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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醫(yī)5年被鄉(xiāng)親欠下14萬,我當眾燒了賬單,大家夸我在世華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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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李東林,你好歹也是個醫(yī)生,見死不救?"

王大嬸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我擦了擦臉,沒動。

門口躺著個人,臉色灰白,嘴角歪斜,明顯是腦出血的癥狀。

圍了一圈人,個個義憤填膺,仿佛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可就在三個月前,他們還管我叫"在世華佗"。

那時候我當眾燒了14萬的賬單,火光映著每一張感恩戴德的臉。

同樣是這些臉,現(xiàn)在正沖我喊——"畜生"。



01

我叫李東林,2018年從省中醫(yī)藥大學(xué)畢業(yè),在市里一家三甲醫(yī)院干了兩年住院醫(yī),月薪到手五千三。

說實話,日子過得緊巴巴。

2020年春天,我爸打電話來:"村里老周頭退了,衛(wèi)生室沒人了。"

老周頭是我們柳坪村唯一的赤腳醫(yī)生,干了三十年,七十二了,手抖得握不住針頭。

"你回來吧。"我爸說,"鄉(xiāng)里給編制,一個月補貼兩千六,再加上看病的收入,夠過了。"

我沒吭聲。

我爸又說:"你媽的腿也越來越不行了。"

一周后我辭了職,回了柳坪村。

村衛(wèi)生室在村委會旁邊,兩間平房,一間看診,一間藥房。

墻皮脫了大片,藥柜是八十年代的木頭架子,有股子霉味。

我拿自己攢的三萬塊錢,重新刷了墻,添了張診療床,買了血壓計、聽診器、霧化機,又進了一批基本藥品。

開張那天,村支書劉國強來剪彩,說了句:"東林啊,大學(xué)生回村,咱柳坪的福氣。"

我笑了笑,心想能把日子過好就行。

頭一個月還算正常。

看個感冒收二十,打個點滴收三十五,村民也都現(xiàn)付。

轉(zhuǎn)折是從劉嬸開始的。

劉嬸是劉國強的堂嫂,六十多歲,糖尿病加高血壓,得長期吃藥。

那天她來拿藥,摸了半天兜,掏出來皺巴巴的三十塊錢。

藥費七十六。

"東林啊,嬸子這個月低保還沒發(fā),你先記上,下個月一定給。"

我看了她一眼,寫了張條子,讓她按了手印。

"行,嬸子,先拿去吃。"

她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以為是個例。

結(jié)果第二天,張老四來看胃病。

"東林,莊稼還沒賣呢,賒一下。"

第三天,孫二嫂帶孩子來看咳嗽。

"東林,他爸在外頭打工,錢還沒寄回來。"

第四天,錢大爺來量血壓拿藥。

"東林,我那個……"

"記上吧。"我直接說了。

一個月下來,我翻開那個巴掌大的記賬本,密密麻麻記了三頁。

賒出去兩千七。

我媽知道后,拐著那條不靈便的腿,站在衛(wèi)生室門口罵了我半個小時。

"你是開善堂還是開診所??你自己的本錢還沒回來呢!"

"媽,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

"鄉(xiāng)親?你爸當年住院,哪個鄉(xiāng)親來看過他?"

我沒接話。

我爸2016年查出肺癌,化療花了十一萬,家里掏空了,還借了四萬外債。

我媽挨家挨戶借錢的時候,吃了多少閉門羹,她記得比誰都清楚。

但我想的是另一回事。

我在三甲醫(yī)院見過太多農(nóng)村人看病的樣子——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票子,站在掛號窗口前數(shù)來數(shù)去。

