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江辰宇，真的是你？”。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在我身后響起，尾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我端著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緊，杯中猩紅的紅酒晃蕩了一下，險些灑出來。

我沒有立刻回頭，只是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個纖細(xì)身影。

五年了，她好像還是記憶里的模樣，又好像哪里都變得陌生了。

“好久不見，蘇念。”。

我終于緩緩轉(zhuǎn)過身，扯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僵硬的微笑，算是對她的回應(yīng)。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粉嫩的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說些什么。

可最終只是端起手中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紅暈。

“是啊，好久不見?！薄?/p>

01

我不動聲色地從旁邊侍應(yīng)生的托盤里拿起一杯溫水，遞到她的面前。

這個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在過去的日子里排練過無數(shù)次，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我的心臟正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喝點水，會好受些?！薄?/p>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那雙曾經(jīng)只映著我的眼睛里，此刻裝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委屈，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絕望。

她沒有接那杯水，只是固執(zhí)地抬眼望著我，目光里滿是執(zhí)拗。

“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挺好的?！薄?/p>

我收回手，將水杯輕輕放在一旁的圓桌上，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wù)摕o關(guān)緊要的天氣。

“開了家小公司，規(guī)模不大，勉強(qiáng)糊口?！薄?/p>

我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投向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的人群，刻意避開與她的對視，不愿讓她看到我眼底的波瀾。

“那就好，那就好……”。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晶瑩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周圍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墻隔在了外面，我們兩人之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片沉寂。

“喲，這不是我們當(dāng)年的系草江辰宇嗎？玩消失玩了五年，可算舍得露面了？”。

林偉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他向來是同學(xué)里最大嘴巴的一個，什么話都敢說。

他的眼神在我和蘇念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絲看好戲的促狹。

“怎么，一回來就跟前妻敘上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舊情復(fù)燃呢?！薄?/p>

“林偉，你喝多了?！薄?/p>

蘇念猛地抬起頭，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氣，可通紅的眼眶讓她的話語顯得沒有絲毫威懾力。

林偉嘿嘿一笑，醉眼惺忪地擺了擺手，絲毫不在意蘇念的態(tài)度。

“我可沒喝多?！薄?/p>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當(dāng)年你們倆可是我們系的神仙眷侶，怎么就走到離婚這一步了，嘖嘖。”。

“江辰宇，不是我說你，你當(dāng)年也太不夠意思了，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一個?！薄?/p>

“蘇念那段時間……”。

“林偉！”。

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突然打斷了他，一只溫?zé)岬氖执钤诹肆謧サ募绨蛏?，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抬眼望去，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瞬間揪緊。

沈沐辰。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制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金絲眼鏡后的眼神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

他還是那副精英模樣，歲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五年過去，只添了幾分成熟韻味。

五年前那個雨夜，就是他，用公主抱的姿勢，將我的妻子，抱進(jìn)了那家高檔酒店。

而我，就像個可笑的懦夫，只能躲在街角的陰影里，看著那扇旋轉(zhuǎn)門將他們和我的世界徹底隔開。

“別胡說八道了，去那邊坐著醒醒酒?！薄?/p>

沈沐辰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味。

林偉縮了縮脖子，大概是酒意醒了一半，訕訕地笑了笑，沒再多說一個字，轉(zhuǎn)身快步走開了。

沈沐辰這才緩緩轉(zhuǎn)向我，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深沉難辨。

他伸出手，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紳士微笑。

“辰宇，好久不見。”。

“歡迎回來?！?。

02

我看著他伸到我面前的手，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我卻絲毫沒有要握上去的意思。

我的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冰，沒有一絲溫度。

“我跟你，很熟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周圍的溫度都像是降了幾分。

沈沐辰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fù)如常，仿佛剛才的尷尬從未出現(xiàn)。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插進(jìn)西裝褲的口袋里，姿態(tài)依舊從容。

“我們畢竟是大學(xué)同學(xué)?！?。

“而且，我和念念……”。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側(cè)過頭，溫柔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蘇念，眼神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我們現(xiàn)在關(guān)系也很好?！薄?/p>

那聲親昵的“念念”，像一根細(xì)細(xì)的針，精準(zhǔn)地扎進(jìn)我心里最敏感的地方，疼得我?guī)缀醮贿^氣。

蘇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想要和沈沐辰拉開距離，粉嫩的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嘴角的譏諷弧度越來越大，看著眼前的兩人，只覺得無比諷刺。

