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我出生就患有罕見的蝴蝶病,皮膚一碰就出血,稍微重一點就會變得血肉模糊。
為了給我治病,爸媽辭掉了工作,賣掉房子,后來有了妹妹更是從小教導妹妹要保護我。
直到妹妹到了上學的年紀。
我看著不情不愿背上書包的她,小聲向爸爸媽媽提議:
“爸爸媽媽,妹妹不想去,換成我去上學可以嗎?”
話音落下,媽媽一把把我推到地上,發(fā)了瘋一樣質問我:
“你毀了我們的前程不夠,還要毀了你妹妹的前程嗎?”
“難道非要拉著全家人都陪著你一起死,你才肯甘心嗎?!”
爸爸沒有說話,抱起妹妹,牽著媽媽的手開門離開。
我想追上去,向他們道歉解釋。
可被震的從桌上滾下的玻璃瓶,直直砸在了我臉上。
1
鮮血在一瞬間涌出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看不見,眨一下眼睛都痛的我撕心裂肺。
但一想起身邊叔叔阿姨們總說的話——“爸爸媽媽為你付出很多,你要聽他們的話?!?br/>想起爸爸媽媽無數(shù)遍的叮囑:“摔倒了受傷了不舒服,要馬上起來去醫(yī)院?!?br/>即便痛的我想號啕大哭,我也還是忍著,撐住地板站了起來。
我看著從臉上滴在地上的血,慌里慌張脫下自己的衣服蓋住臉,摸索著去房間給爸爸媽媽打電話。
電話鈴響起到結束,足足一分鐘過去,都沒有被接通。
我更痛了 也很委屈。
但一想到爸爸媽媽的叮囑,還是把所有情緒都憋住,再次給爸爸媽媽打電話。
這次只響了三聲,電話就被接通。
我急忙開口:
“媽媽……”
電話里傳來的卻是爸爸的聲音。
他不耐煩打斷我的話:
“安安,你能不能學學妹妹,懂事一點?”
“不要一天到晚都要人守著。”
我咬住嘴唇,抽噎著:
“爸爸,我摔倒了……”
爸爸不以為然:“摔倒了就站起來。”
他說完,馬上就掛斷了電話。
我再也憋不住委屈,號啕大哭起來。
因為我知道,爸爸說的其實是沒錯的。
從小到大,由于身體不好,我給身邊人帶來的,只有麻煩。
爸爸媽媽因為我,放棄了好的工作,妹妹比我小,卻要讓著我,周圍的人也都避開我。
血流的太多,我哭著哭著就沒有了力氣。
手機從手中滑落,我也重新倒在地上。
可這一次,無論我怎么努力,都站不起來了。
身體越來越冷,我只能把自己蜷縮起來,汲取溫度。
可即便縮成在媽媽肚子里的姿勢,我的身體依舊是涼的。
2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時候失去意識的。
只是眼前再有畫面的時候,我看見自己一動不動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臉甚至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我盯著地上的自己看了好久,才終于反應過來——
我死了。
怔愣中,突然傳來的說話聲讓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我急忙飄到客廳,看見了帶著妹妹回家的爸爸媽媽。
爸爸抱著熟睡的妹妹,媽媽將手里的兩個購物袋放在地上,四下掃了一圈,沒有看見我,緊皺著眉頭開口。
“安安人呢?”
爸爸小心翼翼把妹妹放在沙發(fā)上,壓低聲音,不在意說道:
“肯定是在和我們賭氣,在房間里待著?!?br/>“不用管她?!?br/>媽媽頓了一瞬,順著爸爸的話收回思緒:
“也是。早上送歡歡上學的時候她都鬧成那樣。之后又被你掛了電話?!?br/>“現(xiàn)在肯定不想看見我們兩個?!?br/>“還是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br/>我急忙沖到爸爸媽媽面前,手舞足蹈,說的很大聲:
“爸爸媽媽!歡歡沒有鬧!沒有生你們的氣!沒有不想看見你們!”
