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玲玲跳樓了?！怪芤淮笤?，李姐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

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她接著說道，「死了?！?/p>

我大腦一片空白只是訥訥地重復(fù)著「死了」這兩個字。

直到口袋里的手機震動。

我皺著眉頭，捏了捏手機，轉(zhuǎn)身下了柜臺。

打開一看，上面的內(nèi)容卻讓我頭皮發(fā)麻。

「小雨生日快樂?！?-發(fā)送人汪玲玲。

1.

住院的母親早餐想吃豆?jié){油條，我騎著電動車早早出發(fā)。

剛到賣早餐點的小區(qū)門口，發(fā)現(xiàn)圍滿了人。

還拉著警戒線，幾個警察拿著對講機說著什么。

從圍觀群眾的議論中得知，有人跳樓，死了。

從人群縫隙中只隱約可見一攤血跡。

這些天我在醫(yī)院見了太多的生死，沒作多想，迅速買了早餐，返回醫(yī)院。

「小雨，生日快樂?！鼓赣H靠在床頭，枯瘦的手攥著我的手腕，指腹的溫度低得嚇人，「是我拖累你了?！?/p>

我看著母親蠟黃的臉，心里隱隱作痛。

又想起醫(yī)生的話「急需換腎?！?/p>

我雖說在漢北銀行上班，可也才入職一年，幾十萬的手術(shù)費，我實在拿不出。

不過好在，單位的同事都很熱心。尤其是我的好朋友，汪玲玲。

上周還拍著我的肩膀說，「我?guī)湍阆朕k法?！?/p>

母親的病情不能再拖，我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放下尊嚴接受她幫助的準備，可剛到銀行，就從張姐口中得知這個噩耗。

我一時無法接受怔愣在原地，只覺得眼前發(fā)黑，跌坐在工位上。

腦海中浮現(xiàn)出早上樓下的血跡，猛然想起玲玲就住在那個小區(qū)。

難道那攤血跡，是玲玲的？！

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豆大的淚珠滑落臉龐，摔在我用力捏著的手機上。

忽然，手機振動，我擦了擦臉，扭頭下了柜臺。

打開一看，上面顯示剛剛發(fā)送的內(nèi)容，卻讓我頭皮發(fā)麻。

「小雨生日快樂?！拱l(fā)送人汪玲玲。

我回撥過去，聽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是定時短信嗎？她是不是還活著？一絲希望在心底冒出來。

直到班后的緊急會議，隨著行長許書平嚴肅而冷漠地宣布了玲玲的死訊。

「汪玲玲，因抑郁癥，跳樓身亡。」

最后一絲希望破滅。我趴在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可明明上周玲玲還興奮地和我討論要怎么慶祝我的生日，我因為母親的病情心不在焉，她沒再多說，只神秘兮兮地湊過來：「給你準備了個大驚喜?！?/p>

「小雨，你知道玲玲到底是怎么死的嗎？」李姐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帶著一股詭異的熱意。

我抬起哭紅的眼睛不解地看著她，行長明明才宣布玲玲的死因。

「抑郁癥就是塊遮羞布。」張姐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得更低，「有人看見她跟天勝集團的張總走得近，好幾次從張總的限量版寶馬車上下來。說是被正宮抓包，沒臉見人才跳的樓?！?/p>

「不可能！」我猛地提高聲音，又趕緊壓低，「玲玲不是那種人，追她的人能從漢北排到法國，她犯不著做這種事。」

「傻丫頭?！箯埥銍@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人心隔肚皮。天勝集團跟咱們銀行有不少業(yè)務(wù)往來，張總的樓盤按揭全在這兒做，玲玲跟他走那么近，能沒點貓膩？」

「天勝集團?！惯@四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我混亂的思緒里。

玲玲的死，真的另有隱情？

2.