“是嗎？”。

“有多好？好到可以取代我，抱著我的妻子進(jìn)酒店嗎？”。

這句話我說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同學(xué)聽得清清楚楚。

宴會廳的背景音樂還在悠揚(yáng)地響著，可我們這一個小小的角落，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念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wěn)，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痛苦。

“你……你都看到了？”。

沈沐辰的臉色也終于變了，溫和的偽裝被撕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上前一步，下意識地?fù)踉谔K念面前，眉頭緊緊鎖起。

“江辰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

我挑了挑眉，向前逼近一步，與他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電光火石在碰撞。

“那是什么樣？”。

“不如你今天當(dāng)著大家的面，好好給我解釋解釋，五年前的八月十五號，那個雷雨交加的晚上，你們倆，在錦程酒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夠了！”。

蘇念突然尖叫出聲，聲音嘶啞而絕望，打破了現(xiàn)場的沉默。

她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沈沐辰，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里面蓄滿了淚水。

“江辰宇，你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在這么多人面前，把我們最后一點體面都撕碎嗎？”。

“體面？”。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和冰冷。

“我們之間，還有體面可言嗎？”。

“從你跟著他走進(jìn)那家酒店開始，我們之間的所有體面，就已經(jīng)蕩然無存了。”。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凌遲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還是說，你覺得給我戴了綠帽子，還能要求我給你保留體面？”。

“我沒有！”。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眼淚再次洶涌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我沒有背叛你！從來沒有！”。

“那晚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

我冷笑一聲，緩緩環(huán)顧四周，那些同學(xué)們的臉上，掛著各式各樣的表情，好奇，同情，幸災(zāi)樂禍，盡收眼底。

“好啊，你解釋?！薄?/p>

“我聽著，大家也都聽著?！?。

“你說說看，一個已婚婦女，為什么會在深夜，被她的初戀情人，用那樣親密的公主抱，抱進(jìn)一家豪華酒店？”。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蘇念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般，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的臉色由慘白轉(zhuǎn)為灰敗，最后只剩下無盡的悲哀。

她知道，在這樣的情境下，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就像五年前，我自己親眼所見那一幕，也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任何解釋一樣。

看著她痛苦到幾乎要窒息的模樣，我的心里沒有一絲快意，只有一片荒蕪的廢墟，寸草不生。

這時，我的好友陳銘軒快步走了過來，他也是這次同學(xué)會的組織者之一。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

“辰宇，算了，別在這兒說?！?。

“有什么事，我們私下解決?！?。

我甩開陳銘軒的手，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蘇念身上，不肯移開。

“私下解決？”。

“五年前我就想私下解決了，可我連一個解決的機(jī)會都沒有?！?。

我轉(zhuǎn)向陳銘軒，聲音里的寒意讓他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銘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告訴我，如果你看到你老婆被別的男人抱進(jìn)酒店，你會怎么做？”。

陳銘軒的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我重新將目光移回蘇念身上，她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沈沐辰想去扶她，卻被她用力地?fù)]開，她的眼中滿是抗拒。

“別碰我！”。

她低吼道，然后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期盼。

“辰宇，我們……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談?wù)?，好不好？”?/p>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一字不差?！?。

“單獨談？”。

我嗤笑一聲，覺得這個說法無比可笑。

“五年前你為什么不找我單獨談？”。

“我消失之后，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蘇念，你是不是覺得，五年過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一筆勾銷了？”。

“我找了！”。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喊出的話里滿是委屈。

“我給你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你都關(guān)機(jī)了！”。

“我去你公司找你，他們說你已經(jīng)辭職了！”。

“我去了我們家，房東說你早就搬走了！”。

“江辰宇，是你，是你先從我的世界里徹底消失的！”。

她的話像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

是，我換了手機(jī)號，辭了職，搬離了我們曾經(jīng)一起布置的小家。

我斷絕了和過去所有人的聯(lián)系，除了陳銘軒。

我用五年的時間，在另一座城市，建立起一個新的生活，試圖把那段不堪的記憶徹底掩埋在心底。

我以為我已經(jīng)成功了，以為自己可以放下過去。

可她一出現(xiàn)，只用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讓我所有的偽裝土崩瓦解，那些塵封的記憶再次翻涌而出。

