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一

我嫁給裴淮墨的第三年，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那是個男孩，哭聲嘹亮，接生婆抱給我看時，小家伙正揮舞著粉嫩的小拳頭。裴淮墨站在產(chǎn)房外，隔著門簾說了句：“辛苦了。”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我那時還不知道，這個孩子活不過滿月。

“夫人，少爺說小公子需要去東院住幾日�！蹦虌審垕邒弑е⒆樱凵穸汩W。

我撐著產(chǎn)后虛弱的身子坐起來：“東院？側(cè)室柳氏那里？”

“是……少爺說柳姨娘身子弱，需要孩子陪著養(yǎng)養(yǎng)氣�！睆垕邒叩穆曇粼絹碓降�。

我心里一沉。柳氏是裴淮墨的心頭肉，進門比我晚半年，卻早早懷了身孕。只是她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三歲了還不會說話走路，太醫(yī)說是胎里帶的弱癥。

“把我的孩子抱去給她養(yǎng)氣？”我盯著張嬤嬤，“這是什么道理？”

張嬤嬤撲通跪下了：“夫人，老奴也不敢多問。少爺吩咐了，今日必須抱過去�！�

我讓丫鬟扶我下床，一路走到裴淮墨的書房。他正在看賬本，見我進來，眉頭微皺：“產(chǎn)后不宜走動，回去歇著。”

“我的孩子為什么要送去東院？”我直接問。

裴淮墨放下賬本，語氣平淡：“柳兒的孩子需要藥引。太醫(yī)說了，新生兒的胎發(fā)和臍血是良藥�！�

我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聽懂他的話：“你說什么？藥引？”

“只是取些胎發(fā)和臍血，不會傷及性命�！迸峄茨f得輕描淡寫，“柳兒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你身為正室，理當(dāng)體諒�！�

“體諒？”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那是我的孩子！他才出生三天！”

裴淮墨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一個頭，俯視下來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這個家，我說了算。你若懂事，就好好坐月子，日后自然還有孩子�！�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綁定“天命龍脈系統(tǒng)”時聽到的那句話：“宿主需為裴氏誕下六子，六子成，龍脈興；六子亡，龍脈斷�！�

當(dāng)時我只當(dāng)是個古怪的夢，現(xiàn)在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二

第一個孩子被抱走后的第七天，裴淮墨來了我的院子。

他帶來一盒人參，放在桌上：“這些給你補身子�！�

我坐在窗邊，沒有回頭。這七天，我每天都會去東院外守著，但一次也沒見到孩子。守門的婆子說，柳姨娘需要靜養(yǎng)，任何人不得打擾。

“孩子怎么樣了？”我問。

“很好�！迸峄茨谖覍γ孀拢疤t(yī)每日都去診脈�！�

“我想見他。”

“再過些日子。”裴淮墨頓了頓，“柳兒的孩子用了藥引，這幾日精神好了些。若能持續(xù)用藥，說不定能痊愈�！�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持續(xù)用藥？什么意思？”

裴淮墨避開我的目光：“太醫(yī)說，藥引需連續(xù)用上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取新鮮血液三滴。”

我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fā)黑：“你是說，我的孩子要每日被取血？他才出生十天！”

“只是三滴血，不礙事�！迸峄茨舱酒鹕�，“你是他的母親，應(yīng)當(dāng)為他積德。若能救活柳兒的孩子，也是功德一件�！�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笑出了聲。

功德？用我孩子的血去救另一個孩子，這叫功德？

那天晚上，系統(tǒng)提示音在我腦海中響起：“檢測到裴氏長子生命體征減弱，龍脈進度：1/6。”

我躺在床上，盯著帳頂?shù)睦C花。那些鴛鴦戲水的圖案，還是我出嫁前親手繡的。母親說，繡得好，夫君就會疼惜。

真是可笑。

三

第一個孩子沒能活過滿月。

死訊傳來時，我正在喝藥。丫鬟春杏紅著眼睛跑進來，話都說不利索：“夫人……小公子……沒了……”

