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王建國就趕著毛驢出了村。
他懷里揣著那封退親信,手心全是汗。路過王家灣的時候,他碰見了老張頭。
"建國啊,這是去哪兒?"老張頭笑著問。
"去……去李家莊。"王建國支支吾吾。
"好事?。∧愫痛夯茄绢^的婚事快辦了吧?"
王建國臉一紅,沒接話。等到了李家院子,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退親的事。
李春花正蹲在豬圈旁,一勺一勺往槽里添著豬食。她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來了?退親的話不必說了,先幫我把豬槽添滿。"
王建國整個人愣在原地。她怎么知道我是來退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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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建國從沒想過,自己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三個月前,奶奶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眼神里滿是不舍。
"建國啊……"奶奶的聲音很弱,"你爹娘走得早,這些年都是奶奶拉扯你長大。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
"奶奶,您別說了,您會好起來的。"王建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傻孩子,奶奶心里有數(shù)。"
奶奶費(fèi)力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紅布包,"這是八百塊錢,奶奶攢了好些年。我托王嬸給你定了門親事,李家莊的春花那丫頭,是個實(shí)在人。"
"奶奶……"
"你聽我說完。"
奶奶握緊他的手,"你是讀書人,在鎮(zhèn)上教書,奶奶驕傲。但奶奶知道,讀書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你需要一個實(shí)實(shí)在在的媳婦,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春花那孩子,勤快能干,心地善良,你娶了她,奶奶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那天晚上,奶奶就走了。
王建國按照奶奶的意思,讓媒人王嬸去李家送了彩禮。見面那天,李春花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衣服,頭發(fā)用黑布巾扎著,低著頭站在院子里。
"春花,叫人。"李家父親推了推女兒。
"王老師好。"李春花的聲音很輕。
王建國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她皮膚有些黑,手上有老繭,和他在學(xué)校里見過的那些女老師完全不一樣。
"你好。"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訂婚的事就這么定下了。按照鄉(xiāng)俗,過了年就該辦婚事。
可王建國的心思,開始動搖了。
學(xué)校新來了一位劉老師,是縣城下來支教的。第一次在辦公室見面,劉老師沖他笑:"王老師,以后多多指教。"
那一笑,讓王建國心跳加速。
劉老師穿著合身的白襯衫,卡其色的褲子,頭發(fā)燙成了波浪卷,說話溫柔細(xì)膩。她經(jīng)常來找王建國討教教學(xué)問題,一坐就是半天。
"王老師,你真厲害,這道題我想了好久都沒想通。"劉老師的眼睛亮亮的。
"其實(shí)也不難,你看這里……"王建國給她講解,心里像抹了蜜一樣甜。
同事老張看在眼里,悄悄拉著王建國說:"建國,你小子艷福不淺啊。劉老師可是城里人,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可是祖墳冒青煙了。"
"張哥,你別瞎說。"王建國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美滋滋的。
"我可沒瞎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個……那個李家莊的姑娘,能比嗎?"老張壓低聲音,"建國,你現(xiàn)在可是鎮(zhèn)上的文化人,找媳婦得找個配得上你的。"
這話像一根刺,扎在王建國心里。
他開始覺得,當(dāng)初奶奶給他定的這門親事,真的不合適。李春花是個好姑娘,可她太土了。她不會說好聽的話,不會打扮,甚至連字都認(rèn)不了幾個。
而劉老師不一樣。她知書達(dá)理,溫柔體貼,和她說話都覺得舒服。
王建國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奶奶的囑咐還在耳邊,可劉老師的笑容也揮之不去。
終于,他下了決心。
退親。
02
打定主意之后,王建國開始琢磨怎么開口。
他在紙上寫了又劃,劃了又寫,想了好幾套說辭。
"李姑娘,對不住,我覺得咱倆性格不合……"
不行,太生硬。
"春花,其實(shí)我一直想跟你說,咱倆可能不太合適……"
也不行,聽起來太虛偽。
"李家大哥,實(shí)在抱歉,我覺得這門親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更不行,這是想當(dāng)縮頭烏龜嗎?
王建國愁得頭發(fā)都白了幾根。
就在這時候,劉老師又來找他了。
"王老師,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幫個忙。"劉老師站在辦公室門口,笑得很甜。
"什么忙?"王建國心跳加速。
"是這樣的,我有個老鄉(xiāng)在縣城做生意,想讓我入股。但是合同上有些條款我看不懂,你能幫我看看嗎?"
"當(dāng)然可以。"王建國立刻答應(yīng)。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坐下,肩膀靠得很近。劉老師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讓王建國有些心神不寧。
"你看這里,寫的是什么意思?"劉老師指著合同問。
王建國湊近看,手不小心碰到了劉老師的手。
"對不起。"他慌忙縮回手。
"沒關(guān)系。"劉老師笑了笑,"王老師,聽說你訂婚了?"
