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學(xué)時候讀中國近代史，肯定對袁世凱稱帝這事有印象，領(lǐng)頭攛掇袁世凱的楊度，課本里一直說他是不折不扣的帝制禍?zhǔn)�，頭號反面人物。誰能想到，1975年周恩來總理彌留之際，專門交代了一件事，要給這個罵了幾十年的“反派”改身份。這個秘密壓了整整46年，揭開的時候整個史學(xué)圈都炸了。

1975年冬天的北京305醫(yī)院，周總理剛做完大手術(shù)，身體已經(jīng)撐到了極限。他沒交代別的國事遺囑，張嘴就提了楊度這個名字。他說，楊度晚年入了黨，是我直接領(lǐng)導(dǎo)的，一定要把這事寫進《辭�！返臈疃仍~條里。那時候《辭�！防锝o楊度的定性，是八個釘死的字：迫害革命，擁袁竊國。

1978年人民日報發(fā)了王冶秋的文章，把這事公之于眾。消息出來，全國人都懵了，課本里罵了幾十年的帝制禍?zhǔn)�，居然是自己人？王冶秋自己接了指示都不敢信，找遍能接觸到的知情人打聽，愣是沒一個聽過這件事。沉了九個月確認(rèn)完所有事實，他才敢把文章發(fā)出來。

之后沒多久，人民日報又登了兩篇佐證文章。中聯(lián)部常務(wù)副部長李一氓直接拍板，楊度確確實實是黨員，確確實實是同志。夏衍也出來寫回憶，說當(dāng)年他就是楊度的單線聯(lián)系人，這事從根上就錯不了。三個當(dāng)事人的說法完全對上，這件事才算板上釘釘。這時候距離楊度去世，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四十七年。

楊度這輩子起點其實高得嚇人，是那個年代挺拔尖的天才。他出身湘軍家族，十歲喪父過繼給伯父，十七歲中秀才十八歲中舉人，放在當(dāng)年那是萬里挑一的腦子。他拜晚清大儒王闿運為師，學(xué)的是“帝王之學(xué)”，打小就立下志向，要找個能救中國的明君，輔佐他把中國拉出爛攤子。

后來他瞞著老師自費去日本留學(xué)，和黃興同班，親眼見明治維新后的日本發(fā)展速度，對比晚清的頹敗，心里急得冒火。日本校長當(dāng)眾貶低中國人，他當(dāng)場站起來辯論，把文章發(fā)在梁啟超的《新民叢報》上，轟動了整個留日學(xué)生圈。他寫下《湖南少年歌》，那句“若道中華國果亡，除非湖南人盡死”，到現(xiàn)在讀都讓人熱血沸騰。

他在橫濱和孫中山辯論了三天，聊立憲和共和誰能救中國，誰也沒說服誰。臨走他跟孫中山說，要是你的事業(yè)能成，我一定傾盡全力幫你。這個承諾，他后來真的兌現(xiàn)了。

1915年是楊度人生的分水嶺，他寫出了讓他身敗名裂的《君憲救國論》。他主張非立憲不足以救國，非君主不足以成立憲，袁世凱看到之后如獲至寶，賜他“曠代逸才”的牌匾。他牽頭組建籌安會，一手策劃了勸進的各種活動，把袁世凱推上了帝位。他甚至專門派人去巴黎訂做了華貴的宰相禮服，滿以為自己的理想終于要實現(xiàn)了。

誰能想到，袁世凱稱帝才八十三天就倒臺，沒多久自己也一命嗚呼。楊度成了民國通緝令上排第一的帝制禍?zhǔn)�，老朋友梁啟超罵他下賤無恥，老鄉(xiāng)們都跟他劃清界限。他躲進租界，脫下官服換上僧衣，自號虎禪師，說從此不問世事，可他心里那點救國的念想，根本滅不了。

張勛復(fù)辟找他背書，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還公開發(fā)電報反對，勸張勛康有為趁早收手。這一下，反倒贏回了梁啟超的尊重，兩個人多年的裂痕慢慢補上。