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沒的？”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太醫(yī)說……說是先天不足……”春杏哭得抽噎，“取血取多了……身子受不住……”

我點點頭，站起身：“更衣，我去看看。”

東院里，柳氏正抱著她的孩子哭。那孩子三歲了，還像嬰兒一樣蜷縮在她懷里，眼神呆滯，嘴角流著口水。

裴淮墨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我的孩子被放在偏房的小床上，小小的身體裹在錦被里，臉色青白。我走過去，掀開被子看了看。孩子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有些已經(jīng)發(fā)黑潰爛。

“這就是你說的‘只是三滴血’？”我回頭問裴淮墨。

他抿著唇，沒有說話。

柳氏撲過來跪在我面前：“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的孩子太可憐了，我只是想救他……”

我低頭看她。柳氏生得嬌弱，哭起來梨花帶雨，確實惹人憐惜。可我現(xiàn)在只覺得惡心。

“你的孩子可憐，我的孩子就不可憐嗎？”我問。

裴淮墨上前扶起柳氏，對我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孩子我會厚葬，你節(jié)哀�！�

節(jié)哀。好一個節(jié)哀。

我抱起孩子冰冷的身體，轉(zhuǎn)身往外走。裴淮墨在身后說：“把孩子放下，葬儀自有安排。”

我沒有回頭。

四

第一個孩子下葬后的第二個月，我發(fā)現(xiàn)自己又懷孕了。

裴淮墨知道后，來我院子里坐了一刻鐘。他說：“好好養(yǎng)胎，這次我會讓太醫(yī)全程照看�！�

我摸著尚未隆起的小腹，沒有說話。

這次懷孕，裴淮墨確實上心了許多。每日都有太醫(yī)來請脈，補品藥材源源不斷地送來。丫鬟婆子們都說，少爺還是在意夫人的。

只有我知道，他在意的不是我，也不是這個孩子。

孕滿七月時，柳氏的孩子又發(fā)病了。這次比以往都嚴(yán)重，高燒不退，抽搐不止。太醫(yī)說，需要更猛烈的藥引——新生兒的胞衣。

裴淮墨來找我，這次他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孩子出生后，胞衣留給柳兒�！彼f。

我看著他：“如果我不給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迸峄茨Z氣冷淡，“這個孩子必須平安生下來，他的胞衣能救柳兒孩子的命�！�

“那之后呢？”我問，“胞衣用完了，下次用什么？骨髓？心臟？”

裴淮墨的臉色變了變：“你胡說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蔽曳鲋�，“裴淮墨，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柳氏的孩子永遠治不好？”

“太醫(yī)說了，這是胎里帶的弱癥，需要慢慢調(diào)理�！�

“調(diào)理了三年，越調(diào)越差�！蔽倚α诵Γ澳阌袥]有想過，也許根本治不好？”

裴淮墨盯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怒意：“治不好也要治。柳兒為了生這個孩子，差點丟了性命。我答應(yīng)過她，一定會讓孩子好起來。”

“所以我的孩子就可以隨便犧牲？”我問。

他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了。

五

第二個孩子出生在臘月。那天下著大雪，產(chǎn)房里炭火燒得旺，我還是覺得冷。

孩子是個女孩，哭聲比哥哥弱很多。接生婆抱給我看時，小聲說：“夫人，小小姐身子骨有些弱，得仔細養(yǎng)著�！�

我點點頭，讓她把孩子抱近些。

孩子的小臉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我握住她的一根手指，那么小，那么軟。

“孩子給我吧�！蔽艺f。

接生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孩子放在我懷里。我抱著她，輕輕哼著小時候母親哄我睡覺的歌。

