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矚目的查分現(xiàn)場，查分系統(tǒng)終于刷出了我的高考總分。

九分。

全校死寂，校長幾乎要昏厥過去。

已經(jīng)被頂尖學府提前保送的年級第二，卻像條瘋狗一樣踹開門，紅著眼揪住我的衣領(lǐng)嘶吼。

“你怎么可能只考九分！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拂開他的手，看著他冷汗狂流的臉，嗤笑出聲。

“你都被保送了，管我考幾分？”

他瞬間僵在原地，抖得像個篩子。

第一章

市第一中學的頂樓會議室里擠滿了人。

頭頂?shù)膸着_老式吊扇發(fā)出沉重的吱呀聲。

趙校長站在長桌的最前端，不停地搓著雙手。

兩名市電視臺的攝像記者正調(diào)試著機器上的焦距。

紅色的絨布橫幅已經(jīng)用膠帶固定在了黑板上方。

橫幅上印著“熱烈祝賀我校學子勇奪省理科狀元”幾個大字。

教務(wù)處主任老徐盯著面前發(fā)亮的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查分系統(tǒng)頁面依然顯示著“正在加載”。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掃向坐在角落里的陳序。

陳序靠在折疊椅背上，眼睛半閉著。

他手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整個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趙校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

“老徐，系統(tǒng)還能刷出來嗎？”

老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全省都在查分，服務(wù)器卡得很死。”

站在窗邊的沈耀突然轉(zhuǎn)過身來。

沈耀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襯衫，領(lǐng)口微微敞開。

作為早就被國內(nèi)最頂尖大學保送的學生，他本不需要出現(xiàn)在這里。

趙校長專門把他叫來，為了在這個光榮時刻湊齊學校的“絕代雙驕”。

沈耀走到陳序面前，遞過去一張紙巾。

“別緊張，省狀元肯定是你的?！?/p>

陳序沒有睜眼，也沒有去接那張紙巾。

沈耀的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

他慢慢把手收了回來，順勢把紙巾攥成了團。

電腦機箱突然發(fā)出了一陣急促的風扇轉(zhuǎn)動聲。

老徐猛地挺直了后背。

“頁面動了！”

趙校長立刻跨步走到電腦桌前。

兩臺攝像機的鏡頭同時對準了顯示器。

老徐握著鼠標的手有些發(fā)抖。

他核對了一遍陳序的準考證號，按下了回車鍵。

網(wǎng)頁閃爍了一下，跳出了一個表格。

會議室里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校長的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老徐的眼球死死凸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表格上的數(shù)字清晰得刺眼。

語文：零分。

理科綜合：零分。

外語：零分。

數(shù)學：九分。

總分：九分。

攝像記者愣在原地，忘了按下停止錄制的按鈕。

老徐顫抖著手點了一下刷新網(wǎng)頁。

頁面重新加載后，屏幕上依然是那幾個冰冷的數(shù)字。

趙校長一把推開老徐，整個上半身幾乎趴在了鍵盤上。

“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diào)。

陳序緩緩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看來系統(tǒng)沒算錯。”

趙校長猛地轉(zhuǎn)頭盯著陳序。

“你考了九分？你平時模擬考從來沒下過七百分！”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撞開。

實木門板砸在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沈耀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沖到了陳序面前。

他一把揪住陳序的校服衣領(lǐng)。

沈耀的眼眶里布滿了紅血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大得震得窗玻璃微微發(fā)顫。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趙校長上前試圖拉開沈耀。

“沈耀，你冷靜點，這可能是系統(tǒng)故障！”

沈耀猛地甩開趙校長的手。

他死死盯著陳序的眼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怎么可能考九分！”

陳序任由沈耀揪著自己的衣領(lǐng)。

他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弧度，嗤笑了一聲。

“你都被保送了，管我考幾分？”

沈耀抓住衣領(lǐng)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臉色在半秒鐘內(nèi)變得像紙一樣慘白。

沈耀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陳序慢慢抬起手，一根一根掰開沈耀的手指。

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校服領(lǐng)口。

趙校長指著門外，沖著記者大喊。

“別拍了！今天采訪取消！”

記者們面面相覷，默默地收起了設(shè)備。

老徐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

趙校長走到陳序面前，壓低了聲音。

“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p>

頂樓走廊盡頭的校長辦公室大門緊閉。

隔音門阻擋了外面走廊上的喧鬧聲。

趙校長重重地坐在真皮辦公椅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冷茶。

陳序筆直地站在辦公桌前。

沈耀跟了進來，靠在門邊的墻上，雙手死死插在褲兜里。

趙校長把茶杯墩在桌面上。

“說吧，到底是系統(tǒng)問題，還是你填錯了答題卡？”