一個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絕癥。

我回來,就是不想讓這種事在自己眼皮底下發(fā)生。

況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賴賬。

大多數(shù)人過個把月就把錢還了。

我安慰自己。



02

第二年,事情開始變味了。

先是老賴賬的不還了。

劉嬸那七十六塊,我提了兩回,她第一次說"嬸子忘了",第二次說"這個月手頭緊",第三次我沒好意思再提。

然后賒賬的理由越來越隨意。

有人騎摩托來看病,車子是新的,掛號時說"沒帶錢"。

有人剛在鎮(zhèn)上打完麻將,輸了幾百塊,到我這拿藥說"先欠著"。

最離譜的一次,趙光明來打狂犬疫苗。

那是自費的,一針不便宜。

我說:"光明哥,這個得先付。"

他當場翻臉:"你啥意思?看不起誰?老子家里又不是沒錢,就是今天沒帶!你這人怎么這么勢利?"

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見了。

我沉默了兩秒,開了藥,記了賬。

他走的時候,還跟門口下棋的幾個老頭說:"李東林這人不行,跟他叔一個德性,小氣。"

我叔跟他家有過地界的糾紛,這事我知道,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晚上吃飯,我媳婦周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周萍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學(xué)護理的,跟我回村以后一直在衛(wèi)生室?guī)兔Α?/p>

"李東林,今天趙光明那個疫苗,二百三。"

"我知道。"

"你知道?那本子上現(xiàn)在多少了你知道嗎?"

我沒說話。

"三萬四。"她說,"三萬四千六百塊。你自己投進去的本錢還有多少沒回?你算過沒有?"

"慢慢會還的。"

"誰還?劉嬸還了嗎?張老四還了嗎?趙光明能還嗎?"

我悶頭扒飯。

周萍忽然聲音低了:"東林,我懷孕了。"

筷子停了。

"上周驗的,六周了。"

我抬頭看她,她眼眶紅了。

"我不是逼你,但咱得想想以后。孩子生下來,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要錢?就靠你那個記賬本?"

那天晚上我翻了一夜,把記賬本上的名字一個個看過去。

有些人確實是困難,還不起。

但有些人,明擺著就是欺負我臉皮薄。

第二天我定了個規(guī)矩:五十塊以上,先付錢再看病。

規(guī)矩貼在墻上,紅紙黑字。

堅持了三天。

第四天,村支書劉國強來了。

"東林啊,你那個規(guī)矩,鄉(xiāng)親們有意見。"

"劉書記,我賒出去三萬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劉國強點著煙,"但你想想,你這衛(wèi)生室是鄉(xiāng)里批的,補貼是國家給的。你要是把鄉(xiāng)親們拒之門外,上面問起來……"

他沒說完,意思很明白。

我把那張紅紙揭了。

周萍看到空蕩蕩的墻面,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進了里屋。

那天晚上她沒跟我說話。

從那以后,賒賬更加理直氣壯了。

有人連十五塊錢的感冒藥都賒。

有人拿了藥,說"下次一起結(jié)",下次來又說同樣的話。

還有人把我這當藥店,來拿膏藥、維生素、鈣片,全賒。

到了2022年年底,我翻到了記賬本的最后一頁。

我又買了一個新的。

兩個本子合在一起,七萬六。

過年的時候,我媽在灶臺前抹眼淚:"你這是圖啥?你爸要是還活著,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周萍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在旁邊削蘋果,一聲不吭。

年三十晚上,我喝了二兩白酒,去衛(wèi)生室坐了一會兒。

看著那兩個本子,想了很久。

然后把它們鎖進了抽屜。



03

2023年夏天,出了件事。

村東頭李根的老娘,八十三了,半夜突發(fā)心梗。

李根打了120,說最快也要四十分鐘才能到。

他光著腳跑來砸我的門。

我背著藥箱跑過去的時候,老太太已經(jīng)沒有意識了。

我給她做心肺復(fù)蘇,打了腎上腺素,硝酸甘油含了,上了簡易吸氧。

折騰了二十分鐘,老太太有了微弱的心跳。

120到的時候,急救醫(yī)生看了看我做的處置,說:"命保住了,送晚十分鐘就沒了。"

