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營每次內(nèi)部吵架，最后都會繞到同一個問題：要不要開除誰？這一次也不例外。一場關(guān)于預(yù)算數(shù)字的爭論，從“該提多少錢”變成了“該不該開除季麟連”，然后又變成了“該不該開除趙少康”。爭論的焦點在變，但爭論的模式?jīng)]變——永遠在問“誰該走人”。這種模式反復(fù)出現(xiàn)，說明它不是偶然，而是一種病。

藍營的第一個問題，是習(xí)慣性把路線之爭變成人事之爭。預(yù)算提3800億還是8000億，本質(zhì)上是一個政策問題。政策問題應(yīng)該通過討論、溝通、集體決策來解決。但藍營的玩法不是這樣。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立刻被上升到“破壞團結(jié)”；有人替不同意見辯護，立刻被要求“開除”。結(jié)果是，沒人敢輕易提不同意見，因為一提就可能被扣帽子。但不同意見不會因為不敢提就消失，它們會變成私下串聯(lián)，變成背后放話，變成更隱蔽的內(nèi)耗。這就是藍營這些年一直走不出來的怪圈：表面上看起來團結(jié)，實際上暗流涌動；表面上沒人吵架，實際上誰也不服誰。

藍營的第二個問題，是習(xí)慣性把自己人當敵人。這次爭論中，季麟連的本意是提醒大家別內(nèi)耗。但趙少康的反應(yīng)，不是跟他討論“預(yù)算到底該提多少”，而是直接把他定性為“針對韓國瑜”，要求開除。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藍營內(nèi)部解決問題的邏輯是：你不聽我的，你就是敵人；你是敵人，就該被清除。這不是政治，這是幫派邏輯。幫派邏輯的后果是什么？是內(nèi)耗。是把本該用來對付對手的精力，全花在了自己人身上。綠營在旁邊看戲，藍營自己在臺上打架。

藍營的第三個問題，是習(xí)慣性用“開除誰”來證明“我是對的”。這次爭論中，支持開除季麟連的人認為：開除他就能證明“8000億是對的”。反對開除季麟連的人認為：不開除他就能證明“3800億是對的”?！伴_除誰”變成了站隊的方式。誰被開除，誰就是錯的；誰留下來，誰就是對的。這是一個非?；闹嚨倪壿?。政策對錯，應(yīng)該由事實和邏輯來決定，而不是由“誰被開除了”來決定。但在藍營的這套玩法里，事實和邏輯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的聲音更大，誰能把對方趕走”。

這三種問題的根源其實是一個：藍營沒有一個有效的內(nèi)部決策機制。一個正常的政治組織，遇到分歧應(yīng)該怎么辦？開會、討論、投票。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多數(shù)尊重少數(shù)。有不同意見的人，可以在框架內(nèi)繼續(xù)表達，但不能推翻集體決策。但藍營不是這樣。藍營的分歧，從來不是通過機制解決的，而是通過“誰更有話語權(quán)”來解決的。趙少康是媒體人，他有話語權(quán)，他能把一件事炒熱。他炒熱之后，藍營就被迫回應(yīng)?；貞?yīng)的方式不是討論政策，而是討論“要不要開除”。整個決策過程被輿論牽著走。這不是健康的組織該有的樣子。健康的組織，輿論可以影響決策，但不能代替決策。輿論吵得再兇，內(nèi)部機制該怎么運轉(zhuǎn)還怎么運轉(zhuǎn)。

鄭麗文這次的處理方式，其實是在嘗試打破這個怪圈。她沒有接趙少康“開除季麟連”這個球，而是直接說：季麟連不需要被處理，事情到此為止。這是用“不接招”的方式，把爭論從“人事問題”拉回到“政策問題”。你說開除？我不接。我們還是來談預(yù)算到底該提多少。這種打法，趙少康不太適應(yīng)。因為他的優(yōu)勢在于制造輿論，不在于討論政策。你跟他討論政策，他的優(yōu)勢就沒了。

所以現(xiàn)在的情況是：趙少康還在喊“開除”，但鄭麗文已經(jīng)不跟他玩了。她明確告訴所有人：藍營不會因為輿論施壓就開除人，藍營的決策也不靠嗓門大。這才是真正該說的話。一個組織能不能成事，不取決于它會不會開除人，而取決于它有沒有能力在不開除人的情況下解決問題。如果每次分歧都要靠“開除誰”來解決，那這個組織的人只會越來越少，路只會越走越窄。

藍營想走出這個怪圈，需要的不是討論“該開除誰”，而是建立一套有效的內(nèi)部決策機制。讓不同意見有出口，讓集體決策有權(quán)威，讓輿論不能綁架決策。這個功課，鄭麗文已經(jīng)開始做了。至于趙少康，他喊他的“開除”，藍營走藍營的路。兩條線，已經(jīng)分開了。