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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兒媳單位調(diào)研,副局長摟著她介紹女友,兒媳見我當場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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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兒媳單位調(diào)研,新上任的副局長竟摟著我兒媳介紹:副廳,這是我女友。兒媳看到我,瞬間癱倒

調(diào)研座談會上,空調(diào)吹得人頭皮發(fā)緊。

肖光霽正在匯報工作,聲音沉穩(wěn)有力。他突然停頓,笑著朝旁邊招了招手。我兒媳肖癡珊端著茶壺上前添水。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

“許廳,諸位領(lǐng)導,見笑了。”他摟著她,笑容得體,“這是我女友!

會議室瞬間安靜。

肖癡珊手中的茶壺晃了晃,熱水濺在桌布上。她抬起頭,目光掠過會場,停在我臉上。

她的嘴唇張開,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她像被抽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瓷壺炸開,碎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肖光霽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板,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01

省里的調(diào)研通知下來時,我正對著窗外的香樟樹發(fā)呆。

文件上列了七八個單位,市規(guī)劃局排在第三個。我的目光在那里多停了幾秒。肖癡珊在那上班,去年剛考進去,在市政規(guī)劃科當科員。

妻子在世時常說,你這人心里裝不住事。她說得對。去調(diào)研的前一晚,我給兒子立軒發(fā)了條微信:“明天去規(guī)劃局,要不要給珊珊帶點什么?”

過了半小時,他回:“不用,爸!

就三個字。

我盯著屏幕看了會兒,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立軒從小就這樣,話少,什么事都悶在心里。他母親走得早,我又常年出差,這孩子是自己長大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車子開進規(guī)劃局大院。

樓是十年前建的,外墻瓷磚有些已經(jīng)泛黃。

會議室在三樓,走廊里飄著打印機的油墨味和淡淡的咖啡香。

幾個年輕人抱著文件匆匆走過,白襯衫的衣角揚起又落下。

座談會開始前,我去洗手間。洗手時聽見隔間里兩個人在說話。

“……新來的肖局真拼,這周天天加班到十點!

“人家年輕嘛,三十五歲就副處,前途無量。”

聽說還沒結(jié)婚?

“沒呢,鉆石王老五!

水龍頭嘩嘩響,他們的聲音模糊了。我擦干手,走出洗手間。走廊盡頭有個科室牌,寫著“市政規(guī)劃科”。

門虛掩著。

我走過去,透過門縫看見四五張辦公桌。最靠窗那張是空的,桌角擺著小盆綠蘿,還有一張倒扣的相框。

“領(lǐng)導找誰?”

身后傳來聲音。我轉(zhuǎn)過身,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

“隨便看看!蔽艺f,“你們科……人都在?”

“小肖去送文件了!彼钢缚看暗淖雷樱熬湍菑,她上午一直在。”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回到會議室時,人已經(jīng)到得差不多了。長條桌兩側(cè)坐著局里的班子成員,我這邊是省里的調(diào)研組。大家寒暄著交換名片,茶杯起起落落。

規(guī)劃局局長姓李,五十來歲,說話帶著本地口音。他介紹到副局長時,我注意到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肖局長馬上到,剛在接市里電話!崩罹纸忉尅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先進來的是個年輕男人,白襯衫,深色西褲,個子很高。他側(cè)身讓了一下,后面跟著的人低頭走了進來。

是肖癡珊。

她抱著文件夾,臉頰有些紅,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粘在皮膚上。她沒看見我,徑直走向角落的茶水柜,開始整理杯具。

年輕男人走到空位坐下,朝李局點點頭:“抱歉,遲到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朗,有磁性。

李局笑著介紹:“這位就是我們新上任的肖光霽副局長,分管市政規(guī)劃和行政審批。肖局年輕有為,是咱們局最年輕的班子成員。

肖光霽站起身,朝調(diào)研組方向微微躬身。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洗手間里聽到的話。