半個時辰后，裴淮墨帶著太醫(yī)來了。

“胞衣取出來了嗎？”他問接生婆。

接生婆看向我。我抱著孩子，平靜地說：“在我這兒�！�

裴淮墨走過來：“給我�！�

“如果我不給呢？”我抬頭看他。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迸峄茨焓忠獊頁尯⒆�。

我把孩子護在懷里：“裴淮墨，這是你的女兒。”

“我知道�！彼膭幼黝D了頓，“所以我會好好待她。但胞衣必須給柳兒�！�

“給了之后呢？”我問，“下次她孩子再發(fā)病，你要什么？孩子的胎發(fā)？臍血？還是像上次一樣，每日取血？”

裴淮墨的臉色沉下來：“上次是意外�！�

“意外？”我笑了，“一個孩子因為‘意外’死了，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們僵持著，產(chǎn)房里安靜得能聽到炭火噼啪的聲音。最后是太醫(yī)開口打圓場：“少爺，夫人剛生產(chǎn)完，不宜動氣。胞衣之事……可以稍后再議�！�

裴淮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懷里的孩子，終于轉(zhuǎn)身離開。

我以為我贏了。

六

但我太天真了。

孩子出生第三天，裴淮墨帶著幾個婆子來了我院子。他說：“柳兒的孩子快不行了，今日必須用藥�！�

我抱著孩子坐在床上：“我說了，不給�！�

“由不得你�！迸峄茨粨]手，婆子們就圍了上來。

春杏想攔，被一個婆子推倒在地。我死死抱著孩子，但產(chǎn)后虛弱，根本敵不過幾個粗壯婆子的力氣。孩子被硬生生搶走，我跌下床，膝蓋磕在地上，鉆心地疼。

“還給我！”我爬起來去追，被裴淮墨攔住。

“只是用胞衣，不會傷到孩子�！彼f。

“上次你也說只是取血！”我抓住他的衣袖，“裴淮墨，這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忍心嗎？”

他掰開我的手，語氣冰冷：“正因是我的女兒，才更該救她的兄長。”

兄長？那個癡傻的孩子？

我被這句話震得說不出話。裴淮墨轉(zhuǎn)身要走，我沖著他的背影喊：“你會后悔的！裴淮墨，你一定會后悔的！”

他沒有回頭。

那天晚上，胞衣被取走了。孩子送回來時，哭得嗓子都啞了。我抱著她哄了一夜，她在我懷里發(fā)抖，小小的身體燙得嚇人。

太醫(yī)來看過，說是受了驚嚇，又染了風(fēng)寒。開了藥，但喂不進去，孩子太小，一喂就吐。

第七天，孩子沒了。

和她的哥哥一樣，死在一個寒冷的早晨。

七

系統(tǒng)提示音第二次響起：“檢測到裴氏次女夭折，龍脈進度：2/6�！�

我坐在孩子的靈堂里，看著那口小小的棺材，突然就不想哭了。

春杏紅著眼睛勸我：“夫人，您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些�！�

我搖搖頭：“沒什么好哭的。”

是真的沒什么好哭的。眼淚在第一個孩子死的時候就流干了，現(xiàn)在只剩下麻木。

裴淮墨來了一趟，上了炷香，站了一會兒就走了。柳氏也來了，跪在靈前哭得傷心欲絕，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是她的孩子。

我看著她表演，心里一片平靜。

裴淮墨走過來對我說：“你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我抬頭看他：“有了又如何？繼續(xù)給你的柳兒做藥引？”

他的臉色變了變：“這次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蔽掖驍嗨�，“裴淮墨，你記不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會好好待我？”

那是新婚之夜，他掀開我的蓋頭時說的。他說：“既娶了你，便會好好待你�！�

當(dāng)時我還信了。

裴淮墨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是裴家的家主，有很多不得已�！�

“不得已？”我笑了，“用自己孩子的命去換另一個孩子的命，這叫不得已？”

