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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每周來我家借宿2次,半夜,她偷偷在我枕頭底下塞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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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哥,你睡熟了嗎?”

黑暗中,表妹的聲音輕得發(fā)顫。

我緊閉雙眼,刻意打起呼嚕。

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接著,我感覺到后腦勺下的枕頭被掀開一角,一個沉甸甸的、被膠帶纏死的東西硬塞了進來。

等她走后我翻開一看,整個人如墜冰窟。

第一部分:鐵銹與香水

1998年的深秋,風刮在臉上像帶著砂紙。

汽配廠那個高聳的紅磚大煙囪已經停工快半年了,煙囪外墻上刷著的那句白色標語被風雨剝落得只剩下殘缺的偏旁部首。

廠門口這條曾經每天早晨擠滿飛鴿和永久自行車的馬路,如今空蕩蕩的,只有幾片枯黃的法桐樹葉在地上打著旋兒。

陳斌蹲在馬路牙子上,手里拿著一把掉漆的平口改錐,用力撬著一條干癟的自行車外胎。輪胎橡膠老化得厲害,凍得發(fā)硬,他虎口上那層厚厚的老繭被硌出一道白印。

“呲——”暗紅色的內胎被扯了出來。陳斌把內胎浸進旁邊一個盛滿渾水的破臉盆里,水面上立刻泛起一層五顏六色的油花。

他盯著水里冒出的一串細小氣泡,拿起一塊打磨用的銼刀,面無表情地在破洞周圍刮擦起來。

“陳師傅,天快黑了,這胎今兒還能補好不?”推車來的是糧店的職工,揣著手在冷風里直跺腳。

陳斌沒接話,只是用沾滿黑色油膠的手指捏起一塊補胎膠片,死死按在破洞上,然后掄起一把木柄鐵錘,“砰、砰、砰”地砸了三下。

他站起身,把打好氣的車輪往地上一顛,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油印。

接過兩塊錢紙幣,陳斌收拾好工具箱,蹬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三輪車,往家屬院走。

風更大了。陳斌緊了緊身上那件袖口已經磨破的軍大衣。

到了三號樓一樓的樓梯口,聲控燈壞了。

陳斌在黑暗中摸索著從兜里掏鑰匙。他的手肘無意間碰到了墻上的金屬物件,發(fā)出一聲悶響。

那是屬于他家的信報箱。綠色的漆皮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了里面褐色的鐵銹,鎖眼處結著一層隱約的蜘蛛網。

陳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盯著那個生銹的鐵皮箱。

兩年前,他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小鑰匙捅開這把鎖。那時候,里面偶爾會躺著一封貼著八分錢郵票的信,信封上印著“廣東省東莞市”的紅色字樣。

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陳斌猛地收回視線,把鑰匙捅進家門的鎖眼,用力一擰?!斑旬敗币宦暎行┳冃蔚姆辣I門被推開。

屋里迎面撲來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和冷鍋冷灶的陰冷。陳斌摸黑拉開燈繩?;椟S的白熾燈下,屋里的擺設極其簡單:一張缺了角的八仙桌,兩把藤椅,靠墻是一個老式的五斗櫥。

五斗櫥上方的墻面上,有一塊長方形的印子,那里的墻皮比周圍都要白一些。

那原本掛著一個相框。幾個月前,陳斌喝了半斤散裝白酒后,一拳砸碎了相框的玻璃,把里面那張他和妻子徐梅在迎澤公園拍的合影拿了出來。他拿剪刀,沿著徐梅的輪廓,一點一點剪了下來,看著碎紙片落進廚房的蜂窩煤爐子里,騰起一陣藍黃色的火苗。

徐梅走的時候說,南方的電子廠包吃住,干兩年就能攢夠錢把這套只有三十平米的老破小換掉。最初的半年,信來得很勤,后來是一個月一封,再后來,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海里,連個回聲都沒了。

家屬院里總有結伴去買菜的老娘們在背后指指點點。陳斌每次經過洗水池,都能聽見她們壓低了聲音的嘀咕:“徐梅肯定是在南方認了干哥哥了,那邊大老板多,誰還愿意回來過苦日子……”