三十五歲,副處。

確實年輕有為。

座談會開始后,我的視線偶爾飄向角落。肖癡珊一直在忙,倒水,遞文件,輕聲提醒哪位領(lǐng)導該發(fā)言了。她做事很仔細,茶杯的擺放角度都一致。

肖光霽發(fā)言時,她正好走到他身后添水。

他的身體往椅背靠了靠,讓出空間。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重復過很多次。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jīng)涼了。

02

中場休息時,我走出會議室。

走廊盡頭有扇窗開著,風吹進來,帶走些屋里的悶熱。我點了支煙,沒抽,只是看著煙灰一點點變長。

規(guī)劃局的辦公樓呈回字形,中間是天井。從三樓往下看,能看見一樓大廳的綠植和休息區(qū)的沙發(fā)。幾個年輕人坐在那里說話,笑聲斷斷續(xù)續(xù)飄上來。

我的目光在天井里游走,然后停住了。

肖癡珊和肖光霽站在一樓東南角的柱子旁。

她手里拿著文件夾,他正低頭看。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的手臂偶爾會碰到她的肩膀。他指著文件說什么,她點頭,抬手把一縷頭發(fā)別到耳后。

這個動作我見過。

去年中秋節(jié),立軒帶她回家吃飯。她幫我洗菜時,也是這樣別頭發(fā)。當時我說,珊珊,讓立軒洗吧。她笑,爸,他洗不干凈。

她叫我爸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柱子旁,肖光霽說了句什么,肖癡珊笑了起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肩膀微微抖動。肖光霽看著她笑,伸手在她頭頂虛虛地按了一下。

不是摸,是那種很輕的、帶著寵溺意味的按。

我的煙灰掉在了手背上。

有點燙。

我撣掉煙灰,再看過去時,他們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天井空蕩蕩的,只剩那根灰白色的柱子。

“許廳,怎么在這兒站著?”

李局從會議室出來,遞給我一支煙。我接過來,他就著火給我點上。

“你們局里年輕人挺有活力。”我說。

“是啊,肖局來了之后,帶動的!崩罹滞铝丝跓熑,“他能力強,人也隨和,跟下面的人處得好。特別是市政科那幾個年輕人,都服他!

“市政科……”

“就小肖他們科!崩罹终f,“對了,小肖好像跟您一個姓?”

“我姓許!

“哦對,瞧我這記性。小肖姓肖,肖光霽的肖。”李局笑了,“說起來,肖局對她挺照顧的,可能因為同姓,覺得親切吧!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煙抽到一半,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肖癡珊和肖光霽前一后走過來,還在低聲說著什么。看見我們,她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

肖光霽倒是很自然,朝李局點點頭:“李局,許廳。”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深潭的水。

“肖局忙完了?”李局問。

剛跟小肖對了一下下午的匯報數(shù)據(jù)。”肖光霽說,“有幾個數(shù)需要核實,已經(jīng)安排人去調(diào)檔了。

他說著,側(cè)身讓肖癡珊先過。她低著頭,從我面前快步走過,帶起一陣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是立軒常用的那個牌子。

我記得,因為她說過,立軒對香味敏感,只能用這個。

“小肖工作挺認真!蔽衣犚娮约赫f。

“是,年輕人肯干!崩罹纸釉挘靶ぞ忠渤?渌。”

肖光霽笑了笑,沒否認。

休息時間結(jié)束,我們回到會議室。肖癡珊已經(jīng)站在茶水柜前,正在往暖水瓶里灌開水。蒸汽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臉。

我走到座位前,發(fā)現(xiàn)桌角多了杯新泡的茶。

茶葉在杯底緩緩舒展,是綠茶。

我沒說過喜歡喝綠茶。

坐下時,我看了眼肖癡珊。她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直。

會議繼續(xù)。

肖光霽開始匯報市政規(guī)劃部分的重點工作。他說話條理清晰,數(shù)據(jù)信手拈來,偶爾引用政策文件,頁碼都記得準確。省里幾個處長頻頻點頭。

我聽著,目光卻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說話時會配合一些手勢,幅度不大,但很有力。翻頁時,小指會微微翹起,一個很細小的習慣。

