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林女士,病理結果出來了,情況不太樂觀。手術費加后續(xù)治療,你至少準備五十萬?!?/strong>
醫(yī)生摘下口罩,將那張薄薄的診斷書推到林婉面前。
林婉的手抖了一下,診斷書的邊緣被捏出了褶皺。
“五十萬……”她喃喃自語,聲音干澀。
走出醫(yī)院大門,深秋的風灌進衣領。她摸了摸包夾層里那張早已泛黃的銀行卡。
那是三年前,前夫顧城為了那個年輕女人逼她離婚時,甩給她的“遣散費”。
整整230萬。
這三年,她寧愿去超市打工、忍受二婚丈夫的算計,也沒動過這筆“臟錢”一分一毫。她有骨氣,嫌那錢燙手。
但現(xiàn)在,命都要沒了,骨氣還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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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到家,屋里彌漫著一股紅燒肉的香氣。
現(xiàn)任丈夫李強正坐在餐桌前,一邊刷著短視頻,一邊往嘴里塞肉。他是林婉兩年前經人介紹認識的,離異,帶個兒子。
“回來了?”李強頭也沒抬,“鍋里還有點湯,你拿饅頭蘸著吃吧。肉被浩浩吃完了,孩子長身體。”
林婉換了鞋,把那張診斷書折好,塞進鞋柜最底層的舊皮鞋里。
她走到餐桌前,看著盤子里剩下的幾塊肥油和蔥姜蒜。
“李強,我身體不太舒服?!绷滞竦沽艘槐瓱崴?,捧在手里取暖,“醫(yī)生建議做個手術?!?/p>
李強劃動手機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警惕。
“什么手術?嚴重嗎?”
“有點麻煩。需要一筆錢?!?/p>
“多少?”
“前期……大概五萬。”林婉沒敢說五十萬,只說了個零頭。
李強放下了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眉頭皺成了“川”字。
“林婉,咱們婚前可說好的,AA制。浩浩馬上要上高中了,補習費一年就得三四萬。我那點工資你也知道,緊巴巴的?!?/p>
李強站起身,拿起計算器,開始按得啪啪響。
“這個月的水電費是你交的,但燃氣費是我充的。上周你去超市買的一箱牛奶,浩浩只喝了兩盒,剩下的都是你喝的。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p>
林婉看著這個男人,感覺渾身發(fā)冷,比在醫(yī)院門口吹風時還冷。
“我們是夫妻?!绷滞衤曇艉茌p。
“半路夫妻,各顧各的?!崩顝姲延嬎闫魍频揭贿?,“再說了,你前夫不是大老板嗎?當初離婚沒少分你錢吧?你手里肯定有私房錢,別跟我哭窮?!?/p>
林婉握著水杯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
“那錢我沒動?!?/p>
“喲,裝什么清高?”李強嗤笑一聲,拿起外套,“我晚上要去跑滴滴,賺點油錢。你自己弄點吃的吧,別動浩浩的零食?!?/p>
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
林婉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她走到廚房,拿起那個沾滿油漬的盤子,倒進了垃圾桶。
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在手上。她機械地刷著碗,一下,又一下。
02
第二天一早,公司例會。
會議室的空調開得很足,林婉卻出了一身虛汗。
“林姐,這份報表的數(shù)據(jù)怎么又錯了?”
年輕的部門主管把文件夾摔在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主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妝容精致,眼神凌厲。
“這里,小數(shù)點后兩位。林姐,我知道你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主管抱著手臂,語氣刻薄,“公司不養(yǎng)閑人。你要是干不了,就早點申請內退,給年輕人騰位置?!?/p>
周圍的同事都在低頭看手機,沒人幫她說話。
林婉撿起報表,低著頭:“不好意思,我馬上改?!?/p>
“馬上?客戶都在等著呢!”主管翻了個白眼,“算了,小張,你來接手林姐的工作。林姐,你去把庫房清理一下,下午要把廢舊耗材搬下樓?!?/p>
庫房在地下室,沒有電梯,幾十斤的箱子要一箱箱搬。
林婉沒有反駁,默默拿著報表走出了會議室。
走到樓梯間,她一陣眩暈,扶著扶手才沒摔倒。
曾經,她也是跟著顧城創(chuàng)業(yè)的“老板娘”。
那是十五年前。
顧城在地下室搞研發(fā),她就在外面跑業(yè)務。為了省幾塊錢的公交費,她穿著高跟鞋走了十公里去見客戶。顧城發(fā)燒,她背著一百四十斤的男人爬了六樓去醫(yī)院。
那時候顧城拉著她的手發(fā)誓:“婉婉,等我有錢了,絕不讓你吃一點苦。”
后來顧城真的有錢了。
公司上市那天,他帶回家的不是鮮花,而是一個年輕漂亮的秘書,還有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婉婉,我們沒有共同語言了?!鳖櫝谴┲止ざㄖ频奈餮b,抽著雪茄,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個陌生人,“這230萬是你應得的。拿著錢,別鬧,體面點。”
林婉靠在樓梯間的墻上,胃部傳來一陣劇痛。
她從口袋里掏出止痛藥,干嚼著咽了下去。
苦味在嘴里蔓延。
手機震動起來。是娘家嫂子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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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電話剛接通,嫂子的大嗓門就傳了出來。
“林婉啊,你在哪呢?我和你哥在你公司樓下呢。趕緊下來,請我們吃個飯。”
林婉看了一眼時間,正是午休。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下了樓。
寫字樓旁的快餐店里。
嫂子點了一桌子菜,吃得滿嘴流油。哥哥坐在對面,剔著牙,眼神在林薇身上打轉。
“妹啊,聽說你那個二婚老公對你挺摳?”嫂子一邊啃雞腿一邊說,“我就說半路夫妻靠不住。還是得靠娘家?!?/p>
林婉扒了一口白飯:“嫂子,有事直說吧。”
哥哥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是這樣,你侄子馬上要結婚了。女方要求必須有車。你看,你能不能贊助點?”
