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兩千萬贊助，蘇喬帶著下屬爬了八層樓梯。

走廊盡頭，女總裁沒有看那份企劃書。

一方真絲手帕徑直貼在了男下屬流汗的額頭上。

“怎么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第一章

第三會議室的百葉窗被完全拉下。

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白色的幕布上。

蘇喬雙手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邊緣。

桌面上散落著十幾張帶有批注的A4紙。

對面的座椅靠背向后傾斜到了一個夸張的角度。

趙凱把雙腿交叉著搭在紅木桌面上。

一根未點燃的香煙在他兩根手指間來回轉動。

“兩千萬的資金缺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句帶著笑意的話打破了室內長達五分鐘的死寂。

坐在角落里的四個組員全部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空氣里彌漫著打印機碳粉加熱后的焦糊味。

蘇喬直起身子將散落的紙張攏到一起。

紙頁邊緣在她的食指上劃出一道細小的紅痕。

“預算表上昨天還有三千萬的可用額度。”

她把整理好的文件重重砸在趙凱面前的桌面上。

那根香煙掉落在了文件封皮上。

趙凱慢慢悠悠地把腿放了下來。

手掌按在文件夾上輕輕拍了兩下。

“總公司早上剛下發(fā)的資金凍結指令�！�

旁邊的一名助理立刻遞上一張蓋著紅章的傳真件。

白紙黑字清晰地印著項目暫停撥款的通知。

蘇喬的視線在那枚鮮紅的公章上停留了十秒鐘。

會議室頂部的空調出風口正對著她的后背吹出冷風。

“這個項目停擺公司要面臨雙倍的違約金。”

她說話時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敲擊桌面而泛白。

趙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那就是蘇總監(jiān)你需要頭疼的問題了�！�

皮鞋踩在暗灰色的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拉開又合上。

原本坐在角落里的四個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

最左邊的短發(fā)女生抓起桌上的手機迅速站了起來。

“蘇總我突然想起來那邊還有個表沒做完�！�

剩下的三個人也跟著推開椅子往外走。

金屬椅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里寬大的會議室只剩下兩個人。

沈宴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位置。

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顯示著未完成的幻燈片。

他伸手合上電腦頂蓋。

轉軸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

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被推到了蘇喬的手邊。

水杯外壁掛著細密的小水珠。

“今晚紅星實業(yè)的王總在海月樓有個飯局�！�

沈宴把一份背景調查資料放在水杯旁邊。

男人的聲音平穩(wěn)得沒有任何起伏。

蘇喬沒有去碰那杯水。

她迅速拿起那份資料翻開第一頁。

紙張上用記號筆圈出了幾個關鍵的人際關系網節(jié)點。

“給我定一個晚八點的包間�！�

蘇喬把資料塞進黑色的公文包里。

拉鏈拉合的聲音干脆利落。

她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沈宴拿起桌上的水杯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白熾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海月樓三樓的牡丹廳里煙霧繚繞。

暗黃色的水晶吊燈照在巨大的雙層轉盤圓桌上。

桌面上擺滿了吃剩的殘羹冷炙。

三個空掉的白酒瓶橫七豎八地倒在骨碟旁邊。

蘇喬手里端著一個高腳玻璃杯。

透明的液體在杯壁內晃動。

坐在主位上的王總滿臉通紅地打了個酒嗝。

粗壯的手臂搭在椅背上。

“蘇總監(jiān)的酒量確實讓人大開眼界�！�

中年男人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站在桌邊的人。

蘇喬將杯子沿舉到唇邊。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里。

她放下空杯子發(fā)出清脆的磕碰聲。

“王總之前答應的贊助款現(xiàn)在能簽了嗎？”

一份塑封好的合同被雙手遞到了主位面前。

王總沒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旁邊的一個光頭男人拿起酒瓶又倒?jié)M了一杯。

酒水溢出杯口滴落在桌布上。

“談生意急什么�！�

光頭男人把酒杯推到蘇喬面前。

“先把這杯滿上的喝了咱們再看條款�！�

蘇喬的視線在兩杯滿滿的白酒上停留了片刻。

胃部傳來一陣陣痙攣般的抽痛。

她伸手握住冰涼的玻璃杯柱。

另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突然從側面橫插過來。

沈宴穩(wěn)穩(wěn)地扣住了那個酒杯。

杯子里的酒液因為慣性灑出了幾滴在他的手背上。

“王總這杯我替蘇總監(jiān)敬您。”

男人仰起頭將那杯高度數(shù)烈酒一飲而盡。

喉結在白色的襯衫領口上方快速滾動了幾下。

王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份放在桌上的合同被他隨手拂到了地上。

“一個跟班也配上桌跟我喝酒？”