這個習慣,我在另一個人身上也見過。

立軒。

我兒子思考時,小指也會這樣翹起來。

可能是巧合。

我端起那杯綠茶,喝了一口。水溫剛好,茶香清冽。

肖光霽的匯報接近尾聲。他總結(jié)完,合上文件夾,抬頭看向調(diào)研組方向。

“以上就是市政規(guī)劃板塊的基本情況!彼f,“各位領(lǐng)導有什么問題,我可以再補充!

會場安靜了幾秒。

就在我準備開口時,肖光霽突然笑了。他朝旁邊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得像招呼熟人。

肖癡珊端著茶壺上前。

他摟住了她的肩。

“許廳,諸位領(lǐng)導,見笑了。”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格外清晰,“這是我女友。”

時間好像凝固了。

茶壺從肖癡珊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熱水濺開,瓷片四散。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吊燈的光,還有我的臉。

她的嘴唇在抖。

然后她整個人軟下去,像被剪斷線的木偶。

肖光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我已經(jīng)站起來,椅子倒地的聲音很響。

“叫救護車!蔽艺f。

我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冷靜得不像自己的。



03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規(guī)劃局大院擠滿了人,窗戶后面都是臉。肖癡珊被抬上擔架時,眼睛還半睜著,但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肖光霽想跟上車,被我攔住了。

“肖局!蔽艺f,“你是領(lǐng)導,座談會還得繼續(xù)!

他看著我,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許廳,我……”

李局。”我轉(zhuǎn)向規(guī)劃局局長,“你陪肖局回去。這邊我來處理。

李局的臉色發(fā)白,連連點頭。

救護車門關(guān)上,鳴笛聲再次響起。車子駛出大院時,我從后視鏡里看見肖光霽還站在原地。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旗。

醫(yī)院急診室,消毒水味道濃得嗆人。

醫(yī)生檢查后說,是過度緊張導致的暈厥,沒有大礙,休息一下就好。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看著護士給肖癡珊輸液。

她的手很白,血管清晰可見。針扎進去時,她的睫毛顫了顫。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是立軒。

我走到樓梯間接電話。

“爸!彼穆曇艉芷届o,“珊珊怎么樣了?”

“暈倒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蔽艺f,“你過來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

“哪家醫(yī)院?”

我告訴了他地址。他嗯了一聲,說:“我馬上到。爸,您……別問珊珊什么!

“什么意思?”

“等我到了再說。”他說,“您先陪著她,什么都別問!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走廊那頭傳來推車的聲音,輪子碾過地面,咯噔咯噔響。

回到病房時,肖癡珊已經(jīng)醒了。

她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節(jié)奏均勻。

“珊珊!蔽逸p聲叫她。

她的眼珠動了動,轉(zhuǎn)向我。然后眼淚毫無征兆地涌出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頭發(fā)里。

“爸……”她的聲音啞得厲害,“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沒說話,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她沒接,只是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肩膀在被子下面發(fā)抖,像寒風中瑟縮的葉子。

“立軒在路上了!蔽艺f。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指甲陷進我皮膚里。

“別告訴立軒!彼难蹨I流得更兇,“求您了,爸,別告訴他!

“他已經(jīng)知道了。”我說,“我剛給他打了電話!

她的手松開了。

整個人像被抽空,癱回枕頭上。眼睛閉上,眼淚還在流。

護士進來換藥,看見這場面,動作輕了很多。換完藥,她小聲對我說:“病人需要休息,情緒不能太激動。”

我點點頭。

護士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窗外的天陰下來,可能要下雨。

“肖光霽!蔽议_口,“他是你什么人?”