陳斌每次聽見,只是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fā)地低頭走路。他的背漸漸駝了,話越來越少,只有手里那把扳手越握越緊。

“叩、叩、叩?!?/p>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陳斌的思緒。他走過去拉開門。

樓道的冷風里,站著一個穿著紅呢子大衣的年輕姑娘。她燙著時下最流行的卷發(fā),嘴唇涂得鮮紅。

“哥,外面凍死了?!瘪R莉沒等陳斌招呼,側著身子擠進了屋。

隨著她進門,一股濃烈刺鼻的“霞飛”牌香水味瞬間驅散了屋里的霉味。陳斌皺了皺眉,往后退了半步,那種香味讓他覺得胸口發(fā)悶。

馬莉是陳斌鄉(xiāng)下大舅的女兒,今年二十二歲,中專畢業(yè)后,大舅托了關系,把她塞進區(qū)郵電局做了一個分揀信件和包裹的臨時工。

“今天不是周二嗎,你們局里又盤庫?”陳斌關上門,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可不是嘛,年底了,各種報刊訂閱的單子亂七八糟的,科長讓我們加班理清。這大晚上的,回郊區(qū)宿舍那條路連個路燈都沒有,我一個人害怕?!瘪R莉一邊說,一邊熟練地脫下紅呢子大衣,掛在門后的架子上。

陳斌沒再說話,轉身去廚房的煤爐子上坐了一壺水。

馬莉每周二和周五都會來借宿,這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規(guī)矩。陳斌雖然心里不情愿,但大舅當年對他家有恩,加上自己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把表妹往外趕。

他從里屋抱出一床半舊的棉被,扔在客廳的木板床上?!霸琰c睡,我明早還要出攤。”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陳斌習慣早起,但當他穿好衣服走出臥室時,發(fā)現(xiàn)客廳那張木板床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馬莉不在屋里。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樓下,穿著紅大衣的馬莉正拎著一袋垃圾往外走。陳斌的目光無意間跟隨著她的身影。

馬莉把垃圾扔進路邊的鐵皮桶后,并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她走到三號樓樓下的信報箱前,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伸向了那個綠色的鐵皮箱。

距離有些遠,陳斌看不清她在干什么,只能看到她的手在信報箱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投遞口處摸索停留。過了一會兒,她才搓了搓手,快步走出了家屬院的大門。

陳斌放下窗簾,心里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但很快被肚子里的饑餓感壓了下去。

中午,街道辦的人來修車攤通知,說片區(qū)要統(tǒng)一登記下崗職工的再就業(yè)信息,需要提交身份證復印件。

下午收攤后,陳斌回到家。他拉開五斗櫥最上面的抽屜。這個抽屜沒有鎖,里面放著戶口本、結婚證、幾張發(fā)黃的糧票,還有一個裝私章的小鐵盒。

陳斌伸手去拿身份證。手指觸碰到那個裝私章的小鐵盒時,他停住了。

平時,這個小鐵盒總是緊緊挨著抽屜的左側邊緣放置,這是陳斌多年來改不掉的強迫癥習慣。但現(xiàn)在,小鐵盒距離邊緣有了大概一根指頭的距離。不僅如此,抽屜底部墊著的那張舊報紙上,原本因為常年放置物品而形成的一圈淺淺的灰塵印記,也錯位了。

有人動過他的抽屜。

陳斌拿起身份證,大拇指在證件邊緣重重地摩挲了兩下。屋里平時沒人來,除了他自己,只有馬莉。

“一個臨時工,一個月三百塊錢的死工資,哪來的錢買紅呢子大衣?”陳斌腦海里突然閃過馬莉昨晚脫衣服時,腳上那雙帶著亮片的粗跟皮鞋。

周末的傍晚,天陰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

陳斌正在家屬院的水龍頭前洗毛巾,聽到身后傳來“滴滴、滴滴”的清脆響聲。

他回頭,看見馬莉拎著幾個塑料袋走過來。她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方塊,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然后把那個東西重新塞回兜里。