陳序看著趙校長憤怒的眼睛。

“我每一科都交了白卷?！?/p>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辦公室里炸開。

趙校長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到了書柜。

“你瘋了嗎！”

他指著陳序的鼻子，手指不住地顫抖。

“你是全省最有希望拿狀元的苗子！”

陳序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不想考了?！?/p>

沈耀靠在墻邊，突然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你不想考了？你準備了三年，你說你不想考了？”

趙校長雙手撐在桌面上，胸膛劇烈起伏。

“你這是對學校不負責任，對你自己不負責任！”

陳序抬起頭，目光越過趙校長，看向窗外耀眼的陽光。

“我對這所學校，已經(jīng)沒有任何責任了?！?/p>

趙校長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原本憤怒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趙校長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放緩了一些。

“陳序，半年前那件事，學校已經(jīng)盡力補償你了?！?/p>

站在門邊的沈耀身體不易察覺地抖動了一下。

陳序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沈耀身上。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沈耀。

沈耀避開了陳序的視線，低頭盯著地板。

半年前的那個冬天，也是在這間辦公室里。

那時的陳序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紙質(zhì)手稿。

手稿的邊緣因為反復翻閱而卷曲起毛。

第二章

全國中學生物理科技創(chuàng)新大賽的初賽在去年十月拉開帷幕。

這個比賽的唯一特等獎獲得者可以直接獲得國內(nèi)最高學府的保送資格。

陳序在那一年把所有的課余時間都泡在了學校的物理實驗室里。

他正在構(gòu)建一個關(guān)于微觀流體動力學的復雜數(shù)據(jù)模型。

這個項目涉及大量的偏微分方程演算和計算機模擬。

沈耀作為物理課代表，擁有實驗室的備用鑰匙。

他們兩人經(jīng)常在實驗室里待到深夜。

陳序在白板上寫下一排排復雜的算式。

沈耀則坐在一旁的電腦前處理一些基礎(chǔ)的圖表數(shù)據(jù)。

整個冬天，實驗室里的暖氣管總是發(fā)出嗡嗡的響聲。

陳序的桌面上堆滿了各種演算紙。

那個模型已經(jīng)到了最后的收尾階段。

只差最后三次計算機模擬運行，就能得出完整的實驗數(shù)據(jù)。

十一月十五號的晚上，陳序?qū)⑺袛?shù)據(jù)打包備份在了一個黑色的優(yōu)盤里。

他把優(yōu)盤放在了實驗室抽屜的最深處。

第二天早上，陳序像往常一樣推開實驗室的門。

他拉開抽屜，伸手去摸那個黑色的優(yōu)盤。

抽屜里空空如也。

陳序立刻打開桌上的臺式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系統(tǒng)崩潰的藍色警告代碼。

硬盤發(fā)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他花了兩個小時試圖恢復數(shù)據(jù)。

電腦主板上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所有的電子文件都被徹底銷毀了。

距離初賽作品提交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三天。

陳序坐在椅子上，看著黑屏的電腦。

沈耀在這時走進了實驗室。

他手里拿著兩杯熱豆?jié){。

“怎么了？電腦壞了嗎？”

沈耀把豆?jié){放在陳序的桌子上，關(guān)切地問道。

陳序沒有回答，目光死死盯著桌面上剩下的幾張草稿紙。

三天后，大賽組委會公布了初審入圍名單。

市第一中學只有一個名字進入了特等獎的最終角逐。

那個名字是沈耀。

陳序登錄了大賽的公開展示網(wǎng)頁。

他點開了沈耀提交的參賽論文。

論文的核心部分，是一套完整的微觀流體動力學數(shù)據(jù)模型。

那套模型和陳序耗時八個月構(gòu)建出來的架構(gòu)完全一致。

陳序把手稿拍在趙校長的辦公桌上。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天色陰沉。

趙校長拿起老花鏡戴上，翻開了那疊手稿。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辦公室里只有紙張摩擦的聲音。

看了大約十分鐘，趙校長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陳序，你想說明什么？”

陳序指著手稿上的公式。

“這是我推演的過程，沈耀交上去的論文用了我的核心算法?！?/p>

趙校長把手稿推回陳序面前。

“你有證據(jù)證明他偷了你的東西嗎？”

陳序雙手撐在桌面上。

“我的電腦硬盤被物理破壞了，優(yōu)盤也不見了，只有他有實驗室的鑰匙?！?/p>

趙校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這也只能說明你的設(shè)備出了問題，不能證明沈耀拿了你的東西?！?/p>

陳序直起腰，看著趙校長的眼睛。

“這些手稿上的日期比他的預印本注冊時間早了三個月?！?/p>

趙校長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序，你是個聰明人，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p>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雪。

