到會議室，客戶還在喋喋不休地挑毛病，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jìn)去。

腦子里全是我媽那句“外孫是外姓人”。

我的兒子程朗今年五歲，活潑可愛，是我和丈夫程宇的心頭肉。

可在我爸媽眼里，他只是個“外姓人”，不配成為他們真正的孫子。

會議結(jié)束后，我癱在辦公椅上，整個人像散了架。

江瀾端著咖啡進(jìn)來，在我對面坐下。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我把我媽打來的電話跟她復(fù)述了一遍。

江瀾聽完，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這也太離譜了吧？領(lǐng)養(yǎng)兒子？你爸媽都快六十了！”

“他們說要傳宗接代?！蔽铱嘈χ鴵u頭。

“可你不是有兒子嗎？”

“外孫不算?！蔽抑貜?fù)著我媽的話，每個字都像含著一塊冰，“只有兒子才靠得住?！?/p>

江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回答，只是盯著窗外的天空發(fā)呆。

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一片火紅，像是要把什么東西燒成灰燼。

周末，我還是帶著程宇和程朗回了娘家。

推開門的瞬間，我?guī)缀跻詾樽约鹤咤e了地方。

客廳里堆滿了玩具，樂高、遙控車、變形金剛，還有一臺嶄新的平板電腦擺在茶幾上。

沙發(fā)上，一個瘦小的男孩正抱著平板玩游戲，小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

他穿著一身名牌運(yùn)動服，腳上蹬著限量版球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我媽就坐在他旁邊，眼神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不時伸手給他剝橘子，喂到他嘴邊。

“林舒回來啦！”我爸從廚房探出頭，滿臉笑容，“快，快來看看你弟弟！”

我換了鞋，走過去。

男孩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又立刻埋頭繼續(xù)玩游戲，連個招呼都沒打。

“林辰，叫姐姐?！蔽覌屚屏送扑募绨颉?/p>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視線始終沒離開過屏幕。

我媽非但沒生氣，反而笑著替他解釋:“這孩子就是有點(diǎn)認(rèn)生，熟了就好了?！?/p>

程朗從我身后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那個陌生的男孩。

“外婆?！背汤誓搪暷虤獾睾?。

我媽扭頭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掏出一百塊錢:“乖，自己拿去買零食?！?/p>

然后她又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jìn)林辰手里:“林辰，這是媽媽給你的零花錢，想買什么就買什么?！?/p>

我瞟了一眼那個紅包的厚度，至少有兩千。

程朗捏著那張皺巴巴的一百塊，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還太小，分不清這里面的差別，但我分得清。

午飯很豐盛，滿滿一桌子菜。

我爸忙活了一上午，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全是硬菜。

開飯后，我媽的筷子就沒停過，不停地往林辰碗里夾肉。

“多吃點(diǎn)，看你瘦的?！?/p>

“慢點(diǎn)吃，沒人跟你搶?！?/p>

那個最大的雞腿，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芈湓诹肆殖降耐肜铩?/p>

我爸偶爾扭頭問我一句:“公司最近忙不忙？”

還沒等我回答，話題就又被林辰拽了回去。

“林辰這孩子真聰明，昨天教他算數(shù)，一教就會。”

“可不是嘛，有靈氣?！?/p>

我低頭扒著碗里的米飯，忽然想起程朗小時候，因為不會系鞋帶，被我爸不耐煩地訓(xùn)斥:“怎么這么笨，教半天都學(xué)不會！”

想起程朗第一次叫“外公”，我爸只是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就去看電視了。

原來，不是所有孩子都會被這樣對待。

飯后，我媽拉著我進(jìn)了廚房。

“林舒啊，媽跟你商量個事?！彼曛郑桓庇杂种沟臉幼?。

我擦著碗，等她開口。

“林辰剛來家里，什么都缺，媽想給他報幾個興趣班，鋼琴啊，英語啊，跆拳道啊?！彼⌒囊硪淼乜粗遥翱赡阋仓?，我和你爸那點(diǎn)退休金，實在是捉襟見肘......”