他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系統(tǒng)綁定那天聽到的另一句話：“六子皆亡，龍脈斷，宿主可歸家�！�

歸家。回哪個家？我從小長大的那個家，還是……另一個世界？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條路必須走完。

八

第三個孩子來得很快。

這次我學(xué)聰明了。懷孕的消息沒有告訴任何人，直到五個月顯懷了，才被太醫(yī)診出來。

裴淮墨知道后，派了更多人來看守我。院子里多了四個婆子，日夜輪班，美其名曰“照顧”，實則是監(jiān)視。

我不鬧也不吵，每天按時吃飯睡覺，乖乖喝安胎藥。太醫(yī)來請脈時，我問的都是孩子的情況，胎位正不正，脈象穩(wěn)不穩(wěn)，像個最普通的關(guān)心孩子的母親。

裴淮墨偶爾來看我，我會對他笑，會問他累不累，會讓他摸我的肚子感受胎動。

他看我的眼神漸漸柔和，有一次甚至說：“這次生完，好好養(yǎng)著，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我笑著點頭：“好�！�

他以為我認(rèn)命了。

其實我只是在等。

等孩子出生，等藥引被取，等龍脈的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

第三個孩子出生在秋天。這次是個男孩，比前兩個都健康，哭聲震天。

裴淮墨很高興，給孩子取名“承嗣”，意思是繼承家業(yè)。我聽著這個名字，心里冷笑。

承嗣？他能不能活過滿月都難說。

果然，孩子出生第十天，柳氏的孩子又發(fā)病了。這次需要的是“童子眉”——嬰兒眉毛處的胎毛。

裴淮墨來找我時，我正抱著孩子喂奶。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柳兒的孩子……”他開口。

“我知道。”我打斷他，“需要藥引是吧？這次要什么？”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童子眉�！彼f。

“好�！蔽尹c點頭，“讓太醫(yī)來取吧，輕一點，別嚇著孩子�！�

裴淮墨看著我，眼神復(fù)雜：“你……不鬧？”

“鬧有用嗎？”我反問，“鬧了你會改變主意嗎？”

他沉默。

“既然沒用，何必浪費力氣�！蔽野押⒆臃呕�?fù)u籃，“你去叫太醫(yī)吧，我在這兒等著�！�

太醫(yī)來取了胎毛。過程很快，孩子哭了幾聲，我哄了哄就睡了。

裴淮墨站在一旁看著，突然說：“這次之后，我會補償你。”

“怎么補償？”我問。

“等柳兒的孩子好了，我會把承嗣立為世子�！彼f，“裴家的一切，將來都是他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世子？那也得有命當(dāng)才行。

九

承嗣活了一個月。

比他的哥哥姐姐都久。但最后還是沒了，死因是“急驚風(fēng)”。

太醫(yī)說，孩子太小，受了驚嚇，邪風(fēng)入體，救不回來。

我知道不是。我知道是因為每次柳氏的孩子發(fā)病，都需要取承嗣身上的東西。胎毛、指甲、最后連乳牙都被提前撬了一顆——雖然孩子根本沒到長牙的年紀(jì)。

裴淮墨說，柳兒的孩子需要“童子齒”做藥引。

我問他：“孩子還沒長牙，哪來的齒？”

他說：“牙齦里的牙胚也可以�！�

于是他們硬生生撬開了承嗣的牙床，取出了還沒成形的牙胚。孩子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開始發(fā)燒，第三天就沒了。

下葬那天，裴淮墨沒來。管家說，少爺在陪柳姨娘，柳姨娘的孩子又發(fā)病了。

我站在承嗣的小墳前，突然笑出了聲。

春杏擔(dān)心地看著我：“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蔽也恋粜Τ鰜淼难蹨I，“我能有什么事�！�

系統(tǒng)提示音第三次響起：“裴氏三子夭折，龍脈進度：3/6。”