王建國心里一緊:"嗯……是有這么回事。"
"哦。"劉老師的表情有些失落,"那……那恭喜你了。"
"其實(shí)……"王建國突然沖口而出,"其實(shí)我正打算退婚。"
劉老師抬起頭,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王建國說得很堅定,"那門親事是我奶奶定的,我自己并不滿意。"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劉老師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
王建國鼓起勇氣:"我喜歡……我喜歡知書達(dá)理、溫柔體貼的姑娘。"
劉老師的臉紅了:"王老師,你真會說話。"
兩個人相視一笑,氣氛有些曖昧。
這次談話之后,王建國更堅定了退婚的決心。他覺得自己和劉老師有戲,不能因為這門不合適的親事耽誤了前程。
他去找媒人王嬸商量。
"王嬸,我想跟您說件事。"王建國支支吾吾。
"什么事?說吧。"王嬸正在縫被子。
"就是……就是我和李春花的親事……"
王嬸手里的針停住了,抬起頭看著他:"怎么了?"
"我覺得我們倆不太合適,想……想退婚。"王建國說出這話,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啪!"王嬸把針線籃摔在桌上,"建國!你說什么?!"
王建國被嚇了一跳:"王嬸……"
"你奶奶剛走幾個月?她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她托我給你定的這門親,你說退就退?"王嬸氣得聲音都顫抖了。
"可是……可是我覺得我和春花真的不合適。"王建國硬著頭皮說。
"哪里不合適?春花那孩子哪里不好?"
"她……她文化程度不高,我們沒有共同話題。"
"共同話題?"王嬸冷笑,"你是要找個媳婦過日子,還是要找個人聊天?建國,你是不是被鎮(zhèn)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姑娘迷了眼?"
王建國臉一紅:"王嬸,您別這么說。"
"我怎么不能這么說?"王嬸站起來,"我告訴你,春花那孩子是個好姑娘,錯過了你會后悔一輩子!你要真想退婚,自己去李家說!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王嬸氣呼呼地走了。
王建國坐在屋里,心里五味雜陳。
可他還是決定要去。
03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就起來了。
他套上毛驢,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退婚信放在懷里,往李家莊走去。
從鎮(zhèn)上到李家莊,要走十幾里山路。王建國趕著毛驢,心里七上八下。
他一遍遍在心里演練該怎么說。
"春花,對不起,我覺得咱們倆真的不合適……"
"李大哥,實(shí)在抱歉,我配不上春花……"
"李伯伯,這門親事還是算了吧……"
每一種說法都讓他覺得心虛。
路過王家灣的時候,他碰見了老張頭。
"建國啊,這是去哪兒?"老張頭牽著牛,笑著問。
"去……去李家莊。"王建國支支吾吾。
"好事啊!你和春花那丫頭的婚事快辦了吧?"老張頭很熱情,"我跟你說,春花那孩子是個好姑娘,勤快能干,娶了她你就享福了。"
"嗯……嗯……"王建國敷衍著。
"你小子,還害羞上了。"老張頭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對人家姑娘,別辜負(fù)了你奶奶的一片心意。"
王建國心里更難受了。
繼續(xù)往前走,又碰見了幾個李家莊的村民。
"喲,這不是王老師嗎?去李家???"
"王老師真有福氣,娶了春花那么好的姑娘。"
"春花可是我們村最能干的姑娘,王老師你可得好好珍惜。"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王建國心上。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可一想到劉老師溫柔的笑容,他又堅定了。
終于到了李家莊。
李家的院子在村東頭,是個不大的土坯房。院墻有些破舊,門口種著幾棵槐樹。
王建國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深呼吸了好幾次。
"進(jìn)去吧。"他對自己說。
他推開院門,院子里靜悄悄的。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yīng)答。
他往里走了幾步,聽見豬圈那邊有動靜。
轉(zhuǎn)過墻角,他看見了李春花。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衣服,挽著褲腿,頭發(fā)用黑布巾扎著,正蹲在豬圈旁喂豬。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側(cè)臉很專注,一勺一勺往槽里添著豬食。
王建國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李春花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來了?"
"嗯。"王建國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來得正好。"李春花直起身,把豬食桶遞給他,"退親的話不必說了,先幫我把豬槽添滿。"
王建國整個人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我是來退親的?
"你……你怎么知道……"他結(jié)結(jié)巴巴。
"知道什么?"李春花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知道你來退親?"