我心里一沉:“您想讓我出錢？”

“你不是在公司有股份嘛，手頭寬裕點(diǎn)?！彼⒖陶f，“反正都是一家人，幫襯弟弟也是應(yīng)該的?！?/p>

應(yīng)該的。

又是這三個字。

“那些興趣班一個月多少錢？”我問。

“也不多，加起來大概八千左右?！彼f得輕描淡寫，仿佛八千塊就是八塊錢。

我深吸一口氣:“我考慮考慮。”

“你可得上心??！”她的語氣立刻嚴(yán)肅起來，“林辰可是咱們林家唯一的兒子，以后養(yǎng)老都得指望他！”

我沒再說話，只是機(jī)械地擦著碗。

水池里的水嘩嘩地流，剛好蓋住了我心里那聲冷笑。

回家的路上，程宇開著車，程朗在后座睡著了。

我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話都沒說。

“在想什么？”程宇問。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程宇是個建筑師，性格溫和，不善言辭，但心思細(xì)膩。

這些年，他一直默默支持著我，從不給我添麻煩。

“程宇，我想把公司股權(quán)轉(zhuǎn)給程朗。”我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點(diǎn)頭:“好，聽你的。”

就這么簡單，他沒問為什么，也沒質(zhì)疑我的決定。

只是伸出一只手，覆在我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

那一刻，我的眼眶有些發(fā)熱。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律師打了電話。

律師姓陳，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人靠譜，嘴也嚴(yán)。

“林舒，你確定要把所有股權(quán)都轉(zhuǎn)給程朗？”陳律師在電話里再三確認(rèn)，“那可是45%的股份，按現(xiàn)在的估值，至少值一百八十萬?！?/p>

“確定?！蔽业恼Z氣沒有一絲猶豫。

“那孩子今年才五歲，這么大筆財產(chǎn)......”

“我會設(shè)立信托基金，程朗十八歲之前，由我代為管理?！蔽掖驍嗨?，“陳律師，你就說能不能辦吧?！?/p>

“能辦，當(dāng)然能辦?！彼D了頓，“不過你得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幾秒:“算是吧?！?/p>

“行，我懂了?！标惵蓭熀茏R趣地沒再多問，“明天來我辦公室，把材料帶齊，一周內(nèi)能辦妥?！?/p>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江瀾端著咖啡走進(jìn)來。

“想什么呢？一臉愁容。”

我把要轉(zhuǎn)股權(quán)的事跟她說了。

江瀾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瘋了？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打拼來的！”

“我沒瘋，我很清醒。”我說，“與其以后被人惦記，不如現(xiàn)在就處理掉?！?/p>

江瀾皺著眉:“你是怕你爸媽......”

“不是怕，是肯定?！蔽掖驍嗨?，“我太了解他們了，接下來，他們肯定會以各種名義讓我'幫襯'林辰，說不定哪天，就會直接開口要股權(quán)?！?/p>

“不至于吧？”

“你不了解他們。”我苦笑，“在他們眼里，女兒的東西，天經(jīng)地義就該給兒子?！?/p>

江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打算怎么辦？”

“先把股權(quán)轉(zhuǎn)了，然后靜觀其變?！蔽叶似鹂Х?，抿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么花樣?！?/p>

一周后，所有手續(xù)辦妥。

我名下45%的公司股權(quán)，全部轉(zhuǎn)到了程朗名下，同時設(shè)立信托基金，由我和程宇共同管理。

另外，我還把名下那套小公寓也過戶給了程朗。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市值一百二十萬，雖然不大，但地段好，升值空間大。

辦完這一切，我感覺身上的擔(dān)子輕了不少，就好像提前給自己買了份保險。

江瀾知道后，搖頭嘆氣:“你這也太決絕了?！?/p>

“沒辦法，這是最保險的做法。”我說。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我爸媽三天兩頭給我打電話。

“林舒啊，林辰要報鋼琴班，一年兩萬，你看......”

