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曾知道，在你們圍攻我的時候，我心中正在進行一場多么可怕的斗爭？”這句話出自一百多年前俄國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書里的人被逼到角落，心里翻江倒海，臉上卻風(fēng)平浪靜。上周六下午，我坐在表姐家客廳的沙發(fā)上，忽然想起了這句老話。

表姐家陽臺上的晾衣架掛滿了剛洗的床單，濕漉漉的，把下午三點的陽光擋成一片柔光。她十歲的兒子小宇窩在沙發(fā)另一頭刷平板，拇指劃動屏幕的速度快得驚人，屏幕光打在他臉上，一明一暗。表姐遞給我一杯水，壓低聲音說：“你看他現(xiàn)在挺好說話的？剛才因為讓他少玩十分鐘游戲，在房間里砸東西，吼得整棟樓都能聽見?！?/p>

我看了眼小宇。他聽見他媽說這事，眼皮都沒抬，只是把平板的音量調(diào)高了兩格。

表姐今年剛滿四十，在銀行干了十五年，去年剛提了副主管。她老公常年在國外項目上，半年回來一趟。她說現(xiàn)在家里最怕的就是周末，“一睜眼就要開始算賬，怎么安排時間才能讓他既寫完作業(yè)，又別跟我吵，還得讓他玩夠，不然下周一到學(xué)校又出幺蛾子。”

她說的“幺蛾子”是老師打電話來反映，小宇在學(xué)校要么一整天不說話，要么因為小事跟同學(xué)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