“那是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聽到你的任何消息！”。

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模瑝阂至宋迥甑膽嵟屯纯嘣谶@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再也無法掩飾。

“我嫌臟！”。

03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了宴會廳的角落。

宴會廳的音樂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我們身上。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可這肉體的疼痛，遠(yuǎn)不及心里萬分之一的痛。

打我的人不是蘇念，而是她身邊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女人。

趙曉雅，蘇念最好的閨蜜，也是我曾經(jīng)的朋友。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fā)，眼神凌厲如刀，此刻正死死地瞪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江辰宇，你就是個混蛋！”。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淬著冰，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憑什么這么說念念？”。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憑什么對她惡語相向！”。

“你知不知道她這五年是怎么過來的？”。

蘇念拉住了趙曉雅的胳膊，拼命搖著頭，淚流滿面，語氣里滿是哀求。

“曉雅，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我偏要說！”。

趙曉雅甩開她的手，伸手指著我的鼻子，眼中滿是怒火。

“你以為你看到了就是全部真相嗎？”。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懦夫！”。

“你轉(zhuǎn)身走得倒是干脆，把所有的爛攤子，所有的痛苦都留給念念一個人！”。

“你消失得無影無蹤，你有沒有想過她？”。

“她差點就……”。

“曉雅！”。

蘇念凄厲地喊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里滿是慌亂。

沈沐辰也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對著趙曉雅低聲說道。

“曉雅，夠了，別再刺激她了?！?。

趙曉雅看著搖搖欲墜的蘇念，眼圈也紅了，她深吸一口氣，指著我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但眼神里的恨意卻沒有絲毫減少。

“江辰宇，你會后悔的?！?。

“你一定會為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后悔一輩子?！?。

我捂著發(fā)燙的臉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只覺得無比諷刺。

一個為她出頭的閨蜜，一個護(hù)在她身前的初戀。

他們看起來才像是一家人，而我，徹頭徹尾成了一個無理取鬧的外人，一個跳梁小丑。

“后悔？”。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我最后悔的，是當(dāng)年認(rèn)識了你們?！?。

我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他們?nèi)魏我粋€人，轉(zhuǎn)身抬腳就走，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辰宇！”。

陳銘軒立刻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肯讓我離開。

“你冷靜點！”。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蘇念……”。

“放手?！?。

我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冰冷刺骨。

“銘軒，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guān)?！?。

“你他媽的當(dāng)我是朋友就給我說清楚！”。

陳銘軒也火了，他拽著我的衣領(lǐng)，用力把我按在冰冷的墻壁上，眼中滿是怒火。

“五年前你他媽一聲不吭就走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要不是我滿世界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再聯(lián)系我？”。

“現(xiàn)在回來了，又搞出這么一攤子事！”。

“江辰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心中那堵堅冰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底下的柔軟。

這五年來，陳銘軒是唯一知道我下落，并且一直和我保持聯(lián)系的人。

但他也不知道我離開的真正原因，我只告訴他，我和蘇念，過不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他的手，抬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領(lǐng)，平復(fù)著翻涌的情緒。

“找個地方，我告訴你。”。

我瞥了一眼身后，蘇念被趙曉雅和沈沐辰圍著，像一只被暴雨淋濕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我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無以復(fù)加。

我和陳銘軒走到宴會廳外僻靜的露臺上，夜晚的涼風(fēng)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些許酒氣，也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我從口袋里摸出煙盒，遞給他一根，自己也抽出一根點燃。

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忽明忽暗。

“五年前，八月十五號，我生日的前一天?！?。

我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那天我提前下班，想回去給她一個驚喜?！?。

“我買了她最喜歡的白玫瑰，還有早就訂好的定制蛋糕?！?。

陳銘軒沉默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可我回到家，家里空無一人?！薄?/p>

“我打電話給她，她說公司臨時加班，會晚點回來。”。

我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涌入喉嚨，嗆得我一陣咳嗽。

煙霧繚繞中，五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我信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滿是苦澀。

“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家里做好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等她?！?。