我心事重重地在更衣室收拾東西準備去醫(yī)院。

突然發(fā)現(xiàn)衣柜門上小鏡子有些松動。

我試著把它裝好，結(jié)果，「咔噠！」一聲。

掉了下來，背面竟夾著張興城銀行卡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玲玲的筆跡，寫著「祝阿姨早日康復(fù)?！购竺孢€畫著一朵向日葵。

是玲玲最喜歡的花。明媚而熱烈。

我的心狂跳起來，抓起銀行卡和紙條塞進兜里，條件反射似的抬頭看了眼天花板。還好，更衣室是銀行里少數(shù)沒有監(jiān)控的地方。

剛到醫(yī)院，主治醫(yī)生就給了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腎源匹配成功，盡快安排手術(shù)?！刮冶е赣H喜極而泣，所有的焦慮好像都有了出口。

安頓好母親，我揣著那張銀行卡，找了家離醫(yī)院最遠的興城銀行ATM機。

八月的夜晚，九點多依舊悶熱得讓人窒息，狹小的ATM機房里沒有空調(diào)，我的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

插卡、輸密碼（我試著輸了我的生日，竟然對了）、查詢余額——屏幕上跳出的數(shù)字讓我眼睛發(fā)花。

一百零三萬六千八百八十四塊二毛五。

我用手指一個個數(shù)過去，數(shù)了三遍才敢確認。

這筆錢，足夠母親的手術(shù)費，甚至能覆蓋后續(xù)所有的治療開銷。

眼淚又一次掉下來，砸在ATM機的鍵盤上。這就是玲玲說的「大驚喜」嗎？

可她一個剛工作三年的銀行職員，怎么會有這么多錢？我緊緊的攥著銀行卡，李姐的話卻又在耳邊響起。

可母親的病情不能再等了。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疑慮壓在心底。

不管這錢是怎么來的，先救母親的命再說。

3.

手術(shù)很成功。出院那天行長許書平罕見地來家里探望。

他在我那間狹小的出租屋里轉(zhuǎn)了一圈，眼神掃過墻角的行李箱，又落在桌上的藥盒上，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雨，有任何困難隨時找我，行里會幫你。」

我心里冷笑，需要錢的時候不見你露面，現(xiàn)在倒來假惺惺。但面上還是擠出一絲感激的笑容：「謝謝行長?！?/p>

奇怪的是，從那天起，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上下班的路上，甚至在小區(qū)樓下買水果時，都能感覺到一道黏膩的目光。

我盤點了一下自己的身家，除了那輛舊電動車，最值錢的就是玲玲留下的那張銀行卡。難道是沖這張卡來的？

以防萬一，我將母親送回鄉(xiāng)下老家。

母親剛走，麻煩就找上了門。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關(guān)卷簾門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聲音：「小雨。」

我回頭，是許書平的司機趙大富。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雙手插在褲兜里，眼神陰沉沉地上下打量我。

「富哥，有事嗎？」我攥緊了手里的鑰匙，心里咯噔一下。

「玲玲落在你這兒的東西，該還給我了吧？」他往前走了一步，陰影把我籠罩住。

「什么東西？」我裝傻。

「別跟我裝糊涂?！冠w大富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我是玲玲的男朋友，她的東西，自然該我來收。明天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有你好受的?！?/p>

他說完，狠狠甩開我的肩膀，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肩膀傳來陣陣刺痛，腦子里全是他的話——他是玲玲的男朋友？

4.