“林舒，林辰看上一套樂高，八千多，你買給他吧?！?/p>

“林舒，林辰的英語老師說他有天賦，建議報個一對一，一節(jié)課五百......”

我每次都說“好”，然后轉(zhuǎn)賬。

一個月下來，光給林辰花的錢，就超過了一萬。

程宇看著賬單，皺起了眉:“這也太離譜了，他們把你當(dāng)提款機(jī)??？”

“沒事，反正也花不了多少?！蔽艺f得輕描淡寫，心里卻在冷笑。

花吧，盡管花，反正以后你們想要的大頭，已經(jīng)跟我沒關(guān)系了。

某個周末，我?guī)е汤嗜ツ锛摇?/p>

一進(jìn)門，就看見客廳里又多了一堆新玩具，最顯眼的是一輛兒童電動車，嶄新锃亮，少說也得五六千。

林辰正坐在車?yán)?，手握方向盤，神氣活現(xiàn)地在客廳里轉(zhuǎn)圈。

程朗看到那輛車，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舅舅，我能玩一下嗎？”

林辰瞥了他一眼，傲慢地擺擺手:“不行，這是我的?！?/p>

程朗的小臉垮了下來，失落地走回我身邊。

我媽在廚房忙活，頭都沒抬:“程朗，別老纏著弟弟，他還小，不懂事?！?/p>

我的手緊緊攥著，指甲陷進(jìn)掌心。

吃飯的時候，我媽又開始了她的“套路”。

“林舒啊，媽問你個事，你那公司股份，現(xiàn)在值多少錢??？”

我心里一緊，表面卻不動聲色:“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嘛?！彼Σ[瞇地說，“你也是咱家的驕傲，媽想了解了解?！?/p>

“也不多，百十來萬吧。”我含糊其辭。

我爸在旁邊接話:“百十來萬？那可不少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林舒啊，你也三十了，該為以后打算打算了?！?/p>

“什么打算？”

“你弟弟還小，以后上學(xué)、娶媳婦，處處都得花錢?！蔽野终f得理所當(dāng)然，“你這當(dāng)姐姐的，總得幫襯著點(diǎn)吧？”

我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來了，終于來了。

“你們想讓我怎么辦？”

“也不用你出太多?！蔽覌屃⒖陶f，“你那股份，分一點(diǎn)給林辰，當(dāng)是姐姐給弟弟的見面禮，怎么樣？”

她說得輕巧，仿佛只是讓我送個玩具。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怒火。

“我考慮考慮?！?/p>

“有啥好考慮的？”我爸有些不悅，“都是一家人，你有的，弟弟也該有?！?/p>

我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那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離開前，我媽又拉著我叮囑:“林舒，這事你上點(diǎn)心，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我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小區(qū)，程朗拉著我的手，仰起小臉:“媽媽，外公外婆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蹲下身，抱住他。

“沒有，外公外婆很喜歡你?！?/p>

“可是他們對舅舅比對我好。”程朗說，“舅舅有好多玩具，我只有一百塊?！?/p>

我的眼眶一熱，緊緊抱著他，說不出話來。

回家后，我把今天的事跟程宇說了。

程宇沉默了好久，才開口:“你打算怎么辦？”

“等?！蔽艺f，“等他們攤牌?！?/p>

“攤牌？”

“對，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要什么?！?/p>

果然，沒過幾天，我爸媽就打來電話，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我商量，讓我周末務(wù)必回去一趟。

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qiáng)硬。

我心里明鏡似的，知道要來的終于來了。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jī)錄音功能，測試了幾遍，確保能清晰錄音。