“沈耀已經(jīng)入圍了最終決選，保送名額基本穩(wěn)了?！?/p>

趙校長轉(zhuǎn)過身，臉色變得十分嚴肅。

“如果現(xiàn)在報出學術(shù)造假，這個名額就會被取消?！?/p>

他走到陳序身邊，拍了拍陳序的肩膀。

“市一中已經(jīng)三年沒有出過頂尖大學的保送生了?！?/p>

陳序肩膀一沉，避開了趙校長的手。

“所以你要包庇他？”

趙校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

“這不是包庇，這是顧全大局?！?/p>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你的成績一直很穩(wěn)定，高考裸分上重點院校也沒有問題?！?/p>

趙校長把文件推給陳序，那是一份市級優(yōu)秀學生的推薦表。

“只要這件事爛在肚子里，學校會在其他方面全力支持你?！?/p>

陳序看著那份推薦表，沒有伸手去拿。

門外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陳序轉(zhuǎn)過頭，透過門縫看到了沈耀那雙穿著白色運動鞋的腳。

沈耀站在門外偷聽。

陳序收回目光，看著趙校長那張略顯疲態(tài)的臉。

他慢慢把桌上的手稿收攏，對折放進口袋里。

“好?！?/p>

陳序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室。

記憶從大雪紛飛的冬天拉回了悶熱的夏天。

沈耀靠在墻上，感覺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那天陳序走出辦公室后，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沒有做。

他沒有去教育局舉報，也沒有在班級里散布謠言。

陳序照常上課，照常參加每一次模擬考試。

他在隨后的四次?？贾校廊环€(wěn)穩(wěn)占據(jù)著年級第一的位置。

這種不尋常的平靜，成了懸在沈耀頭頂?shù)囊话彦幍丁?/p>

沈耀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會夢見陳序拿著手稿站在他面前。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趙校長看著沉默的兩人，用力敲了敲桌子。

“陳序，你這九分如果交上去，你的前途就全毀了！”

陳序拉過一把空椅子，自己坐了下來。

“我的前途，不需要高考成績來證明?！?/p>

沈耀猛地直起身子，幾步走到陳序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陳序抬起頭，直視著沈耀布滿血絲的雙眼。

“你記不記得，高考前的一百天里，我在看什么書？”

沈耀愣住了，記憶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個春天。

第三章

高考百日誓師大會結(jié)束后的那段時間，沈耀過得像一只驚弓之鳥。

他已經(jīng)被提前保送，本該享受輕松的高三最后時光。

他卻每天都準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沈耀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陳序的后背。

三月的一個星期二下午，操場上正在上體育課。

教室里空無一人。

沈耀悄悄走到陳序的課桌旁。

他拉開陳序的抽屜，想要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抽屜的最上面，擺著一本厚厚的硬殼書。

書名是《學術(shù)造假溯源技術(shù)與數(shù)據(jù)鏈分析》。

沈耀的手指觸碰到書皮的瞬間，像被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他慌亂地關(guān)上抽屜，快步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早讀課，陳序把那本書大剌剌地擺在了桌面上。

他翻開一頁，拿紅筆在上面畫了一個重重的圈。

下課后，沈耀走過去假裝借橡皮，瞥了一眼那個被畫圈的段落。

那一段寫的是如何通過算法漏洞逆向推導偽造的實驗數(shù)據(jù)。

沈耀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冷汗。

四月中旬的一天，學校公布了保送生光榮榜。

沈耀的名字和照片被放大貼在宣傳欄的正中央。

午休時間，沈耀去食堂吃飯回來，剛好路過宣傳欄。

他看到陳序正站在他的照片前。

陳序站了足足十分鐘，一動不動。

就在沈耀準備走過去的時候，陳序伸出右手食指。

他在沈耀的照片上，用手指虛空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陳序做完這個動作，轉(zhuǎn)身走進了教學樓。

沈耀站在原地，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五月初，沈耀的焦慮癥越來越嚴重。

他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發(fā)。

沈耀花錢在校外找了一個游手好閑的小混混。

他讓那個混混每天放學后跟著陳序。

他迫切地想知道陳序離開學校后到底在干什么。

三天后，混混拿著洗好的照片來找沈耀拿錢。

照片上的陳序每天離開校門后，都會走進街角的一家網(wǎng)吧。

陳序在網(wǎng)吧的包間里一待就是三個小時。

混混說陳序在電腦前一直在敲擊鍵盤，屏幕上全是看不懂的代碼。

沈耀看著那些照片，心中的恐懼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陳序在網(wǎng)吧絕對不是在打游戲。

他一定在編寫什么程序，或者在聯(lián)系什么重要的人。

六月七號，高考的第一天正式到來。

市一中考點外拉起了長長的黃色警戒線。

沈耀沒有待在家里休息，他戴著一頂鴨舌帽混在人群中。

他手里拿著一個微型望遠鏡。

陳序所在的考場在一樓，窗戶正對著學校大門。

第一場語文考試，開考不到半個小時。

沈耀透過望遠鏡看到，陳序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監(jiān)考老師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面，陳序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睡。