厚重的紙頁在地板上滑出了半米遠。

蘇喬立刻彎下腰去撿那份文件。

長發(fā)垂下來擋住了她側臉的表情。

一只黑色的皮鞋突然踩在了合同的塑料封皮上。

王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女人。

“想要錢就得按照規(guī)矩辦事�！�

中年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房卡扔在桌面上。

白色的塑料卡片在玻璃轉盤上滑行了一段距離。

“今晚拿著這個來頂樓找我�！�

蘇喬握住合同邊緣的手指停頓在半空中。

周圍的幾個人發(fā)出一陣哄笑聲。

沈宴直接伸手抓住了那只皮鞋的腳踝處。

手指猛地向上一抬。

王總失去平衡向后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實木椅背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蘇喬趁機抽出那份帶有鞋印的合同。

她站起身把文件用力拍在桌面上。

飛濺的湯汁濺到了紅色的印泥上。

“這份錢您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

女人轉過身徑直朝著包間大門走去。

沈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門把手被用力按下。

包間的厚重木門在兩人身后重重關上。

走廊里的冷風吹散了蘇喬身上的酒氣。

她加快腳步走向電梯間。

細長的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擊出急促的節(jié)奏。

沈宴始終保持著落后半步的距離跟在后面。

第二章

指示燈上紅色的數(shù)字不斷跳動。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蘇喬走進去按下了地下車庫的樓層鍵。

金屬轎廂里只有排氣扇轉動的嗡嗡聲。

鏡面反射出女人蒼白的臉色。

蘇喬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

雙手死死按住隱隱作痛的胃部。

沈宴從口袋里摸出一板白色的藥片。

包裝錫紙被按破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兩粒藥片被遞到了蘇喬的面前。

“解酒藥�！�

男人簡短的三個字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

蘇喬接過藥片直接干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電梯到達負二層發(fā)出叮的一聲提示音。

昏暗的車庫里停滿了各種車輛。

蘇喬徑直走到一輛白色的普通轎車前。

車鑰匙按下的瞬間車燈閃爍了兩下。

她拉開駕駛室的門準備坐進去。

一只手按在了車門框上。

沈宴從她手里拿走那串車鑰匙。

“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開車�！�

男人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位。

蘇喬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下。

安全帶卡扣發(fā)出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里十分清晰。

發(fā)動機啟動的震動感傳遍全身。

車子駛出昏暗的地下車庫匯入主干道。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光不斷在車窗玻璃上向后掠過。

蘇喬把頭靠在車窗上。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左右擺動。

“明天去找清和資本�！�

女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

方向盤上的雙手微微收緊。

沈宴踩在油門上的腳松開了一點力度。

車速明顯降了下來。

“那家機構從來不見沒有預約的人�！�

男人的目光直視著前方濕滑的路面。

蘇喬直起身子看向駕駛座上的人。

“就算是在大廳里等也要把人堵到。”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全新的空白合同。

塑料封皮在路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這是最后一條路了�！�

黑色雨傘猛地收起甩出一地水花。

“你憑什么覺得她會見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旋轉玻璃門外響起。

兩箱沉重的紙質物料被重重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安保人員腰間的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電流聲。

女人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冷空氣。

“就算爬上去我也要試。”

她抬手抹掉下巴上搖搖欲墜的雨滴。

清和資本總部的挑高大堂足有十二米。

刺眼的冷白光從頂部巨大的環(huán)形吊燈傾瀉而下。

四名穿著黑色修身西服的安保人員分別站在四個角落。

前臺接待處的白色大理石臺面光可鑒人。

蘇喬把兩份用透明文件夾裝訂好的企劃書推了過去。

塑料邊緣在石材表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沒有提前一周的預約系統(tǒng)記錄不能上樓。”

留著齊耳短發(fā)的接待員保持著標準微笑。

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將文件原封不動地推了回來。

蘇喬的指尖用力按在冰冷的臺面上。

指甲邊緣因為供血不足而泛出青白色。

“我是蘇喬，清和的投資部李經理上周在電話里……”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清脆的皮鞋敲擊聲打斷。

正前方的六部電梯中，最左側的一部亮起了綠燈。

金屬門平穩(wěn)地向兩側滑開。

趙凱正低著頭整理西裝外套的單排扣。

一條深藍色的訪客通行證掛在他的脖子上晃蕩。

他的視線從衣襟移到了大堂中央的兩個人身上。

原本緊抿的嘴唇立刻向上揚起一個夸張的弧度。

“大清早就來給人當門神啊蘇總監(jiān)？”