可是他們聽不見我說的話,更看不見我。
他們自顧自說著話,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爸爸將妹妹抱進臥室的床上,媽媽在把購物袋里的東西拿出來。
誰都沒有再提到我。
直到妹妹醒來。
平日里最粘我,喜歡和我在一起的妹妹,睡醒的第一時間,就踩著拖鞋,嗒嗒嗒跑到我房間外,用力敲著門。
“姐姐,歡歡回來了!你快開門和歡歡一起玩!”
聽見聲音的媽媽探出頭來,看著這一幕輕輕笑了笑。
直到妹妹敲了好幾分鐘,都沒等到我的回答。
妹妹有些失落。
爸爸媽媽也不高興起來。
“安安那孩子……今天是真的有點任性了?!眿寢層行┰甑娜嘀夹?。
爸爸沒說話,只是臉色明顯的很難看。
妹妹則一直盯著我房間的門,望眼欲穿,希望能看見我出來。
他們都不知道,從妹妹第一下敲響我的房間門開始,我就一直在回答她。
只是和爸爸媽媽一樣,妹妹也聽不見我的聲音,看不見我。
敲了那么久都沒得到回應的她,只能失落的以為,我還在因為早上的事討厭她。
“姐姐?!泵妹媚弥鴭寢尳o她的零食,再次走到我房間門口,“我把我的零食和玩具都給你?!?br/>“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仍舊是連呼吸都沒有的安靜。
妹妹更加失落,眼中冒出一層淚水。
我努力想幫她把臉上的淚水擦干凈:
“沒有。歡歡,姐姐沒有討厭你?!?br/>“姐姐最喜歡你了?!?br/>但是她什么都沒聽見。
妹妹只能求助似看向爸爸和媽媽。
爸爸媽媽強扯出一個笑容走過來,用力拍了好幾下我的房間門。
“顧念安!”爸爸的聲音很大,“你沒聽見妹妹的話嗎!還不趕快出來!”
妹妹被爸爸的聲音嚇得抖了一下。
媽媽忙把她抱在懷里安慰。
“不怕不怕,爸爸說的是不聽話的姐姐?!?br/>“我們歡歡最懂事,最乖巧了?!?br/>說著,她看我房間門的眼神也帶了譴責。
更多的是無奈和嘆息。
“要是你安安也能和你一樣,懂事聽話一點就好了?!?br/>但無論他們怎么敲怎么登,都永遠不可能再等到我的回答,等到我出來。
最后,爸爸氣憤的踹了房間門一腳:
“你有本事一輩子都待在里面別出來!”
轉頭又溫柔的哄妹妹。
“歡歡別怕,姐姐在生爸爸和媽媽的氣。”
“等姐姐不生氣了,就會出來了?!?br/>妹妹用力吸了吸鼻子 ,重重點頭:
“那我乖乖等姐姐?!?br/>可一直等到深夜,馬上就要休息,我依舊一個字都沒說過。
也一直沒有從房間出來。
妹妹躺在床上,看著爸爸媽媽,比之前更加傷心了。
“爸爸媽媽,姐姐現(xiàn)在還在生氣嗎?”
“姐姐那么想去上學……我還想和她講上學時候的事呢?!?br/>爸爸和媽媽齊齊僵住了一瞬。
“姐姐應該休息了。”媽媽強扯出一個笑,“媽媽向你保證,明天早上你醒來,肯定能看見姐姐?!?br/>妹妹相信了媽媽的話,乖乖閉眼睡了過去。
哄睡妹妹,媽媽端著特意給我留的飯菜還有妹妹要給我零食,再次站到我房間門口。
“飯菜還有其他的東西都給你放在門口了?!?br/>媽媽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疲憊。
“你餓了記得出來端來吃。”
整理完客廳的爸爸也走了過來。
他的聲音跟哄妹妹時一樣溫柔。
“安安……如果是因為早上的事,和爸爸生氣不愿意出來,爸爸在這里給你道歉。”
“爸爸保證以后不會再這么兇安安了。”
我能聽見他們的話,卻給不出任何回應。
只能看著爸爸媽媽一臉歉疚回到臥室。
3
我緊跟上他們,一起進到爸爸媽媽的臥室。
沒有在我和妹妹面前,爸爸媽媽臉上的疲憊和傷心更明顯了。
“我早上不該那么說安安的?!眿寢屄曇暨煅?,“她從小到大都只能待在家里,沒有出去過?!?br/>“她已經(jīng)那么慘了,想去上學而已,我怎么就沒控制住情緒,兇她了呢?”