沈耀放下望遠鏡，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下午的數(shù)學考試，是沈耀最恐懼的一門科目。

他清楚地知道陳序的數(shù)學能力有多么恐怖。

開考鈴聲響起后，陳序拿起黑色簽字筆開始在卷子上寫字。

他只寫了大概十五分鐘。

隨后，陳序放下了筆，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穿過操場，越過警戒線，精準地落在了沈耀站立的位置。

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沈耀覺得陳序在盯著他笑。

那種冰冷刺骨的笑意穿透了夏日的陽光。

沈耀突然捂住嘴，用力擠出擁擠的人群。

他在路邊的一個綠色垃圾桶旁劇烈地干嘔起來。

校長室里的掛鐘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沈耀從回憶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趙校長重重地拍了一下實木桌面。

“你們倆別給我打啞謎了！”

他指著陳序，口沫橫飛。

“你那九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卷子上亂寫反動言論了！”

陳序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張照片。

那是他在考場上默寫在草稿紙上的內(nèi)容，交卷前他偷偷拍了下來。

“趙校長，這九分，是數(shù)學卷子最后一道大題的步驟分?！?/p>

趙校長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只做了一道題？其他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呢？”

陳序把手機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其他的題，我全部交了白卷?！?/p>

沈耀幾步跨到辦公桌前，死死盯著亮起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的草稿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復雜的推導公式。

“今年的數(shù)學壓軸大題，剛好是考察空間建系和變量代換?！?/p>

陳序站起身，走到沈耀身旁。

“這道題的題型，完美契合了你保送的那篇論文的底層邏輯。”

沈耀的瞳孔猛地收縮，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陳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一臺冰冷的播報機器。

“我沒有用高中的基礎(chǔ)知識去解那道壓軸題?！?/p>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手機屏幕上的第一行公式。

“我把你得獎保送的那篇論文中的核心算法，原封不動地默寫了上去?！?/p>

趙校長跌坐在皮椅上，伸手去拿那部手機。

“你真的瘋了！那是超綱的大學內(nèi)容，閱卷老師會直接給你判零分！”

陳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冷笑。

“我不僅寫了那個算法，我還在下面寫了另外兩千字的推導過程?！?/p>

沈耀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fā)抖。

“你推導了什么東西？”

陳序逼近一步，直視著沈耀不斷躲閃的眼睛。

“我用最嚴密的數(shù)學邏輯，徹底推翻了這個算法。”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zhì)。

沈耀大聲吼叫起來，試圖掩蓋內(nèi)心的極度恐懼。

“不可能！那是我獲獎的公式，那是經(jīng)過省級專家評審的！”

陳序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里，繼續(xù)平靜地陳述事實。

“你在偷走我的實驗數(shù)據(jù)時，只看到了最終的完美結(jié)果?！?/strong>

他豎起一根食指，在沈耀面前輕輕晃了晃。

“但你不知道，我在最初構(gòu)建那個模型時，為了防范數(shù)據(jù)溢出，故意在第七層演算中埋了一個邏輯死穴?！?/strong>

沈耀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那個公式看起來完美無缺，但在特定條件下會徹底崩潰?！?/strong>

陳序的語速依然不急不緩。

“只要代入一個特定的極限常數(shù)，整個模型就會瞬間瓦解?！?/strong>

他指了指手機屏幕最下方的區(qū)域。

“推導出的最終結(jié)論將完全違背最基礎(chǔ)的物理學定律?！?/strong>

趙校長拿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幾乎要將手機摔在地上。

陳序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發(fā)軟的沈耀。

“這就意味著，只要套用這個模型，實驗數(shù)據(jù)在第三階段必然出錯?！?/strong>

他停頓了半秒，一字一句地宣判了沈耀的死刑。

“你提交給大賽組委會的那些完美數(shù)據(jù)，絕對是偽造的?！?/strong>

沈耀雙腿一軟，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白色的墻壁上。

“你血口噴人……你根本沒有證據(jù)……”

陳序冷冷地看著他滑稽的模樣。

“我留在高考卷子上的那一萬字推演過程，就是不可辯駁的鐵證?！?/strong>

趙校長把手機扔回桌面上，猛地站了起來。

“就算你寫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那也只是一張普通的高考卷子！”

他試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普通的高中數(shù)學閱卷老師根本看不懂微觀流體力學，他們只會當做亂涂亂畫給你零分！”

陳序從桌上拿起手機，慢條斯理地放回口袋里。

“趙校長，您在教育系統(tǒng)工作了這么多年，還不清楚高考閱卷的異常審查機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