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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爆款人生是他寫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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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新年假期最后一天,我終于在鹽選專欄后臺敲下:

“能力有限,江湖不見?!?/p>

鼠標點在“發(fā)布”上。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加粗彈幕:

「名場面打卡!斷更宣言后直接封神!」

我以為自己開了金手指,爆火后才發(fā)現(xiàn)——

原來所有開掛的人生,都有人在背后為你悄悄加載。

1.

2026來了,掐指一算,我寫小說已經(jīng)進入第三年。

此刻,凌晨兩點十七分。

屏幕右下角,編輯的紅色加粗消息像最后的通牒:

“明早九點前交不出及格開篇,按合同解約?!?/p>

網(wǎng)文圈卷得跟北京早高峰地鐵似的,每天有成千上萬的新故事擠進來。

而我?我就是那個被擠在門玻璃上臉都變形的。

連續(xù)撲街三年,巔峰戰(zhàn)績是某短片拿了三百塊全勤。

行吧。

我扯了扯嘴角,在文檔最下方敲下我的墓志銘:

【作者有話說】

抱歉,堅持了這么久,還是讓大家失望了。

能力有限,江湖不見。

手指放在鼠標左鍵上。

準備給這場長達三年的單戀畫個句號。

就在指尖按下去的千分之一秒——

「名場面打卡!晚晚的斷更宣言雖遲但到!」

「《逆命者》就是從這里封神的!」

「每次重溫都起雞皮疙瘩,晚大牛逼!」

「晚晚:我寫不出來了讀者:不,你能!」

一行行彈幕在我的眼前飄過。

我:???

熬夜熬出幻覺了?

使勁閉眼。

默念: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p>

再睜開。

彈幕更多了。

它們甚至在吵架:

「明明第三章反轉(zhuǎn)更封神!」

「我賭五毛,新人看到第五章必哭!」

「有人注意到開場那個伏筆了嗎?晚晚埋線大師!」

我盯著“《逆命者》”三個字。

這啥?

我文檔標題明明是《廢柴作者的日?!钒?!

還有“晚大”?

是在叫我這個連撲街都算不上的小透明?

手指懸在鍵盤上,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就像你考了三年零分,突然有人拿著清華錄取通知書告訴你:

“同學,你其實是個天才,只是之前答題卡涂錯了?!?/p>

那些彈幕里的激動、崇拜、嗷嗷叫的期待——

原來在某個平行宇宙(或者未來時間線?)

我他媽居然真的寫出了讓人尖叫的東西?

我趕緊關(guān)掉那個寫著“再也不見”的文檔。

新建。

標題欄,我顫抖著敲下彈幕里反復刷屏的那個名字:《逆命者》

指尖碰到鍵盤的瞬間——

臥槽。

文思如尿崩。

不對,這個比喻不優(yōu)雅。

文思如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那些卡了我三個月的人物設定、劇情走向、金句梗概……

突然就自動在腦子里排列組合,清晰得跟做了PPT似的。

彈幕飄過:「主角發(fā)現(xiàn)世界是本書時,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我嘴角瘋狂上揚,雙手在鍵盤上起飛:

“好,第三章就寫這個!”

彈幕又飄:「反派BOSS是新手村村長,這個反轉(zhuǎn)我直呼臥槽!」

我啪啪敲字:

“安排!第一章就給村長特寫!”

彈幕繼續(xù):「女主和毒舌AI的日常我能看一百章!」

新建人物卡……

我在被未來的讀者們,用愛發(fā)電,強行打通了任督二脈。

原來被期待的感覺……這么上頭。

手指噼里啪啦。

鍵盤冒火星子。

早晨八點五十。

我把《逆命者》前三章加三十章詳細大綱,打包扔進編輯郵箱。

附言只有一句:

“爹,您要的貨到了?!?/p>

點擊發(fā)送。

癱在椅子上。

感覺身體被掏空,但靈魂在蹦迪。

屏幕上,那些來自“未來”的彈幕還在狂歡:

「她開始了!她終于開始了!」

「歷史性時刻!截圖留念!」

「晚晚沖??!殺穿榜單!」

我盯著最后一條飄過去的彈幕,笑了。

活動著手腕,自言自語:

“行?!?/p>

“那就……”

“殺給你們看。”

2.