王建國點(diǎn)點(diǎn)頭。
"你那點(diǎn)心思,寫在臉上了。"李春花淡淡地說,"從你進(jìn)門那一刻起,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站的位置,都在告訴我,你是來退親的。"
王建國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別愣著了,先幫我把豬食添滿。"李春花把桶塞到他手里,"添完了再說。"
"我……"
"怎么?堂堂王老師,連豬食都不會添?"李春花的語氣有些嘲諷。
王建國臉漲得通紅。
他從小在鎮(zhèn)上長大,哪里干過這種活?可現(xiàn)在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接過桶。
豬食桶很沉,里面是麩子拌著野菜。王建國提著桶走到豬圈邊,學(xué)著李春花剛才的樣子,用瓢往槽里舀。
第一瓢就灑了大半在地上。
豬們嗷嗷叫著往前擠,差點(diǎn)把他撞倒。
"小心點(diǎn)。"李春花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著。
王建國咬著牙,一瓢一瓢往槽里添。麩子粘在手上,滑膩膩的,他心里一陣惡心。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衣服都濕透了。
他從沒干過這么累的活,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腰也直不起來。
好不容易添了一半,他已經(jīng)氣喘吁吁。
"王老師,累了?"李春花的聲音傳來。
"不……不累。"王建國嘴硬。
"那就繼續(xù)。"
王建國咬著牙堅持。手上磨出了水泡,他疼得齜牙咧嘴,可還是不敢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把豬槽添滿了。
王建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李春花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
"喝吧。"
王建國接過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現(xiàn)在,"李春花收回碗,"可以說退親的事了。"
王建國抬起頭,看著她。
她站在那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張了張嘴,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準(zhǔn)備好的那些說辭,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老師!王老師!"
是媒人王嬸的聲音。
王嬸沖進(jìn)院子,滿臉慌張,看見王建國,像看見救星一樣。
"王老師!你快回去!快回去!"
王建國站起來:"怎么了?"
"你家……你家出大事了!"王嬸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煞白,"劉老師……劉老師帶著人去你家了!"
王建國腦子里嗡的一聲。
"劉老師?她去我家干什么?"
"她說……她說你欠她錢!"王嬸急得直跺腳,"還帶了好幾個男人!現(xiàn)在整個鎮(zhèn)上都傳遍了!"
"什么?!"王建國臉色瞬間慘白。
李春花站在旁邊,眼神一凜。
"說你什么了?"她問。
王嬸看了看李春花,又看了看王建國,欲言又止。
"王嬸,您快說??!"王建國急了。
"說你……說你騙了人家姑娘的感情,還借了人家的錢不還!"王嬸說完這話,眼淚都下來了,"建國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王建國身子一晃,差點(diǎn)摔倒。
"我沒有!我什么都沒做!"他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我從來沒借過她的錢!"
"可人家劉老師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拿出了借條!"
"借條?!什么借條?!"
話音剛落,院子外又涌進(jìn)來七八個村民。
"王老師,不好了!"
"你家被人砸了!"
"那個劉老師還在鎮(zhèn)上鬧,說要告你!"
"鎮(zhèn)長都驚動了!"
"聽說她還找了律師!"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王建國頭上。
他站在那里,臉色慘白,嘴唇發(fā)抖,說不出話來。
李春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
"王老師,"她的聲音冰冷刺骨,"你還記得你來這兒是干什么的嗎?"
王建國張著嘴,發(fā)不出聲音。
"現(xiàn)在,"李春花一字一頓,"你還想退親嗎?"
這時候,鎮(zhèn)長的車開到了李家院外。
車門打開,鎮(zhèn)長急匆匆下來,看見王建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diǎn)。
"王建國!"鎮(zhèn)長指著他,手都在抖,"你到底做了什么?!"
"鎮(zhèn)長,我……"王建國想解釋。
"那個劉老師現(xiàn)在在鎮(zhèn)上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鎮(zhèn)長的聲音很嚴(yán)厲,"她說你……你……"
鎮(zhèn)長看了看李春花,又看了看周圍的村民,欲言又止。
"鎮(zhèn)長,有話您就直說!"李家父親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沉聲說道。
鎮(zhèn)長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震驚的話:
"劉老師說……王建國玷污了她,還許諾要娶她,現(xiàn)在卻反悔要和別人訂婚!她要告王建國始亂終棄!"
"轟!"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院子里炸開了。
村民們嘩然,紛紛議論起來。
"什么?!"
"這是真的假的?"
"王老師不像這種人??!"
"那劉老師看著挺文靜的,沒想到……"
王建國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瞪大眼睛,像一條離開水的魚。
"我沒有!"他終于喊出聲來,"我什么都沒做!這是污蔑!"
"可人家有證據(jù)。"鎮(zhèn)長說,"她說你們經(jīng)常單獨(dú)在辦公室待到很晚,還有證人。"
"那是討論教學(xué)!"王建國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我們什么都沒做!"
"她還說你送過她禮物。"
"那是……那是一支鋼筆!就一支普通的鋼筆!"
村民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王建國感覺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李春花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冷,讓人心里發(fā)毛。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慢慢走到王建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lǐng)。
"王老師,"她的眼神鋒利如刀,"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院子半步,我讓你后悔一輩子。"
王建國瞪大了眼睛,完全說不出話來。
李春花松開手,轉(zhuǎn)身對鎮(zhèn)長說:"鎮(zhèn)長,麻煩您帶句話給那位劉老師。"
"什么話?"鎮(zhèn)長愣住了。
李春花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就說,她的把戲,我早就看穿了。"
"你什么意思?"鎮(zhèn)長問。
李春花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啪地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所有人湊過去看。
瞬間,院子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建國伸手去拿照片,手抖得厲害。
當(dāng)他看清照片上的內(nèi)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