“從七點等到九點，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再打電話，她就不接了?！薄?/p>

“我當(dāng)時很擔(dān)心，怕她出什么事。”。

“我給她閨蜜趙曉雅打電話，趙曉雅說她們沒在一起。”。

“我又給她公司前臺打電話，人家說她們部門今天根本沒有加班?！?。

煙灰積了很長一截，我屈指輕輕彈掉，火星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隨即消失不見。

“那一刻，我心里就慌了?！?。

“我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她，整個人都亂了?！薄?/p>

“就在這時，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薄?/p>

陳銘軒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中滿是疑惑。

“什么短信？”。

“一條地址?！薄?/p>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錦程酒店?！薄?/p>

陳銘軒的臉色瞬間變了，滿是震驚。

“然后呢？你就去了？”。

“我去了?！薄?/p>

我點了點頭，又吸了一口煙，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久久不散。

“我把車停在酒店對面的街角，雨下得很大，視線模糊，我看不清車牌，但我認(rèn)得那輛車。”。

“是沈沐辰的，一輛白色的豪車?！薄?/p>

“大學(xué)的時候，他就開著那輛車，天天在蘇念的宿舍樓下等她?！?。

“我不知道在車?yán)镒硕嗑?，腦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抽空了一樣?！?。

“大概半個小時后，酒店的旋轉(zhuǎn)門動了?！?。

我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記憶里的畫面太過清晰，清晰到讓我痛苦。

“沈沐辰從里面走出來，拉開車門，然后……然后他從副駕駛上，把蘇念抱了出來?！?。

“是公主抱?！薄?/p>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頭發(fā)濕漉漉的，看起來很虛弱?！?。

“他抱著她，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就走進(jìn)了酒店大門?！?。

“我當(dāng)時就坐在車?yán)?，隔著一條街，隔著傾盆大雨，像個徹頭徹尾的傻逼一樣，看著我自己的老婆，被別的男人抱進(jìn)了酒店?！薄?/p>

我說完，將手里剩下的半截?zé)熀莺莸剞魷缭跈跅U上，煙蒂被捏得變形。

露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呼的風(fēng)聲，在耳邊不停作響。

陳銘軒久久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遞給我一根煙，眼中滿是心疼。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煙，此刻的我，連抽煙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條匿名短信，你查過是誰發(fā)的嗎？”。

他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查了?！薄?/p>

我靠在冰冷的欄桿上，看著遠(yuǎn)處城市的點點燈火，眼神空洞。

“是一個不記名的電話卡發(fā)的，查不到源頭，什么線索都沒有?！薄?/p>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個圈套？”。

“有人故意讓你看到那一幕？”。

陳銘軒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質(zhì)疑，試圖讓我冷靜下來。

“圈套？”。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眼淚差點從眼角滑落。

“銘軒，圈套能讓蘇念心甘情愿地被他抱著嗎？”。

“圈套能讓他們倆一起消失在酒店里，一夜未歸嗎？”。

“一夜未歸？”。

陳銘軒的音調(diào)猛地拔高，滿是不敢置信。

“是啊。”。

我閉上眼睛，那一夜的煎熬和痛苦仿佛就在昨天，歷歷在目。

“我在車?yán)镒艘徽梗钡降诙煸缟?，天都亮了，雨也停了，他們都沒有出來。”。

“我給她打了最后一個電話，通了，但她掛掉了?！?。

“然后，手機(jī)就關(guān)機(jī)了。”。

“那一刻，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的僥幸，所有的自我欺騙，都在那個被掛斷的電話聲中，碎得一干二凈，再也拼不起來。

“所以你就走了？”。

“不然呢？”。

我睜開眼，看著他，眼中滿是絕望。

“等她回來，問她昨晚過得愉快嗎？”。

“問她和她的初戀在床上的時候，有沒有想起我這個丈夫？”。

我的語氣平靜，可陳銘軒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瘋狂和痛苦。

“我做不到。”。

“我僅剩的那點自尊心，不允許我這么做?！薄?/p>

“所以我走了?！?。

“刪掉所有聯(lián)系方式，換掉所有東西，從她的世界里，徹底消失。”。

“我以為這樣，我就能忘了，就能重新開始。”。

“可我忘了，這個世界，真他媽的小?！?。

我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欄桿上，指關(guān)節(jié)瞬間破皮，滲出血絲，可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陳銘軒抓住了我的手，眉頭緊鎖，滿是擔(dān)憂。

“辰宇，你聽我說。”。

“剛才在里面，趙曉雅和蘇念的反應(yīng)，很不對勁?！薄?/p>

“她們不像是心虛，更像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那怪異的反應(yīng)。

“更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