肖癡珊的身體僵住了。

他是我領(lǐng)導。”她說。

“只是領(lǐng)導?”

“你們住在一起?”

“沒有!”她猛地睜開眼,“我們不住一起,我有家,我和立軒的家……”

她的聲音弱下去,又變成了嗚咽。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停車場,一輛灰色轎車剛停穩(wěn)。車門打開,立軒下來了。

他抬頭往樓上看。

隔著五層樓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站了很久,才朝住院部大門走來。

“立軒到了!蔽艺f。

肖癡珊用被子蒙住了頭。

04

立軒進病房時,身上帶著室外的潮氣。

他沒看我,徑直走到病床邊。肖癡珊從被子里露出眼睛,看見他,又縮了回去。

“珊珊!绷④幍穆曇艉茌p,“難受嗎?”

被子里傳來含糊的嗚咽。

立軒在床邊坐下,手伸進被子,握住了她的手。這個動作他做了無數(shù)次,熟練得像呼吸。

“爸!彼K于轉(zhuǎn)向我,“您先回去吧!

“你呢?”

“我陪她!彼f,“今晚我在這兒。”

我看著他。三十歲的兒子,眉眼間還有他母親的影子。但眼神不一樣,太沉了,沉得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立軒!蔽艺f,“有些事……”

“回家再說!彼驍辔,“爸,求您了,先回家!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在病房里又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關(guān)門時,回頭看了一眼。立軒俯身抱著肖癡珊,臉埋在她頸窩里。她的手臂環(huán)著他的背,緊緊抓著病號服。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雨已經(jīng)下起來了。雨點敲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我沒回家,去了辦公室。

省發(fā)改委大樓這個點已經(jīng)沒人了,走廊的聲控燈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

我辦公室在七樓,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變成模糊的光斑。

我打開電腦,調(diào)出這次調(diào)研的人員名單。

肖光霽的名字排在規(guī)劃局那欄第二個。后面跟著基本信息:三十五歲,中共黨員,碩士研究生學歷,曾任市住建局規(guī)劃處處長……

鼠標往下滑,家庭成員一欄是空的。

我點了根煙,盯著屏幕上的照片。證件照里的肖光霽穿著白襯衫,表情嚴肅。但他的眼睛在笑,那種很淺的、藏在眼底的笑意。

這個神態(tài),我在立軒臉上見過。

立軒小時候拍照,也會這樣。明明板著臉,眼睛卻藏不住情緒。

煙燒到手指,我抖了一下。

手機屏幕亮了,是立軒發(fā)來的微信:“珊珊睡了。爸,您到家了嗎?”

“在辦公室!蔽一,“她怎么樣?”

“醫(yī)生說觀察一晚,明天可以出院!

“你明天請假?”

“請了!

對話停在這里。我等著,以為他還會說點什么。但屏幕暗下去,再沒亮起。

我關(guān)掉電腦,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的白熾燈有些晃眼,我閉上眼,眼前卻浮現(xiàn)出會議室那一幕。

肖光霽摟著肖癡珊的肩膀。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微微彎曲。不是那種曖昧的摟抱,更像是……保護?宣告?或者別的什么。

而肖癡珊的反應。

她看見我時的眼神,不是驚慌,不是恐懼。是絕望。那種一切都完了的絕望。

還有立軒。

他太平靜了。妻子當眾被另一個男人稱為女友,暈倒送醫(yī),他的第一反應是讓我什么都別問。

這不正常。

除非……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老許?”那邊聲音帶著睡意,“這么晚了。”

“老陳,幫個忙。”我說,“查個人!

“誰?”

“市規(guī)劃局副局長,肖光霽。我要他的詳細背景,特別是家庭情況!

老陳在公安系統(tǒng),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在那邊沉默了幾秒。

“出什么事了?”