帶著嘲弄的笑聲在大堂里顯得格外突兀。

趙凱邁開步子走到接待臺前。

他故意把胸前那張通行證翻到了帶有印章的一面。

“李經理剛才在十八樓可是對我的新方案很感興趣�！�

蘇喬緊緊盯著那張藍色的卡片。

下頜骨處的肌肉因為咬牙而微微凸起。

她沒有去接對方的話茬。

沈宴向前跨出半步擋在了蘇喬和趙凱中間。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半的冷色燈光。

趙凱后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他伸出食指在空氣中虛點了兩下。

“別費勁了，今天頂層那位大老板親自下來巡查業(yè)務�！�

這句刻意提高音量的話成功讓大堂里的人都看了過來。

趙凱轉過身吹著口哨走向了旋轉門。

玻璃門扇轉動時帶起一陣微弱的冷風。

蘇喬立刻轉頭看向墻壁上的樓層指示牌。

白底黑字清晰地標注著八樓是高管會議區(qū)。

“電梯需要內部員工刷卡才能按樓層�！�

沈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男人的視線已經鎖定了大堂右側一條幽暗的長廊。

走廊盡頭上方懸掛著散發(fā)綠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蘇喬迅速彎腰抱起地上那個裝滿展板的紙箱。

沉重的重量讓她的身體猛地向前傾斜了一下。

沈宴立刻伸手托住紙箱的底部。

“我來拿大件。”

他單手把那個足有二十公斤重的箱子扛到了肩膀上。

另一只手提起地上裝滿附加材料的公文包。

蘇喬抓起剩下的兩本厚重的企劃書。

兩人快步穿過長廊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金屬推桿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混雜著灰塵和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樓梯間里的感應燈因為開門的聲響接連亮起。

昏黃的燈光照在布滿劃痕的水泥臺階上。

沈宴扛著紙箱走在最前面。

沉重的皮鞋踩在臺階上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蘇喬緊緊跟在后面向上攀爬。

細長的高跟鞋跟不僅容易卡在階梯邊緣還極度消耗體力。

爬到第三層休息平臺時，她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里引起一陣刺痛。

她只能不停地眨眼來緩解不適。

“脫鞋�！�

沈宴停下腳步站在上方三級臺階處回過頭。

他放下肩膀上的紙箱靠在墻角。

從口袋里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紙巾扔了過去。

塑料包裝袋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蘇喬懷里。

蘇喬靠著滿是灰塵的墻壁彎下腰。

兩只黑色高跟鞋被她踢到了角落里。

雙腳直接踩在了冰涼且粗糙的水泥地上。

細小的沙礫硌著腳底板的皮膚。

她撕開紙巾包裝抽出一張擦掉下巴上的汗水。

沈宴重新把那個沉重的箱子扛了起來。

襯衫后背的布料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脊背上。

“還有五層�！�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里回蕩。

他們再次開始向上攀登。

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拉扯灌滿鉛的肌肉。

到了第六層，蘇喬需要雙手扶著生銹的鐵欄桿才能勉強支撐身體。

粗糙的鐵銹在她的掌心磨出紅色的印記。

喘息聲完全蓋過了樓道外面的汽車鳴笛聲。

七樓的數(shù)字噴漆在墻壁上顯得格外刺眼。

沈宴的步伐也明顯慢了下來。

扛著紙箱的右臂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不斷滴落在臺階上。

水漬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迅速暈開。

終于，八樓的金屬防火門出現(xiàn)在視線正前方。

蘇喬松開鐵欄桿快步沖上最后幾級臺階。

雙腿因為過度疲勞而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抖。

她雙手死死按在厚重的金屬推桿上。

掌心的汗水讓金屬表面變得異常濕滑。

門外傳來了一陣雜亂且密集的腳步聲。

伴隨著幾聲刻意壓低的恭敬回應。

“推開。”

沈宴放下紙箱站在她身側發(fā)出了指令。

全身的重量都壓向了那根金屬桿。

第三章

伴隨著沉重的吱呀聲，那扇隔絕著兩個世界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刺目的白光瞬間涌入昏暗的樓梯間。

高級香水的味道混合著現(xiàn)磨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蘇喬光著腳從門縫里擠了出去。

鋪著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將所有的腳步聲都吸收殆盡。

正前方的電梯間外站著黑壓壓的一群人。

十幾個西裝革履的部門主管排成兩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盯著中間那個背對著樓梯口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銀灰色修身西裝套裝的女人。

及腰的長發(fā)被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

她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報表。

指尖輕輕敲擊著紙張邊緣發(fā)出細微的嗒嗒聲。

“這個季度的回款率再降一個百分點，你們就可以直接辦離職了�！�

冷冽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卻讓周圍幾個高管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蘇喬抱著手里的企劃書向前邁出了兩步。