李根"撲通"一聲跪下了。

我扶起他,說:"趕緊跟車去醫(yī)院。"

這事在村里傳開了。

有人說我是"在世華佗",有人說"柳坪有東林,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劉國強在村里大會上公開表揚了我,說要給我報"鄉(xiāng)村好醫(yī)生"的榮譽。

我沒當回事。

直到九月份,鎮(zhèn)上搞"最美鄉(xiāng)村醫(yī)生"評選,要樹典型。

劉國強興沖沖地來找我:"東林,鎮(zhèn)上要拍你,搞個材料。你那個賒賬本,能不能拿出來說說?"

"說什么?"

"就說你行醫(yī)這么多年,不計報酬,免費給鄉(xiāng)親們看病。這個事跡好,上面喜歡。"

我愣了一下:"那不是免費,是他們賒的,沒還。"

"一個意思一個意思。"劉國強擺擺手,"你要是配合,這個榮譽下來了,補貼也會漲,對你有好處。"

我想了想,說:"我考慮一下。"

晚上我跟周萍商量。

孩子已經(jīng)半歲了,周萍瘦了一大圈,奶水不夠,奶粉錢一個月就小一千。

"他讓你干啥?"周萍問。

"燒賬本。"

"什么?"

"在鄉(xiāng)親們面前,把記賬本燒了,表示既往不咎。"

周萍盯著我看了很久。

"多少錢了?"

"兩個本子加起來,十四萬。"

"十四萬?"周萍的聲音變了調(diào),"李東林,你瘋了是不是?"

"他說榮譽下來了補貼會漲……"

"漲多少?漲一千兩千?你十四萬得漲多少年?"

我知道她說得對。

但我也知道,那些錢大部分是要不回來的。

賴賬的人,你去要他也不會給。

困難的人,你開口他也拿不出來。

與其天天看著那兩個本子堵心,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至少,還能換點別的什么。

"就這么定了。"我說。

周萍抱著孩子,轉(zhuǎn)身回了臥室,"砰"一聲把門關(guān)上。

燒賬本那天,場面很大。

鎮(zhèn)電視臺來了兩個人,一個扛攝像機,一個舉話筒。

村委會院子里擺了幾排塑料凳,坐了七八十號人。

劉國強先講話,說了一堆"無私奉獻""醫(yī)者仁心"之類的詞。

然后讓我上臺。

我站在臺上,手里捏著那兩個巴掌大的記賬本,厚厚的,被翻得起了毛邊。

底下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在嗑瓜子,也有人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認得他們。

每一個名字后面的那張臉,我都認得。

我沒準備發(fā)言稿。

"五年了。"我說,"這兩個本子上記了一百三十七個名字,一共十四萬兩千七百塊。"

底下安靜了。

嗑瓜子的聲音也沒了。

我從兜里掏出打火機,"啪"一聲按著了。

火舌舔上了本子的邊角,紙頁卷曲,發(fā)黃,變黑。

火光映著底下一張張臉。

有人鼓掌了。

然后掌聲嘩啦啦地響成一片。

"在世華佗!"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東林好樣的!"

"大好人哪!"

我站在那里,看著火苗把最后一頁也吞了,灰燼落在水泥地上,被風(fēng)吹散了。

鎮(zhèn)電視臺的女記者舉著話筒湊過來:"李醫(yī)生,你能說說此刻的心情嗎?"

我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笑。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不算什么。"

當天晚上,電視播了這條新聞。

三分鐘,配著煽情的音樂。

周萍坐在床邊喂奶,電視開著,聲音很大。

畫面里的我笑得很真誠。

周萍拿遙控器把電視關(guān)了。

黑暗里,她說了一句話:"李東林,你記住今天這些人的臉。"

我沒明白她什么意思。

很快就明白了。



04

賬本燒了以后,我以為日子會好過一些。

恰恰相反。

首先是來看病的人更多了,但給錢的更少了。

"李醫(yī)生,你不是說不算了嗎?這次也別算了唄。"

一個小伙子拿了兩盒感冒靈,笑嘻嘻地走了。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周萍站在藥房門口,看著那個小伙子的背影,冷冷地說:"看見了吧?"