既然他們要攤牌，那我也得留點(diǎn)證據(jù)。

周末，我獨(dú)自一人回了娘家。

程宇帶著程朗去了游樂園，我不想讓孩子看到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爭吵。

推開門，客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我爸我媽端坐在沙發(fā)上，林辰在旁邊玩平板，一副和諧的家庭畫面。

“林舒來啦，快坐?！蔽覌屌牧伺纳磉叺奈恢茫Φ煤苡H切。

我在單人沙發(fā)上坐下，手機(jī)放在包里，錄音已經(jīng)開啟。

“爸，媽，什么事這么急？”

“也不是什么急事?！蔽野智辶饲迳ぷ?，“就是想跟你商量個事?！?/p>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和，但我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您說?！?/p>

我媽接過話茬:“林舒啊，你也三十了，也該為這個家多想想了。”

“我怎么沒為這個家想？”

“你當(dāng)然想了，這些年你也幫了不少忙?！蔽覌屨f，“但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林辰來了，他是咱們林家唯一的兒子，以后要傳宗接代的。”

又是傳宗接代。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等她繼續(xù)說下去。

“你看，林辰還小，以后上學(xué)、成家，處處都得花錢?！蔽覌岊D了頓，“我和你爸都老了，也沒啥本事，你這當(dāng)姐姐的，總得幫襯著點(diǎn)?！?/p>

“我不是一直在幫嗎？”我反問，“興趣班的錢，玩具的錢，我哪次沒出？”

“那些是小錢?！蔽野?jǐn)[擺手，“我們今天要說的，是大事?！?/p>

“什么大事？”

“你拿公司股份。”我爸直截了當(dāng)，“分一部分給林辰?！?/p>

空氣瞬間凝固。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問:“你們要我把股權(quán)給林辰？”

“對?！蔽覌屨f得理直氣壯，“林辰是林家唯一的兒子，以后要繼承家業(yè)的，你那股份，給他一部分也是應(yīng)該的?！?/p>

“應(yīng)該的？”我覺得可笑，“憑什么應(yīng)該？”

“憑他是你弟弟！”我爸的聲音陡然拔高，“憑他以后要給我們養(yǎng)老送終！”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那我呢？我不是你們女兒嗎？”

“你當(dāng)然是?！蔽覌屨f，“但你已經(jīng)嫁人了，你是程家的人了，你兒子也姓程，跟咱們林家沒關(guān)系?！?/p>

“所以你們要我把辛辛苦苦打拼來的股權(quán)，送給一個才來幾個月的孩子？”

“什么叫送？”我爸很不高興，“那是你弟弟，不是外人！”

我閉上眼，深呼吸。

睜開眼時，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們要多少？”

我媽和我爸對視一眼，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也不多，20%就行?！蔽覌屨f，“你還有25%，夠你用的了。”

20%，按現(xiàn)在的估值，就是八十萬。

他們張口就要八十萬，說得還這么輕描淡寫。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舒，你笑什么？”我媽皺起眉。

“我笑你們還真敢想?！蔽艺f，“八十萬，說要就要？”

“怎么不敢？”我爸拍了拍桌子，“你弟弟以后要給我們養(yǎng)老，我們現(xiàn)在給他攢點(diǎn)家底，有什么錯？”

養(yǎng)老。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們所有荒唐要求的大門。

“所以，因為林辰要給你們養(yǎng)老，我就得把我的財產(chǎn)分給他？”

“對！”我媽說，“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那股份放在你手里，以后也是程家的，不如現(xiàn)在給林辰，留在林家?！?/p>

我的手緊緊攥著沙發(fā)扶手，指節(jié)發(fā)白。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也是林家人？我的兒子，也流著林家的血？”

“那能一樣嗎？”我媽擺擺手，“外孫是外孫，兒子是兒子，外孫不隨林姓，以后也是外人?！?/p>

我終于忍不住了，聲音陡然拔高:“所以在你們心里，只有姓林的兒子才算人，我這個女兒，還有我兒子，都不算？”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我爸不滿地瞪著我，“我們養(yǎng)了你三十年，你就這么跟我們說話？”