沾滿灰塵的腳底在干凈的地毯上踩出兩個模糊的印記。

“沈總，我是萬創(chuàng)廣告的蘇喬�！�

因為劇烈喘息，這句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

人群中立刻爆發(fā)出一陣低聲的驚呼。

幾個安保人員迅速從兩側圍攏過來。

沈清和轉過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雙化著精致眼妝的丹鳳眼里沒有任何溫度。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凌亂的頭發(fā)貼在滿是汗水的臉頰上。

身上那件白襯衫也沾染了大片的灰塵。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光著踩在地毯上的腳。

安保隊長伸手就去抓蘇喬的胳膊。

“把這個不知道怎么混進來的人趕出去�！�

旁邊的一個副總立刻板起臉大聲呵斥。

就在安保的手即將碰到蘇喬衣袖的瞬間。

一雙大手猛地從后面鉗住了安保的手腕。

沈宴扛著那個巨大的紙箱走出了防火門。

他把箱子重重地放在走廊中央。

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安保隊長吃痛地甩開手連退了兩步。

沈宴沒有看周圍那些震驚的臉。

他大口喘著粗氣走到蘇喬身邊。

額前的碎發(fā)完全被汗水打濕貼在眉骨上。

白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露出大片帶著汗珠的肌膚。

沈清和原本冰冷的目光在掃過男人的臉時突然停滯了。

她拿著報表的手指微微一僵。

紙張邊緣被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折痕。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完全凝固。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fā)出一點聲音。

所有的目光都在這兩個突然闖入者和那位女魔頭之間來回轉動。

走廊上的空氣像被抽干了一樣。

沈清和手里的財務報表被遞給了身后的助理。

細長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她徑直越過抱著厚重文件箱的蘇喬。

一陣帶著淡淡沉香的味道從蘇喬鼻尖飄過。

穿著銀灰色套裝的女人停在了滿身汗水的男人面前。

一只戴著碎鉆腕表的手伸進了限量版手提包里。

一方折疊得四四方方的真絲手帕被抽了出來。

“怎么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沈清和把手帕按在沈宴沾滿汗水的額頭上。

帶著責備的語調里完全沒有剛才訓斥高管時的冰冷。

白色的絲綢瞬間吸走了皮膚表面的水珠。

“也不嫌丟人。”

她順手拍了拍男人因為搬運重物而沾滿灰塵的襯衫肩膀。

蘇喬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方擦汗的手帕上。

胸口因為劇烈的呼吸而大幅度起伏。

手指骨節(jié)在透明塑料文件夾上捏出泛白的印記。

“這就是你說的路子？”

女人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尖銳而突兀。

那本裝訂精美的企劃書被她狠狠砸在了旁邊的實木展示臺上。

厚重的紙頁撞擊木板發(fā)出一聲悶響。

她光著腳向后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眼眶周圍迅速泛起一圈毫無血色的通紅。

“沈宴，你想傍富婆吃軟飯是你的事！”

這句怒吼讓周圍的十幾個高管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喬伸出食指指著面前的兩個人。

“別拿我的項目當投名狀，我嫌你惡心！”

沈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住蘇喬停在半空的手腕。

“蘇喬你冷靜點，這是我親……”

最后一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

旁邊的沈清和突然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

原本替弟弟整理衣領的手迅速收了回來。

女總裁臉上的那點溫情在一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向前跨出一步。

一左一右擋在了沈宴的身體兩側。

沈清和轉身面向那個紅著眼睛的女人。

她的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地掃過蘇喬沾滿灰塵的臉。

“蘇總監(jiān)對吧？”

沈清和踩著高跟鞋走到那個實木展示臺前。

戴著碩大鉆戒的手指捏起那本厚厚的企劃書。

封面上的“萬創(chuàng)廣告年度核心項目”幾個黑體大字十分醒目。

她隨手翻開了前面兩頁紙。

目光甚至沒有在上面的數(shù)據(jù)圖表上停留超過一秒。

“唰”的一聲脆響撕裂了走廊里的死寂。

三百多頁的企劃書被直接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裝訂的金屬釘在地毯上崩出一個細小的反光點。

兩沓碎紙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旁邊的黑色金屬垃圾桶里。

“就憑你這低劣的情商和瞎了眼的識人能力�！�

沈清和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喬。

“你不僅拿不到我一分錢，我還要你在整個風投圈拉不到半毛錢贊助�！�

這番話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卻讓周圍的高管全部低下了頭。

“你這種狂妄自大的蠢貨，也配使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