后來陳炯明叛亂，孫中山北伐遇險，想到了當(dāng)年楊度的承諾，托人找他幫忙。楊度二話不說出手，靠著自己攢下的滿圈人脈斡旋奔走，幫孫中山解了圍。孫中山握著他的手說，你能兌現(xiàn)諾言，真的是難得的客人。同年楊度加入國民黨，孫中山專門通電全黨，稱贊他志向堅定。

真正讓楊度徹底轉(zhuǎn)方向的，是李大釗。認(rèn)識李大釗之后，他第一次接觸到馬克思主義，李大釗跟他說，海上霧越濃，越需要燈塔，看到光就不會迷航。這話點透了他心里攢了幾十年的疑惑，他開始認(rèn)真讀馬列著作，思考為什么之前那么多救國路都走不通。

1927年他去參加婚禮，無意中聽到張作霖要動手抓共產(chǎn)黨，要搜捕李大釗。他當(dāng)時后背發(fā)涼，立馬到處奔走給李大釗報信，想盡辦法營救，可還是沒能攔住。李大釗被害之后，楊度整個人都變了。

他賣掉了家里所有首飾，賣掉了青島的房產(chǎn)，把所有錢都拿出來救濟李大釗遇難者的家屬，相當(dāng)于直接毀家紓難，表了自己的態(tài)。他開始給共產(chǎn)黨的刊物題字，和組織的聯(lián)系越來越近。

1929年是白色恐怖最猖獗的時候，蔣介石全國清共，共產(chǎn)黨員隨時可能掉腦袋。五十四歲的楊度，經(jīng)潘漢年介紹，由周恩來親自批準(zhǔn)，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有人罵他政治投機，說他什么圈子都摻一腳，左右逢源。楊度直接回懟，現(xiàn)在這種白色恐怖，投哪門子的機？

這話不用多解釋，那時候入黨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不到任何好處，隨時可能沒命，哪來的投機。入黨之后楊度去杜月笙門下當(dāng)清客，公開身份是杜月笙的秘書，暗地里幫黨組織收集情報，用賣字畫當(dāng)掩護，一直保持單線聯(lián)系，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1931年秋天，楊度在上海租界病逝，才五十六歲，被胃病和肺病一起拖垮。周恩來和潘漢年專門去吊唁，周恩來站在他的遺像前說，皙子先生你放心去吧，歷史一定會給你說公道話。楊度自己留下一副楊度去世的第二天，九一八事變爆發(fā)，東北淪陷，他沒來得及看到這一幕。他秘密入黨的事，也就徹底封存了下來。后來潘漢年蒙冤，這事更成了歷史懸案，幾十年都沒法厘清。楊度的女兒回憶，她中學(xué)上課，老師講到楊度助紂為虐，話說得很難聽，她只能低著頭坐著，不敢告訴同學(xué)自己就是楊度的女兒。

挽聯(lián)，二十二個字：帝道真如，如今都成直到1975年冬天，周恩來躺在手術(shù)臺上，還記著這件事，專門交代下去給楊度正名。所有人花了九個月梳理清楚所有史實，終于在1978年把真相公布給所有人。后來《辭�！沸抻�，楊度詞條末尾加了兩行字，短短二十多個字，楊度等了四十多年。

過去事；醫(yī)民救國，繼起自有后來人

很多人喜歡給楊度貼各種標(biāo)簽，投機者，風(fēng)向標(biāo)，政治不倒翁，可這些標(biāo)簽反而把真實的楊度給遮住了。他就是那個混亂年代里，一門心思想救中國的普通讀書人。愛國是真的，走錯路是真的，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來找方向，也是真的。

他錯押了袁世凱，賠上了一輩子的名聲，可最后還是在最危險的時候，選擇站到了共產(chǎn)黨這邊。毛主席早年和章士釗聊起楊度，只說了一句話，楊度是我們的人啊。他用后半生安安靜靜給前半生交了學(xué)費，沒喊過冤沒辯過解，潛伏在上海直到去世，這份勇氣真的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當(dāng)年他寫下的那句詩，活過了他的爭議，活過了那段最難的歲月�，F(xiàn)在的中國，早就成了他想要的樣子，這盛世如他所愿。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難忘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