我以為是個別現(xiàn)象。

結(jié)果一個星期之后,賒賬的比以前更多了。

邏輯很簡單——你連十四萬都燒了,還在乎這幾十塊錢?

更過分的事接踵而來。

十月份,隔壁村的人也開始來了。

一個騎三輪車的中年女人,說是柳坪村張老四的外甥媳婦,來拿降壓藥。

"東林哥,我舅說了,你這兒看病不要錢。"

"誰說不要錢?"

"電視上演的嘛,你把賬本都燒了。"

我解釋了半天,說燒的是以前的舊賬,現(xiàn)在看病該收還是收。

她不高興了,回去跟張老四說"你那個李醫(yī)生,在電視上裝好人,背地里還是要錢"。

這話傳來傳去,就變成了"李東林燒賬本是做樣子"。

有一天我去鎮(zhèn)上進藥,藥商老吳看見我就嘆氣。

"東林啊,你上個月的貨款還差八千。"

"我知道,下個月補上。"

"你每個月都這么說。"老吳把煙掐了,"不是我不幫你,我也要進貨的。下個月再不結(jié)清,我只能停你的了。"

我點點頭,沒說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在鎮(zhèn)上取款機上查了一下余額。

卡里還有兩千一。

孩子的奶粉快沒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衛(wèi)生室里,面前攤著一堆進貨單和收據(jù)。

周萍推門進來,把一碗面條放在桌上。

"吃吧。"

我拿起筷子,吃了兩口,面條坨了。

"萍萍,要不你帶孩子先去你媽那住一陣?"

周萍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這邊開銷大,你去你媽那……"

"李東林。"她打斷我,"你是讓我回娘家,還是讓我走?"

"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筷子,說不出話。

周萍在我對面坐下來。

"東林,我跟你說實話。再這樣下去,這個家就散了。"

"不至于……"

"不至于?孩子奶粉要斷了你知不知道?上個月電費我找我媽借的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最美鄉(xiāng)村醫(yī)生'的獎牌能換幾罐奶粉?"

她沒哭。

這比哭更讓我難受。

十一月初的一個雨天,我媽摔了一跤。

她那條老毛病的腿本來就不好,這一摔,髖骨裂了。

送到鎮(zhèn)醫(yī)院一拍片,得做手術(shù),醫(yī)生說要準備五萬塊。

五萬塊。

我打遍了通訊錄,湊了三萬八。

還差一萬二。

我猶豫了很久,給劉國強打了個電話。

"劉書記,我媽住院了,手上緊,村里能不能先預(yù)支一點補貼……"

"東林啊,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報鄉(xiāng)里審批。你知道這個流程,快的話也要一個多月。"

我沉默了。

"要不你找鄉(xiāng)親們先借一下?大家都念你的好呢。"他說。

念我的好。

我掛了電話,真的挨家挨戶去借了。

第一家,趙光明。

他老婆開的門,沒等我說完就擺手:"我們家也緊,光明在外面還欠著人家錢呢。"

門關(guān)了。

第二家,張老四。

他坐在院子里剝玉米,聽我說完,嘆了口氣:"東林啊,不是叔不幫你,去年莊稼收成不好……"

我說"沒事叔",轉(zhuǎn)身走了。

一下午,我走了十一家。

借到了六百塊。

其中四百是李根給的。

就是那個半夜心梗、我救了他老娘的李根。

他把四百塊塞到我手里,紅著眼說:"東林,我就這么多了,你別嫌少。"

我握著那四百塊錢,站在他家門口,鼻子酸了很久。

最后是周萍回了一趟娘家,她媽給了一萬塊。

丈母娘把錢遞過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

手術(shù)做完了,我媽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兒啊,別干了。"

"媽……"

"別干了。"她重復(fù)了一遍,"你對得起他們了。"

十二月份,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鄉(xiāng)衛(wèi)生院遞了辭呈。

院長老方愣了:"你不干了?"