玲玲確實提過有個男朋友，神神秘秘的，一直不肯帶出來。

況且他們已經(jīng)分手了，玲玲還說要辭職離開漢北市。

我記得那天我們一起辦完一筆復(fù)雜的對公業(yè)務(wù)，她突然說：「小雨，我準備辭職了?！?/p>

我當(dāng)時很驚訝，她是本地人，銀行的工作穩(wěn)定又體面，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

「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她笑了笑，眼底卻沒什么光彩，「生活不只有工作啊。」

「那你男朋友呢？」我問。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分了?！?/p>

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母親的病情，連玲玲每月一次的心理醫(yī)生面診都沒陪她去?，F(xiàn)在想來，那時候的她，是不是已經(jīng)遇到了什么麻煩？

而且，她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是趙大富？那個整天跟在許書平身后，眼神油膩、說話粗魯?shù)哪腥?，根本配不上玲玲?/p>

趙大富要找的，是不是那張銀行卡？他怎么知道卡在我手里？

我翻出之前打印的銀行卡流水，坐在桌前一點點梳理。玲玲的這張卡交易并不頻繁，大多是入賬，每次三五萬不等，最后一筆十萬的入賬，交易對象赫然是「天勝集團」，法定代表人正是張總。

天勝集團和我們銀行往來密切，張總的多個樓盤都在我們這兒做按揭。玲玲、趙大富、張總、許書平……這幾個人之間，到底藏著什么聯(lián)系？

5.

第二天上班，我心里忐忑不安，張姐叫了我好幾聲我才反應(yīng)過來。

「傻丫頭，發(fā)什么呆呢？行長找你。」

我心里納罕，但也顧不得多想，硬著頭皮走進行長辦公室。

我局促的站在辦公桌一側(cè)，對面的行長饒我興趣的看著我，一雙丹鳳眼透過金絲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點了根煙，緩緩開口「小雨，來行里也有一年了吧。」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刮揖执俚卣驹谠?，手攥得緊緊的。

「這一年，你好像沒給行里做什么貢獻啊。」他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锃亮的辦公桌上，「你母親雖說已經(jīng)做了手術(shù)，可后續(xù)還得不少錢啊?！?/p>

我心里一緊，他怎么突然提這個？

自從玲玲去世，他好像格外關(guān)注我，不僅去探望母親，現(xiàn)在又說這樣的話。

「之前有玲玲幫你兜底，你們組的對公業(yè)績還能看，現(xiàn)在玲玲不在了，就得靠你自己了?！顾褵熮魷缭跓熁腋桌铮高@個周天，我要宴請?zhí)靹偌瘓F的張總，你也一起來。」

「陪好張總，對你沒壞處?！顾Z重心長，好像全是為我著想。

我的徹底心沉了下去。入職一年，我從沒參加過任何商務(wù)飯局，玲玲之前跟我抱怨過，說有些飯局根本就是「鴻門宴」。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可一想到母親的后續(xù)治療，想到這份工作對我的重要性，又咽了回去。

許書平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擺擺手：「就這么定了，周天晚上七點，漢北國際酒店，記得打扮漂亮點。」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辦公室，大腦一片空白。

想躲進更衣室，平復(fù)一下心情，趙大富威脅的話卻又出現(xiàn)在我腦海。

一時我心亂如麻。

偏偏手機又顯示李姐來電，接通電話，說是對公有客戶。

我只能硬著頭皮，下樓去準備辦理業(yè)務(wù)。

可到了工位，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客戶，李姐走過來向我解釋，

「你個榆木疙瘩，連個話也不會說，我這不找個理由，讓你趕緊下來啊。」

我充滿感激的看著她，突然想到可以向李姐打聽趙大富的情況，她是行里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人。

「趙大富一直是行長的司機嗎？」我看了看李姐，問道。

「他呀，三年前和許行長一起來的。是行長的發(fā)小，高中畢業(yè)后一直沒有正經(jīng)工作，這不老鄉(xiāng)發(fā)達了，跟著來開車。」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想來什么，接著說道「玲玲也是差不多的時間。」

我心里一動：「他們?nèi)齻€，以前就認識？」

「不好說。」

「誒，對了，行長找你什么事兒?。俊?/p>

「行長說我對行里沒有貢獻?！刮翌D了頓，感覺難以啟齒。

「讓我周末陪客戶吃飯?！?/p>

張姐眼神怪異，上下打量我一眼，最后嘆了口氣。

「有事和我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