“私事!蔽艺f,“盡快。”

好,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窗外的雨更大了。整座城市籠罩在雨幕里,遠處的樓宇只剩下輪廓。

我忽然想起,肖癡珊和立軒結(jié)婚前,我見過她父母一次。

那是三年前的春節(jié),兩家人在飯店吃飯。她父親很瘦,話不多,一直抽煙。母親打扮得體,但眼神躲閃,很少與我對視。

整頓飯,肖癡珊都坐得筆直,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臨走時,她父親拉住我,塞給我一個紅包。很薄。他說,許廳長,珊珊就拜托您了。

他的手在抖。

我當時以為他是緊張。

現(xiàn)在想來,那可能是別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老陳發(fā)來短信:“明天給你信!

我回了個“好”,鎖屏。辦公室徹底暗下來,只有窗外霓虹燈的光,透過百葉窗縫隙,在地板上切出細長的條紋。

雨還在下。



05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醫(yī)院。

肖癡珊已經(jīng)換下病號服,坐在床邊。立軒在收拾東西,把洗漱用品裝進塑料袋。看見我,他動作頓了頓。

“爸!

“出院手續(xù)辦好了?”我問。

“辦好了!绷④幷f,“正準備走!

肖癡珊站起來,低著頭:“爸!

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清明了些。嘴唇上有道細小的裂口,是昨天咬破的。

“回家好好休息。”我說,“單位那邊,我?guī)湍阏埣!?/p>

“不用!彼奔钡卣f,“我自己請!

“請幾天?”

“一天就夠了!彼曇粼絹碓叫。懊魈炀湍苌习!

立軒拉上背包拉鏈,聲音很響。

“走吧!彼f。

我開車送他們回家。路上誰都沒說話,車載廣播放著早間新聞,主播的聲音平穩(wěn)無波。等紅燈時,我從后視鏡看了一眼。

肖癡珊靠著車窗,眼睛閉著。立軒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反復摩挲。

一個無意識的安撫動作。

他們的家在城東一個新小區(qū),兩室一廳。

進門就是鞋柜,上面擺著兩個人的拖鞋,一雙灰色,一雙粉色。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整齊。

沙發(fā)上的抱枕擺成一條直線,茶幾一塵不染。

太整齊了,整齊得不像有人常住。

“爸,您坐!绷④幷f,“我燒水!

他進了廚房。肖癡珊站在客廳中央,手指絞在一起。

坐吧。”我說。

她在單人沙發(fā)上坐下,背挺得筆直。這個姿勢我昨天見過,在規(guī)劃局會議室。

“珊珊!蔽议_口,“你和肖光霽……”

“我們沒關(guān)系。”她搶著說,“真的,爸,我們只是同事!

“那他為什么那么說?”

她的嘴唇又開始抖。

廚房傳來水燒開的聲音,嗚鳴作響。立軒端著兩杯水出來,一杯給我,一杯給她。

“爸。”他在我旁邊坐下,“這件事,您別管了!

“你讓我怎么不管?”我看著兒子,“那是你妻子!

“我知道!绷④幷f,“所以讓我來處理!

“你怎么處理?”

他不說話了。

肖癡珊捧著水杯,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她的臉。她小口小口地喝,像在完成什么艱巨的任務。

“立軒!蔽艺f,“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猛地抬頭。

“知道什么?”

“知道肖光霽和珊珊……”我頓了頓,“的關(guān)系!

立軒的眼神暗下去。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電視柜上的結(jié)婚照。照片里,他和肖癡珊都穿著白襯衫,笑得毫無陰霾。

那是三年前。

“爸!彼穆曇艉茌p,“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要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樣呢?”他看著我,“您能改變什么?”

我第一次在兒子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疲憊,無奈,還有深深的無力感。那不是三十歲年輕人該有的。

“至少我要知道真相!蔽艺f。

立軒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對面樓的陽臺,晾著各色衣服,在風里搖晃。

“真相就是,珊珊需要那份工作!彼f,“肖光霽是她領(lǐng)導,僅此而已。”

“那他為什么當眾說那種話?”