“贊助?”林薇放下筷子,“哥,上個月媽住院,醫(yī)藥費是我出的。上上個月,家里修房子,我也拿了兩萬。我現(xiàn)在手里沒錢?!?/p>
“沒錢?”嫂子把雞骨頭吐在桌上,臉色沉了下來,“林婉,你別當我們是傻子。當年顧城給你的那張卡,你一直沒動吧?二百多萬呢!你侄子買個車才十幾萬,你這就舍不得了?”
林婉深吸一口氣:“那錢我有用。”
“有什么用?留著下崽啊?”哥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婉,你也四十多了,也沒個孩子。以后養(yǎng)老還不是得指望你侄子?現(xiàn)在不把關系搞好,以后誰給你摔盆?”
“就是。”嫂子陰陽怪氣地接話,“再說了,那顧城的錢本來就是你也有一份的。你清高個什么勁?現(xiàn)在家里有難處,你拿著幾百萬見死不救,你還有沒有良心?”
林婉看著面前這兩個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
他們只盯著她的口袋,沒人問一句她臉色為什么這么差,沒人問一句她最近過得好不好。
“我生病了?!绷滞裢蝗婚_口。
嫂子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哎喲,誰沒個頭疼腦熱的?別是想借錢故意裝病吧?林婉,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必須出。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們領導看看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林婉站起身,拿起包。
“去鬧吧。反正我也快被辭退了。”
她從錢包里掏出一百塊錢,拍在桌子上。
“這飯錢我付了。以后別來找我?!?/p>
說完,她轉身走出快餐店。身后傳來嫂子罵罵咧咧的聲音:“白眼狼!活該被男人甩!”
04
下午請了假。
林婉回到家,翻箱倒柜找那張銀行卡。
最后,在一本舊相冊的夾層里找到了。
卡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相冊翻開,第一頁是她和顧城的結婚照。
那時候他們都年輕,笑得傻氣。她穿著幾十塊錢租來的婚紗,顧城穿著不合身的西裝。
林婉的手指撫過照片上顧城的臉。
三年前離婚那天,也是在這個房間。
顧城把這張卡扔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230萬。密碼是你生日?!鳖櫝菦]有看她,一直盯著窗外,“林婉,以后別來找我。我不希望我的新生活被打擾。”
那天,那個年輕的小秘書就坐在樓下的車里等他。林婉站在窗簾后,看著顧城急匆匆地跑下樓,給那個女人開車門,臉上帶著她久違的溫柔笑容。
那種溫柔,曾經只屬于她。
后來,她聽說顧城的生意越做越大,聽說他又換了更年輕的女朋友,聽說他在國外買了豪宅。
而她,守著這230萬的“買斷費”,像個笑話一樣活在底層。
李強打來電話。
“林婉,今晚房東來收房租。這一季度的房租該你交了。三千五,你別忘了轉給我?!?/p>
林婉看著手里的銀行卡。
三千五。 五十萬。 還有未來的生活。
她沒有退路了。
所謂的尊嚴,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好?!绷滞駥χ娫捳f,“我這就去銀行取錢?!?/p>
掛了電話,她找出一塊干凈的布,把銀行卡上的灰塵一點點擦干凈。
這張卡,是顧城留給她的最后一點東西。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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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銀行大廳里人不多。
林婉取了一個號,坐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等待。
叫號機的聲音機械而冷漠:“請105號顧客到3號窗口辦理業(yè)務?!?/p>
林婉走到柜臺前,坐下。
隔著防彈玻璃,里面的柜員是個年輕的小伙子,正低頭整理著單據(jù)。
“辦什么業(yè)務?”柜員頭也沒抬。
“查余額,取錢?!?/p>
林婉把身份證和銀行卡從窗口遞了進去。
柜員接過卡,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
“請輸入密碼?!?/p>
林婉的手指在密碼鍵盤上懸空了一秒。
她的生日。 0815。
按下確認鍵的那一刻,林婉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在心里默念著:二十三萬也好,兩百三十萬也好。只要有錢,就能做手術,就能活下去,就能擺脫李強的算計,擺脫娘家的吸血。
這三年,她雖然沒動過這筆錢,但顧城當時說得很清楚,這是賣斷夫妻情分的錢,只多不少。
柜員盯著電腦屏幕,眉頭突然皺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林婉一眼,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女士,您確定要取錢嗎?”
“確定。”林婉的聲音有些發(fā)顫,“我要取……五十萬?!?/strong>
柜員沒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然后把電腦屏幕轉了一個角度,對著林婉。
“您自己看一眼余額吧?!?/strong>
林婉湊近玻璃窗,瞇起眼睛,視線聚焦在屏幕上那一行數(shù)字上。
那一瞬間,周圍的嘈雜聲仿佛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