爸爸將媽媽抱在懷里,語氣中是同樣的自責: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安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也不該兇她的?!?br/>“等明天早上,安安愿意出來,我們好好給她道歉,給她補償。”
“能補償什么?”媽媽苦笑,“安安那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br/>“能吃能玩的東西少之又少?!?br/>爸爸沉默片刻,開口提議:
“安安不是想上學嗎?我們讓她和歡歡一起去上學怎么樣?”
媽媽瞬間坐起身,一臉不贊同地看著爸爸:
“安安的身體,讓她去上學,你瘋了?!”
爸爸很是無可奈何長嘆一聲: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偛荒芤惠呑佣甲尠舶策@樣待在家里吧?”
“大不了一開始,你先不上班,去給安安當陪讀,看著她一段時間?!?br/>媽媽臉上的神色微微舒展,但依舊算不上好:
“提議是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一個人上班,能負擔得起家里一個月的支出嗎?”
“沒事?!卑职忠荒槦o所謂的模樣,“大不了每天下班后,我去跑幾個小時的外賣?!?br/>媽媽沉默良久,無奈妥協(xié):
“行。我和你換著來?!?br/>“你跑完回來休息看兩個孩子,我再去跑幾個小時?!?br/>我聽著爸爸媽媽的話,不知不覺中,早已淚流滿面。
我從沒見過我出生前,爸爸媽媽意氣風發(fā)的幸福模樣。
但每一次,從醫(yī)生,還有爸爸媽媽朋友們的話語中,我能夠拼湊出爸爸媽媽以前的樣子。
沒有我之前,爸爸媽媽有一份輕松穩(wěn)定的工作,從來不用為錢發(fā)愁,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自從我出生,先天性的疾病需要龐大的醫(yī)療費用。
輕松的工作支撐不了治療我疾病的醫(yī)療費用,為了治療我,從沒受過苦的爸爸媽媽,做起了世界上最辛苦的工作。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我,是我把爸爸媽媽害成現(xiàn)在的樣子。
但就算如此,爸爸媽媽竟然都還是不愿意放棄我。
“對不起!”我撲上前,抱住爸爸媽媽,大聲哭著。
“爸爸媽媽,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你們忘了我好不好?”
他們聽不見我的話,自然給不了我任何回答。
一天疲累的工作下來,爸爸媽媽倒下之后,沒用兩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我已經(jīng)死了,不需要睡覺。
就這么在爸爸媽媽還有妹妹房間的一來一去中,時間很快到了早上。
妹妹扎著兩個馬尾,眼中滿是迫不及待:
“媽媽!你說了姐姐今天早上肯定會好的!”
“肯定的?!眿寢寽厝岬匦χ?,“我現(xiàn)在帶歡歡去找姐姐?!?br/>爸爸媽媽牽著妹妹到我房間門口。
看見擺在房間面前,一點都沒動的飯菜,剛才還笑著的媽媽眉頭突然就皺了起來。
她再次敲響了我的門。
“安安?”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顧念安!”媽媽拔高了聲音,“你自己看看都過去多久了!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要還想去上學,就馬上打開門給我出來!”
話音落下,好幾分鐘過去,我卻并沒出去。
知道我有多么想像同齡人那樣去上學的媽媽頓時預感的不妙,再也等不下去,直接抬腳踹開了門。
門被踹開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媽媽看清楚了我倒在地上,血肉模糊到看不出樣貌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