"不干了。"

"那柳坪的衛(wèi)生室……"

"你們另找人吧。"

老方勸了我半小時,我沒改主意。

回去以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藥柜里的藥能退的退,不能退的打包。

診療床、霧化機,都是我自己買的,聯(lián)系了鎮(zhèn)上一個診所,折價賣了。

周萍幫我收拾,一句多余的話沒說,但我看到她的動作很快,像怕我反悔一樣。

消息傳開是臘月十五。

村里人的反應(yīng)出乎我意料。

沒人來勸我。

一個都沒有。

甚至有人在背后說:"走了也好,他看病也就那樣,還不如去鎮(zhèn)上。"

我聽到這話的時候,正在把最后一箱東西搬上三輪車。

周萍拽了拽我的袖子:"別聽,走。"

我點點頭。

我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

05

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們一家正在吃午飯,孩子坐在學(xué)步車里啃磨牙棒。

院門被人拍得山響。

我開門一看,七八個人堵在門口。

最前面的是趙光明和張老四的兒子張威。

他們中間架著一個人——劉長貴,七十一歲,住村西頭。

劉長貴臉色鐵青,嘴角往右歪,左半邊身子耷拉著,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典型的腦出血癥狀。

"東林!快看看!劉叔不行了!"趙光明喊。

我看了一眼。

然后我說:"打120吧。"

"120最快四十分鐘!你先看看。"

"我不是村醫(yī)了。"我說,"上個月就辭了。"

趙光明瞪大了眼:"你……這都啥時候了你說這個?"

我沒讓開門。

張威急了,往前擠:"李東林,你是不是醫(yī)生?人都這樣了你看不見?"

"我看見了。"我說,"所以趕緊打120,別耽誤時間。"

"你——"

這時候周圍又來了幾個人。

劉國強也來了,氣喘吁吁的,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東林!先救人!別的事后面再說!"

"劉書記,我已經(jīng)辭了。"

"辭了你也是醫(yī)生!你學(xué)過醫(yī)你就有責(zé)任!"



我笑了一下。

王大嬸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手指頭戳到我面前:"李東林,你好歹也是個醫(yī)生,見死不救?你還是不是人?你對得起你那個'最美鄉(xiāng)村醫(yī)生'?"

我沒動。

人越聚越多。

有人開始罵了。

"白眼狼——"

"讀那么多書有啥用,連個老人都不救——"

"枉為人——"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像一口鍋開了蓋。

我低頭看了一眼學(xué)步車里的孩子,他被吵得癟了嘴,要哭。

周萍一把抱起孩子,退到了屋里。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門口這些人。

趙光明,張威,劉國強,王大嬸。

還有更多的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但都看過病的臉。

趙光明沖我吼:"李東林!你到底救不救?"

我沒說話。

張威上前一步,揪住我的衣領(lǐng):"你他媽到底救不救!"

我低頭看著他攥住我衣領(lǐng)的手。

然后我慢慢抬起頭。

我沒有發(fā)火。

我甚至笑了一下。

這個笑讓張威愣住了。

他松開了手。

院子里忽然安靜了。

所有的罵聲、喊聲,都停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我的眼神。

那不是憤怒,不是委屈,不是妥協(xié)。

是一種他們從來沒見過的、徹底的平靜。

我看著趙光明,又看著劉國強,最后看著門口的每一張臉。

然后我開口了。

"行。"

我說。

"我可以救他。"

所有人松了一口氣。

但我下一句話讓他們的表情全部僵住了。

"不過在這之前——"

我的聲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有幾句話,得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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