發(fā)送郵件后,我直接栽倒在床上。

睡了?不。

是昏死過去。

再睜眼是被手機震醒的。

下午三點,未接來電17個,微信99+。

最新一條來自編輯:

“接電話?。。。。。?!”

后面跟了五個感嘆號,像五把刀懸在我頭頂。

我回撥,手有點抖。

“唐晚!”編輯的聲音劈了,“你他媽是不是去賣了?!”

我:“……哈?”

“《逆命者》是你寫的?你確定?你沒找槍手?沒AI代筆?沒被什么臟東西附身?”

我默默看了眼空氣中飄過的彈幕:

「編輯震驚名場面來了!」

「笑死,晚晚被懷疑開掛」

「經(jīng)典永流傳:你特么是不是去賣了」

我清了清嗓子:“王哥,是我寫的。”

“放屁!”他吼,“你之前交的那都是什么?小學生流水賬!現(xiàn)在這個——”

他頓住,我聽見那邊傳來瘋狂翻頁的聲音。

“第一章開場,主角發(fā)現(xiàn)自己活在小說里,下一秒系統(tǒng)彈窗問‘是否改寫劇情’——這設定絕了!”

“第二章那個新手村村長,慈眉善目給主角送裝備,最后一句‘小心,這個世界在吃人’——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第三章……第三章你他媽居然留鉤子!主角的閨蜜是穿越者?!”

他喘了口氣,聲音顫抖:“唐晚,你實話告訴我。”

“你是不是被什么寫作大神魂穿了?”

我:“……如果我說,我被未來讀者劇透了,你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行,”他咬牙切齒,“我不管你是被奪舍了還是打通任督二脈了?!?/p>

“今晚八點,專欄首發(fā)前三章?!?/p>

“要是數(shù)據(jù)爆了,我跪下來叫你爹?!?/p>

“要是撲了——”

他冷笑:“你就等著被解約吧。”

掛電話。

我盯著天花板。

彈幕飄過:

「歷史性時刻!晚晚的封神之路從此開始!」

「數(shù)據(jù)會爆的,我賭一包辣條」

「前排提醒:三小時后,你會收到人生第一個盟主」

盟主?

打上天花板?

我這種撲街也能有?

扯了扯嘴角,爬起來泡了碗面。

加了兩根腸,算是提前慶祝。

晚上八點整。

《逆命者》前三章,準時發(fā)布。

我刷新頁面。

閱讀量:12。

點贊:3(兩個是我自己,還有一個疑似系統(tǒng)機器人)。

評論:0。

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像潮水般淹沒了我。

果然。

就該是這樣。

這才是屬于唐晚的真實世界——寂靜,無人問津,所有的喧囂都與我無關(guān)。

那些彈幕、那些激動、那些仿佛觸手可及的未來……不過是大腦在極度疲憊和渴望下,

為我精心編織的一場海市蜃樓。

現(xiàn)在,夢該醒了。

我平靜地關(guān)掉了后臺頁面,清空了瀏覽器歷史記錄,

仿佛要親手抹去一場不體面的幻想。

也好。

至少這次,我是帶著一部自己真正滿意的作品退場的。

不是作為“寫不出東西的廢物”,而是作為“寫了一部好作品但運氣不好的作者”。

聽起來,后者似乎……稍微體面那么一點點。

心里那點微弱的、被彈幕煽動起來的火苗,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冰冷清明。

我拿起手機,屏幕干干凈凈,沒有編輯的死亡連環(huán)call。

看來,連他都覺得沒有必要為一個注定撲街的作品浪費口舌了。

一切翻篇,新建文檔,我開始構(gòu)思簡歷。

或許,是時候回歸現(xiàn)實,找一份能交得起房租的“正經(jīng)工作”了。

——就在我的指尖剛觸碰到鍵盤,準備打下“個人簡歷”四個字時。

晚上八點三十二分。

放在桌邊的手機,毫無預兆地、瘋狂地震動起來。

不是電話。

是網(wǎng)頁后臺的提示音,像冰層下突然炸開的悶雷,一聲接一聲,密集、急促、不容置疑地——“叮!”“叮叮叮叮叮——!”