那是當時要價八百多塊錢的波導漢顯傳呼機。

“哥,洗著呢?!瘪R莉走過來,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我買了點熟食,今晚咱們加個菜?!?/p>

飯桌上,馬莉打開塑料袋,里面是一整只冒著油光的燒雞,還有兩瓶啤酒。她又從兜里摸出一個紅白相間的硬紙盒,推到陳斌面前。

“紅塔山?”陳斌看了一眼煙盒,沒有伸手去接。他平時只抽一塊錢一包的散花,連過濾嘴都沒有。

“哥,你嘗嘗,別人送的?!瘪R莉笑著撕開一條雞腿,放到陳斌的碗里。

“你們局里待遇這么好?”陳斌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雞肉,“連個臨時工都配上傳呼機了。”

馬莉夾菜的動作僵了一下,眼神迅速在桌面掃過,干笑了兩聲:“哪能啊,這不是年底沖刺嘛,局里搞了攬收任務,我上個月拉了幾個大客戶寄包裹,科長私人發(fā)的獎金。那傳呼機是……是我處了個對象,他給買的。”

陳斌看著她游移的眼神,沒有再追問。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劣質啤酒的苦澀在口腔里蔓延。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陳斌的修車攤前沒有生意。隔壁修鞋的王瘸子端著個搪瓷茶缸溜達過來。

“斌子,聽老街坊說,你那在南方打工的媳婦,發(fā)大財了?”王瘸子喝了口高末碎茶,吐出一口茶葉沫子。

陳斌正在給鏈條上機油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眼神有些陰冷:“聽誰放的屁?”

“哎喲,你還跟我裝?!蓖跞匙佑檬种庾擦俗碴惐蟮募绨颍扒疤焐衔?,我去前街的農村信用社辦存折,看見你那個在郵局上班的表妹了。好家伙,站在柜臺前,從點鈔機里取出來的錢,全是大團結,起碼得有這么厚!”

王瘸子用手指比劃了一個夸張的厚度。

“這跟徐梅有什么關系?”陳斌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那柜臺里的老李我熟啊,我當時就順嘴問了一句。老李說,人家拿的是你陳斌的身份證來取的匯款,從廣東那邊匯過來的?!蓖跞匙釉伊诉谱?,“除了你那個去東莞的媳婦,誰還能往你名下匯這么多錢?你小子,這叫悶聲發(fā)大財啊。”

陳斌手里的油壺“吧嗒”一聲掉在地上,黑色的機油流了一地。他的腦子“嗡”地響了一下,像是被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徐梅匯款?用我的身份證?

他想起五斗櫥里被動過的私章,想起馬莉的高檔香水、呢子大衣和傳呼機,想起她每天清晨在信報箱前的徘徊。

陳斌沒有跟王瘸子打招呼,直接收拾攤子,推起三輪車就往家走。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跑起來的。

到了家屬院樓下,他死死盯著那個綠色的信報箱。他走過去,伸手用力拽了拽那把生銹的小鎖,鎖頭紋絲不動。

回到家,陳斌直接拉開五斗櫥的抽屜,翻出身份證和私章。東西都在,看上去毫無異常。

但陳斌知道,在那個沒有實名認證、沒有監(jiān)控的年代,只要拿著身份證原件和私章,任何人都能在郵電局和信用社的柜臺上把錢領走。

今天是周二。

晚上七點半,陳斌沒有像往常一樣開著電視機。他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散花香煙。

走廊里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金屬摩擦聲。

馬莉推開門,客廳里沒有開燈。她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

“啪?!睙袅亮?。

陳斌坐在八仙桌旁的藤椅上,半張臉隱沒在陰影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哥……你在家啊,怎么不開燈,嚇我一跳?!瘪R莉拍了拍胸口,臉色有些不自然。