“那你們呢？你們又是怎么對我的？”我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從小到大，我努力讀書，努力工作，辛辛苦苦打拼出一點(diǎn)家業(yè)，就是想證明給你們看，女兒也能有出息！可你們呢？你們眼里只有兒子！只有傳宗接代！我算什么？我的付出算什么？”

客廳里死一般地寂靜。

林辰被嚇壞了，躲在我媽身后，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媽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強(qiáng)撐著:“林舒，你冷靜點(diǎn)，我們好好說?！?/p>

“我很冷靜?！蔽疑钗豢跉?，“你們不是要我把股權(quán)給林辰嗎？我告訴你們，股權(quán)我確實處理了?！?/p>

我爸我媽眼睛一亮:“處理了？轉(zhuǎn)給林辰了？”

“不是。”我一字一句地說，“我轉(zhuǎn)給我兒子程朗了，一股都不剩。”

空氣再次凝固。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我媽更是直接跳了起來。

“你說什么？你把股權(quán)給了程朗？”我媽的聲音尖銳得像要刺破耳膜，“你瘋了？那是外姓人！”

“外姓人？”我冷笑，“那是我兒子，我親生的兒子！”

“可他姓程！”我爸猛地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你胳膊肘往外拐，你對得起林家嗎？”

“我對得起。”我說，“我對得起林家，可林家對得起我嗎？”

“你這是什么話！”我媽指著我，手指都在抖，“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回報？”我覺得可笑，“你們要的回報，就是讓我把我的財產(chǎn)拱手送給一個外人？”

“什么外人！那是你親弟弟！”我爸吼道。

“親弟弟？”我盯著他們，“領(lǐng)養(yǎng)來的，怎么就成親弟弟了？”

我爸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閃躲。

我媽也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慌忙去開門，是對門的張大媽，端著一盤自己做的點(diǎn)心。

“蘇姐，給你們送點(diǎn)吃的。”張大媽笑呵呵地走進(jìn)來，看到客廳里的氣氛，愣了一下，“哎喲，這是怎么了？吵架了？”

“沒事沒事，鬧著玩呢?！蔽覌屆銖?qiáng)擠出笑容。

張大媽的視線落在林辰身上，眼睛一亮:“哎喲，這就是你們領(lǐng)養(yǎng)的兒子?。块L得可真??！”

她走近了些，仔細(xì)端詳著林辰，忽然驚訝地說:“這孩子怎么長得跟老林年輕時一模一樣？你看這眉毛，這鼻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猛地扭頭看向林辰。

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眉眼間確實有幾分我爸年輕時的影子。

我之前怎么沒注意到？

“是嗎？有嗎？”我媽干笑著，趕緊把張大媽往外推，“張姐，我們家里有點(diǎn)事，改天再聊啊?！?/p>

“哎，好好好，那我先走了?！睆埓髬尡煌瞥鲩T，還回頭看了一眼。

門關(guān)上，客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盯著林辰，腦子里有個可怕的念頭在瘋狂生長。

“爸，媽，林辰到底是誰的孩子？”

“領(lǐng)養(yǎng)來的啊，跟你說過了?！蔽覌尡荛_我的視線。

“領(lǐng)養(yǎng)來的孩子，怎么會長得像我爸？”

“那是巧合！”我爸猛地站起來，“你別胡思亂想！”

“巧合？”我冷笑，“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我掏出手機(jī)，打開相冊，翻出我爸年輕時的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二十多歲的我爸站在樹下，眉眼間的神態(tài)，和林辰簡直如出一轍。

我把手機(jī)舉到他們面前:“你們自己看，這叫巧合？”

我媽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爸別過頭，不敢看我。

我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沉進(jìn)一個冰冷的深淵。

“林辰不是領(lǐng)養(yǎng)的，對不對？”我的聲音在顫抖，“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爸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是我的。”

那一刻，我感覺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世界都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