我僵在原地,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幾秒鐘后,我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抓過手機——

后臺通知欄,已被完全刷屏。

用戶「舟舟不是周周」打賞了100000金幣,

并說:“第一章就給我看跪了,作者快更!”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數(shù)了三遍。

個、十、百、千、萬、十萬……

十萬金幣。折合人民幣,一萬塊。

我的第一個盟主。

編輯打來電話,我接起來,那邊是劈頭蓋臉的狂笑:

“爆了!唐晚!數(shù)據(jù)炸了!”

“后臺顯示,三分鐘破萬閱讀,十分鐘沖上實時飆升榜!”

“打賞!全是打賞!”

“你知道現(xiàn)在多少人在催更嗎?!”

我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眼前又飄過彈幕:

「盟主雖遲但到!」

「這才哪到哪,后面打賞更多」

「晚晚:原來被錢砸暈是這種感覺」

編輯還在吼:“寫!今晚別睡了!給我寫到第十章!”

“明天我給你爭取首頁大封推!”

“唐晚,你要紅了!真的要紅了!”

電話掛斷。

我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看著后臺不斷飆升的數(shù)字。

那些曾經(jīng)遙不可及的數(shù)據(jù)——

破萬閱讀、首頁推薦、盟主打賞……

正像雪崩一樣朝我砸來。

而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未來讀者們“劇透”過的那些高光情節(jié),一個個寫出來。

3.

爆紅的后遺癥,除了報廢的作息,還有日漸猖狂的外賣賬單。

我連續(xù)一周晝夜顛倒,靠咖啡和深夜麻辣燙續(xù)命。

第七天凌晨四點,我終于寫完一篇高潮章,餓得前胸貼后背,準備去廚房找點能吃的。

一開門,撞見個人。

我的合租室友,周景。

關(guān)于周景,有些話我憋了兩年。

他是我在豆瓣合租小組里撿到的節(jié)能富二代,

把他老子送他的公寓分出一間招租賺零用。

看房那天他穿著白T恤牛仔褲,站在陽光里說:

“水電平攤,保持安靜,其他隨意?!?/p>

我當場簽了合同,一半是因為房子確實好,一半是因為——

他就像那種活在另一個次元的人:干凈、體面、穩(wěn)定。

后來我才知道,他注意我,比那更早。

合租前的某個雨夜,我在小區(qū)門口的便利店躲雨,頭發(fā)濕透,懷里抱著剛買的泡面和鍵盤。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我蹲在屋檐下,一邊擦鍵盤上的水,一邊對著手機屏幕上的退稿通知發(fā)呆。

那時他想:這個女生,好像一株淋雨的小植物,倔強又易碎。

后來在合租小組看到我的求租帖,他幾乎是秒回。

合租兩年,我們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句。

不是我不想說,是我沒資格說。

我是一個存款四位數(shù)、事業(yè)負數(shù)、人生寫著“未完待撲”的二十六歲撲街寫手。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客廳的十米距離,是成年人世界里最殘忍的那種東西:配不上。

他能聊游戲項目的融資進度,我能聊什么?

聊我今天又收到了三個“寫得一般”的評論?

我把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死死按在心底最深處。

畢竟,一個連自己人生都寫不好的人,哪有資格去寫別人的故事?

唯一一次“深入交流”,發(fā)生在我搬進來的第三個月。

他抱著一個巨大的電競椅快遞進門時,

我正在客廳茶幾上給剛到的二手鍵盤清灰。

一失手鍵盤打翻在地。

當他站在光里,低頭組裝著嶄新的電競椅時,

我蹲在地上,使勁拍打著怎么也裝不回去的“B”鍵。

他的世界是升級、裝備、征服;

我的世界是卡文、撲街、清灰。

我只能裝,

裝作我們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裝作我沒在每次他經(jīng)過時屏住呼吸。

裝作我沒記住他所有的習慣和細節(jié)。

裝作我對他,沒有非分之想。

合租樣板間的交流模式,是我精心維護的保護色:

“外賣到了?!?/p>

“水電費轉(zhuǎn)了?!?/p>

“你快遞在門口?!?/p>

“嗯?!?/p>

多一個字都不敢說。

怕泄露心跳。

直到最近,一切都開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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