“今天發(fā)信了嗎?”陳斌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一潭死水。

“?。堪l(fā)……發(fā)了啊。”馬莉把包放在桌上,不敢看陳斌的眼睛,“年底信件多,累死我了。哥,我先去洗個臉?!?/p>

說完,她轉身就往洗手間走。

“站住?!?/p>

陳斌站起身,巨大的陰影投射在馬莉的背上。他走到馬莉放在桌上的那個黑色人造革單肩包前。

“哥,你干嘛?”馬莉轉過身,聲音突然拔高,伸手就去搶包。

陳斌一把推開她的手,動作粗暴地拉開了單肩包的拉鏈。他把包底朝天,用力一抖。

口紅、梳子、一小瓶香水、一串鑰匙,“嘩啦啦”地散落在八仙桌上。

在那些雜物中間,夾雜著幾張被揉皺的、帶著中國郵政綠色條紋的紙片。

陳斌伸出沾著一點未洗凈機油的手,捻起其中一張紙片。那是一張被撕掉了一半的匯款單回執(zhí)。

回執(zhí)的邊緣被燒過,呈現(xiàn)出焦黑色。但在沒有燒毀的空白處,隱約能看見一個“徐”字的一半。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只能聽到墻上那口老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你不是說,在燒廢報紙嗎?”陳斌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馬莉,瞳孔里布滿了血絲。

馬莉的臉色瞬間慘白,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五斗櫥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屋外的風更大了,把窗玻璃吹得哐哐作響,仿佛有什么被掩蓋了很久的東西,即將在這個寒冷的冬夜里,破土而出。

正文 第二部分:枕下的秘密與綠皮火車的汽笛

紙片在陳斌指尖微微顫抖。

那是被火燎過的半張郵政匯款單回執(zhí)。雖然燒得只剩下一角,但上面那個用藍色圓珠筆寫的、缺了半邊的“徐”字,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直直地扎進陳斌的眼睛里。

馬莉后背緊緊貼著五斗櫥,大口喘著氣。僅僅過了幾秒鐘,她原本慘白的臉突然漲得通紅。她猛地撲過來,一把從陳斌手里奪過那半張紙片,用力攥在手心里。

“哥!你翻我包干什么!”馬莉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眼眶瞬間聚滿了眼淚,“這是局里的死信廢單!地址不詳退回來的,按照規(guī)定要在后院的鐵桶里燒掉。我昨天分揀的時候不小心帶在身上了。你憑什么隨便翻我的東西?”

她一邊哭喊,一邊胡亂地把桌上的口紅、鑰匙掃進黑色人造革包里,動作劇烈得讓桌子都跟著搖晃。

“一個死信廢單,你緊張什么?”陳斌沒動,依舊像一座黑塔一樣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壓著她。

“我緊張?我能不緊張嗎!你那眼神像要吃人一樣!”馬莉一邊抹眼淚,一邊把包緊緊抱在胸前,“我是你親表妹!大老遠進城打工,就借你家個沙發(fā)睡,你防我跟防賊一樣!你要是嫌棄我,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抓起門后的紅呢子大衣,作勢要去拉門把手。

陳斌沒有攔她。屋外的風正猛烈地撞擊著防盜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哐哐”聲。

馬莉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幾秒。門外是黑漆漆的冬夜,沒有路燈,寒風刺骨。她咬了咬牙,慢慢松開手,轉身靠在門上,低著頭抽泣,不再說話。

陳斌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揣進軍大衣的口袋里。他沒有確鑿的證據(jù)。那半個字說明不了什么,世界上姓徐的人千千萬。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徹底繃緊了。

“把地掃了,早點睡?!标惐罄淅涞厝酉乱痪湓?,轉身走回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并且破天荒地,從里面按下了反鎖的按鈕。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馬莉照常在周二和周五來借宿,但進屋后不再主動搭話,總是早早地裹著被子躺在木板床上。陳斌則每天早出晚歸,修車時下手更重,砸得輪胎砰砰作響。

直到那個周五。

天氣預報說有大暴雨。傍晚時分,天空陰沉得像是一塊吸飽了墨汁的海綿,狂風卷起地上的煤渣和塑料袋在半空中亂舞。

陳斌提前收了攤。剛進家門沒多久,馬莉就回來了。

與往常不同,她手里吃力地提著兩個巨大的花色編織袋,衣服被雨水淋濕了一大半,頭發(fā)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