“立軒。”

“我不知道!”他突然轉(zhuǎn)身,聲音提高了,“我說了我不知道!您非要問,非要刨根問底,然后呢?您想聽什么?想聽珊珊承認她出軌?想聽我說我們婚姻完了?”

肖癡珊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水濺了一地,玻璃碎片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她看著那些碎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對不起。”她喃喃,“對不起立軒,對不起爸……”

立軒走過去,蹲下來,開始撿碎片。他的手在抖,一片碎玻璃劃破了指尖。血滲出來,滴在白瓷磚上,像紅色的花。

別撿了。”我說。

他沒停,一片一片地撿,放進垃圾桶。然后拿拖把拖地,動作機械,一遍又一遍。

肖癡珊捂著臉哭。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問,不想再知道什么真相。

“我走了!蔽艺f。

立軒停下手里的動作,但沒抬頭。

“爸。”肖癡珊哭著說,“對不起!

我走到門口,換鞋。鞋柜上擺著一張照片,是立軒和肖癡珊的合影,背景是海邊。兩人都戴著草帽,笑得見牙不見眼。

照片角落,有行小字:2019年夏,日照。

那是他們結(jié)婚前一年。

我推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立軒還蹲在地上,盯著那片擦干凈的水漬。肖癡珊站在他身后,手懸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

門關(guān)上了。

電梯下行時,我靠著轎廂墻壁,閉上眼睛。

老陳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老許,你要的資料發(fā)你郵箱了!彼f,“有些情況……你看看再說!

“現(xiàn)在能說嗎?”

電話里不方便。”老陳頓了頓,“總之,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電梯到了。

我走出單元門,陽光刺眼。手機郵箱提示音響起,新郵件躺在收件箱里。

標題是:肖光霽背景調(diào)查。

我站在小區(qū)花壇邊,點開了郵件。

06

郵件第一頁是基本信息核對。

肖光霽,三十五歲,籍貫本省林州市。教育經(jīng)歷、工作履歷和官方簡歷一致;橐鰻顩r:未婚。

第二頁開始,是家庭情況。

父親:肖建國,六十二歲,林州市機械廠退休工人。母親:李桂芳,五十九歲,家庭婦女。獨生子。

看到這里,我皺起眉。

肖癡珊的父母,我記得也姓肖。她說過,父母都在老家,父親做點小生意。

繼續(xù)往下翻。

第三頁是戶籍信息。肖光霽的戶口在林州市老城區(qū),同一個戶口本上還有另一個名字。

肖麗珊。

出生年月:1995年3月。

比肖癡珊大三歲。

但這個名字……

我放大頁面,仔細看身份證號碼前幾位。地區(qū)代碼和肖癡珊的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老陳發(fā)來短信:“看到戶籍那頁了嗎?”

“肖麗珊是誰?”我回。

“肖光霽的妹妹。不過……”老陳的回復斷了一下,“這個肖麗珊的戶口在五年前遷出了,遷入地是咱們市。遷入原因:婚遷!

婚遷。

肖癡珊和立軒結(jié)婚,也是五年前。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有些發(fā)涼。

“能查到肖麗珊現(xiàn)在的信息嗎?”我問。

“需要時間!崩详惢,“不過有件事挺奇怪。肖光霽的母親李桂芳,三年前住進了市郊的青山療養(yǎng)院。病歷顯示是阿爾茨海默癥,中度。”

青山療養(yǎng)院。

我聽過這個名字,在規(guī)劃局。昨天座談會前,李局閑聊時提過一嘴,說肖局經(jīng)常往那邊跑,好像有親戚在。

當時我沒在意。

“還有,”老陳又發(fā)來一條,“肖光霽最近三個月,每周都去療養(yǎng)院。每次都不是一個人去!

“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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