已經(jīng)一半了。

十

第四個孩子和第五個孩子接踵而至。

我像一臺生育機器，懷孕，生產(chǎn)，失去孩子，再懷孕。裴淮墨對我越來越好，賞賜越來越多，但我院子里的看守也越來越嚴(yán)。

第四個孩子被取走了“天靈蓋”——其實是囟門處的一小塊骨頭。太醫(yī)說，那是人體最純凈的骨血，能治百病。

孩子沒熬過取骨的過程，當(dāng)場就斷了氣。

第五個孩子更慘，被取走了整顆心臟。因為柳氏的孩子突然昏迷，太醫(yī)說需要“至親之心”做藥引。

這次裴淮墨親自來跟我談。他說：“柳兒的孩子快不行了，這是最后的辦法�！�

我問：“取了心，我的孩子還能活嗎？”

他沉默。

“所以你是要用一個孩子的命，去換另一個孩子的命？”我又問。

“柳兒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彼f。

“那我的孩子就不是嗎？”我盯著他，“裴淮墨，這已經(jīng)是第五個了。五個孩子，五個親生骨肉，你都舍得？”

他避開我的目光：“我會厚葬他�！�

“厚葬？”我笑了，“葬了之后呢？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裴淮墨，你到底要多少孩子的命才夠？”

“這是最后一個�！彼f，“太醫(yī)說了，這次用了藥引，柳兒的孩子就能痊愈�！�

“上次你也這么說�！蔽移届o地說，“上上次，上上上次，你都這么說。但柳兒的孩子好了嗎？沒有。他越來越差，需要的藥引越來越狠。從胎發(fā)到臍血，從胞衣到心臟。下次呢？下次你要什么？孩子的魂魄嗎？”

裴淮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胡說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我站起身，“去吧，取吧。反正我也攔不住你。”

第五個孩子被取走心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坐在窗前，聽著雨聲，突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

她說：“嫁人就像下雨，下得好是甘霖，下不好就是洪水�！�

我這場雨，下成了洪水滔天。

十一

系統(tǒng)提示音第五次響起時，我已經(jīng)沒什么感覺了。

“裴氏五子夭折，龍脈進度：5/6。”

還差一個。

裴淮墨開始著急了。不是為我，是為柳氏的孩子。那個孩子用了五個兄弟姐妹的心頭血，病情卻越來越重�，F(xiàn)在終日昏迷，偶爾醒來也是癡傻呆滯，連柳氏都不認(rèn)識了。

太醫(yī)說，藥引的效力不夠，需要更親的血脈。

“更親的血脈？”裴淮墨問，“還有誰？”

太醫(y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裴淮墨明白了。他來找我，這次的態(tài)度前所未有的好。

“柳兒的孩子……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彼f。

我點點頭：“哦�！�

“太醫(yī)說，需要至親之母的血肉�！彼D難地開口，“你是所有孩子的母親，你的血肉……最合適�！�

我抬頭看他：“所以這次，輪到我了？”

“只是取一點血肉，不會傷及性命�！彼泵φf，“太醫(yī)會用藥，不會太疼�！�

“取哪里？”我問。

“心頭肉。”他說，“三片，每日一片，連取三日�！�

我笑了：“裴淮墨，你知不知道取心頭肉有多危險？稍有不慎，我就會死。”

“太醫(yī)是國手，有把握�！彼f。

“那如果我沒撐過去呢？”我問，“如果我死了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厚葬你，以正室之禮�！�

以正室之禮。好一個以正室之禮。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憐。為了一個癡傻的孩子，他犧牲了五個親生骨肉，現(xiàn)在連結(jié)發(fā)妻子都不放過。

“我可以答應(yīng)你�！蔽艺f，“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他眼睛一亮。

“我要再懷一個孩子。”我說，“取心頭肉可以，但取完之后，我要再懷一個孩子。這是最后一個，我保證�！�

裴淮墨愣住了：“你……還要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