“局里放長假,清理積壓包裹太累了,科長給批了半個月的假?!瘪R莉一邊換鞋,一邊喘著粗氣解釋。她沒有看陳斌,眼神游移不定,“我……我明天一早就坐班車回鄉(xiāng)下過冬。”

陳斌坐在藤椅上,看著那兩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沒有接腔。

馬莉顯得異乎尋常的殷勤。她從塑料袋里拿出兩盒熟牛肉、一袋花生米,還有一瓶沒開封的二鍋頭,擺在八仙桌上。

“哥,這半年多虧你照顧。明天我就走了,今晚咱們喝點?!瘪R莉熟練地咬開酒瓶蓋,給陳斌面前的玻璃杯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濃烈的酒精味在潮濕的空氣中散開。陳斌盯著那杯酒,腦海里劃過王瘸子的話、被挪動的印章、還有那半張燒焦的回執(zhí)。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杯子,放在唇邊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剛碰到舌尖,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順勢抓起桌上的舊毛巾捂住嘴,將含在嘴里的酒液不動聲色地吐進了毛巾里。

“我這幾天胃疼,喝不了?!标惐蟀丫票七h,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馬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掩飾過去。她自己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皺眉:“行,哥不喝,我喝。這城里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p>

一頓飯吃得各懷鬼胎。馬莉一直在自言自語地說著局里的閑話,陳斌只是偶爾“嗯”一聲。

晚上十一點,雨下得更大了,像無數(shù)把小石子砸在玻璃上。屋里冷得像冰窖。

陳斌回到臥室。今晚,他沒有反鎖門。他連外衣都沒脫,直接躺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身體,閉上了眼睛。

墻上的掛鐘敲響了十二下。

黑暗中,外面客廳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塑料摩擦聲——那是編織袋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陳斌的呼吸瞬間放緩,全身的肌肉繃緊,像一頭蟄伏在草叢里等待獵物的豹子。

“啪嗒……啪嗒……”

那是光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發(fā)出的聲音。腳步聲極其緩慢,仿佛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下來傾聽動靜。

聲音來到了臥室門外。

“吱呀——”

老舊的木門軸發(fā)出微弱的呻吟,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陣夾雜著雨水潮氣和濃烈“霞飛”香水味的風涌了進來。

陳斌背對著門,一動不動,故意發(fā)出沉重而均勻的鼾聲。

他感覺到有個人走進了屋子。那個人在他床邊停了下來。陳斌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急促、顫抖的呼吸聲,就在他的頭頂上方。那種濃烈的香水味在此刻變得令人作嘔。

時間仿佛靜止了。陳斌放在被窩里的手已經悄悄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肉里。只要馬莉敢伸手翻他的抽屜,或者翻他的口袋,他就會立刻跳起來抓住她。

但是,馬莉的動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陳斌感覺到自己的枕頭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響。接著,他的后腦勺猛地一沉。

一只冰冷、顫抖的手,掀開了他腦袋后方的枕頭一角。緊接著,一個硬邦邦、沉甸甸,用某種光滑的紙張層層包裹著的方塊狀物體,被極其小心地塞了進來,剛好頂住陳斌的頸椎。

塞完東西,那只手迅速抽走。

急促的腳步聲退出了臥室?!芭椤钡匾宦?,大門被重重地關上,震得窗戶玻璃都在發(fā)顫。

馬莉逃了。連夜逃進了大雨里。

陳斌像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他一把拽下床頭的拉線開關,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臥室。

他一把掀開枕頭。

床單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用幾層舊報紙死死包裹、外面纏了十幾圈寬透明膠帶的方塊。體積不大,但非常厚實。

陳斌的心臟狂跳不止。他以為這是馬莉從郵局偷來的贓款,怕被查出來所以藏在這里栽贓給他;或者是某種見不得人的違禁品。

他四下尋找,從抽屜里翻出一把生銹的剪刀,用力戳進膠帶的縫隙里,狠狠地劃開。

報紙被撕裂,里面的東西“嘩啦”一聲散落在發(fā)黃的床單上。

陳斌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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